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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先府君遺事
肅廟九年癸亥閏六月五日己未寅時。生於韓山大泉洞。
英廟二十六年庚午四月十四日。遘癘卒于舒川石橋。窆家後。移窆韓山葆光洞。丁亥三月。又移窆舒川千房山下寺洞壬坐。
性儉約。居室朴陋而不增椽。但隨毁補葺。恐違先規。常着布褐弊盡。家人進新衣。布縷若梢細不服。終身不近紬帛。朝夕饌不過三楪。不喜宴集。雖晬辰不許設酌。或有異味。必却之曰此吾祖若吾考所未有也。雖朝夕饌有新品。必分隣老曰獨餉不樂。雖一器與衆共之。且對客分飯。此吾天性然也。
天姿外嚴內和。忠謹循確。接人款誨人勤。受人托孤。視若己子。皆成就之。外從姪鄭夏濟早孤。率置敎育。未幾圽。又擇其族人之可者使繼絶。恤寡撿家。克終始焉。見人遭僇辱。挺身拯救者亦多焉。
慮事精敏。文貞公於小大事。輒與商議。故暫不離傍。少赴京試。見世道險巇。遂謝公車。論議高爽。不隨俗低昂。人多不悅。輒不改曰是吾病。然其不媚嫵。亦難矣乎。人之老而貪功名。甚於競奔。亦無不用心之勤苦。蓋忠臣之盡誠匡君。佞臣之竭心悅君。雖分忠佞。而其用盡心力
一也。
事親極愉婉。積年侍湯。一不解帶。先夫人臨沒思石首魚。以節早不得爲至痛。遂終身不食。事繼母夫人盡誠。雖至難事。無少違意。前後執喪。雖或疾㞃。家人不敢進肉。食素皆終三霜焉。
操守堅確。少時與戚人設博戲有悖語。遂撤而終身不復設。於辭受非義必辭。父兄昆從爲藩臬也。雖應例刷馬。無一干索。故人不知家故貧窘。
器用毁傷則補綴爲完曰非愛此。爲初頭工力不貲。不忍其永棄於先世舊物。尤加致力曰祖先手澤斯在。豈任其毁而棄不用。常敬置座側。
治家有則。子弟非委帖疾。不許廢定省課讀。不使巫覡近門。束僮僕使不得酗場市侵漁船。尤嚴於不殺大畜。有慶宴則貿用邑庖。禁護丘木最嚴。宗族奴僕毋敢侵犯。惟於婢僕之竊偸農作。輒掩置曰諸般容手猶未償。終年服勤勞。其寬御如是。
賙竆急難如不及。而於喪葬。尤竭力賻恤。不以貧乏闕。挺身擔當爲數十喪。又必先往後。退問疾苦。親踈貴賤無小間。或譏其勞碌曰親知婚喪。公無不知。有何益爲此。答曰匍匐之義。秉彝之性自不能已。若以利害論。便不是道理。又况竆無告者乎。
素嗜山水。而常恨未遍覽。舒川千房山下。構數椽屋。留連
或浹旬而歸。每歎曰山水之樂在數里。而私累使不得安閒。古人愛山水而終身未到。良有以也。
性本慈仁。雖家畜雞豚。不傷殺必換用。畜蜂玩課衙消寂。親知請子蜂。輒不許曰非愛蜂。將殺取蜜。吾雖不殺。是由我而死。此吾所不忍也。
嘗著華塢十問答以自警。問飽曰不飢。問煖曰不寒。問安閒曰無思慮。問應事曰無喜怒。問做事曰不惰。問富曰無擧息取利。問農曰聚塵。問貴曰自治。問聚財曰有所持守。問起家曰勤敎子孫。又以顧菴扁堂。蓋取言行相顧之義焉。
嘗抄朱書切於行己者。編爲一冊。又抄爲學一卷。常左右要覽。潛究經義。然而不使人知。偏好綱目曰。經傳爲人根本。綱目長人智慮。並不可須臾離也。
常務自韜晦。而鑑識超卓。辛壬之禍。陪叔父尙書公語及時事。公曰數三大臣。不過竄逐而止。對曰屛處鄕里。雖未諳朝廷事。而恐不止此。刀鉅必作。儒士知名者亦難免。爲日後禍根。公曰爾言是過慮。未幾果然。先事之見多若是。文貞公每稱其達識。
以孝悌勑子姪曰。年少以侮凌長尊爲能事。而其父兄不之禁。駸駸成俗。天敍不篤。亶由不敬長。
嘗曰挽近富豪子弟。十歲前便置傔從。起居動止藉其手。小兒不足責。年近四十。熟習家風。而亦蹈其習。天生四
體。將何用爲。某人世守勤儉。位躋卿宰。而處朴陋晏如。及其子孫。六七載間。頓革其風。豪侈倍蓰於洛下世卿。渠於家庭。曾無目擊乎。
常歎曰貪墨無前。出於豪侈。一任小邑。箕斂而資其侈慾。又圖前進。至於洛下侈俗。婦女宴集。三易服角其勝。貧未此爲則恥之。尊卑必效乃已。平居未免凍餒。苟謀生利。風俗日益卑。竆濫歲愈滋。仁厚之風頓絶。侈奢之害至此。此子孫可戒處。
平日好史傳。嘗讀宋史。至高宗太后。以宴品不及徽宗盛時爲恨。輒歎曰婦女雖蔑知識。纔脫虎口。忘其至痛。而便尙奢侈。宜乎後難中興。
嘗曰龐德公深遯。不是鳥獸忘世。只緣他的見時不可救。孔明亦知其然。而要盡本分。是有任底意。出處不同。而鞠躳盡瘁。似不及鹿門携室矣。
姜太公晩遇西伯。倘使武王禮遇斯衰。則必當復歸渭濱。而牧野之事。遜於周召遠矣。
甞曰尤菴掃蕩謬習。一反舊道。不足爲多。其尊華攘夷之義。可撑支宇宙。若朱子復起。必許以功不在孟子下。不幸室中倒戈。謗毁無不有。雖古大賢或不免有過。設如其言。不過爲玉璧之微瑕。
嘗曰我國立法。無非纖密。而今則一身兩役。爲民巨弊。架漏度日。猶或可焉。而世道必將有更變者。古人云生一
法不如省一法。治道如烹鮮。吾恐其不能省得毫絲。而添却鬧端。終不可捄也。
常謂不肖曰汝謂公家事。無不可爲之時。自古設施。先在君臣際遇。三代後不過昭烈之於孔明。符秦之於景略而已。其他纔有做措。便被撕殺。反致弊端。不然不量才力。妄意更張。只敗國事而止耳。
辛丑秋。湖西御史李聖龍來見。以時務經學質問。而知其蘊抱。以謝跡公車。專心經學爲目。別薦于 朝。丙午春。拜 寧陵參奉不膺 命。戊申亂。辟白衣從事。時丁文貞公憂。而府君季父尙書公適按湖臬。以府君意懇免起復於元帥。而亂且旋定。故不膺焉。前此尙書公適到韓山。開府募兵。大小軍務必諮質。一夜馳驛至三四。而方略輒隨諮對陳。又以從事之辟。無出韓司御元震薦之。
