KR9c1036
卷8
近思錄集解箚疑
太極圖說曰。五行一陰陽也(止)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朱子註曰。五行具則(止)各具於一物之中也。此盖釋圖說。此一節意無欠闕。莫非無極之妙以上。釋太極本無極以上者也。無極之妙。亦未甞不各具於一物之中一言。釋五行之生各一其性一言者也。葉氏集解。旣分此一節。以太極本無極以上作一段。以五行之生作一段。而朱子註則皆係於上段之下。註釋之說不分。註釋之意不明。穿鑿傅會之譏。其亦不可免也。至於栗谷先生聖學輯要亦然。豈偶未察耶。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註或問周子不言禮智。言中正何也。葉氏曰。此圖辭義悉出於易。易本陰陽而推之人事。其德曰仁義。其用曰中正。此盖未察乎此圖之以仁中爲用。以義正爲體。而中是禮正是智也。夫以人事泛論。則仁義固是德。而中正固是用也。此圖則以仁配義。以中對正。中非未發之中。仁非專言之仁也。故朱子曰。正者中之榦也。義者
仁之質也。正義之爲體。而中仁之爲用。可見矣。豈可以一而廢其二哉。且中正。卽禮智也。而中是禮之得宜處。正是義之正當處。盖禮智說得猶寬。而中正則切而實矣。周子所以言中正。而不言禮智者此也。葉氏不以此答或者之問。而但以德與用言之。意旣昧於周子之指。其於答問。亦不明矣。
蔡節齋曰。無極而太極。發明易有太極之義。是其無極之眞。實有得於夫子易之一言。此分明以無極字屬易字。是認氣爲理也。盖易。變易也氣也。無極太極也理也。故無極而太極。專言大本之理也。易有太極。言陰陽變易中。有太極之理也。以無極之眞。云有得於易之一言。則其非認氣而爲理耶。且朱子曰。易有太極。陰陽圈之謂也。無極而太極。豈是發明易有太極之義者耶。
鬼神註朱子曰。功用。言其氣也。妙用。言其理也。夫所謂功用。造化之有迹者。所謂妙用。造化之無迹者。則造化。是氣也。有迹無迹。莫非氣也。是妙用。豈是言理者耶。神。氣之伸也。鬼。氣之屈也。鬼豈獨氣而神豈獨理耶。且功用兼精粗而言。妙用言其精者。其精者粗者。皆氣也。妙用謂之理。則精者理。而粗
者獨氣歟。先賢皆以氣言神。於此說不能無疑。是或記錄之誤耶。
其體則謂之易。註曰。陰陽變易。乃太極之體也。盖其軆之軆字。言上天之載之軆也。非言太極之軆也。天之載惟陰陽變易而已。故曰其軆則謂之易。是豈太極之軆也。且一陰陽變。易謂之太極之用。則可謂之太極之軆。則其不亦舛乎。
西銘窮神則善繼其志註。朱子曰。神底是理。故爲志。夫神氣之靈處。妙萬物而無方也。此謂是理何也。且志。心之所之也。心之所之。果可以理屬之歟。
春秋傳序。地道平註曰。山川奠位而地道平。夫山川已於天地定位之日。各奠其位矣。固不待聖人之君於天下也。此盖鳥獸咸若。草木各遂。而地道平云爾。恐非言山川之奠位也。
朱子曰。思無邪。是心正意誠。毋不敬。是正心誠意。然則思無邪。毋不敬之效耳。朱子此言。盖泛言此兩句之意也。非釋明道之旨也。明道先生曰。此二句循而行之云。則未甞言功效於思無邪矣。若以明道之旨言之。則思無邪。誠意工夫也。毋不敬。正心工夫也。程朱之訓。各有攸當而其旨似不同矣。
心經箚疑(己亥)
人心道心章附註。幷記朱夫子初年天理人欲之說。可謂擇焉而不精也。未知如何。
勉齋黃氏說。或者謂看人心。專以欲多攻其非。此恐未然。勉齋所說。任情縱欲。驕逸放肆云云者。豈是人心之謂耶。其意盖謂不於人心之發。亟加精一之功。則其流必至於如此云爾。非謂人心之發。本如此也。未知何如。
西山眞氏曰。聲色臭味之欲。皆發於氣。所謂人心也。仁義禮智之理。皆根於性。所謂道心也。此分明以人心。爲發於心。而道心爲發於性也。所以起後來心性二用之疑也。且聲色臭味之欲。是生於耳目鼻口之形者。而直謂之發於氣。則是不識人心之所由生也。至於仁義禮智。卽所謂性也。性外無仁義禮智。仁義禮智之外。無所謂性。是道心之原也。而今乃曰仁義禮智根於性。未知仁義禮智之上。又別有一性。爲是仁義禮智之根者耶。其於心經贊。又以仁義中正爲道心。是所謂指源爲流。豈不謬哉。
魯齋立說。似於諸儒之論差好。而正字私字。皆見於
外一句。恐未妥矣。性命之正。本在內者。形氣之私。本在外者。若曰原於性命之正。而道心之正。見於外則可。其以性命之正。正字謂見於外者則未可也。且若曰生於形氣之私。而人心之私見於外。則可。其以形氣之私。私字謂見於外者則亦未可也。其以本在內本在外者。幷謂之見於外者。豈非其不察之甚乎。其爲圖。亦似未穩。以形氣性命。置之一處。似若形性之在一方寸。而以正字私字。置諸形性之外。其立意未瑩。未知何如。
閑邪存誠章附註。程子曰。天下有一箇善一箇惡云云。此分明以閑邪之邪爲惡念也。吳草廬謂此邪字。非私欲惡念之謂。非論語無邪之邪也云云。其所分辨說出。似極明備。何與程子說不同歟。程子之意。無乃以去惡卽是善一句。證閑邪誠自存之意。而非以誠字屬之善。邪字屬之惡耶。或草廬之說。有不然者歟。盖易乹之九二。言君德之盛者也。常言旣信。常行旣謹。則到此地頭。私欲惡念。必無影響。而閑思浮念。未必盡消。故於此特揭閑邪之戒。以是觀之。吳氏之說。似益明善。程傳曰。旣處無過之地。則惟在閑邪。無過之人。焉有私欲惡念之
邪耶。程子旣於傳如是爲說。則此惡字恐非指此邪字言也。未知何如。
退溪釋義。以說似破碎。譏草廬之說。草廬之以誠意正心分界說破。所見的當。退溪破碎之譏似可疑。但那說中物接乎外。閑之而不干乎內者。似未免帶得禪味。未知何如。
敬以直內章。虛靈知覺。先儒皆以動靜分看。以虛靈字配靜時。故曰虛靈心之軆。以知覺字配動時。故曰知覺心之用。此說雖似有見。而於虛靈知覺。皆兼動靜之說。猶隔一膜子也。惟蔡覺軒之說。似看破此境界。其說曰。虛靈知覺。常肅然而不亂。烱然而不昏。此則兼指虛靈知覺於靜時節也。故其下。卽曰寂而軆無不存。感而用無不行。此則言虛靈知覺之。皆兼軆用也。蔡氏爲說。豈不八字打開乎。但其言軆用上。皆下理字。此軆用以非虛靈知覺之軆用。然而理之軆。未甞自存。而其用亦未甞自行。虛靈知覺之未發。而理之軆於是乎存。則是未發底。非虛靈知覺之軆乎。虛靈知覺之已發而理之用於是乎行。則是已發底。非虛靈知覺之用乎。如是說破。蔡氏之說。尤十分較然。未知何如。
