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42
卷6
無極而太極。太極本無極說。
無極翁一部圖說。正是羲文以後一部易耳。易之書。有從上推下說底處。有自下推上說底處。雖若有上下彼此之分。而默而通之。則只是一箇理而已。圖說亦然。無其形則謂之無極。有其理則謂之太極。自其無形而實有此理者言之。則卽所謂無極而太極。而乃所謂從上推下底說也。因其有理而初無是形者言之。則卽所謂太極本無極。而乃所謂從下推上底說也。只此兩句。已自該括乎上下五圈之圖二百四十九字之說。而推之於天地四方萬物萬化。莫不包在此上下十箇字耳。惟其上句中一而字。易看作次序之義。下句中一本字。易看作本末之意。至有架疊而疑者。亦或有上下本末而疑之者。此正所謂句讀之且未解。何足與論於太極之理而周子之心哉。只看得而本兩字不差。則自可見上下二句從上推下自下推上。只底箇一段實理。直與羲文之易。爲一串貫矣。朱夫子旣於此兩句。十分剖析。而胡萍鄕又承夫子名義之訓。分作兩截說。而尤爲大煞分明矣。噫以流行說觀之。而識得一理之各具於萬物。
以統會說觀之。而識得萬理之同出於一原。于以反之於吾人身心運用之間。見其無時無處無不是此箇道理。則便可見無時無處無不是下工夫地。然後庶無負無極翁立言之旨。而有得乎朱子之意也。蓋一理之無形象無方所。而自爲極至之實體。則無極而太極之謂也。萬化之有樞紐有根柢。而初無聲臭之可言。則太極本無極之謂也。無極之形而爲理之極。則無極只是太極之無形者。非謂無極之後。方有所謂太極也。爲理之極而無極之形。則太極便是無極之實理。非謂太極之上。復有所謂無極也。由微及顯而天道之流行者。無形而至實。沿流竆源而萬理之總會者。極至而難見。則是豈可以二而言之哉。是以先言無極而太極則太極不拘於一物而實爲萬化之根。復言太極本無極則無極不歸於空寂而能爲萬物之本。在於無物之前而未嘗不在於有物之後。具於萬有之中而未嘗不具於萬有之初。顯微無間。始終無端。萬事萬物。無不管於是。千變萬化。無不總於是。反復言之。充周不竆。則朱夫子所引語大莫能載。語小莫能破者。誠可謂深得周子之本意也。嗟夫陰陽動靜。任運騰倒。極之理賦於物者偏也。仁義中正。粹然最靈。極之理稟於人者秀也。徒知無極太
極之理。而不知其本具於吾身。徒知太極無極之妙。而不思其反求於吾心。則其何以能全在我之太極而不喪其本然之天理哉。噫寂陰感陽。此心之有此理也。靜存動察。此心之循此理也。如欲寂感動靜。不失乎此心之極則莫如敬。程夫子蓋嘗善學乎主靜之旨而以敬言之。朱子釋修吉之義而曰敬則欲寡而理明。
菖蒲說
菖蒲卽仙方所謂昌陽。一名堯韭。亦名蘭蓀。又古書曰文王嗜昌歜。乃菖蒲葅也。昌陽性味郁烈。能通靈去穢。故帝堯嘗植之以供茅茨蔬案。文王嗜之。如孔聖之不撤薑食邪。然則此本以靈種烈味。流而爲方外養生者所餌服而長心毛益記性。醫家又取之以爲寢中方聰明丸之上料。噫亦靈貴矣哉。昌陽昌歜。古不從草。以其草種。故後世加草頭也。蘭蓀兩種也而合而名菖蒲一種者。亦有說焉。古有記言葉上。有劒脊爲菖蒲。無劒脊爲蓀草也。今之盆養砌種。未見有劒脊。余得一種。相傳金鶴峯先生入日本輿來遺種。卽海槎錄所謂行李蕭然。惟棕櫚菖蒲數盆而已者。日本人敬信先生。必不以非眞種謾贐。先生自博物精識。必不認蓀草爲菖蒲也。然則菖本葉蘭而莖蓀。故合以名蘭蓀也。今沮澤中有
一種而葉大有劒脊。然根不堪藥用。與所謂一寸十二節九節者。大不相類。亦不可以有劒脊而謂菖蒲眞種也。余未嘗識屈騷所謂蓀草。其亦與余所種爲一根。而別有有劒脊者。自別爲蘭與蓀邪。根一寸十二節或九節者。余所種外。未聞有如此者。亦未見有劒脊者。余姑信其性味之郁烈。促節之合於藥靈。認作菖蒲而爲之說。
節朱子告周舜㢸語
求放心後。性善可識。人自放心。遂流於惡。善惡兩段。比如陰陽。風和日暖。萬物發生。羣陰用事。萬物彫瘁。善惡陰陽。天人一理。抑遏陰氣。勿使常勝。善惡夾界。攔截分明。勿使纖惡。間絶善端。動靜日用。時加體察。持養久之。自然成熟。節略成句。以備省觀。
題阿榮(以觀小字)朱書抄卷末
庚午秋。阿榮謄取朱子書若干首。而童子時精神短筆力生觕。不能精寫。又不敢揀擇。只從退溪節要中貫珠所點多處取之。亦好意也。且是大鼎之一臠也。炳豹之一斑也。然旣書之須讀之。讀之須好之。好之而至於受而用之。是爲父而所望焉者也。丁酉日記。
題自警編卷末
嗚呼。此吾兒年二十歲時手謄爲篋珍者也。乙亥冬訖校。未裝而病。病中請余重校。又以間起而書大學或問。其距大限才數日矣。才之敏志之篤如此。而不得壽天也。其手澤精神在此而不泯。爲之後者。誠能寶藏而不失焉。則吾兒之所以壽者。其猶在此卷乎。况五卷所載格言實行。皆後視者所當自警者邪。嗚呼惜哉。粧成後。厚菴老人含淚而書之。
書明誠集覽卷末
著書欲使何人信。老學多忘但要存。
書硯匣
有事莫非天命在。無言直是道心長。
書曆卷首
心中不過無私慾。腳下何難作聖賢。
書座右
삽화 새창열기
錦水日錄
己酉四月十三日。與塔洞李從元美。聯鑣來謁密菴先生。先生曰頃有咨問。老夫不能明曉。只撈摸說去。於君
