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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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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陽從師錄

後榦愚陋無似。萬不及人。猶竊有志於學。而僻在遐鄕。恨未得依歸者久矣。歲丁未冬十月。忽慨然自歎曰。以古人之才之德。莫不由於師友講磨之益。矧余末學。晩出竆鄕。外無疆輔之策勉。內多憂患之撓惱。若非一朝翻然擺脫以從師友。其何能舍其舊而新是謀哉。竊聞福州有密庵李先生。卽葛庵先生之子也。淵源旣正。道學超詣。爲世儒宗。盍往從薰沐於道義之餘。庶幾得免於小人之歸乎。於是禀于家嚴。嚴親甚喜。乃啓行出宿於外。是月甲辰。匹馬單僮。間關遠涉。庚戌。到先生所在村。村名卽錦水也。具刺踵門。請納再拜之禮。先生卽具冠服下堂延接。開心見誠。懽然若舊。和粹之氣。發於容色。可以望盛德光輝矣。先生曰。老朽本無敎人之德。何所聞而不遠千里而來也。後榦起而對曰。小子以大人之命。遠來講席之下。竊望收留。先生曰。古人曰來者不拒。余雖無敎人之德。何敢拒之。後榦又起而言曰。晩學小子。飫聞先生道德之盛。久有依歸之願。今日幸得瞻拜。感幸深矣。先生曰。欲學者何書。對曰。持大學來矣。先生曰。工夫次第。莫詳於大學。乃初學入德之門也。朱夫子一生工程在大學。易簀前數日。改誠意章欲其一於善而無自欺。爲欲其必自慊而無自欺。於此可見用工之深也。侍坐久之。先生曰。日幾暮。何不請退。乃退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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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林漢人家。

辛亥。奉束脩而納拜。跪進家嚴書札。先生卽圻見之曰。書辭甚非偶然也。贒之大人。觀何書做何工。對曰。家親廢科已十餘年。時或繙閱朱書節要及心經,近思錄等書矣。先生曰。尹彦明在程門半年。方得大學西銘看。若卒遽無漸。不濟事。當休養數日可也。對曰唯命。退舍舘。朝後進而拜。先生曰。出入何可亟拜。每日朝夕揖可也。侍坐從容言曰。敬之一字。爲學之始終。非敬。欲知而難知。欲行而難行也。其可斯須離乎。敬之之法。只是主一無適。著衣則心在著衣上。讀書則心在讀書上。行一步。心在一步上。行二步。心在二步上。循之而上。有無限好事。又曰。敬齋箴,夙興夜寐箴。贒熟玩之乎。持敬之方。敬齋箴盡之矣。日用之要。夙興夜寐箴詳之矣。苟能字求其訓。句逆其文。口誦心惟。念念不忘。庶見爲學之要也。因以句句解釋。後榦問折旋蟻封。先生答曰。雖蟻封之在前。折而行之也。若放心之人則踐踏無忌也。又曰。心是活物。把捉不得。須主一無適。自然心便存。又曰。盧蘇齋見晦齋先生。問存心之要。先生持鷄卵喩之曰。鷄卵硬把則碎。放下則墜。不硬把。不放下。然後庶可持守。此着力不着力之意也。當體念也。後榦問曰。人材皆爲科業所壞了。欲廢擧何如。先生曰。國家取人在此。 本朝先輩。多是科目中拔薦。做許大事業。若知內外輕重之別。不爲所奪。何不可之有。但士習日偸。營營汲汲。無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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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甚可憫人。然父母在則何可任自爲也。後榦曰。大人之命曰。汝若於科業之外實有用力。則余之所望。無過於此。但勿悠悠泛泛。爲彼此不及也。先生曰。昔尹彦明欲廢科業。程子曰。老親在。何可廢也。彦明曰。母意如此。程子曰。賢哉母也。今贒之親意如此則賢哉父也。

壬子。始受大學。先生句句解釋。

十一月初吉癸丑。先生饋朝飯。飽食受學。先生曰。贒之請課。不過二三段。可謂切問近思者也。讀來讀去。有覺悟處及疑處否。不疑處有疑。方是長進也。

甲寅。進。先生曰。道非高遠幽深。在日用事物之間。子之孝親。臣之忠君。幼之悌長。夫婦之有別。朋友之有信是也。學者。學此而已。又曰。每事須主一無適。讀書時心在讀書上。行步時心在行步上。此初學下手處也。

乙卯進。先生曰。日課所讀幾何。對曰。或百遍。或九十遍矣。先生曰。古人言讀書千遍。其義自見。又曰。熟讀詳味。久當見之。勿爲粘滯。又勿耽看小註。久讀玩味。自然有曉會處矣。又曰。章句略而精切。反復詳玩。自然有味。如喫牛肉。初雖不知有味。咀嚼久之。其味無窮矣。又曰。賢夙興夜寐箴。時時誦之乎。夙寤晨興。讀書應事。日乾夕惕之要。皆備於此。或讀書之暇。夙寤之時。口誦心惟。儘妙矣。

丙辰進。先生曰。賢知六書法乎。世人知六書法者小。故寫字多錯誤。甚可悶也。擧而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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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巳。學補亡章。先生曰。表裏精粗之語。甚精微。表也粗也。理之所當然也。裏也精也。理之所以然也。而小註饒雙峰之言。與朱子本意有不同者。所當明辨。吾少時有抄錄要語。卽搜出與之。又曰。學問非一朝一夕之所爲。乃終身事業。今日格一物。明日又格一物。今日行一事。明日又行一事。積累久之。自然知行幷進。有脫然處矣。

戊午進。先生曰。檜山金德三。忠信有德。與之從遊。必有資益矣。

己未進。先生曰。表裏精粗之義。及所當然所以然之理。賢似未豁然。故余作辨說。贒觀之。盖所當然所以然之理。先生微啓其端。使其深思自得。余終未覷破。故至作說以曉之。其至誠敎人如此。學正心修身章。先生曰。小註蛟峰方氏曰。上一節。說有心之病。心不在焉一節。說無心之病。此說恐有病。二節連看可也。

庚申。學修身齊家治國章。先生曰。讀書當先知大綱。無訛舛之患。

辛酉進。先生有累空之患。而晏然自適。可謂不改其樂矣。

壬戌。受學之際問小註。先生曰。繚繞於小註。大義難通。且諸儒之論。未必皆是。雖朱子之言。亦有初晩之殊。大明諸儒。理學不明。不擇精粗。盡取載錄。若泥於耽看。昧於取舍。恐錯了道脉。愼勿看也。又曰。絜矩二字甚精微。不能絜矩與能絜矩。莫切於財用與用人。故章末申言之。夕復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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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子父在。爲妻不禫。已承命矣。衆子則何爲。曰。衆子各主其喪而有杖。有杖則有禫。

癸亥受學。至發已自盡爲忠之句。先生曰。忠信二字甚切近。非忠信。無以格致誠正。亦無以修齊治平矣。又曰。贒知十二闢卦乎。畫以玩之。可以稍知陰陽造化消長之理矣。因吟朱子冬至詩。邵子冬至詩曰。此等詩。詳玩咏之儘好。後榦問萬戶千門次第開。是何義。曰。陽氣漸漸開長之義也。問半畝方塘一鑑開。天光雲影共徘徊。何義。曰此言方寸澹然之中。天理備具也。此大學所謂虛靈不昧。具衆理應萬事之意也。又誦朱子讀書詩曰。昨夜江邊春水生。蒙衝巨艦一毛輕。向來枉費推移力。今日中流自在行。此一朝豁然貫通之義。賢熟讀大學。當到此境界也。後榦曰。歸家勿看他書。專讀大學。稍鮮義味然後及於他書乎。曰。甚好。熟讀大學。參以或問。或問中有疑晦處。點標書示。商量儘好。後榦起而對曰。謹當從敎。先生曰。熟讀大學後。及於論語。端坐讀之。如夫子在座。顔曾後先。聖師所言。親切敬聽。弟子問辨。反復參訂則自有無限意味也。又曰。贒旣有好志尙。歸家毋怠毋倦。勉旃勉旃。起而對曰。小子雖不肖。謹奉敎。

甲子。受大學訖。先生曰。適無或問。未能兼講。此欠也。古者自八歲皆入小學。存心養性。培植本根。然後因其已成之功。及於大學。後世。小學之敎已廢。故朱夫子於或問。特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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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字以補之。欲通大學。或問不可不讀也。又曰。敬之之法無他。主一無適而已。後榦曰。每事心自然忙。未能主一也。先生曰。此躁病也。朱夫子不言乎。知此欲去之。欲去之心。便是能去之藥。隨時隨處。省察克治。此等病痛。自然消磨了。且古人云。克己須從性偏難克處克將去。此等處克將去可也。問古人雖云今日格一事。明日又格一事。然隨得隨失。無一知半解爲已有矣。先生曰。賢知叉手法乎。檀弓曰。孔子拱手而尙右。門人皆尙右。孔子曰。甚矣二三子之嗜學也。吾則有姊之喪故也。門人皆尙左。今吾與贒有重服。當尙右也。盖先生常自尙右叉手。欲使吾觀察。而余終未察得。故敎之爾。

乙丑進。先生曰。贒旣畢大學。比前何如。對曰。前此未能提綱絜維。泛然看讀。且繚繞於小註。紛然如千歧萬逕雜然於前。今則依然如一線直路通於目下矣。先生曰。此略解意味也。請受家禮。先生曰。限一二日溫習大學。然後受家禮。對曰從敎。

丙寅。大學旣畢。受家禮。先生曰。家禮。朔望則云如朝奠儀。虞卒哭則云如朔望儀。練祥則云如虞卒哭之儀。以此觀之。非但葬前右設。三年之內。恐當皆右設。故以此言于士友間。或有信之者。或不以爲然矣。又曰。初喪有事則袒。世人或自斂襲至成服。袒而不襲。恐不可也。又曰。古禮。葬前受以未成布。以麻爲絰。至卒哭。受以成布。以葛爲絰。家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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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之無此條。故世人皆麻絰終喪。甚非漸殺之節。雖難盡行古禮。然小祥以葛爲絰。庶乎可也。

丁卯。學祠堂章。至俗節止二味之句。先生顧季胤曰。雖富贍之家。依禮止用二味。庶幾合於隆殺之節。而行於久遠之道也。

戊辰。學深衣章。問曰。深衣何如服。先生曰。聖人服之。先王貴之。儒士吉服。深衣而已。吾平生所願着。而廣布雜得。迄未造成矣。曰。廣幅布若難得。未可連幅而爲之歟。曰。不可。若毫髮有違。近於服妖矣。親以紙片裁造深衣以敎之。問幅巾禮巾。而南中不着何如。先生曰。老先生嫌其似僧巾不着。而深衣上着程子冠。從老先生着程冠可也。又曰。賢見程冠乎。先人所着在笥中。出而親着曰。有威儀乎。家禮。學者之急務。而賢今行講之一行。所得可謂不無也。

後榦問處鄕之道當何爲。答曰。論語雖言鄕人之善者好之。不善者惡之。然孔子於鄕黨。恂恂如也。當大是非則雖不可不辨。然莫若不以賢智先人。謙卑遜順。以遵入孝出恭之訓可也。問鄕中有爭詰之事則何以處之。曰。孟子云同室有闘。被髮纓冠而救。鄕隣有闘。閉戶可也。若有爭詰之事則杜門堅坐。不入是非叢中可也。