顔淵問仁章小註。眞西山曰。情本善。此盖不察乎心性之發爲情。而情之幾不能無善惡兩端也。且於本章伊川之旨。失之遠矣。伊川曰。情旣熾而益蕩其性鑿矣。又曰。覺者約其情。使合於中。此其旨。盖謂情本有中節不中節。故曾不約之而使合於中。則終至於蕩而鑿其性云爾。若果本善則何必待覺者之約之。而使合中然後中哉。胡雲峯議論多祖述此言而後來二歧之疑。亦由於此一言。不明之害深矣。未知何如。
夫子之四毋。顔子之四勿。其事相近。而聖人混化。更無査滓。故下毋字。顔子則猶未免有些未盡處。故下勿字。於毋勿二字。可見聖賢之有辨。而顔子之所以不及夫子者。特一間也已。未知何如。
仲弓問仁章附註。克己復禮。主敬行恕。分乹道坤道。或者謂克己復禮。是能上達天德也。故配乹道。主敬行恕。猶在下學地位也。故配坤道。此似有見。而恐非正議。夫乹道之立。以其陰陽之象。成變化之功也。而克己復禮。是變化之功也。坤道之立。以其剛柔之質。有持守之德也。而主敬行恕。是持守之德也。斯所以分配乹坤之道也。未知何如。
中庸天命章附註。朱子答何叔京書。以靜時軆認大本。謂是龜山門下相傳旨訣。而後來答問。謂有些病。(語類)前後之言。不同何歟。豈初年篤信師說。不曾做病看。而晩來悟其未發求中之爲未安。而始乃做病說歟。
大學誠意章附註。蘭溪范氏說自欺處。皆指小人之陰爲惡陽欲掩者也。此失傳文本意。盖自欺云者。非指陷爲大惡者言也。夫人爲善之意。稍有不實。這便自欺。若夫陷爲大惡者。是卽大故無狀底小人。到此未可以自欺言也。范氏說恐或不察於此歟。然其言曰。自欺孰甚焉。孰甚二字。或可自救歟。
正心章附註。記伊川正心之學六條內。古人有捐軀隕命者一條。所重在義。容色髭髮勝平昔一條。所重在學。恐未可附於此也。盖篁墩自家正心之學。有所不明。故凡諸記程朱心學處。或未免擇之不精。未知何如。
反情和志章。淫樂慝禮。不接心術。夫樂者動於內者也。禮者動於外者也。而並言於心術上何也。盖淫樂慝禮。皆動於外者也。於接字。可見人心易流而難制者也。故淫樂慝禮。一接乎心。則其心(缺)之化
矣。故以不接爲戒。其旨深哉。未知何如。
矢人凾人章。子曰。擇不處仁。焉得智。卽此章足以見智之能包四德也。孟子旣曰。仁者。天之尊爵也。人之安宅也。則是仁卽統軆之仁也。而繼之曰。莫之御而不仁。是不智也。不智則不仁。可見智之能統仁也。旣能統仁。則義禮在其中矣。未知何如。
赤子心章附註。程子以赤子心爲已發。此盖赤子之心。純一無僞。必於發而後可見。故云然也。然以妄見論之。此赤子心。似兼未發已發言也。衆人之心。昏擾雜亂。未見有霎時未發。唯赤子心可見未發境界。而其未發之體。亦必粹然純善矣。故其發處。皆純一無僞。大人者。擴此未發粹然之軆。而充其已發無僞之用矣。然則只言已發。似說得偏。未知何如。朱子集註旣曰。不爲物誘而純一無僞。則純一字。恐未可專指已發處也。
仁人心章附註。朱子謂一學者曰。今人不知學底。他心雖放。然猶放得近。今公雖曰知爲學。然却放得遠。以常情度之。知學底人。放心猶近。不知學底人。放心益遠。而今乃反說。何也。無乃不知學底人。任其所放而不知求。故其放也猶近。而知學底人。粗
知能反求而反馳心於空蕩渺茫之域。故其放也益遠歟。
養心章。黃勉齋說。是直解孟子之訓者。而乃以寡欲欲字。直謂之非禮之欲。而至譬於內姦外究。則是分明說得惡一邊矣。是最可疑。豈偶未察歟。下文葉氏答問。似極明備。未知如何。
程子四箴。視箴言心。聽箴說性。以其蔽交於前而心易遷。聲入於耳而性易鑿也。言箴言心。動箴說性。以其愼言爲存心之術。愼動爲存性之方也。盖亦各有攸當矣。然而視聽言動。莫非其由乎中而應乎外者。則孰非其心性之所動也。其所互言者。無乃欲使人互看之意歟。
敬齋箴。臨川吳氏分章說甚明備。而其曰其五言心之正而達於事。此正字。似以無適字易之爲當。其八言心不能無適之病。則於此必言心之無適無疑矣。無乃記錄之誤歟。
尊德性章齋銘附註。朱子答何叔京書曰。如鳶飛魚躍。明道以爲與必有事焉勿正之意同。未知何謂。豈以日用事爲之間。有鳶魚流行之理。故云然歟。抑以鳶之飛魚之躍。皆未甞正於飛正於躍。而飛
之躍之。故云然歟。退溪釋義。以全軆呈露。妙用顯著。爲同底張本。此盖正義而愚之前說也。然如是說下。其裏面所以然之故。似有一障之蔽。未知何如。
北溪陳氏說朱子敎人喫緊處。深得夫子平日用工夫頭腦。且其斥江西學。言甚明正。而程按譏之。以失眞得非爲吳草廬所誤耶。旣以北溪之言爲非。以草廬說爲至正之論。則其作道一篇。欲合朱陸意思。已見於此矣。退溪後論極明備。奚足多辨。
吳草廬說。退溪謂有伊蒲塞氣味。誠哉言乎。草廬病根。專在於此。所以終染於禪也。其學旣於道問學上全闕。故其於自家德性。亦昧然不知其爲甚麽也。故以德性謂是仁義禮智之根株。是分明以德性別爲一物。謂在仁義禮智之前也。殊不知仁義禮智。乃其所謂德性也。且末端常見吾德性之昭昭一句尤可疑。德性本非可見之物。則其下見字。專出於禪家見性之意也。其於朱子之銘。豈能得其▣哉。未知何如。
通書箚疑(庚子十二月)
誠上第一。 繼善成性兩言。包盡一章之意。萬物資始。誠之源繼之善也。各正性命。誠之立成之性也。
元亨誠之通。繼善之資始也。利貞誠之復。成性之各正也。故章末特以性命二字結之。所謂性成之者也。所謂命繼之者也。
純粹至善之善。統繼善成性而言。全言之善也。繼善之善。指其理之方行處言。偏言之善也。
誠下第二。 實理曰誠。全德曰仁。實理之誠。在聖人。爲全德之仁矣。故章末言仁。首段誠字之應也。
誠幾德第三。 誠上章所謂誠者。天道也。誠下章所謂誠之者。人道也。故上章主言誠之理。而曰聖人之本。下章主言聖之功。而曰誠而已矣。上章堯舜性之之聖。是也。下章湯武反之之聖。是也。此一章。統言天道人道。以結上二章之意。性焉安焉之聖。上章之天道也。復焉執焉之賢。下章之人道也。