意如何。濂對曰所居僻陋。無可質問。極知煩瀆。而曾有仰稟矣。伏蒙一一開誨。不勝幸甚。先生又曰所業卒工否。對曰僅卒工。而只是依舊無所得也。因進而請曰常欲一遊門下。以供灑埽之役。自不能擺脫世故。以至今未能也。今受庭命。欲留侍旬月。未知如何。先生曰老夫以年高之故。外人或以我爲有所聞於先輩。多有訪問。俄者禮安李守淵來見余。謂將有問辨。吾方不安于心。不意君又有此意也。論語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夫以善及人而信從者衆則爲可樂。而吾無及人之善。自顧無實。而諸君一時來會。此亦日數然邪。只此老病精力。似難起坐講討。將負諸君遠來之意。殊令人惶恐。
先生曰君旣讀小學。所謂大人之學。固當講也。心經近思錄固好。至如大學或問。尤是大文字。學者不可不講也。夫所謂學者。不止爲出口而入耳也。須要體驗於自家身心。今日格一事。明日格一事。今日行一事。明日行一事。旣知之。又體驗而踐履之。方可謂實學。孔子曰有顔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古人之學。固如是眞實。後世之學。只以騰理口舌。竟不關自家身心。甚可戒也。且古人自能言能食。已有敎。如灑埽應對進退之節。禮樂射御書數之文。莫非學也。所以敎人存心養性。根本旣
立然後入大學。便敎以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及平治之道。更不說存養工夫。蓋於小學之時。已收斂其心。以成其基本也。其年紀蹉過。失小學工夫者。程朱子皆以主敬二字補之。其說詳在或問中。君讀之可知也。所謂敬者。主一無適而已。夫心不可二用。使此心常存。如當事而存。靡他其適。及惟心惟一。萬變是監等語。此存敬之第一法。皆具於敬齋箴。能存此法。可以補小學之闕。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此實千古要訣。學者又不可不知也。
又曰退溪李先生實海東程朱。今李參奉欲觀其文集。我告之曰先生文集。固當講明。矧公欲傳其家學之正。儘是好意。然先生所以上接堯舜以來相傳之心法。繼往開來。大有功於聖門者。必有嫡源宗統。今公與我旣爲此事。固當先明此箇旨訣。以得其歸趣。是第一件事。至於古事來歷。雖或有未盡解處。猶是第二件事矣。君亦觀先生文集否。欲觀此書。當先理會其相傳旨訣。諸君幸有意於此事。須要講討其宗訣。庶幾使我收拾忘失。而亦或有益於諸君矣。敬之一字。學者最好看。大抵心是活物。強欲把捉。如所謂越著心把捉越不定。故古之君子。敎人必先使謹於應對灑埽之間。進退周旋之
際。收斂此心。無一事放過。此便是存敬之法。程子主一無適。整齊嚴肅此兩說。於學者尤親切。
爲己者。無所爲而然者也。先生曰南軒此語。與孔子所謂先難後獲。孟子所謂行法俟命。董子所謂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及諸葛武侯鞠躳盡瘁。死而後已。成敗利鈍。非臣愚所可逆覩云者。正是一串來歷。
問。服親喪小祥後死者。其子代親服祖父母喪如何。先生曰此有愚伏所論。未葬前死者。其子葬時爲親服祖父母喪。葬後死者。小祥時代服。小祥後死者。似可於大祥時以禫服爲親闋祖父母服後。反重服。
有死而無後者。其外孫奉其外祖父母神主以去。先生聞之曰此等事。於禮無可據處。不可擬議。但外孫奉祀。實非先王之制。孔子於春秋。書莒人滅鄫。莒人本鄫人之外裔。鄫人滅嗣。莒人來代。而孔子云然。可見其甚不可也。近見苧田鄭參奉家日錄。有云金洗馬奉祀外先祖安習讀。以至誠行之。小無減於親家奉祀之節。一日行祀後。安氏夢告云汝以至誠奉祀。而但非我骨肉。不得歆食。此處某寺有安姓僧。是我骨肉之親也。行祀時若使參行則庶可歆食。洗馬公感且異之。尋問其僧。果安氏裔也。因招使參祀。安氏又夢現而告以歆食之意。
洗馬公之子都事公爲此言云。此必非虛語。以此言之。雖使外孫至誠奉祀。非我族類則似無享食之道矣。
一日與李守淵進謁請業。先生曰大抵爲學。須從性偏難克處克治。諸君各自道氣質偏處是何在。守淵謙退久之曰氣質偏處。最在昏庸。先生曰君自非昏庸人。且隨事點檢。無一毫放過。但或有太執處。須展拓將去。以大其規模。可謂盡善矣。又問濂君如何。對曰平日未曾下工夫點檢自己氣質之如何。而大抵病痛多在昏惰。先生曰君志尙可取。而但未曾著實做工夫。凡學者須要潛思密察。以盡蠶絲牛毛之工夫。可以言海闊天高底氣像。君方讀大學或問。至如格致章。最是合商量處。須要從容潛泳。於無疑中有疑。方有長進處。又曰某氣質所偏在躁急。多有害事。嘗於遭變時在北道。辭先人還鄕。先人以三絶詩戒之。其一曰阿郞天賦也聰明。憂慽須敎玉汝成。卻恐施爲傷偏急。更從沈密下工程。某佩服此訓。以密菴名所居之室。以此矯揉。今且老衰。其急迫之性。與少時差異也。
受格致章。至入道無如敬。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又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先生曰此兩語。實千古聖賢相傳旨訣。朱子訓學者。嘗以此爲第一下工夫處。其