前後屢擬洗馬,副率,敎官而未蒙 點。丙午剡薦拜官不就。時蟾村閔公遇洙同日除寢郞亦不膺。乙卯冬。當設春桂坊。而以府君及蟾村,直庵申公暻預定諮議望。銓家公議已傳行于世。翌年歲首。一邊人當銓。亞堂趙遠命換易定望。以前敎官崔錫文首擬。以幼學趙震彬直擬于末。以蟾村擬副。惟遵定望。其後一邊人每以趙震彬,李養源隨窠輒擬。震彬卽泰億之子也。朴吏部師洙,尹吏部惠敎惟欲遵乙卯定望。而皆當銓每値無窠巧
違。未差出。
先妣安東金氏遺事
肅廟八年壬戌八月七日壬午戌時。生於洪州鰲頭里。
英廟二十六年庚午四月六日。卒于舒川紙谷(避癘村舍)祔窆。
天姿溫順慈仁。不言人過失。敬以訓子。寬以御家。容止安詳有則。性好勤儉。以女工終身自勞。不暫閒逸。常曰人之懶惰。反生疾病。家故貧衣食常艱。而未甞皺眉於富貴。小無歆艶。不肖幼時嘗稟質曰不知世間有富貴乎。不則何以如斯。先妣微笑而已。常抄聖賢蹟誨子女。各書一紙。戒其傳守。
十八于歸。孝順事舅姑無小違。曾祖妣喪。適替當祭奠。殫誠且潔。三喪如一日。王考兄弟極賞其誠孝備至。
府君謝世高蹈。好賓客或滿座。而朝夕不待指揮。怡然供饋。不以貧匱闕。一無苦惱之發於言辭。
諸子科目得失。不以欣戚。及三子登庠。每曰無太過乎。伯氏嘗赴擧入場。以善書人給同學族兄得解。伯氏見屈。家人慨歎。不肖尙幼曰彼同學而至親。且有老慈。慰悅可幸。先妣大悅曰汝知吾心。推是心足以成就。今聞汝言。不啻見汝兄一解矣。
從叔宗伯公嘗以北評事至。不肖幼時入告評事來次。先妣面責曰從叔無異親父兄。不曰叔父行。而擧其職。專昧敬長敦厚之風。切戒之。
先妣諸娚早失怙恃。先妣皆撫恤。季娚則率育于家。托府君敎課而使至成就者。皆出於孝友焉。
祖考文貞公遺事
孝宗二年辛卯六月九日辰時。生于韓山大泉洞。 英廟二年丙午五月十四日午時卒。九月 賜諡。十一月 遣禮官致祭。列邑儒生及泮儒朴昌徵等數百人。封疏請文獻書院配享事。次對重複。未遑捧入。一夜之間。局面忽改。 朝廷多事。諸生退歸。欲爲趁明春更請。而又以適爲 邦禁未果。癸亥建祠于倉峴。己卯九月 宣諡。甲申編文集。乙未二月 致祭。
府君六歲時。廊下有妖巫來。能使鬼作空中語。論人吉凶。老婢抱府君出。鬼寂無聲。及府君去。鬼始言曰兒郞乃正人也。吾見之自啞不能語云。少時甞往來先君茂長任所。中路有一空院。傳言有鬼怪。從前投宿者輒死。故廢棄年久。府君故爲止宿。僮僕及店人迭諫而不聽。再宿而無所見。晩年嘗曰吾其時不量定力之何如。而故犯危地。此出於年少妄作。後生不可效也。
八歲讀瓊草隱幽谷詩。犂然有契於心。自號瓊谷。高蹈之趣。已見於早齡矣。八歲賦手把龍泉劒。橫行天地中之句。十四以詩魁舒川八邑白日場試。二十周易綱目等策對。膾炙一世。中國談命人見府君四柱。題以孤竹淸風四字。
嘗語子姪曰余少時。晝夜不轍讀。一團精神。專着在書冊上。凡世間事。一無所嬰心。而出戶仰視。擧頭則天如片牋。搖搖不定。欲做一文字。則古人綺語。來亂筆端。不暇取拾。於科場或遇宿作。輒不用而更構。放肆如常。蓋不多讀則戛戛不能用也。
自弱冠。連中大小發解高等。論策疑程式之文。亦巧麗神捷。膾炙于世。人多取則。場屋或起頭。或構半棄之。傍人拾綴書呈。亦多高占。然而三十一始登庠兩場。三十九登大科。
眼彩絶人。嘗於舟中。望見江樓題詠懸板。不錯一字。夜闔眼良久。倐開則光如電。能看冊數行。如是者再三。能了看焉。
事親至孝。雞鳴必問寢。視膳適意。知足府君常謂先府君曰人孰無孝。汝父純篤之孝。人所難及。平生無一毫違吾志。常在側和愉。叱咜之聲。一不及犬馬。一未見少懈容。眞箇之孝。汝曹其軆之。
朝夕饌或有異味。輒流涕曰余不能以此物供於先君。以故家人不敢進異味。子姪輩讀風樹章。府君涕淚交頤。弟判書公以爲伯氏新免喪適然矣。至老境亦然。故人臣之爲君捐命。孝子之事親盡誠之篇。子姪平日諱不敢讀焉。
四昆季皆致隆顯。每戒亢滿曰一室金玉。煥爀至五六。皆
是祖父母心德之積。庭訓之勤。鼠爲人所惡。而墮甁器則祖妣蘇夫人傾器放之。掌上置飯。羣鳥來食。仁厚之事多若是。致此煥爀。每團會。以忠烈道義講勉。或及時務。府君曰君等言高則高。而猶在堂下。何能辨堂下人曲直。吾則猶在堂上。可以能別。至於季弟判書公。二十三登第。未及肆力。故嚴其讀課。少懈則立庭呵責。以是尙書公晩多裨益。
一鄕齊議。以先中承府君厚德恬退。齊唱祭祠。府君以一違謙德。一涉 朝禁。力挽止。且至於兩道諸書院院長之請。平生牢拒不受。校宮官府終身一不蹈。但一番操文往祭于李忠簡塏享院。此出於景仰平昔。有所吻合而然。
自述身後墓銘曰。吾病古今人諛墓。故自銘。至於先君墓文。恐負遺訓。惟據平日實蹟。無敢小差。
國恤時。某姓家農軍唱謳。府君招致誨喩。某卽服旋禁。隣邑傳爲感服。三年皆輟農謳。
嘗謂先府君曰人所貴者道。而道只是躳行孝悌而已。論心說性。細入纖毫者。未必有躳行之實也。某人周旋儒門。好論知行之說。以爲知旣至則行自進。吾甚病之。旣知之。又復行之。知益明行益力。安有只事致知。不事力行而能得者耶。
甞曰鑑識通明則見大軆而知。事之千變萬化。由吾一心。
吾心淸明則應之有裕。人事之千塗萬歧。自吾孝悌。而孝悌旣純則措而不差也。是故應事接物。動靜云爲。自有允當。不失規度。見人之規規於事爲。不能展拓者。則吾深爲之愍惜也。
天性勁直嚴毅。淸苦亢厲。論事是非。有不合義理。則雖貴人達官。不少貸。日用事爲。絶不外飾。一出悃愊。常以毋自欺三字。爲終身之符。且警子姪。