己巳。學司馬氏居家雜儀。先生累巡贊嘆曰。善哉。若能盡行此事。方可謂之盡人道矣。問唱諾何謂。曰。敬聲。古人唱喏而揖。我國不然。故中原人譏之曰啞揖也。問四拝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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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節。今世亦有行此禮者乎。曰。雖難盡古禮。然吾鄕士友家正朝拜賀。男子再拜。婦人四拜。問冬至朔望受拜上壽之節。世或有行之者乎。先生曰。吾家大父母時。當正朝節序。行此等禮。今則宗族散處故廢之。頃之客來。請退。先生曰。在此見之。後榦因在席末觀之。其拜跪之際。極致敬恭。而目容端正。視瞻無回。動止有則。辭氣從容。眞有道者氣像。叙禮訖。先生顧後榦曰。賢曾聞之乎。乃川前金進士也。後榦因向前致禮。謂後榦曰。遠來受學。甚非偶然。先生曰。來者無可拒之道。故與之相處。然方愧懼矣。夕後進。先生曰。今日之客。其人如玉。學識有餘。嘗出入先人門下。爲倚仗者也。贒宜敬事之。

庚申。學冠禮篇。先生曰。周旋出入。升降向背曲折。當仔細理會可也。後榦曰。先先生覆盆之寃。伸雪無期。奈何。先生愀然曰。時世已無可問。吾今老病。餘日無幾。生前難以見伸白。雖死何能瞑目。帶得悽惋之意。

辛未。學昏禮篇。先生曰。古禮。昏禮省徑。家禮又甚簡便。然猶未能盡行。可歎。居今之世。古禮雖不可盡從。然若從家禮行之。可謂彬彬。而吾未見行之者也。醮禮,擧轎簾,同牢,合巹,饋舅姑若干條。吾鄕士友家行之。又曰。古人雖言對客不言貧。然調度乏絶。無可奈何。大明姓羅人。家貧客來。近午而無饋食。召婢問之。婢曰。甕儲盡矣。古人贒而貧。吾徒貧矣。後榦曰。孔子贊顔淵之賢曰。簞食瓢飮。不改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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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先生已之矣。先生曰。孔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竆斯濫。此言甚可畏也。玆敢忍窮矣。後榦起而請曰。後榦本以愚蒙。幸賴先生敎育之恩。雖不無感發興起之端。然竊恐他日歸家。旋復因循。只與舊時一般。是甚可懼。乞賜一言。以爲歸家觀省之資。先生曰。精神昏迷。何能塞其需。然從當思之。

壬申。學喪禮篇。如握手等制。先生言以曉。手以敎。期於必解。其敎人之誠如此。

問聖賢書無窮。若欲遍看。一刻難以虛度。而每患悠悠泛泛。奈何。先生曰。若一向忙迫。不濟事。但必有事焉而勿忘。勿助長。自然純熟。躁妄之病甚害事。又曰。子程子曰。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與鳶飛魚躍一般意思。其妙無窮矣。命季胤鞱仲氏。草贈言以示之。其大旨則持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先生曰。養字之上字。吾所諱。故代用持字。又曰。論語之博文約禮。中庸之明善誠身。大學之格致誠正。孟子之知言養氣。皆以知行言之。而程子又十分分明言之曰。持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聖贒相傳旨訣。要不出此二者。若欲爲學。舍此何求。子其勉之。且學貴知要。若以此言求之。庶見千古聖賢之言枝枝相對。葉葉相當處。正不必多言也。贒歸家。益加勉焉。後榦起拜曰。先生不以愚昧而舍之。開示斯文寶訣。受賜無竆。懼不克從敎。然敢不勉之哉。因問持敬最難。靜時雖若存敬。臨事敬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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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曰。若欲爲敬。愈不敬。但主一無適。讀書時心在讀書上。著衣時心在著衣上。行步時心在行步上。事至斯應。勿貳勿參。事應旣已。我則如故。卽此是敬。如此則自然心存而聦明自生。若安排鋪置則三頭兩緖雜然於中。而敬愈遠矣。欲知而何知。欲行而何行。又曰。敬齋箴夙興夜寐箴。字字玩繹。念念不忘則意味自生。自然欲罷不能。此所謂樂則生矣。生則惡可已也。

癸酉。學喪禮章。問世人率多俟成服。置靈座。設魂帛。立銘㫌。何如。答曰。甚不可。如此等節。吾鄕士友家。皆從禮行之。問襲斂若不用幅巾。當用掩乎。先生曰。掩最便於斂襲。吾家自前用掩。又曰。襲衣不左袵。惟斂衾左袵。問格致誠正。雖有次第。而當幷行乎。先生曰。無今日格致而明日誠正之理。知卽行之。踐履多於窮格。自然知行並進。而無偏廢之患。比之如車兩輪。如鳥兩翼。未有闕一而能可行可飛之理也。問誠意章章句。曰序不可亂而功不可闕。非但致知誠意爲然。自正心至於平天下皆然乎。曰。正心章章句。曰但知誠意而不能密察此心之存否。則又無以直內而修身也。致知誠意正心修身則然矣。至於治國平天下。雖有大小。然無治國獨行孝悌慈。而平天下不用孝悌慈之理。又無平天下獨行絜矩。而治國不用絜矩之理。非截然二事。如是看則冗長蔓延而無精神矣。

問世人初喪。喪具或未辦。四日入棺而因以成服。如何。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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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曰。甚不可。非生與來日。死與往日之義。何難過一夜。不從先王之禮而忍爲之乎。

甲戌。學五服章。至喪服加領之制。先生以紙裁造。詳悉示敎。問斬衰深衣當不緝歟。曰。衰則斬。深衣則緣。問童子非長子則不杖歟。曰。當不杖。先生曰。賢見朱子實記及老先生年譜乎。對曰未也。先生命年少搜出與之曰。玆間幸時披閱。跪受而退。

乙亥。先生親寫贈言與之曰。虞書之惟精卽知之事。惟一卽行之事。孔子敎顔子博之以文。約之以禮。博文卽知之事。約禮卽行之事。中庸明善。卽大學之格致。誠身卽大學之誠正。孟子之知言。卽知之效。集義養氣。卽行之事。前後聖贒相傳旨訣。若合符節。而孟子之後。其傳泯焉。千有餘年。河南程夫子出。承前聖不傳之統。擴前聖未發之蘊。其言曰。持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此一言。與前聖之旨同條共貫。尤極分曉。實爲入道之要。故朱夫子每擧似後學。將作第一義看。其要妙實無窮。而知之者鮮矣。惟我退陶老先生。眞知此義而力行之。爲東方之朱子。此眞吾儒之妙訣。賢受此而歸。時時觀省則庶幾小補於發端啓要矣。然幸勿爲外人示也。又曰。敬齋箴,夙興夜寐箴,大學或問等書。熟讀詳玩。當知此言之有味也。後榦起拜敬受曰。先生不以小子空空。眞詮妙訣。無隱開示。以遠大之業。期待於將來。德意之厚。與天無竆。後榦雖不敏。尙庶幾勉之。但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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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不固。作心難久。恐一曝無補於十寒。以是爲懼焉。奉持而退。家僕來跪進家親書札。先生曰。推借過當。甚可愧也。因從容言曰。相對數十日。雖無格言至論。尋行數墨。講論文義則有之。歸而不忘。亦不可謂之全無所得也。

先生出新印鶴峰年譜一件賜曰。歸而詳觀。先生出處言動。學問氣節。該括於此矣。後榦起而受曰。曾所未見。今旣受賜。幸乞親寫題目。使手澤爲後日奉玩之資。先生辭以筆拙。卽書之。跪受奉玩。筆法端重。無非一身精華。可見心畫之正矣。

丙子。告歸。先生曰。吾明年七十二矣。衰病已甚。朝不保夕。此後相見。何可必乎。然不忘吾言。雖不復相見。無異同席而居矣。又曰。家禮未了是欠。然知大義如此。則似不爲無益。其未講處有疑晦。書示商量如何。酌古今該本末。莫尙於家禮。而余觀世人多尙喪禮備要。而家禮幾至於廢。甚可憫也。奈何。又曰。歸而熟讀大學。其於詠嘆淫泆。序不可亂。功不可闕。絜矩等處。反復尋繹則當有見處。且物理之極處()無不到之()乃老先生與奇高峰一生論辨所定。依此讀之。子細思索。意味自見。後榦起。拜而對曰。後榦雖不敏。庶玆奉信。終身勉之。先生又曰。吾少時摹先聖及朱子遺像。時自翫慕。今無表情之物。以是贈之。奉持而歸。勿近汚穢。尊閣敬翫也。後榦起拜敬受。遂拜辭。先生起而勞之曰。天寒遠路。萬萬加護。勿爲凌晨暮投。非但盜賦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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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或恐觸寒生病。愼之愼之。歸于舘。因登程而行。回顧瞻望。悵悵然懷不能自裁也。第念先生之道德文章。實爲斯文之宗伯。雖聞諸古昔。對之卷中。尙且興感而起敬。景仰之無已。况幸同一世而及門親炙。叨陪丈席之下而猥側弟子之列。玆豈非愚陋平生之一大榮幸耶。又其勉進血誠。無間人己。要以主敬竆理眞知實踐爲務。及其講明旨訣。責勉工程。必以持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作書贈之。眷惠期待之意。實出尋常。豈不欲惕勵奮發。一此慥慥。仰承勉勖之盛念哉。却恐舊習纏繞。新得消散。輕躁浮淺。與舊時一般。則其與未謁先生。不聞至誨之日。何以異哉。惟當遵先生之敎訓。法先生之德義。庶幾飭身補過。不爲小人之歸。然後方可以無負於此行矣。玆著從師日錄。以備他日警飭羹慕之萬一。有時省閱。如拜丈席而承面命。此豈少補也哉。

川上從師錄

丁未冬。後榦受學於密庵李先生之門。一日。有客來謁先生。旣去。先生謂後榦曰。今日之客。其人如玉。學識有餘。甞出入先人門下。爲倚仗者也。後榦於是傾心景仰之。盖獲接德儀光範。已始於此也。

庚戌五月。先生易簀。晩跡門下。遽失依歸。泰山其頹。何痛如之。以是年十月。奔哭於先師筵下。因謁先生于川上。竟日叨侍。質家禮疑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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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年辛亥。往酹于先師筵几下。以家嚴之命。謁先生于其第。欲以事先師事之。起而拜曰。小子無祿。先師奄棄後學。倀倀靡適。窃欲卒業於門下。幸乞終敎焉。先生曰。君旣從密庵問學。而余亦嘗出入於其門下。則是自當爲同列人。豈可以不敢當之說强之。勿爾爲也。先生從容言曰。學術多歧。各以私己所便爲學。惟密庵先生之學。粹然一出於正矣。君旣往來門下。有所師承。誠能尊所聞行所知。則庶幾不差路脉而有所成就矣。君熟讀四書否。義理不出四書外。四書不可不熟讀。熟讀四書後。朱書亦不可不熟讀。後榦曰。存心最難。奈何。先生曰。我於存心上。亦無一分得力。何敢爲君言也。然着力有助長之患。放了有忘字之病。但外面整齊嚴肅則內面自然存主。故程夫子嘗曰。未有箕踞而心不慢者。又曰。整齊嚴肅則心便一。依此用功則心自存矣。