大全書中及節要書。亦常以此作話頭勉學者。又曰此語實與中庸尊德性而道問學。極高明而道中庸。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正是一串來歷。
廿六日。李守淵告歸。先生曰吾不閑詩律。無贈別之詩可歎。守淵曰請以言贈行。先生曰吾所欲言者。略已言之。而但近來此箇端緖。墜廢已久。如君年富力強。須勿墜此箇端緖。以傳家學之正。千萬心所望也。
新心錄
余喜玩蕉心。以爲庭實。而嘗自呼曰蕉皤人。或笑之。庚寅冬。不善藏而凍死。嘗一發於夢寐。乃改蕉皤曰夢蕉。蓋卽事而記其實。非取御風翁語也。因記癸酉正月。夢得一句曰門對新心闢。軒臨九卦分。蓋新心蕉也。因所愛而發。而九卦之句。以時時誦復而然邪。余自少有意於讀易。而未得其方。嘗有得於程先生所謂未有不達其辭而能通其義者。先欲粗辨句讀。而又未能剋意用力。五十以後間間上口成誦。六十以後略得連誦。夜坐曉起。時自乾元亨以下。至君子道長小人道憂也。或兩三日一下。或十數日一下。至三伏熱蒸
之時。或一月一下。雖未能頓置忘域。然終未能依五贊中讀法。今則奄過七十矣。然中間猶發於夢寐者何也。余嘗謂三易。雖若三件物事。而神而明之。默而成之。唯在乎一心而已。此心天也。不爲堯存。不爲桀亡。得乎心則天道之消長進退。人事之吉凶悔吝。可得以言矣。顧余未嘗專意心學。只憑口讀。僥倖一得。其沒沒無得也固宜矣。然則九卦之夢。其將使人警惕自奮。而不敢自廢於一息未泯之前邪。九卦履爲首。其卦辭曰履虎尾不咥人亨。此蓋文王在羑里。因己事以演卦義。而天下後世處患難之道。不外是矣。履虎尾。言至危也。不咥人。言患難不及己也。亨言心之通也。能得此義。則世閒之困厄患難。皆爲吾之順境通衢。而視履可以无咎矣。至於謙復恒。卦辭不同而卦德則同於亨。言謙以自牧。復以自知而久於其德則自然素患難而不至於隕穫矣。損益以利害言。而如損之已事遄往。二簋可享則害自遠矣。興利則非所謂利於己。聖人雖在患難。而利人益下之心。未
嘗已也。困之卦辭。亦文王之所當也。以貞大人德。又有尙口之戒。此困而不失其所亨而怨自寡矣。井外險內順。居而能遷。則斯其所以處險難而辨義理也。巽內外體順。憂患困苦之際。只當順而處之。此巽所以爲九卦之終也。然曰德之制也。曰稱而隱。終之曰巽以行權。制字稱字。皆有權底意。權者聖人時中之用也。文王之於羑里。召而囚之則囚。旣以賜之弓矢。封爲西伯而釋之則歸。其進退去來。皆出於常道之正。而未見有行權處。妄意以散宜生求寶貨美女。餌紂而得釋故云爾邪。夫用計求免。雖非正道。而以臣子爲君父而救患難則固無不可。如寗武子貨醫返君。聖人固許之。然則散宜生之事。可謂權而合於中矣。且巽卦有進退之義。又有近利市之象。其或然歟。然此聖人事也。如余之淺劣一匹夫。實不知神告之意何在。其終顚倒而不足信矣。然聖人有聖人處患難之德。匹夫有匹夫處患難之時。要在隨分自處。畏而順之而已耳。試數余生來踐歷。平閒吉祥之時少。
愁苦竆乏之時多。自癸酉以後。亦不見吉凶異於前日。其間雖或有小小懽慽。而此亦人家常事。自此以往。未知餘年之幾許。而又未知所經歷爲何如耳。偶因蕉夢而改其自呼。又追思癸酉夢中之句。而仍並記此。且以足夢中之句。而仍題所得曰新心錄。
八卦兼洛書九宮圖
삽화 새창열기
乾坤闔闢圖
삽화 새창열기
談易者。必從理字上說。朱子啓蒙序及本圖書解。不說理字。至末段。但言其爲理則一。只以氣數象位序言之。看易者當致思。
孔子曰天一地二云云。天地象也。一二數也。天者氣之淸。地者氣之濁。淸陽而濁陰。一者數之奇。二者數之偶。奇陽而偶陰。一動一靜而天下之萬象著。一奇一偶而天下之萬數出。象數有定位。而陰陽無不在也。
水爲天地所由生之氣。故天一便生水。
一生三。三生二。二生五。五生四。進退生出。略如黃鍾之九。損益相生。一進則一退。一退便一進。陰陽往來。自然
之運。易曰天道虧盈而益謙。
陽生主生。陰生主殺。水木生於陽。有滋潤發舒之意。火金生於陰。有酷烈慘斷之意。噫。君子其稟陽乎。小人其稟陰乎。
水火金木。不得土不得成。六七八九十。不得五無以成。其數五。衍至五十。其爲用也。虛其太極之一。河圖之全數五十有五。而其畫而成八卦也。虛其土數之五十。
大衍五十。乃河圖虛五之數也。一爲數之始。五爲數之中。自一生至五。以後六七八九十。皆因五而得數。積之爲五十五。虛五虛其中也。歸一歸其始也。五十者。大衍之體。四十九。大衍之用。一至五。五成十。五者大衍之太極也。河圖五十五。洛書四十五。合積一百。此是天地間大數。天地間才有一氣。便分爲兩。兩分百數。亦爲五十。亦可見天地之數。無所不通也。
乾一坤八。兌二艮七之數皆九。乾三坤六。兌四艮五之畫亦九。皆統於乾之九數。三十六宮。以四約之。都不外一乾九數。
一六共宗。二七爲朋。三八同道。四九爲友。五十相守。宗道守有周之義。朋與友有比之義。陰陽之別也。
易。變易交易也。先天。交易底較多。後天。變易底較多。變
易有縱底意。交易有橫底意。先天乾坤縱而六子橫。後天震兌橫而六卦縱。其義亦可見。
要見伏羲眞面目。養成康節好精神。