己巳(肅宗十五年)四月殿試。(景宗策封慶增廣)府君自鄕赴試。其日賓廳之議 筵席之說。事關 長秋廢黜。而秘不傳外。故府君全然不知。曉隨衆入場。及出始聞知。痛恨曰廢母之日。臣子入場。彝倫滅矣。雖不知事機。豈以不知自恕。卽日直歸韓山。初不應榜。擢丙科第十七人。泮主人賚送紅牌于鄕廬。而說書一疏。質其永廢。翰苑六年。終不應講。平生以罪人處義。不以官啣自居。一不着帽。一無蹈京。以遂初扁堂曰平生臭味陶元亮。中歲科名董仲舒。 除旨絡繹。而每引慝訟愆。其後臺啓峻發。以爲增廣 殿試。全榜無一人處義。未免爲權某之罪人。得罪名敎。權某外幷請削去仕版。一榜諸人憾府君獨潔。百般訛訕。而府君不小介心。雖對子姪。終無一言及此。
庚子(肅宗四十六年) 國哀時。赴 山陵外班。趙相泰采,閔相鎭遠諸公來見。歸語其子姪曰吾方持 國服。而衣章稍侈。見權某粗布麤衣如竆士。反不覺顔騂。彼雖服麤如佩玉。
吾雖服華如泥塗。嘖嘖不已。趙相文命嘗獻詩。景仰至比于吉冶隱。李丈維言于余曰吾從氏陶庵。平日景慕尊王考。每以伯父判書公墓文未及請爲歎曰今無可請於名義人云。
府君仲弟參贊公。以箕伯遞歸時。姬妾潛乘屋轎。府君聞之。拿致公於階下。責以不嚴御家。致有此失將撻之。公席藁謝其不察之罪。後公又以錦伯廵到。府君以稍弛法禁戒之。公不肯諾。府君命僮拿下。責以不恭。公不敢辭退。待罪門外而不許入。公乃私囑本倅。以應接多弊縷白。始招見解怒而遣之。公於府君。年差二歲。而平日團會。不敢平坐。鄕黨莫不稱家法之嚴。傳爲美事。季弟判書公緋玉後始置傔。府君責以壞了家法命去之。庶從弟怡從公於箕營幕。以捕賊勞得堂上資。蓋俗例也。府君貽書責公曰怡也果眞捕賊耶。捉虎耶。吾平生以毋自欺三字爲終身符。且以此戒飭子弟。而今乃使君爲此欺 君之事。是吾罪也。怡亦終不敢懸玉圈來謁。判書公亦訟罪不已。
尙書公常曰吾伯氏。揚人善如不及。見人過必面責。家人有過。聲色甚厲。然怒左者不移於右。言語動息。有或差失。則輒悔悟不復爲。此殆不念舊惡。不遷怒不貳過者也。於經學用工深篤。不以自居。而實地有過人者。風裁之爽如水月。襟懷之溫如暖日。吾見近世儒宗。收斂矜
持。或過伯氏。而若論其實地實心。居家日用。吾未知何如也。吾兄一生。無機關任天眞。出天篤孝。於今世未見如吾兄等。
天姿聰明超卓。於書諸子百家。靡不通融。至於性理等書。探賾並小註。突誦如己言。至七耋後亦然。幽辭奧義。迎刃無礙。以故日用事爲。自然吻合於義理。以經術爲終身符。而藏耀戢彩。不使人知。嘗有一學者來質中庸經義。府君辭以操觚弄翰。素昧此工。終謝遣。蓋晦韜惡名。有若是焉。
凡閫臬例問。皆謝不受。南賊泰徵於府君爲繼室友壻。有所饋則倩人作答。饋物置道上。任人取去。常曰若人性凶。必有叵測之事。府君下世後三年戊申。徵也果以叛逆伏法。人皆追服其先見之明。
古今子史及 國朝三百年史。緫若指諸掌。抄爲數十卷。戒後人續以編之。每朔望聚諸子姪。講小學家禮。至老爲常。以孝悌勤謹八條學規。揭壁訓誨曰。學問無他。只是日用孝悌而已。每日晨夕謁廟。常以風松雪竹四字付座隅寓心。於宦達淡如。長玉署及文衡。古之極選。而小不以淸顯動心。高趣有素若是焉。
於朝紳雖親切。未嘗有干求。嘗以吏部侍郞。四朔未蒙遞。適有仲父進士公 貤贈之會。折書銓長曰親叔姪與父子等。今偶忝此職。推以情禮經權。宜贈美啣云。而常
曰事係父兄。不得已也。書托宰執。惟此一事而已。
丙子(肅宗二十六年)夏說書。秋拜翰林。六年不應講。辛巳以翰林出六品拜臺諫。丁亥入瀛錄。因帶知製 敎。庚寅陞東壁應敎,輔德,文學。丙申陞參議。丁酉大司諫。戊戌副提學。己亥吏曹參議。癸卯大提學圈五點。乙巳陞參判。因除弘文提學。丙午四月拜大司憲兼弘文提學。
除旨絡繹。而四十年終不起。 肅宗褒以苦心淸節。 當宁奬以百世名節。前後 絲綸。屢出隆摯。至以一番登朝。則他日歸拜 兩祖於地下也。卿亦有達。一見卿面。從卿平生勁直之守爲敎。而終不改素志。然兢悚不安。及疾㞃特 賜藥物及節扇。遣掖隷韓山問疾。府君疾危不得祇受。激感流涕曰吾於先君。百不一肖。而先君恬退。未得此 渥。如余浪占虛名。濫 恩至此。不勝嗚咽。雖患候危㞃中。八耋慕親。有若是焉。
訃聞 上卽下 溫綸。褒惜其勁直操守。特 贈大冢宰。其年筵臣奏以淸風高節。聳動百代。請其變品特諡。 上曰特命贈職。遵 先朝褒尙之意。其在風動一世。豈慳易名於斯人。特爲 贈諡 賜祭。(祭文尹公心衡製進)○窆金丹。
祖妣晉州蘇氏遺事
孝宗元年庚寅十一月十三日壬戌。生于湖南益山。丁未十月于歸。 肅宗二十四年丁丑四月三日。卒于韓山泉洞。後遷祔。
事舅姑夫子三十年無一違。曉執女紅。夜深乃止以爲常。撿察家事。無小暇逸。且人之賢否。事之成敗。無不懸斷立决。而鑿鑿相應若符契。不以貧窶難耐。聞於親家。見人善若己有。每以內從李氏婦德。季姨姒賢哲。嘖嘖敎訓子女。終日端嚴莊肅。以內則列女傳爲鑑則。日用事爲皆資是。嘗勑子女曰人性固執。慮事必不周便。而讒間由之。娣姒和睦而後弟兄之情流通。不爾忌克生隙。吾所再三致意也。無惰容傲語。尙儉從約。閨內肅肅。婢僕莫敢小譁。或言以太嚴。夫人曰若不嚴家法百度懈。且必有悍婢僕輕上之弊。勅女若婦。躳董幹率。有過責不小貸。愛恤亦隨。賙恤宗族。傾儲且誠。隣里咸服。年至五十。舅姑有小愆候。必雞鳴問寢。嘗謂先府君曰凡人之以身質言爲大病。蓋未目見之事。安知其必。十分愼口處也。
知足府君常以洞見大義。安貧順命。女子所難。每贊賞焉。甞謂先君曰汝母誠孝。人所難及。姿稟之美。孝睦之行。吾所深許。或値尊賓。則必使夫人主其饋。咄嗟之辦。周洽無缺。極精而潔。