癸丑秋。慵窩柳公升鉉。自安東來莅。因官便拜書質疑。每答書來。誘掖策勉。皆出於肺腑。又於問目。逐條批誨。甚精切簡當。蒙滯之見。若有所開悟。頹惰之習。亦有所警發。雖隔千里。如親承音旨於丈席之下矣。

乙卯。先生釋褐。驟至華顯。又蒙曠世異數。區區不能無過計之憂。丁巳。先生以師門辨誣事。駴機大發。逮繫嚴鞫。事將不測。賴豊原君趙公顯命再䟽伸救。謫㫌義。翌年戊午。移配光陽。視初頭禍色。今量移出陸。是亦天幸。亟欲省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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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戊戌。與李友封若偕行。拜謁于蟾津匪所。患難之餘。不覺悽絶。與封若跪而致唁。先生曰。幸不死而到此爾。辭氣甚安閒矣。後榦曰。先生氣力未甚疆壯。又備經無限厄會。猶能支保。髭髮未有大損。如非定力所到。何能如此。先生曰。天幸而生。豈有學力而然也。後榦曰。似聞渡海時風濤大作。多經危險。然否。先生曰。風勢不順。二夜宿於海中。天地晦冥。雷電振作。雖在平陸。尙有危怖之心。况無涯大洋中。死生在於俄頃之間乎。此眞如我有罪者可蹈處也。先生雖經死生關頭。隨遇而安。晏然無幾微不適意。非道理貫心。忠義塡髓。何能若是。足見平日學問之力矣。夜入侍。後榦曰。濟州風土如何。先生曰。風土已無可問。瘴氣如霧。雖處房室。經夜則衾枕盡濕。夜或居廳堂則雖深奧處。衣巾盡濕。如行朝霧中。水又甚惡。雖盛夏必飮湯。眞死地也。又曰。渡海時重觸炎熱。疾病交侵。幾不能支。適賴醫藥减歇。今日始纔梳洗矣。後榦曰。欲知禍機顚末。而不敢請。先生曰。言之何爲。良久曰。年前因辭職䟽。略論黨議及時弊。以此爲人仄目。申憲䟽。以名義罪人斥先師。至比於昏朝逆臣仁弘。辭職䟽末。略有伸辨之語。 天意初無駭怒。自中間激發。至於拿致嚴訊。供對曰。李某之䟽。以初頭八字言之。雖若未安。而以全䟽本意言之。莫非爲 慈殿尊安之意。何謂其逆也。 御前諸臣。以此助激 天怒。至於拷掠鞫問。而諸臣亦互相訊問。所供多有顚錯無倫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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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付禁府。禁府刑訊時。具陳招辭。而鞫廳所作辭語。與口供不同。訊鞫難以具供。只以護逆慢上。千萬曖昧爲辭。及後思之。猶有未盡。雖盡言以供。 天怒震疊之下。亦無所益。然未能然者。雖無可生之望。猶一念常繫於老母故耳。前後受刑至六次。而因旱停止。賴豊原君䟽救。至於安置。大略如此矣。後榦曰。付之先天。不知何義。尤激駭機。先生曰。前此在京時。往一朝士家。乍看批答中。有己酉事付先天語。誤認己巳事付先天。揷入於䟽中。故以此供對矣。

翌日進。先生曰。賢讀何書做何工。對曰。汩於俗務。沒所做工夫矣。先生曰。應不全廢。正讀何書。對曰。雖有些少工夫。不過科塲之業耳。先生曰。賢文辭有餘。雖不全着力於科文。亦可能。實功不可不做也。因致策勉之意。不啻丁寧矣。先生曰。今之擧子輩。亦觀心經,近思錄及他聖賢書。騰理于口舌。然無體行之實。則亦何爲哉。須要立心以直。在耽羅時。得看宋集戒外孫曰。人生也直云云。此言亦頗善矣。

己未孟春。與安君慶稷往蟾津。安君之來。盖欲執贄請學。余先入謁。以白先生。卽引入叙禮畢。曰。顧此廢累。何以副遠來之意也。且聞學於爾直之大人。舍其篤實做工夫處。欲從萬萬無似之人。正恐悠悠終無所益。非計之得也。後榦起而請曰。曾受大學於密庵先生。先生曰。或問不可不兼講。其時適無冊子未學。今欲讀之。疑晦相尋。是行窃欲受學焉。先生曰。余亦無所師承。只是質問疑義於先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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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若相對講討。彼此當有益爾。今且披卷讀之。後榦跪而讀之。拈問疑義。先生毫分縷析。開曉甚分明。前日疑晦。若有所開悟。然不能久留。草草泛講。深以爲恨也。後榦曰。先生嘗於朞三百。置筭而合於其數。有諸。先生曰。先師有解釋文字。故在耽羅時。時自尋究。略有曉解。使兒子及族姪輩置筭則似合其數。然猶未了然也。先生曰。贒看啓蒙乎。對曰未也。先生曰。雖非初學急務。然朱夫子一生精力。都在於此。故退溪先生與門人常講之。又作傳義。後學不可不講也。

後榦曰。弊鄕有處士趙靈得號樂溪。器局俊偉。志趣高邁。有壁立之像。且文學有餘。行誼夙著。八九歲時。家有失火。不知其去處。訪之則抱神主坐於遠處。人皆奇之。以早孤未定冠名。故終身不改兒名。母喪。廬墓終制。因廢擧業。隱遯林壑。平生無官府跡。敎授生徒。自樂其樂。遠近士友無不推重。數年前已卒矣。其子欲請行錄。早晩必來矣。先生曰。此等文字。非如我無似者所敢承當。且在罪纍中。又何敢焉。若以此等事來見。不思之甚也。然聞君言。泯沒甚可惜也。其子幾人名某。對曰。有伯仲。伯希莘。仲希隆。仲亦甚淳謹。父病斷指。其兄病疽。至誠救療。以吮其疽。血塊塞喉。艱以吐之。賴此得甦。人皆稱焉。先生曰。非人人所可能也。

問持敬最難。閒暇無事時或收斂。而至於淟汩多事時。全然放倒。奈何。先生曰。吾亦驗之。與人對坐時或收斂。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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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獨處則不待淟汩。而却放倒怠惰。是甚可憫。爲學之初。難於不放倒。久久收斂。收斂時多。放逸時少。至於積累則自然無放倒。而能收斂矣。盖朋友講磨最好。身心放逸時。與朋友相對講磨則自然警惕。心便竪立矣。先生曰。中庸或問見之否。論孟或問。朱子未及致精。有初晩之殊。至於庸學或問則朱子極致精力。而最切於學者矣。又曰。密庵初見吾輩。講大學或問曰。或問文字。平鋪放着。非不極好。若學文章則專於此等平易之文如何。至晩年。極甚愛着。倩人精寫一本藏之曰。非但義理該備明白。文章亦極精妙矣。贒歸而熟讀。眞知其味則不啻若芻豢之悅口也。

問日前以贈言僭有請矣。先生曰。重違勤囑。忘拙搆草。出而與之。後榦敬受跪讀。起而言曰。今行不能久留承敎。深以爲恨。幸獲文字。此行所得。何可量也。先生曰。文極庸常。然不以人廢言。歸而觀省。無至空言。雖隔千里。如合堂同席而居矣。

庚申季冬。先生遭內艱於謫所。翌年春。蒙 許歸葬。後榦同安慶稷往安東過錦水。望先師遺墟。平日講道蓄德之地。鞠爲茂草。先師無恙時。出入門墻。蒙被敎育之恩。曾未幾時。滄桑倐變。不但寒烟衰草之悲而已也。到川前致慰禮。因窃瞷先生神觀。盖先生所遭。人理所極。且暮年千里奔赴。猶能支持。終日危坐。以應塡門賓客。終無倦色惰容。可見平生定力也。宿於先生宗家。主人名尙元字景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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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佳士也。其餘諸益。不問舊識新知。皆來會留宿。或夜分乃去。權士安正宅甫適來相逢。乃先師門人。有識面之願。幸做穩話。古人所謂共君一夜話。勝讀十年書者。非虛語也。

是年四月。聞先生畢葬還配。冬十月丁巳。往拜于蟾津。先生所遭。人所難抑。兼以千里長途。撼頓往還。而猶能支保。豈非至孝之感。定力之致也。護侍者。村童來學者及奴子一人。朝夕之供。不過菁葉菁根而已。區區不勝憂慮也。

先生曰。山陰姜處士。遣子來示兩冊。皆義理論辨文字。盖博觀義理書。多有援據。而似未免駁雜矣。後榦曰。下道自前無講磨之益。故雖間有爲爲己之學者。至於尊德性或着力。而於道問學一段工夫。未免踈略。故終有偏枯之病。惟谷川翁學問。恐得其正矣。先生曰。谷川晩年。學問純正矣。

後榦曰。大碩人初朞不遠。其時將何爲。先生曰。喪事出於十二月十日。而聞喪在其月十五日也。當計日數。行變除之禮。來十二月十五日。當行變除也。後榦曰。初朞日及變除之日。有設饌行祭之節乎。先生曰。此處甚艱楚。將何爲也。晦齋先生嘗於謫所行朝夕奠。有可行之勢也。我朝夕。只擧哀而已。後榦曰。爲位擧哀歟。先生曰。曾於初喪。自家送遺衣服。故爲位成服。厥後無爲位爾。又問曰。擧哀時有拜禮歟。曰。無瞻依處故無拜禮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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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亥冬。謹述王父梅齋府君家狀。欲請狀文於先生。與安慶稷偕行。十一月戊戌。謁先生于蟾津。跪獻家嚴書札。先生圻見曰。與尊丈雖未有一面之雅。以書札相親至十餘年。自以爲相悉。今覺大不相悉也。以此等文字。謬囑於千萬不近之人。使我雖在平地上。如此大役。萬不可冐昧承當。况今負罪罹擯。爲世棄捐。尤何敢偃然承命。以重僭妄之罪乎。且以顯親之道言之。不擇人而强屬。非重其事也。今世地望可以當此者。不爲乏人。願改圖之。後榦起而對曰。家親以書尺相親。不爲不久。小子之出入門下。蒙被眷愛者。亦已十餘年于玆矣。窃料其不忍拒却。敢此伏乞。非不知畏約之中冐昧煩凟。極爲未安。而情事懇迫。不得不爾。更乞容許焉。先生曰。親厚實非泛然。而自顧無似。實難承當則以親厚之故。何敢當不敢當之事乎。後榦跪獻家狀及紙幣。先生命退甫。圻行錄封識使讀之。讀訖。先生曰。地遠曾未知先尊丈懿德如此。今旣奉閱狀錄。令人自敬。何不早圖於密庵先生耶。後榦曰。當時非無此意。而先生非久下世。故未果。追恨至今。先生辭之久。末乃曰。從當思量。

先生謂安生曰。賢歸讀論語如何。義理莫要於此。亦於辭學。有所資益。以我國澤堂文章。一生着工。都在於論語矣。謂後榦曰。爲周易乎。歸而讀之似好。又曰。啓蒙雖非初學之急務。亦要於學者不可不爲也。後榦曰。雖有草草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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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書義理深奧。無入頭下手處。故不能忍辛耐苦。潛心竆究。纔閱數行。旋復掩卷。終無一斑之窺矣。與晉陽南燦有春間來學之約。此若得成。當來學啓蒙矣。先生曰。我亦素昧於此。雖來留請學。有何所益。但寂寞之中。留連相從。足以慰竆愁。是所願也。又問曰。父母喪葬後遭妻喪。則妻喪葬時。服其妻服歟。先生曰。父喪未葬則雖母葬。不敢服母服。若父母喪葬後則服妻服行妻喪。葬祭後卽還重服恐當。又問曰。父告子。亦書尙饗否。答曰。喪禮備要。改謹以爲玆以。改祗薦爲薦此。而至於尙饗則無改之之文。書以尙饗。恐或無妨。