乾坤父母也。雷風(長男長女)氣也。坎離(中男中女)精也。艮兌(少男少女)形也。乾坤相交而生六子。亦似有繼善成性氣化形化之妙。
繼善成性。形而上之陰陽。氣感形化。形而下之太極。形而上之陰陽。道卽器也。形而下之太極。器卽道也。
至健莫如天。君子以之。自強以盡力行之功。至明莫如日。君子以之。自昭以盡致知之道。
以易觀天地。天地有言語。以天地論易。聖人不必語。
兌爲陰水。坎爲陽水。於五行坎爲水而兌爲金。蓋陽不可易而陰可易者。亦自然之妙也。陽不可易。河洛同。
竆神知化。德之盛也。此神字。卽所謂陰陽不測之謂神之神也。聖人竆而知之也。所謂化者。亦陰陽推行之妙。故張子曰氣有陰陽。推行有漸。爲化合一。不測爲神。
朱子以易專爲卜筮。彖爻多以卦變取義。然本義亦以義理爲主。蓋恐說易者。牽引穿鑿。失其因象立敎之意也。
明夷二爻。用拯馬壯。諸家多取三剛爲馬。三互坎。坎爲
馬之美脊。本義不取三剛。直曰救之速則免矣。當明夷之時。君子審幾自處。不暇謀之於人。其可藉他人來援乎。伯夷只是自避之。微子只是自去之。此正所謂救之速也。在明夷時。欲望他人來拯。是不識君子處明夷之心也。本義之先義理而後爻象。此亦可見。
九而居三。重剛而不中。然在明夷至暗之時。苟非剛大非常之德。何以克其昏暗而開大明乎。九三重剛。所以獲南狩之志。而湯武之事。亦萬世之大權。時非明夷。德非湯武。何以九三之不中而得南狩之志乎。此所謂時也。
无妄初九。傳以剛實變柔而居內。程子以乾坤說卦變。故言无妄之初。以乾之初剛。而變坤之初柔也。
可大之業。由事而生。
豫遯姤旅。言時義。坎睽蹇。言時用。頤大過解革。言時。
易卦爻。言无咎者九十九。
吉凶。事也。悔吝无咎。道理也。
臨九二象未順命也。程子曰未非遽之辭。朱子曰未詳。恐如孟子非以正行之非。
艮五象以中正也。本義正字羨文。叶韻可見。以陰居五。又非正。當從本義。
陰不言大。唯大有謂之大中。
益利涉大川。上下木體。中虛有刳木之象。
益虛中有離象。互坤在內。故曰日進无彊。日離象。无彊地象。
益九五上有孚。上之行孚誠於下也。下有孚。下之有孚信於上也。
渙六三渙其躳。六四渙其羣。三有不獲其身之象。四有不見其人之象。
節不傷財。用之有節。不害民。取之有節。
晉九四鼫鼠。九四互艮。艮爲鼠。九居四。近君之位。間止三陰。衆允上行之志。有艮止鼫鼠之象。以卦無艮。以互體觀之則有艮象。
坤利西南。順而麗明。是以六爻皆吉。順固美德。然麗明而後益著也。
明夷亦坤離之合體。而晉爲地上之明。明夷爲地下之明。吉㐫如晝夜之判。
晉上九伐邑。離爲戈兵。以陽居極。是爲是離。不能如五用大明於天下。只得用伐其私邑。象所謂道未光是也。
晉其角。荀九家離爲牝牛。
損初九已事遄往。九二弗損益之。卽孟子所稱君召之
役則往役。君欲見之召之則不往。
本義曰疑則怠決故勉。(上傳第十一章本義)觀此則八卦定吉㐫。吉㐫生大業。方有下手受用處。而觀象玩占。所以爲君子進德修業之基也。
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成之者性。中庸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易先言道後言性。此道字。是統體一太極。子思先言性後言道。此道字。是各具一太極。易所謂道。是大德敦化。中庸所謂道。是小德川流。
智者氣淸而質欠粹。賢者質粹而氣欠淸。
可欲之謂善。可惡之謂惡。眞知善之可欲則斯善矣。眞知惡之可惡則斯不爲惡矣。必也眞知。故大學曰誠其意。孟子曰可欲之謂善。有諸己之謂信。不能眞知。其何以有諸己乎。
可言不可行。不可言可行。不可言不必言。不可言不可行。不可行不可言。故中庸曰言顧行行顧言。孔子曰言之不出。恥躳之不逮也。
求道當自邇而遠。人倫邇。爲學當自下而上。日用下讀書。當先易而後難。程朱語明白易知。然皆當以先難二字爲心而求之。不可有一毫較計功利之心。
人倫日用。莫非天理。天理無形。人倫有物有則。修其物
則所以循天理也。
欲學聖人。且當先知聖人。聖人如何爲聖人。聖人只是天理。知天理然後可以知聖人。
利於人者則必利於己。欲害人者。必先害於己。
桀不克開于民之麗而湯愼厥麗。桀不克終日勸于帝之迪而湯亦克用勸。此天命人心所以背桀而予湯也。
多方末云祇告爾命。集傳以王命言。陳氏以天命言。其說可喜。然以文勢觀之。當從集傳。蓋多方一篇。首言民命。如大降爾命。大降爾四國民命之類。次言天命。如圖天之命。大降顯休命于成湯之類。其曰敎我用休。簡畀殷命。又以國命言曰不用我降爾命。曰爾不克勸忱我命。又以王命言。拈此一命字。申誥于民者。無慮十餘處。其所指亦非一義也。至此又申擧而結之。聖人敷誥之文。極有筆力。極有關鎖。以王命看固善。以天命看亦通。包天命王命民命國命而通觀之亦通。
中和節十一章。統說中庸。費隱節九章。言庸德處較多。中難能也。庸易忽也。惟能無忽於常德。然後庶幾中庸。君子之戒懼愼獨。所以不敢忽於日用動靜之常德也。
玉溪遊錄
己丑九月。余出孤山觀穫晡歸。聞蘇湖兩老人歷見吾