甞赴郡齋婚姻慶席。時郡衙諸婦女。以爲夫人之大人連守灣尹萊伯兼富厚。必有眩人綾羅之飾。及至所服只紬絹而已。一座瞠視莫不怪。而或有歎賞者焉。
祖妣全州李氏
肅宗二年丙辰九月三日生。己卯四月于歸。 英祖九年癸丑九月十一日。卒于京寓。祔窆文貞公墓下。
曾祖考中丞府君遺事
崇禎元年(我 仁祖六年)戊辰三月十八日己卯戌時。生于韓山光生里。 肅宗二十三年丁丑正月五日。卒于泉洞。窆舒川金丹。
府君自幼少。雖虫豸之微。無傷害之事。九歲遭丙子胡亂。(仁祖十四年)渾舍乘舟將避。登陟行坐。不煩長者敎。十二歲伯氏參判公疾㞃。不暫離側。藥必躳煎。夜輒禱天。請以身代。其孝友慈仁。天性然也。
嘗以不竭人之忠。不盡人之歡爲戒。又以保初易保晩難。大書揭壁。重名敎尙節槩。以爲終身要。
居官遇異味。輒追思先君。食貧咬菜。每嗚咽流涕。姊具氏婦不得於舅家。率置傍隣。朝夕必持飯往對。分甘析味。無一日間斷。如是者三十餘年。非宴祀養親。不殺雞豚。曰吾祖妣曁先考妣。於家畜未嘗食。食則必換他。今子孫之蕃。必由是也。
勤課子孫。必令四更就寢雞鳴卽起。常曰吾少讀范蔡傳。冬夜限明。至十四遍。每倦睡則繫䯻于樑。枕以鉢蓋。蓋墜則易覺故也。如是五六年後。文思滔滔。不暇筆端取用。嘗曰童稺必須先知古人事蹟。解蒙後先以小學家禮。至於史記文章諸子其次也。雖武家子弟。不可廢小
學家禮矣。且父兄使子弟別處。則其家便衰。蓋在父兄側。猶難着心課業。况別處而其不放浪怠惰乎。
丙申(孝宗七年)釋褐。(別試李敏迪榜第八名)同春宋先生以張參政勤謹和緩四字勉之。府君平生銘念收用。時山戚兩黨携貳。標榜金相堉爲戚黨之首。凡登第者例見恩門。金相爲科恩門。而府君以爲往見謬例也。貢擧則公。而近私掩公。獨不往謝。其後寓玄石江榭。時金相亦適避留隣近。以與府君有戚親誼。因人傳示繾綣意。慨其不見恩門。而嫌於媒進薰門。終不一往。金相以府君之親於同春。疑其貳於己深憾之。不知其操守而然也。以騎郞擬正言持平。時金臺萬均以其祖母死於胡亂。不參迎勑陪從。徐必遠駁以祖母讐重。君臣陪從義輕之意。尤菴上疏斥徐。攻徐之臺論將起。府君偶對尹遇丁曰金之陪從。係國家安危。則徐劾是矣。至於等閒參班與否。何關於國事。徐論極乖常理。徐方黨於戚。時有一邊人敷衍其說曰權某入對。將駁某等十一人。戚黨素不快於府君。聞此說尤憾之。亞銓李慶徽兄弟。爲徐因拔臺望。斥爲江原都事。一隊羣起詆排。因枳前塗。居堂后時。庚子論禮疏適上。而卽下該曹。故忘未及錄置。其後時宰以爲爲同春地。故漏許疏。建白請罪。事將不測。蓋該曹回啓時則府君已遞。孟公胄瑞代之當被罪。而府君曰何以區別日時。推諉同僚。因而自當滯囚。時有一承宣伻
問致款。其同類皆詆以與權某一軆。其人答曰吾爲其守宰交承。知其廉簡愛民。官庫盈溢。此眞善人。以故特問之。府君行己忠厚。莅官淸約。雖異臭者。自爾感服有如是。而茂長,咸陽,錦山。皆有去思碑。
論事之際。務持寬平。嘗曰吾性鈍語訥。與世寡合。而但忠信篤厚。差有寸長。吾四子中無一得吾全體。而各得其一段矣。又曰妻妾婢僕間言。切勿取信。以傷敦親睦族之義。吾先君家間燕私。未曾以至親過失言于子姪。後孫遵守佩服可也。且與人相較。或問其曲直。只陳其顚末。勿爲自是。且勿言其人之平常過失。以害吾心德也。居家日用。謹守禮法。以謹拙常戒子孫曰勿參黨論。以爲發身計。雖以此登揚。不過翣時。後害時無限。且爲識者鄙也。吾伯氏常以余直質信厚。許可以托六尺之孤。余何可承當。第生長鄕曲。篤厚二字。有所力行也。
甞曰人家子女有廢疾。則議婚時直言勿諱而降婚。且旣定養子後。或生己子。以養子奉祀。妾女若婦。只新禮外勿許乘轎。勿令與嫡偶坐。勿爲陞嫡。以貽後日弊皆可也。今趙相師錫家庶妹新禮。跨馬送之。此一款則能遵古規矣。又曰挽近有欲沽廉衒名。借人家居。貸人穀食者。此甚於貪汚。居家力穡。居官以常祿節用。則可辦數間屋數頃田。爲糊口資。庸何傷廉。孔明之十五頃田。八百株桑。豈貪汚得也。甚者內貪墨外示淸貧。生前沽名。
而死後家裕。此盜名欺人。宜戒飭處也。
甞寓玄石江榭。粗布麤衣甚朴。有某某言曰公早登第。前途長遠。而人皆以公過朴駭眼。爲不合時世云。盍小改之。府君答曰守拙安分。是吾本質與家法也。斲朴爲文。飾外冀合。不忍改强此態也。
赴 國哀時。李公翊,宋公昌來見。問朝議分黨是非。府君指禾黍木綿曰對鄕人宜問禾綿豊歉。何必以朝論借聽於聾耶。孟公胄瑞來見曰辭爵祿比之蹈刃。而惟公能辦早休。敎諸子皆成立。不失爲法家子。此二事古人之所難及也。
常以志學未就爲慨。論理氣之說曰未有物之前。理先於氣。旣有物之後。理寓於氣。而理中有氣。氣中有理。此非難卞也。至於人心道心。則所謂人心惟危。非指慾也。飮食男女。人之所不能無者。而不以道心主宰。則易至於危故惟危。佛氏之道。滅絶人倫。老子之學。全是避事自好而已。若非吾儒。人不人國不國。吾儒之功。不其大歟。
嘗曰世人之諛墓。古今同也。以碑文論。其生時死後。便判爲二人。是誣親欺人也。愼勿溢美。吾身後錄以實狀。且殯勿用公服。
一再膺外紱。廉直簡淡。饋問一不及朝紳。歸後歲値凶荒。則所經邑民至于裹米與綿。來周者多焉。居室湫隘。只土堗數間。子姪屢請改構。府君曰先人所處。我何改爲。
一日府君之出他。以休紙塗壁。還見大責。至使剖去而復舊樣。子姪赴官。戒曰吾三作宰。不失淸勤二字。愼刑杖無誤死者。幸不貽辱於祖先。得罪於 朝家。汝輩須繼吾志。