甲子秋。嚴親同黃壆伯厚,李贇望君兼,李世根達厚,李壽範君範,安生慶稷。訪先生於蟾津。九月戊寅也。其時後榦腹病大作。先生甚悶憐之。先生出示所製王父行狀。後榦敬拜跪讀。文字平鋪簡重。發潛闡幽。無復餘蘊。凡人家求此等文字。面乞書懇。年數許多。卒難入手。吾家不過數年。克遂志願。榮幸如何。後榦起拜致辭。先生曰。請之甚力。故雖敢犯手。然安知無罅漏處乎。更求當世秉筆君子可也。又曰。歸而詳覽。有未穩處。因書示及。當思量改之。後榦曰。十分盡善。豈有些欠乎。如或有之。當唯命。問近日有所著文字否。先生曰。無有。但權學士萬讀中庸。拈出疑義。從頭至末爲一冊。欲與論辨。而昏耗精神。不能供答。使長兒有所論辨。未及傳致爾。因出與之。退而從容披閱。論辨殊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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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明。文辭亦極爛然。甚可仰歎。

後榦曰。行狀文字。不踰年得之。甚大惠也。銘骨何敢忘也。至於碣文。雖未及造碣。窃欲先求碣文以待後日。從當更乞於先生。先生曰。葛庵先生墓碣。雖未及造成。碣文則已先製矣。如此無妨。然狀文猶敢忘僭犯手。其於金石之文。何敢當也。

壬午。嚴親與同行還自智異。抵先生所。話山中之遊。久之歸下處。余與安生留宿學舍。先生謂後榦曰。與尊丈神交十年。幾不免交臂相失之歎。幸蒙遠枉。獲接顔範。忻感何如。後榦曰。家親衰老之年。爲此遠役。私心深以爲憂。幸無愆度。一以訪先生。一以賞仙區。豈非一大快樂事也。

癸未。會別於魚龍臺。乃九月九日也。一帶平湖。通望數三十里。甚覺灑落矣。伯厚丈曰。今日乃重陽。臺名有龍字。學士丈亦見放。此與李靑蓮龍山飮。偶然相合。次是韻以爲別詩可也。咸曰善。坐中方搆思。先生先次曰。十載蟾江上。天涯放逐臣。那堪吹帽節。更送意中人。又曰。天地重陽節。江湖一逐臣。登高無限意。落日送歸人。請先生受筆跡。日晩乃罷。客散江臺。回首茫然。先生佇立望之矣。

乙丑冬。聞先生因李渭輔䟽啓。又遠竄康津薪智島。吾道非耶。何爲於此。討便拜書。其答書。辭氣晏然。無幾微不適意。可見素患行患。無入而不自得矣。

丙寅秋。聞先生復量移還蟾津。以十月丁丑往拜。先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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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證患。不勝憂煎。後榦曰。小生年記已晩。欲决然廢棄科業。而親意不欲。故不得自由也。先生曰。侍下何可廢也。賢庚辰生耶。曰唯。不知不覺。五十之年。忽然已迫。其於無聞何。甚可懼也。先生曰。賢已有前功。來頭亦遠。何事不做。幸無咎旣往。及此時勉焉。又曰。看何書。對曰。新買朱書節要。早晩閒看而猶未卒業也。先生曰。此書非但義理精深。文法亦極好矣。後榦曰。家有老先生集。深欲自此漸謝科業。專力於此二書何如。先生曰。甚善矣。後榦曰。皇天在上。當不久全釋。尙今無期而患候如許。殊甚悶迫。奈何。先生曰。霈澤何敢冀幸。但兒子以父母各在之故。千里長程。常常來往。實難支當。且或過限不來則不能不爲慮爾。

丁卯仲夏。聞先生訃痛哭。十載荒陲。終未復見天日。易簀於天涯旅舘。旣生大賢。不並卑時。厄於狺狺。遭際莫終。蒼生無祿。後學不幸。况如小子。未畢餘誨。遽失依歸。樑摧之痛。尙忍言哉。先生靈柩由水路過鼎津。而漠然無聞。末由迎哭。痛歎無窮。以是年季冬。同安慶稷奔哭奠酹。又拜墓下而歸。今其已矣。此生何處。瞻拜儀形哉。嗚呼。後榦出入門墻。數十年于玆矣。道義之蘊。雖非蒙陋所可窺測。其耳目觀感則有之矣。見先生語默動靜則驗先生體道之妙。見先生氣貌容色則驗先生養德之實。見先生存養省察則驗先生持敬之熟。聽先生格言至論則驗先生精義之功。在六次拷掠。七旬縲絏之中。而視死如歸。無一毫章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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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措則先生學力之深可知。在流離竄逐。愁居攝處之際。而素患行患。無幾微不適意則先生操履之貞可欽。望之若祥雲慶星。襲之如和風甘雨則先生天質之美可觀也。昔退溪先生贊靜庵先生曰。鸞停而鵠峙也。玉潤而金精也。又如猗蘭播芬而皓月揚輝也。先生眞庶幾乎。嗚呼。先生幸爲 聖世之驟用。而仄目如堵。雖無丁巳之䟽。吾知先生終不免矣。或者乃爲先生悔之。其亦惑矣。以伊川之命世眞儒。厄於涪州。晦齋之我東儒宗。歿於江界。贒人此患。十常八九。豈智慮可免哉。古人云後世苟不公。至今無聖賢。惟待後世之公論。君子之容不容。斯道之行不行。其奈關時運之盛衰何。如我小子。旣未能築室。又未能擧幡。生三事一之義。固已蔑矣。惟是飭身補過。不爲師門之累。是爲報師恩之萬一。而志業俱頹。了無一分尊所聞行所知之功。雖欲不爲師門之累。何可得乎。窃欲惕勵警省。保無大段愆尤。不爲師門之罪人。庶幾無負此志否。

奉諭小學講生文

小學者。小子之所宜學也。嗟嗟小子。何莫學夫小學也。余請爲諸君言之。盖自天降生民。必與之以仁義禮智之性。此古今賢愚之所同得也。發之爲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情。行之爲孝親敬長隆師親友之道。而百善萬行。莫不由此而做去也。然氣禀拘之於前。物欲蔽之於後。汩其性喪其心。而甚者至於違禽獸不遠。此直由於敎養之不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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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於幼穉之時。素敎而預養之。何至於此。是故。古之學者。八歲而入小學。十五而入大學。盖人生八歲。心志未有所主之時。因其固有之性。而敎之當然之事。謹之於灑掃應對之間。習之以入孝出恭之道。一動一靜。收求其放心。一言一行。存養其德性。至於幼成若天性。習慣如自然。則不美之氣質。庶可以變移。交蔽之物欲。庶可以克去。而循此進進。爲他日德崇業廣之基本。然則可不講而習之於幼𥠧之日乎。此朱夫子之所以憫古小學之失傳。而蒐輯成書。以幸敎天下後世者也。一自科目之取士。小學之敎全廢。父兄之所以敎詔。師友之所以訓迪者。一以葩藻記誦。决科榮身爲事。故幼而所習。長而所學。只是詞章之藝而已。至於小學所以收心養性之方。大學所以修己治人之道。罔乎莫知所以用其心。蒙養不端。長益浮靡。枉了一生。迷而不悟。嗚呼。維皇上帝降衷秉彜之懿。將何以萌蘖於牛羊斧斤相尋之餘哉。淸芬消歇。濁滓橫流。無恠乎士風之不淳而人材之不厚也。無怪乎决性命之正以循情慾。而甚至於違禽獸不遠也。何幸 聖上惓惓於小學之敎。屢下 綸音。至令蒙士誦習是書。我東臣民。正要熟讀詳味。思有實效。仰體 聖意之萬一也。不此之爲。而或有反以爲病者。亦獨何哉。談之者或曰。小學之書。無益於科工。不必讀也。又曰。善惡已定於有生之初。是故。無識之人。或有善行。有知之人。或有惡行。然則雖看小學。何關於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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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專工詩賦之爲愈也。或父爲子而圖免。或兄爲弟而規避。入者奴之。出者榮之。噫。何其不思之甚也。然則晦庵夫子之憂患後學。作爲是書者。眞是誤人。而屈賈之詞賦。李,杜之詩句。眞有功於後學乎。讀是書誦是書。而全無有得者。此孔聖所謂下愚之不移。此則無可奈何。若中才以上。通一部而熟讀。使其嘉言善行盈耳充腹。則不無覺悟之端。向所謂仁義禮智之性。固已具於心矣。此心一有覺焉。則本然之善。豈不藹然呈露乎。只將一二編草草看過而遽責其效。雖顔子未能也。願諸君無惑於談者之說。便將一部小學。專心致知。誠用年歲工夫。不但讀其文。而必究其義。不但究其義。而必踐其事。至於播水運帚之際。則亦要知其如何而合於灑掃之節。唯諾答述之間。則亦要知其如何而合於應對之節。無時無處而不用其敬焉。觀古人之孝親敬兄。則必感發於心曰。彼能如此。我何獨不然。思所以效之。觀古人之忠君悌長。則必感發於心曰。彼能如此。我何獨不然。思所以效之。凡其寸長片善。無不師法焉。一此慥慥。久自安習。克致其存養持守之力。而其方寸之間。德性渾全。眞有以爲大學之根本。然後循其序而漸進。格致誠正。一一做去則根深末茂。實大聲宏。其於修齊治平。無往不可。異時輔君行道則可以兼善天下。政使不遇。亦可以獨善其身。是乃所謂伊尹之志。顔子之學也。此與葩藻記誦之學。專以䂓取一時之科名者。孰貴孰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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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輕孰重也。况此小學之書。於科塲之業。非如適越北轅之大相背馳。實不無相資之理。則熟讀小學者。亦可以得力於科文。諸君何不審其內外輕重之分。而爲先後緩急之工也。諸君試觀於今之擧子。用了許多歲月。費了許多精神。專做科業。而畢竟有甚大段成就。所求者只是名利。而此亦有命存焉。求之未必可得。雖幸而得之。自君子觀之。不過熱盌鳴聲之頃。何足貴哉。仁義禮智。是吾身固有之物而天下之良貴也。未有求之而不得。諸君何苦。舍其桐檟而養其樲棘哉。諸君不欲爲君子則已。苟有志焉。未有舍小學而可以先習者也。後榦也猥在訓迪之任。故敢效管窺之見。余亦能言之鸚鵡。舍己田耘人田。極知可笑而欲與諸君共勉焉。諸君倘或不以人廢言。而辱與之反復。則或不無相長之益。此誠區區之望也。惟諸君留意焉。

夷峯先生文集卷之五

 墓表

  

先祖嘉義大夫漢城左尹道隱先生墓表

郡西竹山道石峴巳向原。有我先祖考左尹公壽藏。而後百年。始克表焉。先生諱濬。字導汝。姓黃氏。系出昌原。麗朝三重大匡恭僖公諱石奇之後。祖諱君碩。司憲府糾正。考諱吉道。以戊寅戰功。薦拜保勝別將。 贈吏曹參判。公以永樂乙未生。敦尙文學。著名當世。中 文宗辛未文科。癸酉。超授海西觀察使。甲戌春。入爲漢城左尹。乙亥 光廟受禪。與漁溪趙先生。棄官歸郡之伯夷山下。自號道隱。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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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不仕。配泗川睦氏。上護軍臣佑女。生左領護軍諱离。護軍生三男。長諱璹。次璇。季瑚。此下子孫。不能盡記。噫。天下之人。孰無所生。歲閱時移。毋或毁傷。