性焉安焉之聖。復焉執焉之賢。皆本乎未發無爲之誠。此啚說主靜之意也。
首章言繼善成性。實理之體。二章言五常百行。實理之用。此章直指性情軆用之源。於此尤可見此章之爲上二章之総會也。或曰。以繼善成性爲軆。五常百行爲用。不達曰以成性對繼善言。則繼善軆也。成性用也。以百行對五常言。則五常軆也。百行
用也。以五常百行對繼善成性言。則繼善成性體也。五常百行用也。曰成性之性。卽五常一物。分軆用恐未可。曰是固然。然謂之成性。則混然一也。謂之五常。則燦然五也。一爲軆五爲用。亦何不可之有哉。
聖第四。 此章承上章而言。所謂寂然不動者。卽上章無爲之誠也。所謂感而遂通者。卽上章發微不可見。充周不可窮之神也。所謂未形有無之間者。卽上章善惡之幾也。或曰。此幾字。若善惡之幾。則何並與誠神。而曰聖人乎。曰所謂誠神。幾曰聖人者。盖謂誠之全軆。神之妙用。能通乎善惡之幾者。乃聖人也。非謂聖人之幾。亦未免有善惡之萌也。此幾字。若非善惡之幾。則朱子何以此謂衆事吉㐫之兆耶。
首章言誠。實理之在天者也。此章言誠。實理之在聖者也。故首章之純粹至善者。卽此章寂然不動之誠也。首章之乹元資始者。卽此章感而遂通之神也。斯可見聖與天爲一。而此章之爲首章之應。又不啻較如矣。盖首章言聖人之本。此章言聖人之實也。
愼動第五。 此章雖以動正之道。用和之德分界言。言動該用。言正涵和。言道包德。故末段只以愼動結之。
道第六。 自聖章至此三章。應誠幾德一章。聖章性焉安焉。聖者之事也。愼動章復焉執焉。賢者之事也。此章緫結二章之意。守之貴行之利。賢者之事也。廓之配天地。聖者之事也。
師第七。 此章以下言聖人敎人之事。盖首章言天命之性。二章至六章。言率性之道。此章以下言脩道之敎也。脩道之敎。不過曰脩己治人而已。故聖人立敎。俾人自易其惡。自至其中。言脩己之功也。善人多而天下治。言治人之效也。
幸第八思第九。 恥者爲賢之實。思者作聖之本。皆言修己之事也。
志學第十。 此一章結上而起下。學顔子之所學。結上脩己之事也。志伊尹之所志。起下治人之事也。
首言希天希聖希賢。而下文但言士希賢之事者。盖以希聖希天。皆自希賢之功推將去也。故章末結之曰過則聖。其旨深哉。
順化第十一。治第十二。禮樂第十三。 仁義治人之
術也。純心其本也。用賢其要也。禮樂其律令也。此三章皆言治人之事也。
務實第十四。 此章緫結上修己治人之意。故曰君子進德脩業。務實勝也。德脩己之事也。業治人之事也。
愛敬第十五。 此下散爲萬事。而其要亦不過修己治人兩端而已。此章所謂學其善而勸其惡。乃修己之事。而治人之意。亦存乎其中矣。
動靜第十六。 此章言物之動靜局於形。而神之動靜超乎形也。盖言修己治人之事。亦不過動靜之理也。
樂三章。 言至治之化。○聖學公明二章。 言聖學之功。然其曰優柔平中德之盛者。言修己之方。亦在乎樂也。其曰公於己者。公於人者。言治人之術。亦本乎公明也。
理性命第二十二。 厥彰誠之用也。厥微誠之軆也。靈卽誠也。剛善剛惡。幾善惡也。二氣五行。化生萬物。誠之流行而神之妙用也。與上誠上下誠幾德章一意而互相發也。
顔子第二十三師友上。第二十四下。第二十五。 此
三章。皆言道之至貴至尊也。是言修己之本也。此三章盖一意。故師友下章其聚不亦樂乎一句。應上顔子不改其樂之意。
過第二十六。 此章。應上幸章聞過可賢之意。而又涵恥字意思。在不喜人䂓而無悟者。不知恥者也。此章言修己之實也。
勢第二十七。 此章言天下輕重之勢。識其重而亟反之。是亦治天下之術也。
文辭第二十八。 道德本也。文辭末也。先道德而後文辭。是亦修己之事也。
聖蘊第二十九。 此章言聖人敎人之方。是亦治人之事也。
精蘊第三十。 此章言聖人之精蘊。發於易卦。而所謂聖人之蘊。亦不過修己治人之道也。
乾損益動第三十一。 乾取乾乾不息。損取懲忿窒慾。益取遷善改過。此章聖人之蘊。乃修己之道也。
家人睽復无妄第三十二。 家人睽齊家之則。而爲治天下之本。復无妄修己之功。而爲齊家之本。此章聖人之蘊。乃治人之道也。盖精蘊一章。爲此二章之綱。而此二章乃精蘊一章之目也。
富貴第三十三。 言貴道德而賤金玉。○陋第三十四。 言貴道德而陋文辭。○擬議第三十五。 言至誠變化之妙。此三章言修己之事也。
刑第三十六。 言聖人之治。肅之以刑。○公第三十七。 言聖人之道至公而已。此二章。言治人之事也。
孔子二章。 言修己治人之極功。必如孔子。然後爲至也。上章言治人之極功。故言春秋正王道之事。下章言修己之極功。故言道德參天地之事。
蒙艮第四十。 蒙取靜而淸之義。艮取艮其背之義。皆聖人主靜之意也。盖言修己治人。惟在乎時中。而時中之道。亦必主乎靜也。
朱書節要箚疑(辛丑)
答何叔京曰。李先生敎人。大抵令於靜中軆認大本。未發時氣像分明。卽處事應物。自然中節。此乃龜山門下相傳旨訣。
謹按語類。以靜時軆認大本。謂有些病。與此書之旨。正相反矣。然纔說軆認。便是已發。其所謂靜者。特指其未與物接之時。非指未發境界而言也。盖於靜中未與物接之時。輕輕照顧體驗其未發大本底氣像
是如何。則是亦存養中一段工夫也。此固龜山門下相傳之心法。而李先生氷壺秋月之氣像。盖得於此矣。此此書之所以謂旨訣也。但或以軆認底工夫。爲未發時事。而乃欲求中於未發之前。則毫釐之差。必致千里之謬。而紛綸膠擾。反成心病。無復有存得大本之時矣。此語類之所以謂有些病也。前後之訓。意各有在。恐非有初晩之異也。
又曰。入而存者。卽是眞心。出而亡者。亦此眞心爲物誘而然耳。心之軆用始終。雖有眞妄邪正之分。其實莫非神明不測之妙。
此與答游誠之書以操存舍亡謂心之軆用者。一時說也。此固先生之正論也。夫旣以操存舍亡。分軆用說。則其不可以人心道心。分屬於操存舍亡之心。不啻較如。而下一書。却又以操存謂道心。以舍亡謂人心。則此無乃編次之失序。而先後之倒置者耶。
答胡廣仲曰。謂惡不可以言性則可也。以爲善不足以言性。則不知善之所自來矣。