晩年以四子登科爲戒懼。扁堂以知足。(玄石朴文純記)常曰此吾先父母積德之效。吾何敢當。遂著十五條家訓。戒飭子孫。又以憂國進言爲符。具言誠正工夫及時瘼。 上嘉納優批。而荒田虛稅。亦從省焉。
早自恬退于韓山。杜門養素三十餘年。 國哀時一再赴哭外班。不入城闉。足不到達官之門。以父子之名。迭忝臺閣。實爲亢滿。積年 恩命。一未趨膺。極涉偃蹇。屢乞休致。終未蒙 允。而緋玉 除旨。沒後始到鄕。故以堂下階御史中丞書旌矣。大臣褒奏恬退高操。且達官階事實。 命特贈都承旨。後以子貴加 贈大冢宰。鄕黨倡祠祀議。又載東賢師友錄。
曾祖妣南陽洪氏遺事
天啓(我 仁祖五年)丁卯八月六日卯時。生于湖西連山中村。丁亥正月于歸。 崇禎(我 肅宗三十年)甲申二月二十日。卒于洪州牧衙。(季胤判書公時牧洪州)返祔金丹。
夫人生長優饒。及于歸。家貧躳井臼勤紡績。備嘗苦。而有書親家。輒不以聞而貽憂。事舅姑處妯姨御下。悉務曲盡。無閒言無違忤。平居簡默。屢板輿於諸子邑。每以淸
簡愼刑杖無傷人。爲朝夕至戒。嘗曰吾在家。未嘗干覓于汝爺之官。或隨之官。罔或循貨。今來爾官更安用。凡供具細微。必經關由。往季胤公洪州牧衙。季女舅家在境內。罔有爲女絲毫累政事。性寬平儉約。衣不求華。食無擇精。有汚物在飯。恐婢獲罪於子姪。輒掩諱而私自戒飭。潛使賜油理髮。執女工甚勤。至老非病㞃不暫撤爲常。又老不傳家。治于子婦曰吾非不衰憊難振。而未亡前奉先祀。必潔必誠。要盡在我道。必親撿躳執。撫子女均愛。不以末少而有所偏加。其敎之也嚴而有則。峻斥婢僕之喋喋弄舌者。蓋勤礪之志。貞固之德。推此而可知其餘矣。
高祖考釋老府君遺事
萬曆(我 宣祖十六年)癸未正月二十五日申時生。 孝宗二年辛卯十一月九日。卒于韓山郡南大泉洞。新窆于舒川郡北二十里文章面金丹洞壬坐。(宋慶立所薦地)
府君骯髒慕氣節。少受業于季父石洲公。見光海時事。戊申自洛石退居湖西韓山。日哦吟松竹間。寓意禪寂。以釋老自號。癸丑石洲禍後因謝世。及丙子下城。痛哭賦詩識懷。終身不蹈漢師。靖社功臣多石洲門人而幷絶之。親戚或怪其偏。及其敗始服公達識。自點之子鍊有至孝。諫其父不得容。出補韓山。到官後自就獄不出。一郡驚怪。果於辛卯。自點伏誅。鍊就擒。府君愛其孝而不
怵禍。命子姪往問。囑郡吏隨去扶護。人莫不服其難。性仁厚。見生不能食其肉。家畜爲人攘殺必埋之。
嘗爲礪山竹林書院掌議辭不赴。時歲大歉。族戚知舊僞押公署。取用院穀數十斛。院中以犯私用付罰。公知其僞押人而終不發曰彼豈樂爲。出於救死。吾寧受累名。不忍以盜名發人隱匿。
高祖妣陽川許氏
生卒年未詳。墓海州許亭里後本家局內。
高祖妣晉州蘇氏遺事
萬曆(我 宣祖二十四年)辛卯六月二十二日卯時生。 肅宗二年丙辰十二月二十二日。卒于泉洞祔窆。
夫人育于外祖申參判湛之家。生長豪侈。而及歸舅家。咬菜根無厭苦意。晝操井臼。夜勤織絍。雖微物無傷害心。鼠入甁則傾器放之。每飯取餘置掌上。則烏鵲羣下塌。翼而食。未甞惡避。丙子胡亂。宗族婦女咸聚鵝江艤舟。待警將入海。而虛警頻作。諸婦女顚倒每致失措。而獨夫人隨其緩急。行止安閒。而小無顚錯焉。
五代祖草樓府君遺事
嘉靖(我 明宗十七年)壬戌正月二十一日生。 崇禎(我 仁祖九年)辛未四月五日卒。窆高陽內花田聘家崔氏局內。(配海州崔氏祔)
府君性傑驁。乘駿駒一日馳四百里。癸巳自玄石同昆季全家避倭亂江陵。亂定復還玄石。常讀兵書。平日賦詩
無思索。矢口成章。聲律自然。散逸無多傳。而松都殷山二首載箕雅。與趙先正重峯,柳於于爲文交。唱和見于重峯集及於于錄。盛稱公。又有文鑑焉。
五昆季皆有詩名。世擬唐家五竇。至有列敍鴈行字若諱。各錄詩篇藏置者。府君最尙氣節。言議事蹟。略載野史。九齡之雪月佳句。五竇之聯珠嘉號。摧折奸凶。抗疏棄官。傲世骯骸。驚世文章六條語見挽辭。載于李澤堂,趙玄谷諸集。
天使到京。適疲不見客。公穿牕窺之。天使戲賦曰指括紙窻成孔子。時天使對鏡。公卽屬對曰手携銅鏡見顔回。天使大驚。延座致敬。歎其文思敏妙。
本生五代祖松禾府君遺事
嘉靖(我 明宗二年)丁未九月十二日生。 萬曆(我 宣祖四十一年)戊申二月七日。卒于玄石。窆高陽甘川先兆西乾坐。(配韓山李氏祔)
府君居家嚴穆。甲辰解縣紱歸時。東人多齮齕士流。遂斷意仕路。休居玄石。有朝衣須盡賣買却釣漁船之句。平日著述一不蓄。但過松江鄭公墓詩。載五竇聯珠篇。少時科作歐陽脩敎人吏事論。膾炙一世。
適到韓山光生里農庄。時有鴻山逆李夢鶴之亂。賊檄至郡。郡守驚怳。急來問計。公笑曰在職不知責可乎。蓋斬傳檄者。勒兵邀擊。乃其責。何乃惑爲。以先囚傳書人。凶書不道之說。非所謄報。而請卽梟示。且卽發兵之意。報
于方伯。如是指揮矣。賊平後列邑以傳檄且謄檄文報營論逆律。而獨韓山免焉。
六代祖習齋府君遺事
正德(我 中宗十五年)庚辰九月二十八日。生于盤松第。 宣祖二十五年癸巳八月十日。卒于玄石。以亂渴葬高陽甘露。越二十一年癸丑。移窆渭陽里。 天使朱之蕃以習齋先生四字篆碑致敬。(配海州鄭氏墓失傳。配慶州鄭氏祔酉坐。)
府君八歲。賦美人梳頭詩。一朶烏雲帖面垂。半輪紅月額心飛之句。自十二至十七。以詩若策屢發解。學詩于申企齋光漢見推許。癸卯司馬。秋登大科。(盧守愼榜乙科第六名)與安公名世,尹公潔友善。及二公禍作。遂自韜晦。對人罕語。隣居崔洛,崔濂兄弟來受業。一年不問名。及登司馬。始知其爲誰某。囊括多如是。載于夢窩金相國自警編。世皆笑迂拙。公故作迂拙吟。詩入靑丘風雅,東文選,東槎錄。五十年知製 敎。常爲製述官遠接使。一世推以吟壇老將。林塘常謂梁松川,尹月汀曰詞垣立幟。當以習齋爲先。 天使倭使皆敬以左海文章。遇我 國使。輒問公起居。曉行篇及別 天使諸什。流傳中國。登諸詩選。此偏邦詩家之所罕聞也。栗谷李先正以公華國才薦爲承文副提調。此職新刱。文苑極選。詳於芝峯類說。重峯趙先正封事曰權某有皮裏春秋。見忤時輩。以其文章不得大用可惜。盧蘇齋,鄭林塘亦奏公渾雄文