無盡亭趙先生(參)墓表略(本藳佚於回祿。搜摭趙氏家。亦無全文而只此而已。)

中廟朝。特賜大學唐鑑。先生爲禮曹佐郞。後陞司憲府執義。雖黽勉從宦久於卯申非志十翫亭楓灘等處。皆有江舍遺址。故老至今傳之。又曰。冲齋權先生與先生曁其弟判决事績。結爲道義之契。嘗曰。欲與此友輩謝脫名韁。逍遙忘世。盖諸賢相與之重。類皆如是。

夷峯先生文集卷之五

 家狀

  

伯從祖菊圃府君家狀

公姓黃氏。諱圭。字汝錫。號菊圃。麗朝三重大匡檜山府院君號檜嵒謚恭僖諱石奇后。 國朝有諱濬。官左尹。行吏判。始居于咸安伯夷山下。號道隱。是爲公七世祖也。高祖諱允信。 德陵參奉。曾祖諱希哲。 順陵參奉。祖諱世憲。通禮院引儀。考諱精一。七歲。服喪如成人。旅軒張先生聞而嘉歎之。命子姪識而不忘。語在澗松趙先生諱任道就正錄。以忠孝學行 薦受直長。號安道齋。其學問行誼。備載密庵李先生諱栽所撰行錄。妣完山李氏。 太宗大王第二子孝寧大君八世孫。忠義衛迪順副尉諒之女。以 長陵己巳。生公于池頭村第。公資質穎秀。氣宇宏博。每出語必驚人。九歲。有雷霆天威勢。江河地肺膓之句。聞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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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之。曾王考以妄不作詩之意深戒之。公自是不復著述。及長。慷慨有大志。以古人自期。甞曰。義理之大統。在於春秋一部。士君子一日不讀。全昧義理。與不學同。孝悌忠信。從何而生乎。沉潛反復。熟讀詳味。久當見之。又曰。庸學論,孟,程朱之書。工夫之次第。是究是講。勉焉孜孜。篤信力行。實有心得焉。己酉丁外憂。與二弟居喪等節。一遵家禮行之。及後內艱亦如前喪。服旣闋。廢擧業。雅意林泉。擇閒靜之地。隱居于郡之北溪。種菊數畦。以寓朱夫子措置之意。又托陶靖節鋤籬之趣。郡人因以爲溪名焉。性好文學。博問強記。撮六經要旨。輯成二卷。名曰六經綱目。同時縉紳從頌者。如李安訥,朴紳,大司成李一相,金佐明,承旨權大義,靑平尉沈益顯,進善李維春也。 顯宗戊申。命李端夏,朴紳校勘經傳。朴公速公入泮村。與論經義。壬子六月。 命備局定九科薦目。以公入薦中。公辭以非其人。此皆實錄也。享年六十五。考終于寢。葬于深谷外靑龍壬坐原。會唁者傾數郡矣。配文化柳氏輅女。墓大山冠洞艮坐。生四男。道明,道徵,道行。道三出系。女趙時瑚。第恨珠藏滄海。採之無人。玉蘊崑崗。識者幾希。生當有公車之聘。而 天門邃遠。死亦有褒 贈之典。而闡揚無階。公之行公之德。誰將暴於世而傳於後耶。噫。公論不泯。百世可俟則以後榦之無似。妄撰如右。敬俟後之立言君子闡發也。

叔從祖杞溪府君家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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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均。字汝平。號杞溪。其先昌原人。考諱精一。號安道齋。忠孝學行。密庵李先生所撰行錄備載焉。妣完山李氏。忠義衛迪順副尉諒之女。以 明陵戊子生公。姿品穎悟。性度淸秀。及受學。聞輒解義。自幼已知愛親敬長恭兄睦族之道焉。年二十二而孤。居喪等節。一遵伯,仲兩兄。喪也葬也祥也。毋或違禮。前後如之。遠近來唁者。咸曰孝子。安道齋以孝傳孝。三子俱贒。有是父有是子。此豈非蓄德積蔭之餘慶耶。伯氏諱圭。號菊圃。隱居于郡之北溪。自是公同居于仲氏梅齋。梅齋卽我先王考也。屈首課讀。專心於小學,大學,論,孟等書。與鄕里子弟從學梅齋者。硏究文義。玩索經旨。要以實得。無不貫通。同遊諸友。莫不欽服之。及其癸酉,己亥兩兄之喪。哀號痛泣。無異於攀擗之時。行路皆流涕焉。晩年結一屋子。爲藏修之計。種杞數畦。取兩兄菊梅之義。托自家淸高之趣。因號爲杞溪。遂徜徉終老焉。 明陵庚子。考終于寢。享年七十二。葬于深谷考墓下壬坐原。配高陽田氏國柱女。墓大山菊溪艮坐。無子。以伯氏第四子道三爲嗣。女李道榮。嗚呼。公平生不入於是非叢林。而人莫敢訾嗸。爲政於家而家門嚴肅。立䂓於鄕而鄕黨悅服。孝友根於家庭。文學質於士友。志行超倫。操履狷介。翛然有灑落之像。此皆公實行不誣之大者。而深恐愈久而愈失其傳焉。忘其僭率。敢以撰次如右云爾。

先府君夷溪家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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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君諱道翼。字翼哉。姓黃氏。昌原人。 國朝有諱濬。爲左尹。於府君爲八世祖。 光廟初。遯居于嶺南之咸安郡。子孫因爲咸人。高祖諱希哲。 順陵參奉。曾祖諱世憲。引儀。祖諱精一。號安道齋。忠孝學行。昭著於密庵李先生所撰狀文。考諱城。號梅齋。親喪哭墓三年。 國恤食素期年。儒學行誼。見推一時。備載霽山金先生所撰行錄。妣順興安氏。同知諱侐之女。懿德淑行。克配君子。以 明陵戊午二月八日。生府君于安道里池頭村第。自在髫齔。穎秀出人。八歲。遭母夫人喪。哭泣哀戚如成人。稍長。器局渾厚。儀觀秀朗。日勤課讀。尋究文義。先王考特奇愛之曰。阿兒異日。當持我門戶。丁酉秋。陪 王世子。保護䟽章不得徹。府君慨然作詩。以洩感憤之懷。己亥春。先王考寖疾彌留。府君色憂煎迫。親嘗藥餌。累月不解衣而寢。及遭大故。大慟氣絶。卒哭之前。饘粥哀號。不離殯次。旣葬。廬墓側。晨夕哀省。不以寒暑或廢。終三年不脫絰服。以行義狀聞監司。而府君不悅。旣孤。卽棄塲屋。始專意於義理之學。如大學,中庸,心經,近思錄,朱書節要,性理等書。潛心玩索。兼習禮學。遵用古制。必晨省家廟。時祀朔參皆行之。雖在草野。愛君憂國之誠。無間肉食。及甲辰庚戌兩 國喪。行素葬前。聞希亮等逆變。府君奮然曰。 宗國有難。義不可坐視。欲倡義。聞亂靖而止。又痛 皇朝淪喪。發於言面。嘗登巴峰。慷慨作詩。有頭邊尙照 皇明日。北望中原痛不窮之句。深知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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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難與俯仰。欲就寂寞之濱。巖居澗飮。養性讀書。以終老計。甲寅春。得一區於南湖上。所謂長皷山也。結屋三間。一堂兩室。名其堂曰靜棲軒。左室曰敬義齋。右室曰謹獨齋。又有節友壇小圃,臨淵臺,咏歸亭,濯纓潭,鳶魚臺,釣魚臺,觀瀾臺。各賦一絶。總而爲記。所以寓囂囂自得之趣。隨分安適。臨磯垂釣。對案看書。其沉潛存省之功。盖多得於此。己未。又得址於舊廬近地。曰聲川。縛屋巖上。扁以敬齋,義齋,天淵堂,遯窩之號。遯窩卽邑宰李公彙晉所命也。日居其中。溫理舊業。別設書室於其南。而名曰講義齋。爲學子隷業之所。以敎養成就爲己任。遠近來學者多。戊辰。又築於伯夷山。堂室一如聲川。因山名。挹淸聖之遺風。自庚午沈綿三載。而猶接引門徒。誨誘不倦。癸酉暮春。疾至革矣。而精神猶平昔。處置家事。皆有條理。戒子孫以無羞門戶。臨終。悉屛婦女。整席而逝。三月二十一日寅時也。享年七十六。訃出。遠近莫不驚悼。以是年九月十八日。葬于郡南餘航山北麓壬向之原。府君生質粹美。又服庭訓。自少已知愛親敬長持身制行之方。古人爲己之學。自中歲頓然覺悟曰。道備於吾性。而其說俱在方冊。苟能篤志。無不得之理。於是讀書益篤。講求義理。猶患無師友之益。聞谷川金公尙鼎學業醇正。卽往叩焉。歸謂門人曰。見谷川。始聞一等好說話。或躬往講討。修牘辨論。以道義相期。及歾。哭祭以惜之。常恨未及葛老之門。仰密翁如星斗。而年衰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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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躬造。遣子就學。因書求益。及後榦自師門還。引前問之曰。汝必有目善行耳嘉言。詳陳之。必聽而識之。又遣子霽山之門。而千里神交。不啻若金蘭。甲子秋。訪蟾津之寓。留連數日而歸。不幸卒於謫所。府君大傷痛。遣後榦致祭焉。府君天性篤孝。旣早失先夫人。事先考。盡誠敬以養之。先王考以補養得享遐年云。府君於祭祀之禮尤盡誠曰。人子所以自盡者。祭之以禮。物品必腆。齊沐必謹。忌日。只祭當位曰。世人於忌祭。或幷考妣。非古禮。而宗家已行難改。吾今爲祭禰之宗。別立祠廟。此一初也。當新立祭式。又於忌祭。不餕祭餘曰。設酒食聚比隣。甚無謂。此人子終身之喪。豈可如此乎。有姊早寡無依。迎致一家。敬奉厚養。至歾。葬祭如禮。亟定繼嗣。授田使餔養其二女。具資嫁遣。季父老而鱞。有繼子甚窮。府君迎養于家。承順春堂友愛之意。及歾。喪葬之需。多自營辦。宗姪孤貧無業。府君經紀置祭田。又以從姪兒蚤失怙恃。別加收恤。其他宗戚。不計遠近。曲加恩庇。於鄕黨故舊。有急必周。遠近賓友。接之以禮。子姪中或有與族黨相較者。必戒禁之曰。不較自屈者。儘是高人。豈可爭狠細故。以致墻內之䦧。吾不願子孫有此也。八世祖考妣墳墓。以年代久遠。子孫散處。措辦墓田。歲一祭之。又修敦睦焉。府君襟懷飄灑。每遇淸泉潔石。徜徉嘯詠。竟日忘歸。隨處設齋。引誘學者。其要曰。道非高遠。只在日用間。容貌必端。言語必正。亦皆道也。又曰。心地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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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然後須加文學之功。當爲吉人善士。苟有一毫邪曲。雖是文藝有餘。烏能免小人之歸也。此學者所當深戒也。又曰。天理本無形影。故聖人制爲禮。畫出一團天理。手容必恭。足容必重。天理只合如此。又曰。天賦美質。皆爲科業所壞了。甚是憫人。諸君須知緩急而處焉。其開端示人。大要類此。府君平居。日必早起。起必衣巾。威儀容止之則。雖若無甚異於人。而端莊閒泰。不拘不迫。自然中度。或飮酒微醮(一作醺)。神采發於言面。和氣暢於色笑。由由然與人偕而不自失焉。人稱之曰。飮酒當以斯人爲法。人之有善。愛好而稱慕之。其有過失。必以善補之。或見子姪言人之不善。輒禁之曰。人品不齊。難以責備。且論人長短。非有德者之事也。子至輩或不忍小。則亦戒之曰。君子於大是非。當不屈直。至於小細。惟當含忍。豈可怒色爭辨。反取羞辱哉。故府君於隣里鄕黨。誠信謙恭。雖或有橫逆。必以理遣。不與之相較。寬厚之量。人所共服。而至於邪正之辨則判然如黑白。而自有皮裏春秋也。律己淸愼。儉素無華。凡諸服用。只取掩體。諸子中或欲爲服餙。則必擧市童憐識者鄙之句。以警敎之。治家有法。內外之分甚嚴。持身廉潔。辭受之節不苟。天性外和內剛。平居恂恂。若無可否。而遇事。必斷以義理。無所撓屈。足跡罕及州府。辭說不干鄕鬨。所與交遊。皆鄕道善士。所與誘掖。皆質美學子。未嘗隨俗合汙。亦未甞違世特立。吊死吉慶。靡或闕遺。或文會社飮。亦必隨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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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嘗以淸介自處。嘗曰。小學者育材之本。鄕約者化俗之方也。今聞 聖上欲行此二者。 命敎丁寧。而下無奉承者。徒爲文具。是甚慨然。病篤中輒嘆曰。少而失學。晩始回頭。未究底蘊。而今病將死。已矣奈何。雖在纊息。勤學一念。有不能自已者如是。顧謂諸子曰。先君七十五考終。今吾年七十有六。萬無所恨。但子與孫不幸喪偶。是可念也。有友人來見。則與之相訣曰。人可長生乎。老則死。此必然之理也。其自挽詩。有夷溪風月但悠悠之句。門生因此。以夷溪爲號也。府君平日不事著述。而又以不滿意。多不留藁。所存無幾矣。嘗裒集性理要語。思欲以類編錄。便於考覽。未及脫藁。娶密陽朴氏諱時赫之女。有淑德懿範。于歸纔七年而沒。有一男。曰後榦。繼配巴山趙氏諱時瑜之女。生三男。曰繼榦,尙榦,之榦。一女適呂齊尙。後榦娶李祜錫女。再娶成南壽女。生一男。曰宅中。繼榦娶趙應奎女。再娶盧璜女。生三男。有中,大中,立中。尙榦娶李垕瑞女。生二男一女。皆幼。之榦娶趙有城女。先君平日所以訓誨子孫者。皆在於持門戶守先業也。且爲後榦資遣從師。冀不迷方。其燾覆後昆至深切矣。而至如後榦。不肖無狀。失奉遺意。不孝大矣。哀遑罔極之餘。更竊思之。使先人志行又無以顯揚一分。終竟無傳於來裔。是重吾不孝也。玆故銜哀忍死。褎集遺事。僅以撰次如右。不敢一辭妄言。將欲泣控於當世立言之君子。若幸得一言之惠。有以闡發幽微。傳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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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則可以粗伸昊天罔極之痛。後榦無任拳拳哀懇迫切之至。