伯氏而入松鶴書院。申君海尙要余待街上。余卽步往。洞主金上舍世翼。已與近居諸人爲小集矣。余與湖老李君信不相見垂三十年。大山李景文不相見亦十餘歲。衰暮會合。喜意可掬。伯氏亦乘夜來會。相與話舊聯枕。是十七日丙申也。兩老爲見玉溪而來。適君信馬病不得行。丁酉仍留。作方臺之會。趙宗諸人及近居諸人。比院中會有加。蘇湖隨行諸人皆來會。相與謀道所由。余曰往年義城李大來慶州李萬甫諸老人見玉溪來。言高川下數里有上玉溪。名遯世窟。俗稱彌勒洞。奇觀非玉溪比也。今可取高川路。沿溪而下。搜勝必多。余亦欲因人成事。皆笑曰君可先路矣。戊戌題名留臺中。遂作行。蓋騎者六步者四。踰吾道嶺出蘆山洞口。溪流淸淺。左右楓葉黃隕。風至颯颯有聲。正遊山時也。至涑谷酒幕留僕馬。步入外屛巖洞口。北岸巨石磊落在楓葉間隱映。蘇湖兩老不止道三箇好矣。旅軒先生往來立巖也。於此縛草爲止宿之所。今墟久矣。山椒石平處。相傳爲旅軒臺。上下徙倚。有俛仰今古之懷矣。忽見趙悅卿盡攜一行僕馬而來。言涑谷諸人聞此行聲。勸令投宿于新道菴。其長少且至矣。遂從巖麓而下。卽內屛巖也。有屛巖書院。留僕馬於院村。聯翩入新道菴。洞口有
三層盤石。暝色微茫。南望巖門。左右拱合。如一扇障子潑墨草山水也。入憇寺中。寺甚陋草具夕飯。仍料給朝粮戒早炊。明日當過上玉溪也。夜深李謙叔,沈孝伯以下十餘人來到。欲強留一日做驩。湖老以期窄固讓。諸人惘然。己亥早出溪上敍別。巖屛玉立。朝日丹楓暎發。正朝暮異態也。至花場上曲。石白溪淸。小瀑琤琮可耳。相與駐馬賞之。未到泥峴。右轉入竿長洞。老木陰翳。石路盤曲。旣上嶺。是周王山南馳。爲東都龍脊也。循山胛南東下卽高川也。有金氏齋菴。適普光僧來住。見余識之。問上玉溪。對語不分明。但言當有識路者隨之。小歇各書屛巖心字律。午後循山足而東北轉。俯瞰洞壑。殆若有絶境奇觀。諸人下馬欲東下矣。識路者始追及之曰遯世洞過此復踰嶺後可到。距此不遠。此下極險絶狼狽矣。相與愕然。使其人先之。至嶺上俯視洞壑。使人心悸。峻坂直垂。若有人從後推前而下。渡溪上小坡坦。先路人擧手指東南洞口曰此彌勒洞也。於是相與解衣挂林梢。步隨草靡處。略辨有人跡。南轉又東折。巨石層疊。殆不能著足。攀藤附巖隙。而上而下。余則股戰小歇。諸人皆已越溪在彼岸矣。高川水囓石隱見。至此遇兩崖開處。窪而爲上下潭。中束處有臥石如大蒜稜。捷
者平立而過。鈍者匍匐始渡。湖老招余越來。余俯身帖石而渡。湖老笑曰老兄平地健步何㤼此。湖老少余數歲。故相謔也。各據大石頭平處而坐。年少不耐勝情。復攀巖南下。深入數百武。以觀所謂彌勒石而還。是東者內延。北麓落下氣盡處。列削如束戟聳笏。不可攀躋。西者泥峴一支東出。至此相對陡斷。層頹疊架。或广而爲窟。或展而成蒼壁。東西進退。左攫右拏。若造物者逞伎倆而較勝負。眞絶境也。上下束峽。氣像局促。如宋帝入崖海。以一隻船把作大宋朝廷。相臣如陸秀夫正色豎笏。從容爲帝講大學書。將臣如張世傑引隻手抗天崩。知其無可柰何。而尙且怒目囷膽。欲奮一劒而平六合也。惟上下潭當至險至逼之地。而有至淸至靜底意。正是一箇爲己君子。心中有定力。不爲事物是非所撓汩。雖在千萬人波蕩震撓之中。而神氣不亂。洋洋如平常者然。是則可愛而不欲離也。相與左右顧瞻愕怡者移時而出。題名于李大來題名石之左。暮投馬刀田村。拈淸字各賦。庚子早發。取西崖路過兔巖。凜乎不可俯視也。下過陽岑村。又從西崖路上嶺少憇。有村人來拜。問玉溪遠近。曰近矣。余曰九男淵何在。曰隨往指之。余於三十年前。與義城申士達鄕人李亨萬同行過此。二人
皆死矣。所過溪山。余亦不能記。人事固易變。而衰精之易忘亦如是邪。遂從山岬北行。俯見溪心有盤石。相語曰此曲亦必有可觀處。至山盡處下未半。其人從東南直下曰此下是九男淵矣。盤石平鋪。當溪流中心忽凹然。水落下丈餘。潭深亦可丈餘。余曰俄山上所見盤石。正在此上曲。峯廻果有二層瀑。左右立石。或丈許或大如屋。殆不可數。溪之自南下者。從石腹吐出爲小瀑。瀑下卽東折下百許步又爲瀑。瀑下卽北折下數百許步爲下瀑。余曰此三瀑。雖不如遯世洞之奇峭。然平鋪可人。吾當爲拈一子矣。大山亟稱好名。上瀑曰漱石臺。中曰洗心臺。因下越溪臨瀑上立石。自寫洗心臺三大字。其心賞可知。下瀑名未定。大山曰嘗聞存齋先生題安東陶淵瀑魚躍詩曰一超縱被漁人得。未達竆源正不休。吾欲取此義名達源臺。咸曰著題。使少年各書于上下瀑上之石。遂散步上山坡。得西崖路下山。至此洞門漸開。左右多有刳木引溪水爲田。八角山見頭面。玉溪前後可指點矣。沿溪而下。水洄石露。可玩非一處。見溪西山隩有僧舍。問是玉蓮菴也。留李厚甫攜人馬入去。炊午飯而來玉溪。齊步而下。溪邊有兩條大石。若神禹負舟者。俛首低尾。中窿然高數丈。其下有數畝淸潭。玉
蓮左支東馳至潭西。其址斷而復小展。正如臥龍石相對。大山曰若糚點此一曲。玉溪亦可作自家物矣。下視珠巖。全體圓而大。中飽而高。遠望若浮。若可轉而動也。以體圓故名珠也。又其上有萬年松。余少時過此。有指而言者今亡矣。是必爲雀銜風飄。落粘苔蘚間石縫著。生長數尺。好事者題作萬年松。而土不厚。不久便枯死也。蘇湖兩老知玉溪近。忘疲連步而下。元來玉溪在高川溪。與靑松龍淵洞下流交會處。泥峴支東出北折。䧺大盤轉。至玉蓮後忽落下。復高而又落下。若斲而斷之。兀然作圓石峯。高可數十丈許。被以苔蘚。中帶土。雜生椒楓花卉矮䕺。卽所謂香爐峯也。又若斲斷而復低。起展而爲小蒼壁。漸漸平入兩溪間。水大可相踰。又於石氊上有峭然起者。高丈許大數圍。此玉溪中條盡處也。其北爲八角山。其一角東出。石脊頹而下。又彎而南。至溪北峻氣夷而爲盤石。正與香爐峯相唯諾。兩山石氊相連延。而中注水石斷處。爲三層瀑三層潭。潭底石白。或匯而如環。或傍溢曲瀦。不可名狀。水落處皆穿成石函。徹底澄瀅。名玉溪者。蓋亦以此。而抑不知有志之士愛此玉流。仍取朱子玉磵詩語而名之邪。今觀其北岸。盤石之寬平。爐峯淸瀑之奇絶。不讓爲東南選勝。而但