章淸白操守之沈屈可惜。成牛溪年譜及文集。皆云栗谷詩集精選編次。屬托于公。可見文章德望之當世推許。而李月沙云少居公第之傍。常見公罕出入。閉戶看書老不輟。對人罕語。文章冲澹雅典。德量爲可師法。
自盤松常屛居玄石。壬辰( 宣祖二十五年)避亂江華伊川。負常時所作詩函以行。夫人蹴破曰當此奔竄。死生未暇。詩函何用爲。公莞爾亦負行。自伊川赴 東宮撫軍所。癸巳朝 行在所。復還玄石。秋下世。
七代祖承旨府君遺事
弘治(我燕山元年)乙卯九月十五日酉時生。嘉靖(我 明宗八年)癸丑九月十五日。卒于盤松。窆甘川倉守公墓後庚坐。(配淸風金氏祔)
性好靜寂。解音律。得蕉琴於聽松成公。平生以自娛。丙子司馬。己卯登文科。(朴紹榜丙科十九名)居臺閣。剛直不怵禍。嘗劾金安老奸凶。金百般構陷。至有夜遣刺客。自明禮洞移居新門外盤松。幸免危而終見枳。位不滿德。牧尙州有去思碑。尙山還直立。洛水更澄淸。嶺人傳誦。公之玄孫參議公諔爲星州牧。搜得仆碑於荊棘中改竪之。
好施與賙乏。夜盜穿窬入庫。公立窬前曰伏則生否則死。盜出伏。乃比隣皮匠也。知其貧無以養母。厚賜遣之。勅奴僕曰此言若洩。爾等當死。盜感悟。卒爲良民。
八代祖倉守府君遺事
生年月無記。 嘉靖(我 仁宗五年)己亥正月十八日卒。窆高陽南二十里台山下甘露原庚坐。(配居昌愼氏祔)
性純謹。遵訓廢科。黽膺蔭仕。而同堂內中書文衡。迭紹前武。常規以戒懼焉。
九代祖槐山府君遺事
宣德(我 世宗九年)丁未生。 成化(我 成宗十年)己亥二月八日卒。窆忠州介峙辰坐。(配江華崔氏。墓介峴先兆外白虎南向。)
常以八世卿相。戒存亢滿。以數代勿赴科擧勑子弟。而强膺沃川,麻田,槐山三郡蔭紱而止。
十代祖安肅府君遺事
永樂(我 太宗五年)乙酉八月六日己巳生。 天順(我 世祖四年)己卯四月三十日。卒于京第。 贈諡安肅公。窆忠州介峙先兆右麓壬坐。(配永春縣大夫人海州鄭氏祔)
十八以蔭除 宗廟丞。歷臺諫,銀臺,戶刑判,大司憲。直道匡君。持論堅確。世皆忤之。在吏部侍郞。秉公淸直。 特簡副使如京還。又以撫綏野人。無出公右。 特授咸吉觀察。在承宣陳奏允當。又以刑部侍郞兼金吾提擧。剖决如神。奸猾慴伏。輕重讟獄。應對如響。 文宗大加褒擢。甞判度支。當京畿改量案。改給字號。結參錯難卞。而素聰明絶倫。一道某郡某田某結。一覽皆誦。詰者盈庭。誦答無一錯。民皆驚服。刑憲剖决。見于四佳徐文忠筆苑記及夢窩金相國自警編。
性廉淸剛毅。而尤於孝。甲子竭力遷陽村公廣州兆。窆忠州介峙。嘗歎曰早失怙恃。三兄皆卒。若吾不爲。先碑無期。不孝莫若。求爲陰竹宰。距介峙二十里。三年克樹神道碑。凡事皆辦無餘。世歎其篤孝。火炮神巧。軍器精製。皆由公疏奏時務而始焉。
十一代祖陽村府君遺事
恭愍元年壬辰十一月六日乙亥生。 永樂(我 太宗九年)己丑二月十四日。卒于漢京。 贈諡文忠公。窆廣州毛金洞。越三十六年甲子。移窆忠州笙洞面介峙彌法谷亥坐。(配卞韓國夫人固城李氏墓失傳。配馬韓國夫人慶州李氏祔。)
十七登進士。十八擢文科。(柳伯儒榜丙科第二名)麗末寓忠州陽村里。因以爲號。與僧無學爲方外交。占置公身後地於介峙。卽陽村近處。
後世惟知公道學文章。而不知筆法之亦妙。韓柳巷脩,成獨谷石磷,僧幻菴擅名一世。而陽村在座。獨谷畏縮不能書。公之筆法。妙在三人上矣。
公如大明。 太祖皇帝褒賞。命與景淸等三日遊宴文淵閣。及還 親製詩三篇。嘉奬贐行。公幷奉制製進諸篇。錄爲一卷。後 天使每至。率敬覽續題詩若序。成一大篇。壬辰兵火。書籍皆燼。而事見于崔簡易之揭帖。顧崔二 詔使錄公詩。入靑丘風雅,東文選。 皇賜宸章。載于文集年譜。
國初文獻。自公刱始。李牧隱曰儒者性氣溫雅。無如陽村。金乖崖序曰公詩禮之學。獨步我國。名動中原。李澤堂曰我國先儒精微之學。無如陽村矣。公著入學圖說,五經淺見錄。
十二代祖貞簡府君遺事
忠肅六年己未生。 永樂(我 太宗五年)乙酉十二月卒。窆高陽郡西星智山下沙斤寺洞酉坐。中間失傳。今守護。(配辰韓國大夫人漢陽韓氏祔)
性忠謹自持。我 太祖潛邸時故舊。及 受禪。待以前朝耆相。眷遇出常。 賜原從功臣券。公首題于耆社靈壽帖。 太宗甲申春。與七十以上齒位俱尊者十人爲耆英會。陽村公作序。
十三代祖忠靖府君遺事
忠烈二十年甲午生。 洪武(廢王禑五年)己未卒。窆長湍玉新里東向。中間失傳。今乙丑求得守護。(配江陽郡夫人陜川李氏乾位階下祔)
號誠齋。性寬厚謹勑。動循禮則。又工詩善隷。以文章推許。一代鴻儒白淡庵文寶,李牧隱穡,李樵隱仁復相與唱和。多見于牧隱集。忠肅王稱公賢。特以手勅拜右常侍侍中。恭愍王又以耆老禮遇。手書誠齋二字賜之。史乘立傳。
十四代祖文正府君遺事
宋景定(元宗三年)壬戌十一月十一日己未巳時生。忠穆二年丙戌(元至正)閏十月二十五日卒。窆松都板門上鉢松原。(配卞韓國大夫人。特諡賢信和淑宅主。文化柳氏祔。)
號菊齋。十五進士。十八擢文科四十八。入相參同德勳。註銀臺集二十卷。孝行錄及朱子四書集註刊行。著述文獻。以開來學。東方性理之學。由公始倡。文章見識。博載史乘及名賢錄。詩入靑丘風雅,東文選。