夷峯先生文集卷之五

 行狀

  

樂溪處士趙公行狀

公諱靈得。字喜叔。姓趙氏。咸安人。樂溪號也。 國朝有漁溪先生諱旅謚貞節。爲公八世祖也。高祖諱鷫郡守。曾祖諱益道宣傳官。忠勳 賜岳武穆貞忠錄。祖諱咸亨。考諱璞。妣鷲山辛氏時望女。有淑德懿行。 崇陵七年丙午。生公於靈山龍山里第。將降。雷雨霹靂。及㝃。天地廓然淸朗。人皆異之。公聲音宏亮。眼目明瞭。左頰有赤痣。公之大人喜之。生於靈故遂錫以名。公以蚤孤感慕。終不改焉。公長於外祖澤翁之側。四歲。俊偉之氣。溢於言動。始敎以天地父母等字。公便問曰。天地重耶。父母重耶。澤翁甚奇之。庚戌。先公病歾。時公甫五歲。母夫人止公勿哭。公抱母泣曰。母不哭。吾亦不哭。以此母夫人寬懷焉。七歲。家失火。擧室蒼黃救火。而失公所在。驚遑索之則入于祠宇。抱神主而出。其慈孝穎悟。自兒時已如此。始授學。讀馬遷史略春秋戰國。通貫首尾。背誦無差。至於作句。往往有驚人。十一歲。澤翁下世。公大痛曰。父喪蒙然不知。今又失依。痛迫殆甚。受業于伯舅囂庵。以孝友詩禮前言往行。訓迪不倦。公亦聽受不忘。丁卯春。奉母還鄕。事諸父甚勤。處諸族以睦。言語動作。皆有法度。戊辰夏。母夫人病革。竭誠醫藥。血泣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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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及喪。攀號擗踊。絶而復甦。初終殯奠。一以禮而無憾。旣葬。廬于墓次。晨夕哀省。終三年泣血盡哀。旣除服。始授室。修家政謹祀事。遇新物。不薦不食。考妣忌。黲巾糜粥以終其日。薦羞之際。哀戚如初喪。尤推誠於闡揚先烈等事。西山院宇刱建䂓模。皆公之措畫也。公自中歲患脹。終身沉淹。雖不能大肆力於文學。一覽便透徹蘊奧。文詞英發。至於禮學。亦皆究其歸而得其大略。凡有疑禮。就公質問焉者亦衆矣。公知與時不諧。益痛念 皇朝淪喪。每於飮酒微醺之時。携友論襟之際。輒慷慨悲憤。泣數行下。每當 國恤。登山望哭。其大倫大法之所在。所以盡誠者如此。公於囂庵。克致生三之義。雖還鄕之後。源源往侍。及歿。公爲文以祭之。心制以終三年。而諱辰必往參祀。尤以收恤孤幼爲己任。堂姪天翼。三歲而孤。公率育于家。辛勤敎迪。其他宗族子姪之孤窮者。衣焉食焉。撫養成立者亦多矣。丙申大浸。窮族艱食。公斥賣田庄而分救之。且其他親舊。隨力所及。賙窮濟急。不可殫數。盖其厚德實行出於天性者如此。脫落世累。靜居一室。夜深而寐。昧爽而起。端坐終日。不嚴而威。門庭內外。肅然無譁。賓客滿堂而一以誠意相接。郡守柳慵窩升鉉。遣子姪致書存問。丙辰。考終于寢。得年七十一。其年九月六日。葬于郡西北大山里丁坐之原。配碧珍李氏是杜之女。後配慶州朴氏武科世胤之女。生一男希莘。後配檜山黃氏泰耉之女。生希隆。奉庭訓。知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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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次希顗。公天姿穎邁。已有成人儀度。以幼孤爲永憾。其事慈闈。至誠色養。得其懽心。見人有久侍父母者。必泫然嗚咽。終身孺慕不衰。其孝親尊師。本領如此。推之百善萬行。何適不然。臨財無苟得之意。見饋謹辭受之節。志大而不略細微。好古而不乖時俗。言不必擇而自無悖出。身不必飭而自無妄動。望之儼然若秋肅。卽之藹然若春溫。其粹盎光輝。隨處發見者如此。又能存養德性。硏究義理。深造之餘。自有心得。故左右逢原。受用無窮。而發而爲文章則不待熟讀多作。而功倍他人。操筆輒就。典贍紆餘。無艱難側微之態。一代文學之士咸推焉。以此而遇於世則尊主庇民。乃公手裏事。而公之意。寧其才之不伸而不忍其志之屈也。謝世之芬華。指山林而爲歸宿。屛跡韜光。獨善其身。使經綸才器。終未展布於世。好藏櫝玉。竆而歿世。公雖不自以爲恨。而人之惜公者。莫不有恨於斯也。雖然。其得於隱約婆娑之中者。豈云少哉。宅後有山。舊名防御。公改稱曰小方丈。村名申洞。公改稱曰樂洞。超然自放。樂吾眞樂。俯仰嘯詠。一任閒適。幽貞一區。依然龎公之鹿門。山林之趣已成。高蹈之志已堅。閒臥百年。優哉游哉。不知爵祿之可懷。則卓然有人所不能及也。神彩蕭灑。岸韻森逸。無一點塵俗態而渾是挺動和粹之氣也。迨其晩年。齒德俱高。蔚然爲南州士林之宗匠。一方人士。賴公之力。尙不昧一線正學。則其有補於世敎也。亦豈淺淺哉。公雖汎愛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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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涇渭自別。見人之善。奬成如不及。見人之不善。鄙唾若將凂焉。故或有憚而忌之者。然懿德高風。秉彜同好。故不但當世益高仰之。祗今識者。有曰古所謂鄕先生歿而祭於社者。其在斯人云矣。後榦猥遊於中州文獻之邦。閱人多矣。其德器天成。凝重渾厚。氣像如公者盖鮮矣。嗚呼。不幸不出於晦,退諸先生之世。得與磨礱提撕。而晩生於極南遐僻之鄕。未免湮沉。不大傳於世。爲可惜已。今其季胤希隆。以後榦甞學於門下。奉茅潭辛公性中之狀。以補完闕漏。爲請甚懇。後榦自知不敢當。且茅潭公以平生耳目。已成撰次。更何敢贅一辭於其間耶。其義誠有不可以非其人而不用情者。叙次如右。此其實錄也。公平居不喜述作。傳亦不全。斯可恨也。然取而讀之。可知爲篤行之言也。夫豈多乎哉。