以其濱於海陬。處於四山險壯之中。人固有聞而好之。而不能致其身。見而樂之而不得謀其居。只得爲商旅之閱歷。桑樵之往來。而朝暮煙雲之態。春秋花葉之景。寂寞乎無人管領。自古名山勝地。必有主人。而溪獨不然惜哉。安得有人於此結得數間屋子。糚點溪山。收拾煙霞。長對此陽林陰崖。彈琴讀書乎。余於此等好溪山。不欲以生客自處。而力不能辦。大山周覽畢。屈指計蘇湖遠近。是愛之而恐遠莫之圖也。復欲究觀落淵瀑並下。至刀田基村倦渴。問酒無沽處。問瀑布猶遠。小憇村前樹陰下以歸。相與盤桓於北岸盤石移刻。玉蓮僧炊午飯而來。長少列坐療飢。亦山中好會也。自此爲復路。入於靑松駕川村李彭謙家。拈呼字各賦。又欲爲三瀑三絶而未果。暮後忽有狂風驟雨。霎然而止。辛丑早發。或騎或步。出龍淵村之北。淵堙徒有名。不駐馬北入住兒山下。山卽周王之南出而高聳者也。山之南面。石白如被雪。西轉踰皮木嶺。卽住兒山脊。又南馳爲泥峴竿長嶺者也。晩抵梨田坪林盛茂家。出紅露以解渴。且具麵以供。仍隨行入雲水寺。至洞口。東西兩崖。壁立萬丈。諸老皆曰壯哉。此有名乎。余曰往年與梧溪老人遊此。東曰靑雲峯。西者差南故曰紫雲峯。大山曰靑雲字帶
富貴色。余曰然。當改以翠雲。緩步以入。止潭上盤石。小憇小酌。盤石西有坎腹而水不溢。深可尺許。環之六七丈。石東低水流下爲淸潭。余曰往與梧老坐此。名此坎曰止水渦。潭曰活水潭。或請大山更題好名。大山曰梧老已名之。吾不必架疊矣。行過半有瀑不能直上。從東邊攀崖而上。初入洞。日餘數竿矣。至此山高不見日。但見返照在山頭。余曰日黑則寺前獨木橋難渡矣。復緣崖而下。至寺前果日黑。寺僧持松炬立橋北。人人恐墜。賴炬明得無事至寺。大山自拈靑字。未就早寢。壬寅早起。寺後有小菴。上菴後周覽。寺在竆源。四面圍抱如雞窠也。南望洞門。合匝無所見。北臨巨壑。壑西嶺上古有瑞雲菴。登菴後觀日出。菴右檀陰覆洌井。遊雲水者以此菴爲限。今菴廢矣。無復至者。余少時嘗一登。大山圍擁。惟東一邊可以望海耳。東嶺上有店戶四五。是葛田村也。在盈松界山頭。山頭日出而下雲水則日未遍兩崖云。亦別界也。湖老曰方臺時。與姨弟申周伯。約今日會周王。可早往矣。卽下山渡略彴。諸人恐墜足。略降於昨日。以足勢稍熟也。此下四五絶。皆暮入早出。旣得山背面。又能盡朝暮景。緩步過崖磴。復小憇于活水潭盤石。諸年少爲剔蘚題名。亦選勝故事也。余於辛巳九月。
從兪使君彥國遊此。兪興溢直就盤石上水漬處。書題詩任磨滅之句。今詩已磨滅。而兪公之死亦數年矣。楓葉騷然。往事如昨。不覺有峴山存歿之感。晩出紫雲外。僕馬來待。聯鑣至林生家。直前欲向周王。林生固要入憇。回顧山門。卻不知何處有如許境界。自紫雲以內五六里間。千奇百怪。疊削層峭。而至寺便索然無所見。及出山。乃復如此。雞鳴犬吠。村巷籬落間矣。昔韓魏公有泰山盤石之勳。而寂然斂卻。自比於香山醉叟。范文正公胷中藏十萬甲兵。西賊破膽而退。然自處以吳中舊布衣。觀此山內外。可以得二公氣象矣。始各書靑字四韻。臨發大山語林生曰吾以汝爲主人矣。此老非欲與小人作緣。其意在玉溪與此山也。策馬踰二小嶺。卽周王洞口也。直過寺門至法堂後樾林下下馬憇。呼僧語遊意。一衲先之。至廢城下散坐。小酌紅醪。卽林生所付於行中者也。湖老語大山曰吾昔與君遊此。今來便山川改觀矣。大山曰少時事已過三十年。其時寺廢無僧徒。悤悤看過。今行差從容。且其時花景。今楓景。所見自別矣。于時山日西昃。洞門本自向西南呀然。夕陽直射。石面皆露。龍湫以下可歷歷也。長少合而從一條石隙。至龍湫外潭上。或從東邊巖磴以上。或從西邊腹巖以
上。年少解衣冠下石竇入中龍湫。二老只過潭上石壁而止。余則腳疲不能進。坐龍爪巖盤石。敲火爇煙。俄而復會于龍爪巖盤石。四面石壁。萬丈束擁。日光不到。巖竇生泠風不可留也。絶壁間有鶴巢。每三四月始乳。滿百日雛大便去。不可見矣。復下循東邊石路。繞山腰至周王菴。菴庭種金錢菊有數珠。僧數三。亦蕭淨也。菴左右周圍僅數百武耳。削壁峭巖。䕺萃層疊。雪月之夜。尤可觀也。大抵此山石勢雄大。卻少委曲平穩氣象。前後觀者多毁譽。故雖有小金剛之稱。然好雄壯者。以爲非小金剛。乃大金剛也。樂平穩者。直以有名無實評之。是在所見之如何耳。以余所見。司馬子長敍鴻門宴一款。爲此山粉本也。項王東向坐。沛公北向坐。亞夫擧玉玦。項莊拔劒起舞。項伯亦拔劒起舞。樽俎間生殺紛紛者似之。周王菴䕺攢在左。覇上將士送沛公入虎穴。疑死疑生。頭出頭沒。方束劒抱戟。以待沛公還。而旗巖屹然在門外。壯士側盾撞衛士。未及見項王而頭髮已上指矣。額巖又在旗巖之後。淮陰丈夫不知天意所在。獨在帳後彈劒也。龍湫以上。便是別有天地。商山採芝翁。武陵種桃人。自作山裏閒漢。蒔花種菜。坐數指間甲乙。了不知關中有此一場光景也。下山日未沈。至寺門已黃