術者談公四柱曰。命限不長。文淸公憂之曰若積德可延壽。嘗聞天寶山僧。積德之目有三。曰行不中道。浴不上流。食不擇精。汝宜銘心。公造次不忘。終身佩服。果壽八十五。封君拜相。五子三壻皆顯封君。一室九封君。前世罕有。曾玄詵詵眼前。世謂行此三條之效。
十五代祖文淸府君遺事
紹定(高宗十五年)戊子生。忠宣三年辛亥(元至大)十二月一日卒。窆松都西十里德達洞。中間失傳。今己巳金姓人破一塚誌石出。卽公姓諱職號。而高麗大提學李瑱所撰。諸孫往省。封築樹碑記蹟。從叔判書公䙗撰碑文。李瑱文謄置。而誌則還埋。誌云配盧氏先公卒。 贈卞韓國大夫人。皇慶元年壬子二月誌。但如是而無生卒。
號夢庵。副使禮,昇,猛,价四州。按察全羅,慶尙,忠淸三道。澄淸廉明。令行禁止。性不苟合。常有隱遯志。家人以時進衣。必解舊服與貧寒。故椸篋常無餘衣。位登台階。而如
寒士。以耿介廉明稱于史。
十六代祖忠憲府君遺事
生卒年配李氏墓所幷失傳。
號誠菴。在翰苑久掌制誥。儀文多出於公。以嚴直居臺閣。史傳有曰登科以知禮稱。
十七代祖樞密府君遺事
生無記。淳祐(高宗三十七年)庚戌七月卒。窆長湍天磨山下砧橋傍。失傳。
性純厚質直。家貧遞食竄外人卜章漢田土。及其赦還。公素不識。袖租簿就與之。卜曰嘗吾竄謫。君雖不食。豈無他人。君今哀我。還其田足矣。閉門不受。公曰乘人灾食人田。猶恐不義。以石繫簿擲之而去。由隊正得補牽龍。職卑而任寵。辭以貧。或曰此榮選。率多棄妻。更求富室。君若改娶富家。誰不願授。公曰貧富天也。豈忍循俗棄二十年糟糠。以求富貪榮。言者慚服曰爭奪之世。不圖獲見若人。
自十八代祖至二十五代。八世連襲戶長,同正,別將,校尉。生卒配位墓所俱失傳。按佔畢齋金先正彝尊錄曰麗祖統合初。多强梗不遵法者。欲其鎭服。則使之自大官謝事于朝。還爲戶長。輔守宰緫其治。且別將,戶長皆高麗御史職名。糾正一鄕之風俗。然則勝國鄕職。與今異矣。
始祖太師府君遺事
事蹟載于麗史。而溯考淵源。則始自雞林。入承新羅大統。享國至近千年。而高麗太祖賜姓權氏封功臣。蓋壁上功臣。卽圖像于寺壁之謂。麗國崇佛重寺。如麟閣圖畫之例是也。墓域卽麗僧道詵所占。中間失傳。成化間得誌改築。卽安東府西二十里天燈山造化谷也。府內至今廟享。退溪李先正著記。權公應挺撰碑。
蓋勝國時。世代玄遠。詩文無傳。而夢菴公詩有一絶曰宦道猶似厄黃楊。誰記踈狂訪草堂。洞密煙深車馬小。枕書閒臥睡偏長。菊齋公詩簡而多警。閔默軒漬,洪信齋革每敬服曰。道學外文章冠一世。文集今無徵。惟四篇入風雅。而松山瑞氣濃如酒。禮樂重興五百年之句。韻甚溫厚。誠齋公詩集亦無傳。而李牧隱集中有獻誠齋詩曰道德深淵源。文章仍玉潔。每喚白淡菴。詩樽無暫輟。牧子才未澈。敢望陪先哲。頻蒙侍淸誨。詩章忘巧拙。於斯可見誠齋公文章。參錯於淡菴,牧隱之間矣。
陽村公詩春風忽已近淸明。細雨霏霏晩未晴。屋角杏花開欲遍。數枝含露向人傾。鄭道傳評云此一絶。語奪造化。如金陵應製詩二十四篇。皆操紙立書。不加點綴。其賦弁韓詩曰紛紛蠻觸戰。擾擾弁辰韓。其賦大同江詩曰霈然入海朝宗意。正似吾 王事大誠。 皇帝大嘉。推以老實秀才。或問河浩亭崙曰李陶隱詩文。刻意精銳。琢深雅高。權陽村詩。平淡溫厚。成於自然。然文章則
陶隱似優乎陽村。答曰陶之鍊琢。陽村及之。陽之天機。陶隱必不及。且陽村應製詩二十四篇。詞意精到。陶隱亦必不能作矣。先世文章。非後裔淺見所敢期擬。而豪健恐不及牧隱。伊後四百年。文章簡易居前。谿谷澤堂農巖其次序乎。後必有子雲矣。
習齋公忤世沈屈。官至禮部侍郞。而八歲賦美人梳頭詩曰。一朶烏雲帖面垂。半輪紅月額心飛。再赴中國。別許草堂詩。朝天我渡遼河月。擁節君尋庾嶺梅。贐天使章。不知後會期何地。祇是相思隔此生。膾炙一世。林塘每謂月汀曰世皆許詞垣立幟。當以習齋爲先。春花詞花開因雨落因風。春去春來在此中。昨夜有風兼有雨。桃花滿發杏花空。皆以絶唱入風雅。富贍奇崛。結構渾厚。間多警淸。爲當世推許。蓋文章自有定價。非口舌高下。而降及後世無子雲。惟以位顯不顯。隨而高下。藻鑑之降殺。位秩之趨向。有若是舛謬也。尤可慨也。
草樓公九歲作。雪月前朝色。寒鍾故國聲。南樓愁獨立。殘郭暮煙生。載風雅登樂府。後人以絶調。揭板松都南門。而石洲公倣此作。積費思索。只得黃昏立馬黃驪國。流水聲中五百年之句。竟未賦圓篇而止。蓋草樓公五絶懷古本色。吻然天機。諸詩家竟難敵此作固矣。殷山詩首陽亦周土。薇蕨累淸風。若解殷山在。應先箕子東。又以絶唱入風雅。而此雖中年作。渾然之成。恐不及九歲
賦矣。末年作野棠風打花如雪。城外人家門盡關。漠漠丘陵獨歸去。日暮途遠山復山。其後數年辛未四月下世。果爲詩讖。挽章有野棠花殘之句語。而三篇詩可見氣格之有次第。
亡室延安李淑人事實
肅宗(三十七年)辛卯四月十六日甲戌寅時。生于京城蓮池洞。戊申五月二十六日于歸。 英祖(三十四年)戊寅三月十八日。卒于京壺洞。窆高陽松禾公墓下。越八年乙酉四月。移葬湖西庇仁鍾川。(後遷祔府君墓金丹)
自幼性甚聰慧。大人縣令公敎小學。不費時日。輒究解其旨。閱眼不忘。縣令公異之曰若是男子。吾家之世襲詞翰。必傳而昌矣。聰明強記。於書五行俱下。達通大義。十八于歸。家故貧。處晏如。而惟不廢書史。雖有內美斂若無。不使人知。質本羸弱。自少嬰疾。但於女紅疎而未得勤。性慈孝仁順。禮奉舅姑。敬承不佞。梱政畢擧。性又耿介。辭受之際。一無苟焉。不以傲慢施人。不言人過失。寬仁御下。而不佞贅數十年。一無以俯仰之或難聞焉。可見其友兄弟篤至。不佞猥占文章名。排沮者多。終落拓。而淑人不小介意曰古人亦然。盛名不朽。勝達官。抄古賢懿蹟。拳拳誦服。竆未展布。終抱疴嬰貧。以四十八終於本第。惟近百帙手書留篋而已。