贈持平安公行錄

公諱聖興。字士希。姓安氏。順興人。高麗上護軍諱子美。文成公晦軒諱裕之後。至諱昌恭。文科牧使。始居于咸安茅谷村。子孫爲咸人。高祖諱憙。號竹溪子。曾祖諱得男。朝散大夫。祖諱國磬。考諱世益。皆隱不仕。妣星山李氏星復女。明陵癸亥。生公于本郡杜陵村第。公生有美質。辛未冬。遭先考喪。時公甫九歲。二弟達興,武興皆在襁褓。門戶零丁。無父兄敎導。而公執喪哀慽如成人。鄕里奇之。事母夫人。左右承將。務得其歡心。癸未春。母夫人又下世。公以前喪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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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自盡。哭擗無數。幾絶而蘇。奉喪治葬。一從禮制。哀遑號慟。聲色動人。吊者感服。公以蚤失怙恃。爲終身莫逮之痛。常曰。爲子而不省父儀形。不可自同平人。平生不服華麗。不持珠翠。忌日則哀慟如初喪。堂室必凈掃。沐浴更衣。饌品必具牲。務令精潔。將事之際。勿勿乎如或享之。以盡追慕之誠。至於先代祭祀。其齊誠致敬皆然也。戊申春。希亮逆亂。公奮然敵愾。亟損家貲以餉將士。激勵討賊。及凱還。將士竪石以頌其惠。及公捐世。將士屢狀于營邑。列其行誼。 贈司憲府持平。載 御覽勝誌。乙丑夏。仲子應琥寃逝。公雖以理自遣。而疾重轉劇。自知不起。命載籃輿省謁家廟。翼朝。考終于寢。享年六十四。以是年閏三月。葬于郡治之東山翼里八谷村庚坐之原。公天性孝友。旣幼孤。撫愛二弟。不啻若慈母之嬰孩。及各有室。兄弟一垣同居。俱有行義。和箎吹塤。晝夜相依。同姜之被。分春之味。怡怡湛樂。始終如一日。其視諸姪。無間膝下之愛。盡情撫摩。常居。聚子姪於一堂。諄諄導迪者。無非義方之訓。勉之以孝悌。勸之以詩禮曰。吾家世業。文學之外。無他技藝。若曹遊於翰墨之塲。永守箕裘之業。禁其奢麗之習而示朴素之風。絶意外慕。怡靜自守。惟敦睦宗戚。汎愛鄕隣。每於佳辰。引接親友。野蔌淸醪。竟日團欒。以盡歡洽。其有志同見合者。相與爲最深。如趙公爾勝兄弟,娣婿趙公景松,妻兄趙公景采及後榦先君子也。臭味相隣。結爲道契。趙公景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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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行重。吾先君以儒學聞。公皆敬待之。推許信重。始終無射。早失庭訓而其事慈闈亦未得久於侍奉。見人侍父母。必愴然語及哽咽焉。公器宇沉重。性度質愨。潛養隱德。礭守素志。未嘗隨俗流循。待人平恕。不設畦畛。持心坦直。了無機關。孝友本乎天禀而忠義出於自然。赤心孚於言面而和氣暢於色笑。愼於言而口不道鄙俚之談。謹乎行而身不蹈危辱之地。亦常禁戒子姪。不預鄕事。見人之善。若己有之。見人之不善。若將凂焉。凡百事爲。自然合於䂓範而未嘗差繆。巴山趙公諱濂。見公愛之曰。此眞享福之人。歸以女焉。於聘禮。書以己名宗孑孤。禮當如是。識者曰。眞少年知禮。室家安宜。琴瑟調和。同居四十載。有子有孫。趙公之言果符。生三男。長應瑞。次應琥出系。季應理。噫。後榦昔陪先公參公晬日。公與二弟聯床式好。和氣融融。無非至愛之所形。其接待賓友。極其誠悃。亹亹談笑。終日不倦。其子姪列侍堂下。戱彩怡愉。藹然有孝敬。其家範之懿。悳有可尙。公歿之後。二世三世而子孫皆知習詩書遵義方。質文彬彬。玆豈非餘韻攸曁耶。公之長胤。不幸早世。仲胤亦然。獨季胤應理承家紹休矣。不以余愚陋。命以撰次之役。竊念吾兩家事契自別。且高山景仰。自有終不可諼者。其敢辭乎。後榦孤陋蔑劣。殊非其人。加以慘慽纏綿。神精都喪。有萬不敢當者。用是辭之固而不得命。情至事從。不能終辭。乃敢僭爲之序次如右。安敢望秉筆者取以爲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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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哉。聊以少塞贒胤之孝懇云。

林齋處士趙公行狀

公姓趙。諱禎胤。字應叔。號林齋。世爲咸安著族。始祖諱鼎。高麗元尹大將軍。其後累顯麗朝。有諱悅。工曹典書。有孫諱旅。號漁溪。入 本朝 端宗朝立節。世稱生六臣。是爲公八世祖也。其後有諱應卿號下鷗亭。以孝行薦。有諱信道。壬亂。以溫陽郡守扈 駕殉節。其弟諱敏道。戰死尙州。卽公之曾祖也。兩公只有一子諱英沂。亦於丙亂倡義有功。卽公之祖也。考諱徵久。妣順興安氏。文成公諱裕之後。士人得男之女也。 崇陵四年癸仰(一作卯)。生公於下林里第。生有異質。容貌端肅。氣宇淸秀。自髫齡。已知孝悌之行。隣家有饋食物。裹於衣袖。獻于父母。父母問之曰。汝何不食而裹來也。答曰。頃讀解蒙集句。父慈子當孝。兄友弟宜恭。奉養非孝恭中一事乎。聞者大異之。及至成人。身不離側。定省之節。甘旨之供。竭盡其誠。先公晩年。偶得唐瘧。嚴冬忽思魚膾。公卽往求之。前溪向陽之灘。堅氷小解。下有一雙錦鱗游泳。公解衣而入。設網得之。歸以供之。又思雉炙。適於大雪中往山麓。有鸇逐雉而落於前。公卽抱而歸。親炙以進。凡所嗜欲之物。求輒得之。是以先公之疾。因漸次差復。後十餘年又寖疾。刀圭無效。夜則禱天。請以身代。晝則嘗糞甘苦。以驗差劇。一日氣塞。公斷指湊血。得延數日。竟至易簀。哀毁逾禮。幾至滅性。初終喪葬。一遵禮制。廬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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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養偏親誠敬不怠。及歿。尤痛其侍藥之無得效其誠。攀號擗踊。幾絶而復甦。執喪之節亦如前。每當喪餘之日。公以支子。自辨粢盛。必豐潔焉。與伯氏日夜同處。以做共衾之樂。如是過六十餘載。伯氏歿後。搆堂名之曰林齋。惟以農桑自娛。不求知於世。奬勸後進。多所成就。 英廟癸丑八月。考終于齋。享年七十一。配一善金氏。通德郞葆女。無愧古之哲婦。與公同庚。而又同年四月日先歿。以十二月日。合窆于樂溪之東道藏洞子坐之原。生四男。伯爾鐸。仲爾憲。叔爾師。季爾完。噫。後榦少時受業於樂溪。公與樂溪同行同隊。源源相隨。年德俱卲。淸高氣像。望之若一雙仙鶴超然特立於塵埃之表。爲南州士林之山仰。謝世芬華。養德山林。自晦嘉遯。而足爲來學之矜左。後榦猥遊於錦里之陽。霽山之下。閱歷宿儒碩人往來於文獻大方者多矣。如公之偉器雅懷。盖亦鮮矣。鄕鄰晩生。雖無及門之學。景仰德宇。不勝感歎者久矣。日。其孫仲億請於余曰。王考邃行隱德。詳知者無如老兄。願一言以記之。而徵之甚懇。辭之不獲。忘其拙陋。撥其平日見聞之大者。略具狀儀。更托後日立言之君子。以圖其不朽焉。

農隱朴處士行錄

公諱道元。字一之。號雙岳農隱。其先慶州朴氏。新羅太祖赫居世其始祖也。入 本朝有諱盎。文科官著作。曾祖諱希參。以孝被薦。 元陵寢郞。祖諱齊仁。篁嵒先生。學於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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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曺先生。以德學聞於世。 宣廟朝。以遺逸 召。拜 王子師傅。 上問敎之當先何書。對曰。莫如先大學。 上顧王子曰。汝得明師。甚禮遇之。 親寫篁嵒二字。又 命畫嵒竹 寵賜之。誠異數也。文穆公莅本郡時深知之。以隱德有操稱許。考諱瑮。篤善好學。 贈宣務郞禮賓寺主簿。妣晉陽鄭氏。迪順副尉弘祚女。萬曆癸巳公生。遺腹也。將降。靈光滿室。人皆異之。有奇表。嶷然不凡。三四歲。能辨文字。篁嵒先生奇愛之曰。阿兒異日當振我門戶。試敎以古人詩句。輒了解。八九歲。能溫恭遜悌。常佩一囊。得異味則必盛之以獻母夫人。遂就學於晉陽鄭隱君孝生。鄭卽篁嵒門徒而有孝友行。公受學數歲。能通大義。自勤課誦。日覺進就。師乃歎賞曰。某學徒中一人。非徒文字上過目成誦。將大有爲之才。及長。摳衣於旅軒張先生之門。時與晉陽韓釣隱夢參。同郡趙澗松任道。志同道合。同師一門。歲必一往。往輒與之俱到金烏書院。謁冶隱吉先生祠。公先吟短律。二公皆閣筆。踵及師門。留連數旬。先生甚敬之曰。君之學文。固非庸儒所敢及也。日夕薰陶。飫聞至論。旣歸。常遍閱程朱書。漸得其歸趣。渙然自信曰。吾道在此。不可他求。精思力究。殆忘寢食矣。戊午冬。篁嵒先生沒。公服承重。大痛曰。吾父先於王考而卒。孤代而執喪。如有一毫未盡。是負先人孝思。日夜號痛。不脫絰帶。不離殯側。甲戌冬。又丁王母喪。盡哀盡禮。一如前喪。哭泣三年。不出廬外。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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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以未㝃而孤爲終天痛。讀詩。至蓼莪章哀哀父母。生我劬勞。則不覺流涕泫然。聞者皆動心焉。當忌月則自朔至晦。不出門巷曰。余以遺腹孤兒。養未逮喪未服。天地間罪人。不可自同平人。値此讐月。安忍於飮酒食肉。終月不御酒肉。其祭也。必竭力備物。烹飪滌濯等節。必一親監。薦獻之際。悲不自勝。號泣如初喪。遇新物。不薦不食。遇 國諱。未嘗聆樂啖肉。侍母夫人。至誠奉養。能竭其力之所至。日晨興。先謁家廟。仍詣母夫人所。省問如儀。侍側怡愉。克盡溫藉之誠。昏定亦如之。枕席衣衾之斂。必身親爲之。而夫人李氏或欲代之則公曰。吾母年近八袠。後雖欲爲。其可得乎。李氏感公至孝而不失其意。與晉陽河滄洲憕。京居趙幽庵鎰。雖各在遠方。結爲知己友。每相見。不雜他語。但硏磨道義。商礭古今。以至達曙。見初學或語及高遠。則必拈取南冥先生所言。爲學初不出修身齊家。如或不勉於此。而遽欲探性理之奧。是不於人事上求天理。終無實得於心等語。誨誘不倦。公敎其諸子曰。汝曹心存敬畏。無或放慢。人有犯之。切勿相較。古語曰。言人之惡。如含血噴人。先汚其口。汝曹必以此爲戒。又曰。先祖遺訓十有四條。余殊甚不肖。不能奉承萬一。然汝曹克念克敬。毋墜遺緖。毋忝先祖。李蘆坡屹甞曰。其學問愈高。所見卓越。終日語。不覺胷中灑然。晩搆學室於伯夷雙峰之麓。扁曰雙岳農隱。杜門却掃。整頓几案。日讀書其中。求人之所不求。味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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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不味。尤致力於中庸之書。以求義理。就其中尤切己處。益加溫繹。用力之久。超然有會於心。每與學者講習之際。必以其自得者告之。然未嘗苟爲博洽以資觀聽之美。未嘗徒爲講說以惹外人之誚。日必早起。起必冠帶。翛然終日。謹飭自將。人皆敬畏之。雖不檢者。不敢放肆。而自覺鄙吝之消磨矣。素多疾病。戊子秋。宿疾轉劇。自知不起。乃命撤藥餌之具。泣別母夫人曰。以獨子不克終養。死於眼前。不孝孰大。然命也。惟願母氏勿爲過傷。深自寬抑。千萬保重。又謂諸子曰。一生一死。人所難免。余八十老母之下。溘然而死。爲窮天之寃。其於命何。汝曹勿以我死而過哀傷生。盡誠敬具甘旨。善養我老母。言未已。遂掩泣而考終。享年五十六。訃出。遠近莫不嗟悼曰。長德亡矣。以是年十二月十二日。葬于郡西牛谷里仁谷丁坐原。會葬者數百人。公愷悌明爽。已被王父陶冶之化。又從遊於有道之門。已得爲學之界逕。仍遍交一時贒士有德望者。相砥礪切磨。文學行誼。爲世所重。雖由於資質之美。其擩染家學。資益師友而成者多矣。又身任家學之重。嗣緖秉拂。克光先業。其接引後學。隨才成就。而其要必以講學修身爲本。躐等凌節爲戒。推誠告語。娓娓不倦。其爲家政。化噵洽於妻孥。恩威行於奴隷。家庭雍穆。若無人聲。而衆事自理。至於睦婣任恤。恩意均洽。汎愛弘厚。和氣薰然。而其善善惡惡之嚴。則有不可犯者。雅意林壑。澹然無求於世。而判內外輕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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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其學問之正。踐履之篤。其亦異乎世之所謂學者矣。擺脫塵累。玩心高明。不知爵祿之可懷。窮約之可厭。悠然自適。不知老之將至。如公庶可謂遯世無悶。不知不慍者矣。趙澗松任道祭公文曰。早服庭訓。日聞詩禮。學已明行已修。入則孝出則悌。愨厚溫謙。莊靜簡默。涇渭明於胷中。不隨俗而變化。操守確於心上。不與世而浮沉。安分丘園。絶意苟合。一室圖書。蕭然自老。余觀今世。如公者有幾。嗟乎嗟乎。盖痛惜之意至矣。配載寧李氏。郡守潚之女。有淑德懿行。生四男。長慹。號竹齋。入言有父祖風。先公卒。次恁。武科官縣令。以親老休官歸養。衆咸歸孝。次𢡮。擩染家訓。以信義稱。次憼。有文行。爲其先考撰家狀。噫。聖遠俗弊。士患不知學。知學矣而趍名利尙詞華。不復知有古人爲己之學。公獨奮然於其中。內不顧於己私。外不牽於俗習。一以講學聞道爲己任。固守力行。始終如一日。其高人亦已遠矣。况名祖啓之於前。賢孫承之於後。家學之傳。煥然愈明。嗚呼偉哉。如公兩世。宜皆有俎豆之享。而無所闡揚。至于今泯泯也。爲可悲也已。公不喜著述。今有若干編藏于家。一日。其後孫東垕奉公遺事一編。命余以刪補。將以請於當世立言之君子。後榦固非其人。孤陋耄荒又如此。有不敢當者。宜卽起拜辭謝之不暇。而第惟後榦自少叨陪奉訓齋遊。眷愛甚厚。且吾先子夷溪府君與奉訓齋道契甚密。若一向固辭。是幽明之間。辜負奉訓齋。是以義不敢終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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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其僭猥。謹依家狀。妄加增補。如我微末後生。何敢發揮萬一。以備秉筆者所裁擇而節取也哉。聊以少塞慈孫勤懇之至意云。