昏矣。明燈進飯。大山曰明當早行。此是究竟處。不可無一句。遂拈齊字。令以夜前收刷。飯未訖。申周伯果到。已而趙一謙與校長趙文顯及家弟滂十許人來到。山門稍紛然。余謂大山曰吾鄕諸人。皆有一見之願。今此來會。意非偶然。明日行期差一日如何。大山勉從之。一謙問所經歷曰惜哉。何不入玉蓮菴也。菴前溪石多可觀。溪中有臥龍鱗甲痕。其說雖謊。亦奇觀也。其下爲臥龍潭。其左支之東馳者若翔翥。而其趾之斷處。卽所謂紫鳳臺也。今諸君直從溪東路。故漏此景也。余曰諸人下玉溪意緊。不能遍觀。然臥龍潭已臨臥龍巖而命之。臺址亦入於指點中。而所恨者遯世上下。政有幾處奇觀。閒中卻有忙。不能自高川循內延之背而下。此當費一日力也。世間事未了者多如此柰何。周伯以紅露一甁來。以酒止一行爲令。詩令寬以明朝。癸卯令僧輩晩具朝饌。各成齊字。鄕人有以村醪助歡。亦酒止一行。肴用生蘿葍作片點白鹽供之。余笑謂大山曰周王雲水。互相上下。昨年梧老亦以雲水勝周王。今亦諸人多以雲水爲勝。余今疊用齊字成一律。以道自在溪山不必高低之意。試聽之。大山笑曰吾亦有此意略成。各書以出。意思略同。相笑而置之。令少年書同遊錄。並書行中所
得成二件。一付蘇湖行中。一付於余。晩與諸老至白雲菴少坐。一謙得村醪一行。轉入旗巖下一曲。或坐石或步沙。意思閒適。便勝登降搜景時也。周伯呼秋字絶句韻。相與微吟緩步。遇石平潭淸處。輒坐笑語少選而歸。不覺日已西矣。循寺後而入。法堂前有空寮。設草茵少坐。左右庭淺深紅菊方開。行植齊整可玩。鄕人又以村醪一行。還禪堂各書絶句。大山曰明當分攜。用沈隱侯韻各賦五言古風。遂各賦成。意思殊悵然也。余亦用鵝湖韻爲別章。大山仍次以贈余。憂道相勉之意藹然也。金道彥,李穉春用隱侯韻寄余。穉春未及和。甲辰罷遊。並馬出三宜洞口。校生輩爲校長替面。於路左設草茵。酒一行而餞之。余歸而歎曰今遊幸矣。余於雲水周王往來數矣。玉溪亦數三閱歷。而所謂遯世窟三瀑洞。新得於雪川老人。欲一往觀之而未能也。今蘇湖二老能引人著勝地。不約而來。便攜余聯翩六七八日。以同探討之樂。朋友之有益於己者。蓋亦無不在矣。山水尙以見所不見爲幸。况長少十人。聯筇錯屐。晝以出入磵壑。夜又上下古今。見所不見。聞所未聞。今遊之幸。於余何如也。今所經歷。可謂盡數州奇觀。自屛巖踰竿長而至溪將六十里。自溪而復踰皮木。至周王亦六十里。而周王
之距屛巖則又不過三十里矣。向所謂數州奇觀者。若珠貫之環而絡之而溪中焉。地勢寬閒。溪流淸澈。巖麓悄蒨。磵壑窈深。足以謀耳目而怡心神。而玉溪二字又得大賢詩中語。大山翁所以心賞之不足而又欲藏修而棲息之者。其意豈偶然而已哉。大山圖之。余粗解操縵。竢屋成當抱琴往。與大山並坐彈招隱操一遍。庶幾萬一有得於淸夜月明之趣矣。此又大山之幸而又吾之大幸也已。罷遊後陽月甲子。靑田蕉皤識。
呈廵相闡揚權孝子文(代永陽士林作)
竊伏惟念所貴乎人者。以其有五倫也。自古爲人上者。以此五敎。爲化民善俗之本。莫不崇重而奬植之。 國朝制治。職此爲務。遐裔閭巷之間。如有一行一事之異於人者。生則襃之。死則恤之。是不獨榮其身而復其役也。蓋將使人人興行。不背於日用彝倫之則。以致其三代之晠化者也。今道左永川北立巖村。有孝義敦倫篤志力行之士。身歿而名不顯者。敢擧而聞焉。立巖巖峒之勝。名於東南。是旅軒張文康公講道考終之地也。並世薰德之士。已皆敕躳砥行。異於他邦。遺風餘韻。至今未沫。孝子權穆曾已登聞旌閭。今其從父兄弟之子得重。尤有行義之炳然可稱者。其在未入小學之時。已自
就外侍側。灑埽應對。暗合小學者。非止一二事。是可謂天資近道之人也。便旋不向日月。所以敬天也。衣襪不棄弊汙。所以愛母也。齠年孩識。迥異凡羣。晩老德器之成就。實行之蘊藉。從可知也。親在竭其力。親歿盡其哀。疏節細行。不可殫悉。而前後斷指。以延父母頃刻之命。可見其出於天性。無所爲而爲之者矣。及其孤露之後。以愛親之心愛其兄。於是構室於祠宇之東。倣古人東西南北宮之意。題伯氏之室曰西窩。題其室曰東窩。同拜祠宇。退與對牀。花月風雨。不少相捨。若此類莫非人倫日用之當行。民鮮能之。而公能行之。自少至老。無一日少懈。無一事放過。內修如是。而不欲見知於人。人不知之。而莫掩爲善之實。此所以竆谷無知之村媼。遠來拜庭。目之以立巖仁人者也。論人實行。文藝特其餘事。然少日入山劬劇。數年不輟。攻苦如此。業精可知。而以靜自守。無意速化。中身以後。又斷閣此一路。惟以寄情山水。玩心書史。又自手編歷代通紀。使中夏東華沿革甲乙。開卷了了。要以裨世敎而已。科目非所論也。往在癸酉。御史以隱居養德。陳 啓筵中。 上下敎令加調用。未及奉行。甲戌公已逝矣。夫以此人賢有德若是。而未蒙一命。竟至湮沒。此豈爲爲善者之勸也哉。鄕人前