不佞亦自略編。 肅宗(三十九年)癸巳二月二十七日乙亥。生
于韓山南歧浦。府君晝寢。夢金蛇躍入室。及覺余以巳時生。幼羸弱善病。質又鈍。十二始就學于任氏婦女。半行學費數日。了一卷始進。戊申(英祖四年)五月二十六日。聘于李敎官京第。二十三乙卯(英祖十一年)秋七月登生員試。丙辰(英祖十二年)別試初解。不利於會。自此爲科。幷孥贅寄聘家蓮池第。戊辰(英祖二十四年)冬拜 懿陵郞。庚午(英祖二十六年)四月遭內艱。戴星歸舒川。二日旋孤。壬申(英祖二十八年)服闋居韓山華村。癸酉(英祖二十九年)留伯子衱夫婦守庄。率孥又贅壺洞京第。丙子(英祖三十二年)始居京之鍾峴草舍。戊寅春復寄于壺。作韓鄕楸行。道承叩盆報。葬高陽歸華村。己卯正月復 顯陵郞。又贅旅宦于壺。屢轉五品職。癸未七月宰長水。單身居官。丙戌冬遞歸華村。性拙寡合。未嘗與人追隨唱酬。且遵韜晦家武。拙詩拙文。一不示人。世不諒此。目以傲亢。中間科規設一經背講。素不能於誦。伯夷傳秋水篇近萬讀猶錯字。以故多停除。講規除後。又不廢觀。終屈而至於千初解見漏。丙辰後三十年名不錄榜。但五六次登合考。幾擢第而竟抹摋不諧。
先代居地
先代京鄕居築。後孫之傳識。亦不可闕。玆敍其槩。松都有九封君權氏基。竪碑標傳。六世居都。入尙傳。陽村公麗末間寓湖西忠州西村。入我 朝曁安肅公皆居京南北兩部。槐山公倉守公兩世居無記傳。承旨公自明禮
坊移居新門外盤松池上。習齋公中年與松禾公自盤移居京城十里玄石江村。草樓公六七年寓海州聘家庄。而常居玄石。釋老公光海戊申松禾公葬後。奉本生妣韓山李氏。同三兄下李氏桐鄕湖西韓山郡南十里霽高峯下光生里刱居。有如干田庄及李夫人庄土於此邑。此里松禾公曾往來處也。越二十六年癸酉。移南一里許華村。又十年壬午。移二里許獨亭橋南衆塚空墟。因地師宋慶立所薦新構。名以大泉洞。癸未移居。仍遺我曾祖考知足公。盤松玄石遺伯胤中樞公。故知足公初年旅宦于京。中年恬退于泉洞。文貞公始終於泉。我先考二十歲壬午。因外祖觀察蘇公相地叶吉。新居泉洞右麓岐浦。越十八年庚子。移居釋老公華村舊基。又二十年己未春。移居舒川郡東石橋。
震溟集卷之十
附錄
墓表[權赫洙]
嗚呼。在昔 明陵己巳。羣壬柄國。 仁顯遜位。遂初文貞公諱忭。巍擢殿試。引義自廢。巍行名節。爲士林之帲幪。公其孫也。諱攇字仲約。震溟其號也。 明陵癸巳二月二十七日生。早中司馬。文章大鳴於世。蔚有公輔望。數奇不第。筮仕歷踐內外。內則 懿陵參奉。連授敎官,金吾,侍直,洗馬, 世孫右史,奉事,直長,主簿,監察,刑郞判官。外則長水縣監。庚寅二月二十九日。考終于鵝陽之華村江舍。是年五月日。窆于舒川金丹時暘谷負坎之原。從先隴也。安東之權。寔新羅國姓。有諱幸。佐麗祖有大勳。賜姓權。是爲上祖。歷七代珪組蟬聯。爲東方大族。名卿碩德。俱載國乘家帖。不必殫記。而有諱㫜贊成文淸公。諱溥都僉議文正公。諱近入我 朝贊成文忠公號陽村。諱擘觀察使號習齋。以文章詩集。名動中國。諱讓執義號知足堂。早遊同春宋先生門。立朝莅郡。非不顯敭。以恬退自靖。特 贈都承旨。後推恩 贈吏曹判書。卽公之曾祖也。皇考諱耉以經學。繡褒薦 寧陵參奉不膺。妣安東金氏。縣監諱盛道之女。生三男。公其二也。夫人延安李氏。縣令諱彥臣女。梅澗文僖公諱翊相曾孫。辛卯四月十六日生。姿性淑哲。通書史曉禮法。讀書五行俱下。縣令公喜曰眞女士也。若爲男子則吾其昌乎。及歸于。公家故多艱。少無介於色。孝順敬奉。
夙夜不違。梱政畢擧。隨閒隙手抄書史近百卷。甞勖於公曰人生榮耀。孰所不欲。非義冒進。實天地間一大蠧而已。曷若涵養乎經傳。汎濫乎子史。竆通去就。惟時俯仰。樂吾之天而畢吾之命。則視諸拖紫乘軺。饕餮於前而唾罵於後者。優劣當何如哉。噫究諸古昔內則列女傳。其純德潔操。未有所右。而天不假年。其嘉謨懿行之可範可採者。終泯沒無傳。是豈命耶。戊寅三月十八日。卒于京壺洞本第。窆高陽先塋側。乙酉移窆庇仁鍾川。又移舒川金丹先隴北麓祔左。生二男二女。男長衱通德郞。以孝友稱早卒。次裌。女徐采修,閔景爀監役。嗚呼。公以名祖肖孫。生質又美。文藝獨步。聲華早颺。宜若亢傲。而一以蹈襲家武。雖在城市。蕭散若山林。氣宇軒爽。言論宏博。磊磊落落。尙道尙志。翛然有出塵之表。李天輔,吳瑗,南有容諸公。推公爲詞垣標幟。待以畏友。申光河,蔡濟恭評公詩。牧隱後三百年。擬之於鄭東溟一人。其爲世推重可知也。其在野則左琴右書。藤杖野服。徜徉逍遙。以極江湖之樂。在官則至誠奉公。捐廩救弊。廉直公明。屢蒙 褒賞之典。民愛戴之。樹石去思。遞歸之日。行橐蕭然。其操介淸白。古所罕匹。雖本於天性。亦可見學問之所養。家庭之所資也。嗚呼。以公之才德藻華。宜若大闡。展布歷敭。光前裕後。而位至於是。當世執衡者。安得以辭其責也。遺稿本十卷。中間湮失。以八卷校讐藏諸家。以備子姓後日刊行之資。勿使遺馥永沫於百
世之下。奚敢以不肖一二櫽栝。爲公之重耶。略敍世系生卒。敬刻于石。係之以銘。銘曰。
於赫名祖。樹風扶綱。篤公挺兮。文章煥爛。金精玉美。嗟尙褧兮。衆方骩骳。獨蘊待價。蹻上淸兮。晩屈一麾。鸞棲棘林。時不亨兮。猗欺閨範。克配君子。史可筆兮。樂哉丹邱。我發幽光。後可質兮。(六代孫赫洙謹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