謹按答何叔京書。引程子善惡皆天理之語而曰。惡亦不可不謂之性。與此書之旨。似相矛盾。然理欲相對。有宗孽之分。善惡相對。有賓主之辨。孽固不可以
謂宗。而有宗故有孽矣。賓固不可以謂主。而有主故有賓矣。盖理本無欲而旁榮側秀。流而爲欲。善本無惡而寄疣生贅。流而爲惡。故從其源而言。則純理無欲。本善無惡。而惡固不可以謂之性也。從其流而言。則欲原於理。惡原於善。而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此非其前後之訓。各有攸當者乎。
答黃商伯論恕說曰。以私己自便之心爲主。又欲以是而及人。則人道不立。
夫恕者。仁之用也。此人道之人字。恐仁字之誤也。然按孟子曰仁者人心也。中庸曰仁者人也。以人言仁。自昔有之。此人字。只當以仁字意看爲襯。
答呂子約心無形體章註曰。又云操舍存亡。雖是人心之危。然只操之而存。則道心之微。便不外此。
謹按答石子重書曰。操存舍亡。直指心之體用而言。夫以操存爲道心。舍亡爲人心者。已不免以人道分軆用之失。况以操舍存亡。謂人心之危。則是以人心兼軆用說也。此豈先生之正論耶。下一書有曰。諸人皆謂人心私欲。乃舍亡所致。却不知存者亦操此而已。則此乃斥舍亡謂人心之說。與操舍存亡。並謂人心之說也。此當爲正論也。其以初晩之說。滾雜編錄。
豈不爲後學之疑乎。盖退陶先生。甞以人心屬之心發。而謂之意。以道心屬之性發。而謂之情。故以朱子初年說。引以爲左契。而不自知其與晩年正論。自相矛盾也。恨不得供灑掃於先生之門。而質之以此也。
又曰。須看得只此當然之理。冲漠無朕。非此理之外。別有一物冲漠無朕也。
夫所謂當然之理。卽所謂一陰一陽之道。君臣父子之理。該動靜貫內外說者也。盖陰陽也。君臣也。父子也。卽形而下者也。萬象之紛羅者也。陰陽之理。君臣之義。父子之親。卽形而上者也。冲漠而無朕者也。此子思所謂費而隱也。(陰陽君臣父子之道。所當然者。費也。陰陽君臣父子之理。所以然者。隱也。)程子所謂器亦道也。(陰陽君臣父子之名。卽器也。陰陽君臣父子之理。卽道也。)所謂軆用之一源也。所謂顯微之無間也。若看得此當然二字。該動靜貫內外。無所不包。則冲漠無朕之無間於動靜。可不辨而明矣。其謂動上無冲漠之妙者。此眞於此理之外。別求一物爲冲漠無朕看也。若以此理謂冲漠。則在靜而無爲者。亦此理也。在動而無形者。亦此理也。此理之冲漠。夫豈有間於動靜之中乎。先生此書。正後來公案。然而猶信不及。則朱夫子日星之訓。亦不能見信於人耶。
答潘謙之曰。心之知覺。卽所以具此理而行此情者也。以智言之。所以知是非之理則智也。
夫所謂具此理者。卽知覺之軆。烱然於未發之前。而涵萬理之體者也。所謂行此情者。卽知覺之用。燦然於已發之際。而應萬事之用者也。而未發而有能知能覺之妙者。乃智之理也。已發而運所知所覺之端者。乃智之用也。故夫智偏言則是非之理也。專言則知是非之理也。此智之所以包一心之德。而知覺之所以專一心之用也。夫以知覺。謂非智之用者。是徒知其是非之爲智之端。而不知其知是非之爲智之用也。老先生一言。有可爲此書之註脚者曰。心譬則鏡也。智譬則鏡之理也。(此言智之包一心之德也)知覺譬則照也。知是非譬則別姸媸也。(此言知覺之爲智之用也)其將以照與別姸媸。判作兩物看。而曰照非鏡之理也。此果成說乎。○栗谷先生聖學輯要心統性情條。盡載此書。而刪之知覺三字。盖引此以明心包性情之義。故特以具此理行此情者。謂心之體用。而刪之知覺三字。非以這知覺字謂衍文也。盖此書之旨。重在知覺。輯要之旨。重在心字。不可以此謂知覺衍文。而爲不能兼軆用之證也。
答鄭子上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若理無動靜。則氣何自而有動靜乎。
謹按太極說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說解曰。太極者。本然之妙也。動靜者。所乘之機也。盖無動無靜。而涵動靜者。太極之本軆冲漠者也。一動一靜而有動靜者。太極之乘機流行者也。故其動也乃乘動之機而動也。其靜也乃乘靜之機而靜也。則理何甞有動靜哉。然太極者。動靜之樞紐也。陰陽之根柢也。其動而陽也。已有動之理。而氣於是動。其靜而陰也。已有靜之理。而氣於是靜。以人心言之。心之寂也。已有所以靜之理。爲未發之樞矣。心之感也。已有所以動之理。爲已發之源矣。以天命言之。善之繼也。已有所以繼之理。而氣以之繼焉。性之成也。已有所以成之理。而氣以之成焉。此非其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者乎。然以動靜求理。恐不免認氣爲理之疵。必也截自一陽初生處而求所以動之理。截自一陰初生處而求所以靜之理。然後方可與議於動靜之理也。
答徐子融曰。天之生物。其理固無差別。但人物所禀。形氣不同。故其心有明暗之殊。而性有全不全之異耳。
曰理無差別。則是源之一也。曰性有偏全。則是分之殊也。盖觀萬物之一原。則在人在物。理無不同。觀萬物之異軆。則爲人爲物。性有不同。其無不同者。超形氣而專言理也。其有不同者。卽氣質而單指理也。以其卽氣質而言。故有偏全之殊。以其單指理而言。故無善惡之雜。以其有偏全之殊。故絡馬穿牛。終不可率人之道。以其無善惡之雜。故虎仁蜂義。亦各能循物之性。是其偏全之性。不害其爲本然之善者也。這所謂全不全之異者。卽與所謂理有偏全。所謂仁義禮智。豈物所全者。一貫說也。是可以氣質善惡之性看乎。故下文有曰。人心至靈。能全四德。而物則氣偏駁而心昏蔽。固有所不能全。此言人性之全。物性之偏。以其氣局之異也。而繼曰父子之相親。君臣之相統。間亦有僅存而不昧。此言虎狼之父子。蜂蟻之君臣。是其本性之一點子明者也。且以謂枯槁無本然之性者。直謂之醜差。而曰由不知氣質之性。只是此性。墮在氣質之中。隨氣質而自爲一性。此言本然氣質。只是一性。而若卽氣質指本然。則槁木死灰。亦皆有本然之性也。其將以枯木死灰之性。謂吾人亦同。則果可成說乎。抑將以仁義禮智之理。謂槁木亦同。