參議鄭公重器採實而爲之狀。是亦足爲後生之徵信。而癸酉成 命之下。尙欠襃典。此不能不爲斯人嘆惜而有此云云也。今據鄭令之狀而觀之。固無瓌奇絶特之事可以眩動人耳目者。然平生踐履。不越乎天理所當然之則。而究其實則曰孝親也愛兄也。和妻子也樂朋友也。喪致哀也祭致敬也。身居嵌巖之中。而心懸魏闕之下。西行入都。望 闕致敬而歸。是則特未筮仕耳。其藹然愛君之心。可見於此矣。如是而目之曰孝義敦倫篤志力行之士。夫誰曰不可哉。雖其謙晦卑牧。未嘗以學問自處。然其存於心而見於事者。亦多有學問人所不及者。其自言曰暗室幽獨之中。亦不敢爲自媿事矣。其視司馬君實未嘗有不可對人言。趙閱道未嘗有不可與天知者。其精白一心。內省不媿者。不啻不自媿。亦不媿於古人事矣。噫學求如是而已。又何必出口入耳擎跽曲拳而謂之學哉。所貴乎此人者。全其天而躳行之。而自不外於人倫日用之常也。夫人倫之常。有物有則。人莫不有是身。則是人人有其物矣。人莫不有是性。則是人人有其則矣。然有其身而不能全其所同得之性。故有其物而不能盡其所當然之則。此帝舜所以有不親不遜之憂。爲之設司徒而敷五敎。爲萬世而立
人極也。世級寖降。民俗漸婾。彝倫以之而不敍。敎化以之而不明。爲世道憂者。可不汲汲扶植。思所以風勵而振刷之哉。今者權公。生長孝子之門。想慕名賢之敎。天得旣厚。自治誠切。終始不離於五倫當然之則。內無媿於心。外無媿於人。其視世俗人一例貿貿者。斯可謂穹林之秀而頹波之柱也。如是而不見異於澆俗。不受知於 明時。其於化民勵俗之道。何如哉。今幸相公閤下內居崇秩。已歷敷擾之掌。外按南臬。政懋旬宣之職。於斯時也。以權公全天性樂人倫之摯行隱德。不得闡其幽光。則噫其將泯泯已乎。凡人稱人之善。或有過於實者。而今於權公則鄭令之狀非諛筆也。生等之言非媿辭也。玆敢擧梗槩。並以鄭令之狀而布聞焉。敢乞閤下以此登聞。幸因成 命一蒙襃恤。則東南之士。不但爲聽聞激勸之道。其於 聖上修明綱倫之盛績。庶幾有萬一之裨益也。更乞閤下加之意焉。
呈府伯闡揚節婦李氏文(代本鄕士林作)
伏以節婦李氏。乃貫固城寓居士人李世泰之女也。庚午適士人沈德洙。父家貧。夫家亦貧甚。而女容之自持。婦道之克勤。已爲鄰閈之所共稱道。溫凊必手驗。羹饌必身操。舅姑愍其勞而欲止之。婦輒喟然曰家貧矣。旣
不能供甘旨。只朝夕菽水之奉而已。婦安敢稱勞乎。及舅命使之分居。則左右忠養。殆有加於同宮之時。疏食菜羹。手執往來。或晝或夜。未嘗一日間也。蓋其得於天者如是也。丙子春。夫遘癘疾證劇。恐其爲舅姑憂。諱言疾可爲也。及其命盡也則夜已三更矣。下無㜎僕。傍無子支。獨在屍側。亦不爲大聲疾呼。爲恐其夜深驚舅姑也。明日外人問之則婦乃強顔色出而對曰病劇矣。猶有一縷而已。卽旋而入。舅姑猶未知其已死也。適是日其父過之而知其有變也。立門外呼之。節婦立門內泣而語曰女命途如此柰何。吾已决死而從之。何苟寄爲也。癘氣可畏。幸速返。無以女爲念。言訖而入。旣而家寂然。外人呼之無應。入視之。襲夫屍以常時服。整巾屨幎幄紐帶。扶屍正臥。婦自正衣裳。縊於屍傍。噫噫其心誠可惻。而其死可謂節矣。女固有三從。然能死而從其夫者。亦古卷之所罕見。而今世之所稀有也。人有五倫。其綱有三。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推李氏之心也。則爲臣必死於君。爲子必死於父。然則李氏可謂死於三綱矣。夫三綱者。經天地亘古今。不可一日泯者。李氏以伶俜一女子之身。乃能成就如是。其亦韙矣。况其生長竆約之家。適人之後。動合事宜。布裙汲甕。色無慍於樂夫壻。
隘屋湫竈。誠不弛於養舅姑。其視薄俗中不惠之婦翻唇反目。婦姑勃豀者。相去不啻遠矣。及其夫死之際。人無傍護者。己獨扶持。號天頓地。欲以身代。隱痛切廹之狀。其必有人不及知而天獨知之者矣。及不能救。則痛夫命之不長。哀一身之無依。猶且盡誠含襲。從容自引。以遂其穀死同歸之願。論其心事。誠不媿於古烈女矣。昔歐陽公修五代史。特書李氏斷臂事於馮老賊之下。以警後世之懷二心者。以此方之。生死不同。而其苦心一節。庶可謂同一李氏也。古李氏得賴其史家一筆。以曝其節。而今如李氏若終泯沒無稱。則其如扶植綱倫之道如何哉。况今 聖治尤以綱倫爲重。集刊三綱二倫行實。頒行八路。是亦古聖王修人紀重民敎之盛典也。如李氏事。採取輿情。轉請 襃恤。是爲樹立人紀之一助也。
與新寧士林。闡揚蔣孝子文。
爲子當孝。誠心苟不匱於始終。有善必彰。慕用固無間於遠近。何不倡議。庶幾同聲。竊聞貴邑孝子蔣公元琥。出天之誠。終身而慕。未嘗學問。少孤而寄於母家。以慰母心。力作而供爲子職。姑擧流聞數事。可知終始一心。泣感溪神。白白冰魚之入饌。哭止樵斧。鬱鬱墓木之護
岡。輟鋤抱爐。朝夕之覲展不廢。計米包麴。春秋之嘗祀靡愆。是皆好禮之士所難能。凡在秉彝之心。孰不感歎。所以仙鄕好德之義。曾有縣門請褒之章。地主揄揚。空比姜公之事跡。天門隔遠。不聞董生之名聲。以竆下自靖之心。不求聞達。在 聖上孝理之道。合有褒崇。何幸巡相之承宣。首訪節孝之湮沒。事或有待。盍徹攬轡之聽。是豈無稱。畢陳負土之孝。是可使聞於鄰者。何况親見於身哉。平生苦心。必多湮鬱而未闡。一時公議。庶幾采輯而用光。是所謂百行之源。豈但爲一邦之幸。惟願僉君子。樂與爲善。備陳其詳。克彰能竭之誠。獲覩表厥之典。則以此子人無間言之孝。必有闡揚之期。在今日民不興行之時。大爲激勸之道。玆敢布告。想宜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