內資寺參奉愼窩黃公行狀

公姓黃。諱宗信。字元余。號愼窩。昌原人。麗朝推誠佐理功臣三重大匡檜山君號檜嵒謚恭僖諱石奇。推忠奮義輔理翊贊功臣壁上三韓三重大匡檜城君謚恭靖諱裳之后。入 本朝有諱濬。漢城左尹吏曹參判。 光廟乙亥。慷慨揖同僚曰。余罔爲臣僕。卽日棄官。歸嶺之咸安郡伯夷山下。自號道隱。於公間六世。高祖諱璹。 中廟庚子。金安國薦公遺逸。爲忠順衛副司果。曾祖諱允義。忠順衛。從聘鄕始居于晉州新豊里。築三高臺七樹亭。日勤課學。同時士友皆推重。號晦窩。祖諱瑀。 敬陵參奉。號日新齋。考諱汝弼。號新圃。有隱德。妣泗川李氏。參奉世榮女。公生有異質。八歲。受孝經於先公新圃。至忠君愛親之節。問曰。孝勝於忠乎。忠勝於孝乎。先公曰。忠孝一致而求忠於孝。孝是忠之本。公屈首服膺而退。自是身不離側。及長。與伯氏諱宗復號葛村。滫瀡之供。定省之節。竭盡其誠。先公賴是而安焉。甲辰冬。侍父疾。方其革。血指灌口。殊而甦半日。痛其誠薄未獲神明。血泣毁瘠。旣襄。廬墓終制。其後母憂。亦如前喪。莫不稱其孝焉。服闋。旣棄擧業。兄弟同居。共姜之被。分春之味。至於飮食。只取精潔而不令膏珍。凡諸服餙。麤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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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華。處事縝密。用財節儉。稍存贏餘。以備不虞。奉祀之需。接賓之具。預爲措置。無臨時之窘。以成一家之規範。殆其晩年。重葺曾王考讀書室三高臺。杜門掃却。整頓几案。俛焉孶孶。專心向裏之工。以益究義理之歸趣。其中切己處。加工溫繹。與朋友言。必以忠信篤敬勸勉。與少者言。必以孝悌文學訓迪。凡百事爲。自然中度而未嘗差繆。以孝行特除內資寺參奉。生于戊辰。終于甲戌。墓在大族洞子坐。配泗川李泰山女。同兆。生三男。長郴。號竹塢。次郇。次<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169_24.GIF'>。郴男時昌。號農隱。郇男時元。<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169_24.GIF'>男時厚,時潤。時䧺 贈嘉善。嗚呼。蕙死幽壑。遺芬未沫。釰埋豐嶽。餘光猶照。至今鄕人之瞻過門閭者。擧皆欽式而起歎。非得於感人之深者。能如是不。而鄕人固有之善。亦可尙也已。日。其玄孫尙峻得淸。奉公遺事請余曰。高王考參奉公孝行隱德。詳知者吾叔氏而已。願乞一言以狀之。余作而言曰。後榦非徒不文。殊非其人。且至情之偉蹟。至情之撰述。無以徵諸後也。用是辭之固而不獲。略具狀儀。更竢後日秉筆者。永圖其不朽焉。

夷峯先生文集卷之五

 遺事

  

嘉義大夫漢城判尹黃公遺事

公諱德民。字子逸。姓黃氏。昌原人。 國朝有諱濬。吏曹參判。於公爲七世祖。 光廟初。遯居咸安。子孫仍家焉。高祖諱允仁。訓司猛。曾祖諱鍾。啓功郞。祖諱士憲。忠武衛副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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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考諱郁。隱不仕。妣順興安氏。將仕郞諱公壁女。以萬曆己卯。生公于安道里第。公天姿英豪。性氣俊邁。異於凡兒。羣遊嬉戱。蔪(一作蘄)然見頭角。如有不合。决然捨去。未甞小屈。三從祖僉正公甚奇之曰。此兒也有遠大之志。必不俯仰矣。公聦敏絶人。幼能屬文。誠孝出天。色養志體。壬辰年十四。丁外憂。執喪哀毁如成人。四月。倭冦搶攘。列邑奔潰。公以母病方侍藥。賊猝至。人皆恇㥘。不知所適。公獨神色不變。躬奉柩圽。放聲大哭。賊見而異之而去。公從容白僉正公曰。大父歷事三朝。 睿眷至隆。當此板蕩之時。盍爲之倡義掃腥乎。僉正公曰。吾當赴敵。一死報國。計已决矣。而汝嘗何歸。公曰。負老母從大父於軍中。於是隨僉正公於晉陽城。或在軍中。或隱於高隱洞。朴公思謙,李松嵒魯。感其孝思。每給米肉。勖其善養母氏。時晉牧李璥。避賊奔伏來據。公往見曰。國家不幸。島夷猖獗。 乘輿播越。 五廟灰燼。萬姓魚肉。此誠忠臣義士捐軀殉國之秋。而令公厚受國恩。豈忍坐視秦瘠乎。李璥有慚色。公雖亂中。每朔望。必爲位而泣血如袒括時。直長李公,縣監趙公,朴公惺隨僉正公。每見公。撫摩嗟嘆而莫不稱孝焉。亂靖。返桑榟於先墓。克成堂斧之禮。甲午。丁母憂。日夜號哭踰禮。朞而啜粥。廬墓三年。以盡前喪未盡之痛。丁酉倭冦再動。公年十九。上書于僉正公曰。今賊長驅。朝廷號令不出於軍前。而四方聲聞不達於 行都。此可謂痛哭者也。大父宜速還鄕。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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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義兵。樹立大功則國家之幸。生民之幸。僉正公見書上箚。 上命僉正南下討賊。公聞僉正公在天香山城。卽往同守。以死共誓。以義相戒。遠近人士。服其忠勤。上書體察使李公元翼,李松巖魯,朴公思謙曰。 宗社之臣民。不可以爲夷狄。 祖宗之衣冠。不可以爲左袵。則當此主辱臣死之日。俱以 祖宗之臣民。其可不竭力效節死而後已乎。利器勁草。必遇盤根疾風然後可別可知。伏願剋日提兵。血千百於一釰。馘億萬於長槍。上以救宗社。下以拯塗炭則起事者誰。成功者誰。惟僉公勉之。諸公得書壯之。許以府兵二千人。公由是得全。七月。舟師敗績。賊徒長驅。諸鎭將皆望風奔潰。時三嘉曺朴兩君。收兵得千餘人。修城壕。繕器械。聲望大振。公以書相勉。六月。賊淸正陷晉城。八月。公進屯黃石山城。因白士霖遁去。城遂陷。奔告笑軒趙先生。先生方病卧幕中。與郭公䞭冠帶北望哭拜。含笑受刃。僉正公爲大將儀。登壇射賊。馳馬突擊。矢竭力盡。遂被害。公收屍權厝。卽登壇大呼。收集餘兵。移陣于金烏山城。時賊船數十艘泊東萊。散冦於江左江右。奪掠錢糓。公日夜繕完。益張兵威。賊不敢近之。乃諭文列邑守宰及近地富民。儲積餘糓。以救飢民。四方流民。日盈城門。公盡力賙恤。憂惶如不及。散亡餘卒。賴是全安而亂遂平。以若公之孝行忠義不誣之大者如是。而刺史不能薦。 朝廷不得知。終未參褒 啓勳錄。又未蒙追 贈棹楔。當時鄕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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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莫不痛惜。屢呈營郡。至成卷秩。公之孝與義。其將展布於時耶。嗚呼。天賦不嗇。勇敢絶世。而以其齒弱。讓功於人。誠孝根天而已失怙恃。移忠於國。如此純孝大義。何處得來。殆其晩年。終老於林泉。篤學好禮。年高德卲。持風裁。爽言論。淸高氣像。望之若一隻仙鶴下於人間。超然獨立於雲靄之表。何其偉哉。 肅宗丁巳二月。以大耋階二品。 陞嘉義大夫漢城判尹。是年四月卒。享年九十九。葬于石峴亥坐原。從先兆也。鄕之士林。道之章甫。祭之誄之。瘡痍之餘卒。灰燼之遺民。哭之痛之者。傾幾郡矣。配貞夫人完山李氏。金蘭副正四世孫。長慶女。 太祖大王第二子孝寧大君𥙷之後。墓在新大谷道谷峰巽坐。生四男二女。長時瓊。省峴察訪。次之瓊。次後瓊。宣敎郞五衛都摠官。出系。次汝瓊。女。文化柳轂,康津安時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