則亦果成說乎。但就其槁木死灰之中。掉了形氣。單指其所以爲槁木死灰之理。則是無不同者也。是萬物之一原者也。夫以無不同者。謂本然而不知其有偏全而無善惡者。亦爲本然之性。則是仁義禮智之理。爲氣質善惡之性。而乕仁蜂義之性。非天命本然之善也。此豈理哉。
又曰。此性墮在氣質之中。隨氣質而自爲一性。正周子所謂各一其性。
夫五行各一之性。卽仁義禮智之理也。是孔子所謂各正之性也。子思所謂天命之性也。孟子所謂本善之性也。張子所謂天地之性也。而說解曰。隨其氣質而所禀不同。此書曰。墮在氣質而自爲一性。後來以各一之性。謂氣質之性者。盖本之此矣。然五行之各一。是固不離乎氣。而五常之本善。是亦不雜乎氣也。其謂不離乎氣者。以其五常之名。囿五行而各正也。其謂不雜乎氣者。以其五常之善。超五行而單指也。以其不離乎氣者而言。則雖謂之氣質之性可也。而以其不雜乎氣者而言。則其謂之本然之性。亦可也。然其謂之本然之性。非一原之謂也。其謂之氣質之性。非善惡之謂也。則夫以五常謂一原之理者。是指
流而謂之源也。以各一謂善惡之性者。是點金而謂之鐵也。盖不察乎朱子立言之旨也。以其所謂隨其氣質。所謂墮在氣質者。而謂之氣質之性。則固可矣。而其下不曰。太極之全軆乎。亦不曰。性命之各正乎。其將以太極混善惡言。則是將爲尖斜底太極。抑將以性命雜善惡言。則是將爲滑蕫底性命。是非以各一謂本然之性者乎。
答余方叔曰。人爲最靈。而備有五常之性。禽獸則昏而不能備。
此言五常之性。在人則全。在物則偏也。五常之性。只是本然純善之軆。則其不能備者。卽指乕之仁蜂之義耳。夫以是謂氣質之性。則是以五常謂善惡混也。此眞後世子雲。子雲其幸而得千載之知己也。
答嚴時亨曰。人生而靜。是未發時(止)其本體初不相雜也。
夫子於一陰一陽處。只言道。於萬物各正處。方言性。此此書之所本也。盖人生而靜以上。可言理不可言性。人生而靜以後。可言性不可言理。理者超形氣而稱者也。性者因氣質而名者也。性具於心。心包乎性。盖不可離而亦不可雜也。故方其未發之前。以其不
可雜者。而單指其中體之卓然。則大本之性也。以其不可離者而兼指其心體之湛然。則氣質之性也。是其湛然之中。煞有粹駁之異者。自顔曾以下。所不能免。盖其氣禀之粹駁。非霎時之未發所可變也。其曰。此理墮在形氣。則未發之前。亦有氣質之淸濁。可見矣。其曰。本體未甞外此。則氣質之性。不害本體之純善。亦可見矣。其謂未發之前無氣質之性者。未知將此書作何如義看乎。
又曰。生之謂性一章(止)未甞言犬之氣牛之氣人之氣不同也。
前賢言性處。或雜氣質而言。而言理處。皆指本然而言也。曰理絶不同。曰理有偏全者。皆言本然之有不同也。有偏全也。故釋孟子犬之性牛之性。性字必曰形而上之理也。曰仁義禮智之理也。此以犬牛之性。謂本然之理也。是義也。於此書尤較然矣。其曰因其氣禀之不同。而所賦之理有異。則此言人物之判。固緣氣禀之異。而所賦之理。莫非本然之性也。這理字果可作氣質之性看乎。矧又曰。孟子言犬之性牛之性人之性不同。而未甞言犬之氣牛之氣人之氣不同。則此言犬牛人不同之性。乃本然也。非氣質也。人
物本性之不同。豈不昭晣於斯乎。夫以是謂氣質之性者。是不知孟子之言性。皆道其善也。孟子之一生。道破性善二字。尙欲夾雜乎氣質而言。則宜乎其爲莾大夫之知己也。
答李孝述曰。氣之始。固無不善。然騰倒到今日。則其雜也久矣。
氣之太初。亦有陰有陽。陽善陰惡。夫豈無善惡哉。然其始也。其軆之至大至剛。其用之配義與道者。固浩然而無不善也。特其升降飛揚之際。有善惡粹駁之雜也。譬如水之源。本淸無濁。而千派萬流。涇渭自判。不可以其流之淸濁。謂其源之有不淸也。惡可以是氣之有善惡有粹駁。謂其始之有不善有不粹也哉。
尤庵先生看書雜錄箚疑
古聖立言。只從天字上說起。惟周,邵二子。進一層言之。周子以爲太極生陰陽。陰陽生兩儀。兩儀卽天地也。邵子以爲以天地觀萬物。則萬物爲萬物。以道觀萬物。則天地亦一萬物。
謹按周子說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分陰分陽。兩儀立焉。這陰陽生兩儀生字可疑。盖謂太極生陰陽。固所以明道器上下之辨。而至於陰陽兩儀。只是
一物。則其將謂陽生陽陰生陰。果成說乎。故周子本文。初無生字。這生字恐當作分字。且夫子所謂一陰一陽之道。盖已言道於陰陽上面矣。豈惟周,邵二子。進一層言之耶。
大學言性。只於用人理財處。約略說過。而非言性之本軆。
謹按大學。以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謂拂人之性。則是性字。乃好善惡惡之性也。夫好善惡惡。是性之本軆。而孟子性善之論。實原於此。詩以好是懿德。謂民之秉彜。則好善惡惡之性。其非秉彜本然之性乎。以是謂非性之本軆。甚可疑也。
以知覺屬心。此朱子一生說。而一處又以知覺屬智。此處不可不仔細分辨。窃謂前所謂知覺。是泛言心之虛明不昧。後所謂知覺。是孟子註所謂識其事之所當然。悟其理之所以然者。故有屬心屬智之異也。○夫知覺有二。其虛靈運用。識飢飽寒煖者。心之用也。此周程所謂知覺也。識事之所當然。悟理之所以然者。智之用也。此伊尹所謂知覺也。二者各有所指。不可混淪說也。盖心氣也。智性也。性則理也。氣與理二者。不可離而亦不可雜也。
謹按朱子答胡廣仲書曰。孟子之言知覺。謂知此事覺此理。乃學之至而知之盡也。上蔡之言知覺。謂識痛痒。能酬酢者。乃心之用而知之端也。二者亦不同。然其大軆。皆智之事也。然則二說之不同。惟在乎知之盡知之端。而不在乎心之用智之用也。盖心之未發而知覺不昧者。乃知覺之軆。而其理專言則智之性也。心之已發。而知覺運用者。乃知覺之用。而其理專言則智之事也。故無論智此事覺此理之知覺與識痛痒能酬酢之知覺。而其所知所覺之用。乃心也。其能知能覺之理。乃智也。恐不可以伊尹所謂知覺。周程所謂知覺。分屬於心與智也。但自盖字以下二十五字。正所以明心性之無二發而知覺之無二用也。知覺旣無二用。則夫焉有屬心屬智之異乎。
太極圖說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尋常於此。有不能領解者。盖太極是無爲底物事。何以能生陽生陰。及見朱子解太極曰。所以動而陽靜而陰之本軆也。朱子之去一生字。極有意思。盖太極之動已是陽。何待於動而生之。然後爲陽乎。其靜已是陰。何待於靜而生之。然後爲陰乎。旣以動靜爲陰陽。而又以所生爲陰陽。則似涉支離重疊矣。未
知朱子之去生字。果出於此乎。
謹按大傳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周子之下一生字。已有來歷矣。且理氣决是二物。畢竟先有理而後有氣。若就啚說去生字。則太極陰陽。似乎一物。而無上下道器之辨矣。濂翁盖不得已而下此一字也。故朱子於啚解。雖去生字。而上加所以字。下足本軆字。則道器上下之辨。固自有生字意思也。况朱子說。有曰推原其本。則太極生陰陽。朱子何甞去此生字耶。
孟子開口便說性善。是皆說本然。然其曰牛之性馬之性。則亦以氣質而言也。
謹按朱子答嚴時亨書曰。生之謂性一章。論人與物性之異。固由氣禀之不同。而所賦之理亦異。所以孟子分別犬之性牛之性人之性有不同者。而未甞言犬之氣牛之氣人之氣不同也。此盖言人物之性。其有偏全。固由氣禀之異。而在人在物。同爲可循。則是皆本然固有之性也。故犬卛犬之性。爲犬之道。牛卛牛之性。爲牛之道。人卛人之性。爲人之道。是惡可以氣質善惡之性言乎。寒水先生甞論此性字曰。對太極一原之理而言。則是氣質之性也。對氣質善惡之性而言。則是本然之性也。未知老先生之以氣質言。
亦此意耶。
語類論人物之性。可學錄一段。甚可疑。其曰天命。如君之命令。性如受職於君。氣如有能守職者。有不能守職者。愚謂天命之所以流行而賦於物者。是氣也。性之所以賦於物而有賢愚昏明者。亦氣也。命性何甞離氣而爲命性哉。至以氣爲能守職不能守職者尤可疑。若是則氣與命性不相干而至此。然後始別爲一件物事也。若曰。性能因氣而賦於物。而其能養性不能養性者。亦以氣之淸濁厚薄云爾。則爲無病也。語類恐是記者之誤也。
窃詳語類立言之旨。盖以天所授爲命。物所受爲性。與夫氣質善惡之不齊者言也。故君之命令。乃天命之一原也。臣之受職。乃物性之萬殊也。其有能守職不能守職者。乃氣質之善惡。萬殊之萬殊也。夫天命物性。何甞離氣而特就氣而單指。故其理純善無惡。而至其有善惡之分。如鴈之能鳴不能鳴。牛之能耕不能耕者。是乃氣質之不齊也。故以能守職不能守職者。言氣禀之殊。是豈與命性不相干。而至此始別爲一件物事者也。中庸章句。旣分釋命性二字。而又曰。性道雖同。而氣禀或異。故不能無過不及之差。此
與能守職不能守職之說同意。然則此固夫子之雅言。而非記者之誤也。未知如何。
又義剛錄一段難曉。其曰孟子說得踈略者。只論本然之性而不論氣質也。自不曾推原原頭。至成之者性也云者。却與所謂踈略者矛盾。孟子只論本然之性。則何甞不推原原頭耶。何甞不說上面一截耶。且孟子所以踈略者。正坐只說繼之者善。而不說成之者性也。今却言只說成之者性也。何也。可疑可疑。(易所謂繼之者善。專言本然之性。至成之者性。然後始有昬明剛柔之異也。)
窃祥朱子之指。其謂孟子踈略者有二。謂不曾推原人生而靜以上一原之理。如夫子說繼善成性上面。一陰一陽之道。而只說得萬物各正之性。是一也。謂只說出繼善之善。成性之性。而不曾說及繼之成之之氣是二也。今以孟子論本然之性。而謂能推原原頭。則夫子就繼善成性上面。說出一道字原頭。是剩語耶。又謂孟子只說繼之者善。而不說成之者性。則所謂成之者性。是果氣質善惡之性耶。孟子之言性。不過是人生以後秉彜好德之性。則是固成性之性。而成之者氣也。性也者理也。是所謂卽氣質而指本然者也。惡可以成性之性。直謂之氣質之性乎。註以
繼之者善。謂本然之性。以成之者性。謂有昬明剛柔之異者。尤可疑。夫繼善成性。以中庸首句言。則命是繼善也。性是成性也。今若曰命是本然之性。而性是氣質之性則可乎。然其氣質之性。非成性之外。別爲一性。而有昏明剛柔之異也。特以成之之性。兼成之之氣而言。則是爲氣質之性。而其昏明剛柔。不啻千般萬㨾。故曰至成之者性。然後始有昏明剛柔之異也。看然後始有四字。似是不專以氣質言成性之性。而乃以不說成之者性。爲孟子不論氣質之證者。何也。是未敢曉也。
尤庵先生看書雜錄凡七十四條。多有發前聖之所未發者。而只此八條。不能無後學之疑。豈是初年未勘之論耶。不然。是愚不當疑而疑。正朱子所謂不用某工夫看甚底不出者耶。玆敢箚錄。將就質於知者斥正焉。乙巳至月日。書。
聖學輯要箚疑(丁未四月)
統說章大學經一章。物格知至段章句。修身以上。明明德之事也。齊家以下。新民之事也。此二句。釋上段逆推工夫也。物格知至。則知所止矣。意誠以下。則皆得所止之序也。此二句。釋此段順推功效也。
而於此刪下二句。只錄上二句。此以經文已刪知止能得一段。故此二句。爲其應知止能得而刪之也。然上二句釋前段。下二句釋此段。刪之當幷刪。錄之當幷錄。恐不可錄彼而刪此也。
窮理章太極說。五行之生各一其性。別爲一段。此襲葉氏近思錄分段之謬例。而不察乎朱子本註兼釋此段之意而不可分也。所謂渾然太極之理。各具一物之中者。其釋此段之意。豈不分曉耶。
惟人也一節。本註末段。自非聖人全軆太極。有以定之云云。盖所以結此一節之意。而起下文聖人定之之意也。故下節註所謂欲動情勝云云者。實承此節而言者也。於此刪自非聖人以下一段。非但此節無結關。下節欲動情勝一段。突然無來歷。豈偶未察耶。
人心道心節註。胡氏天理人欲。同行異情之說。趙致道善惡幾啚辨之明矣。同行謂同軆也。異情謂異用也。必先有見乎程夫子善惡皆天理之訓。朱夫子因天理有人欲之說。然後方可辨胡氏之失矣。夫情之善惡。皆本於理。而氣順其理而直出者爲善。氣掩其理而旁出者爲惡。非別有二本也。若曰
同行而異情。則此謂天理人欲同出一原。幷立於未發之中。而互分於已發之際也。此二本也。譬如夏月之醢。變生虫蛆。虫蛆是因醢而生也。若謂醢與虫蛆。同軆而異用。則其果成說乎。先生於此旣錄之。又不之卞。是未敢曉也。
眞氏說所差。非但認人心爲人欲一段。其以仁義禮智之理。直謂之道心者甚誤。朱子言道心。必曰原於性命。則是卽仁義禮智之端也。若曰仁義禮智之理是道心。則是認性爲情也。若曰道心是仁義禮智之理。則是認情爲性也。眞氏之失。必居一於是矣。先生之辨。不及於此。豈偶失照勘耶。
引朱子說。未發是心之軆。已發是心之用者。所以發明心性無二用之妙至矣。然於心性之別。一言不及。而朱子言心性有別處皆刪之。此後來執言迷旨之徒。所以疑先生看心性太無別也。然先生只因當時分別心性太過。至有二用之說。故所以反覆言心性之用無二。而於心性有別處。有不暇及也。然將先生發之者氣。所以發者理。非氣不能發。非理無所發等語。看得理氣之辨。則心性之別。亦大煞分曉矣。
或問氣質之性一段。似欠明暢。旣曰氣質之性。固有善惡之不同。而其下卽曰但此所謂性。專指未發而言云云。此似以氣質之性。謂非未發之性也。上文旣言單指理。爲本然之性。合理與氣質。爲氣質之性。則其就未發一地頭分合說者。已不啻較如矣。又何不就此段。復下一轉語。使文義渾圓無罅隙耶。然下文有曰其惡者由於氣禀物欲之拘蔽。而非性之本軆也。氣禀屬未發。物欲屬已發。於此先生之旨。可見矣。
或問人心道心一段。引朱子說心則一也。以正不正而異其名云者。乃朱子初年。認人心爲人欲時說也。後來定論。昭爛日星。其必取初年說何也。豈偶未深考耶。
正心章按說。未發之時。此心寂然。知覺不昧。有如冲漠無朕。萬象森然已具也。此似以冲漠無朕。認作靜時氣象看也。恐未然。冲漠無朕。萬象森然。單指太極而言。太極本軆。無形無爲。而動靜陰陽之理。已悉具於其中。此所謂冲漠無朕。萬象森然者也。若只作陰靜時氣象看。則是冲漠無朕之中。只具陽動之理矣。安得爲萬象森然耶。人心未發。是太
極之陰靜也。知覺不昧。是陰中有陽之象也。若以是謂如冲漠無朕。萬象森然。則其論冲漠。不亦偏乎。
涵養省察。分屬動靜工夫。而以大學正心章二段錄之省察之條。恐失本意。朱子釋四有所之病曰。心纔繫於物。便爲所動。則此要心不妄動而靜矣。又曰。四者只要從無處發出。不可先有在心下。則此要心無一物而靜矣。又釋心不在之病曰。心若不存。便無主宰。則此要操存本心之軆也。此非言靜時存養工夫者耶。盖四有之心。雖是已發。而正心者。所以去四有之客。用存一心之本軆者也。其爲靜時工夫。又明矣。而不編涵養之中。幷錄省察之目。則大學正心。果只爲省察之事耶。以大學言。則如誠意章愼獨之工。修身章五辟之病。當屬省察之條。而如正心一章。當屬涵養之條矣。
正心章編輯。似不如他章之精切簡當。置水不漏也。涵養條。只錄孟子存其心養其性一段。通動靜言者。已可疑。如中庸末章言存養一節。亦不編錄。未知取舍何意。而其引先儒說。分繫於涵養省察之條者。亦或有可疑者。恨無由就質於先生也。
孝敬章按說。中朝列聖衣冠之藏。卜於一山。傳之無窮。此可爲法。此恐非久遠可行之法也。似不如引朱子山陵議爲法也。
祭禮條。是故先生之孝一節。三不忘。乃結上文兩節之意。故所謂致愛則存者。以齋之日。節五思字而言。所謂致愨則著者。以祭之日。節三必有字而言。陳氏以此節三不忘釋存字意似未瑩。恐不可從也。
道統章。萬物並育而不相害一節註。刪中庸本註四時日月錯行代明而不相悖一句。甚可疑。盖所謂萬物幷育而不相害者。承上段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幬。而言萬物之幷育於其間。而不相妨害也。所謂道幷行而不相悖者。承上段四時之錯行日月之代明。而言道之幷行而不相背悖也。此朱子章句所以分兩柱對說也。而此註只錄天覆地載一句。刪下文四時日月一句。而本註萬物幷育於其間。而不相害害字。易以悖字。大失本義。此必非先生手刪。而恐於傳寫梫榟之際。漏自害字至不相悖十三字也。未知如何。
禮記箚疑(丁未)
曲禮篇首三句。范氏謂如曾子所謂君子所貴乎道者三。其以正顔色斯近信。屬之儼若思。以出辭氣斯遠鄙倍。屬之安定辭則得矣。而其以動容貌斯遠暴慢。屬之毋不敬者可疑。夫敬者貫內外該動靜。無乎不在。則儼若思安定思二句。皆敬中一事。惡可偏屬於動容貌一段外面工夫也耶。小註眞西山說比范說。不啻灑然明白。而陳氏之舍眞取范。可謂擇之不精也。
太上貴德。其次務施報一節。似是通結上文道德仁義非禮不成以下十節之意。太上。猶言最上。而上字與次字相對。是謂貴德爲最上。務施報爲其次云也。而集註曰。太上帝皇之世。其次三王之世。然則三王之世。徒以施報爲禮。而不貴德耶。甚可疑也。
入戶奉扃註曰。入戶之時。兩手當心。如奉扃然。此似非本指也。夫扃。門關木也。盖謂入戶之時。必奉關木。恐有躓足失容之慮也。兩手當心。是拱手之容。坐時立時行時皆可。而非入戶時事也。此不幾近於鑿乎。
上於東階。則先右足。上於西階。則先左足註曰。先右
先左。各順入門之左右也。此似未瑩。盖上於東階。則客在左。上於西階。則主人在右。先右足。則左爲前。先左足則右爲前。是不敢相背也。入門之左右。旣分於上階之東西。則豈在乎移足之左右耶。
脯脩之左胊右末。呂氏曰。便於食也。不幾於淺之爲知乎。夫殽胾飯羹之分左右。皆有陰陽之象。則脯脩之左胊右末。亦不過左陽右陰之義耳。夫脯右胊。則必置右。左胊則必置左。脯脩其性燥。且牲天産也。位在左矣。胊可右乎。且以一物言。則首陽而尾陰也。左胊右末。亦豈非陰陽之象耶。
方氏曰。食以六穀爲主。穀地産也。故居左。羹以六牲爲主。牲天産也。故居右。此甚可疑。天産宜左。何也。陽也。地産宜右。何也。陰也。而今分左右之位。便易陰陽之象。恐不如大註分燥濕三字之爲明的也。
居喪之禮。毁瘠不形。䟽謂骨爲形。恐未然。毁瘠不形。盖謂不使毁瘠形見於外也。這形字。與下文視聽不衰之衰字相對。恐不可以骨字意看也。
已駕。僕展軨效駕註曰。卽入效白於君言車駕竟。恐未然。夫效之爲言。進也。(上文效馬效羊。皆進献之意。)盖言展轄而進駕也。故下文奮衣去蓙取綏試車。皆僕者事
也。註以入白釋效字。故下文遂着先出字。其於本文。無出入二字意何。
下篇。 大夫則綏之。士則提之。䟽曰。綏下也。提之又在綏下。此似非本義。夫綏之爲言。垂也。提之爲言。携也。盖言執大夫之器必垂之。執士之器。必携之也。視上衡平衡。固已下矣。然言在下。則若有方所之可指者也。恐未然。
檀弓夏后氏。大事斂用昏。殷人斂用日中。周人斂用日出。此何意也。盖日之始出。其色赤。周人尙赤。故用日出。日之方中。其色白。殷人尙白。故用日中。日之方昏。其色黑。夏人尙黑。故用昏。
曾子易簀章。朱子以曾子受季孫之簀。旣謂之非禮。而又曰。或者甞有是事。而未能正。此甚可疑。曾子若受季孫之簀。而不知其爲非禮。則是不明。雖知其爲非禮。而因仍習俗。未能蚤正。則是不勇。不明不勇。豈爲曾子哉。且觀其啓手啓足之訓。則其臨深履薄之心。必不自安於大夫之簀矣。豈待童子之言而始覺其爲非禮耶。此不可據以爲實。亦與夫子不知父墓之說同。而集註有辨於夫子。無辨於曾子。是無乃據朱子之說。而謂眞有是事耶。朱
子說或者二字。亦疑辭也。恐不可斷然以爲實也。下文曾子之喪。浴於爨室。舊說曾子以曾元辭易簀。矯之以謙儉者甚誤。當與此章同置之不可信可也。
邾婁復之以矢集註曰。兵刃之下。肝腦塗地。豈有再生之理。復之用矢。不亦誣乎。此甚可疑。夫記復矢髽吊之禮者。只譏復矢髽吊之禮。遂爲邾魯之俗。而非譏升陘之復矢。㙜鮐之髽吊。爲非禮也。軍中無衣。復之用矢。是亦禮也。若如集註之說。則雖復之用衣。亦同歸於誣矣。其死於兵刃之下者。皆將廢臯復之禮耶。
孔子曰。先王制禮。行道之人。皆不忍也。集註曰。行道之人。皆有不忍於親之心。然而遂除之者。以先生之制。不敢違也。恐未然。夫子之意。盖曰仁人之心。雖於行道之人。皆有不忍之情。而其不爲之制服者。是以禮節情也。况如嫁娣之喪。大功之服。固已伸不忍之情矣。先王制禮。安敢過乎云爾。行道之上。須着於字意看始得。不然則上下不忍之語意相逕庭矣。
子碩曰。請粥庶弟之母。集註曰。粥謂嫁之也。恐未然。
粥鬻也。庶弟之母。疑其婢也。謂鬻其婢。以治其喪也。
有子曰。昔者夫子失魯司冦。將之荊。盖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貧也。註曰。先使二子繼往者。盖欲觀楚之可仕與否。而謀其可處之位歟。此以常人之情。度聖人之心也。其以先使二子往者。謂是觀楚之可仕與否則可。而其謂謀其可處之位者。恐非聖人之本心也。
下篇。 子張死。曾子有母之喪齊衰。而往哭之。劉氏直謂是曾子失禮之事。恐未然。有殯。聞遠兄弟之喪。雖緦必往。此禮也。曾子於子張。眞所謂異姓兄弟也。旣於夫子之喪。若喪父而無服。則其於同門之喪。亦必若喪兄弟而無服。雖無服。旣以兄弟處子張。則齊衰往哭。用權合經。豈可謂失禮之事耶。其曰我吊也歟者。可見其非以吊朋友之禮。哭子張也。劉氏之言。恐失曾子之意也。
天下其孰能說之註。以孰能解說我爲無罪釋之。此以脫字意看。恐未然。此說字。乃孟子人說之之說也。天下其孰能說服云也。
弁絰葛而葬與神交之道也。註以接山川之神釋之。
恐未然。自襲至葬。其間節目屢變。盖至是而形歸窀穸。則始以神道事之也。此謂以神事之道云也。其釋之以山川之神。不幾於鑿乎。
其變而之吉祭也。註曰。所以有變者。以有他故。不及葬期而卽葬也。此恐未然。變者。言變喪祭而之吉祭也。此變字。自上文以虞易奠。以吉祭易喪祭。易字來。其以有他故。釋此變字。無乃臆斷耶。
叔仲皮學子柳。叔仲皮死。其妻魯人也。註言魯鈍婦人。恐未然。其妻之衣衰繆絰。旣得正禮。則此非魯鈍婦人也明矣。意者。其魯之婦人乎。魯乃禮義之邦也。其特言魯人。明其合禮之正。盖得於見聞之習熟也。上文容居魯人也註。亦以魯鈍釋之。未知其信否。然安知容居亦非魯人之後耶。
論語箚疑
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爲絢兮。疑以倩(口輔)與盼。(目黑白分)譬之素。以巧與美譬之絢。盖曰。倩而又巧。盼而又美者。如有素地而加采色云也。而集註曰。言人有此倩盼之美質。而又加以華采之餙。此恐非詩人之意也。若以下文素以爲絢。謂有華餙底意。則又恐非取譬之義也。
子曰。我未見好仁者。惡不仁者。又曰。我未見力不足者。終曰盖有之矣。我未見之也。疑末一節。総結上文兩節之意。盖曰。好仁者惡不仁者。與用力而力不足者。世或有之。而我未之見云也。是不以不好仁不惡不仁。必天下之人。而抑不以仁爲易。而嘆人之莫肯用力於人也。然而末節集註。只曰謂有用力而力不足者。我偶未之見也。未知夫子之意。果如集註云云耶。雖然。未知愚說亦可以備一說耶。
八佾一篇。首之以八佾。終之以韶武。里仁一篇。首之以里仁。終之以德有隣。略有首尾起結之意。而中間諸章。脉絡不屬。盖非一時之言。非一人之記故也。然八佾多言禮樂。里仁多言仁。亦可見編次之際。分類之意也。然簡策錯亂。統紀難尋。可惜也已。朱夫子何不釐正序次。如大學之例耶。是未可知也。(乙巳錄)
子之所愼齊戰疾章。尹氏曰。夫子無所不謹。弟子記其大者耳。謹按夫子齊必變食。行三軍臨事而懼。康子饋藥。未達不敢甞。盖夫子無所不謹。而於此三者。尤致謹焉。尹氏之說。恐欠尤致謹底意思。
飯䟽食飮水章。程子曰。雖䟽食飮水。不能改其樂也。謹按顔子之簞食瓢飮。不改其樂。夫子之䟽食飮水。樂在其中。亦有聖賢之別。顔子之樂與樂爲二。夫子之樂與樂爲一。故朱子集註於顔子之樂曰。處之泰然。不以害其樂。於夫子之樂曰。渾然天理。樂亦無不在。其言微有間。其間只爭些子。程子引不改其樂。言夫子之樂恐未安。程子甞論顔子之樂曰。簞瓢陋巷。非可樂。盖自有其樂爾。於此乃以不能改言。則恐未免易置矣。(丁未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