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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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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權季周(訪○丁亥)

自聞南行。懷思一倍作惡。中間跋履之困。幽拘之患。不須追提。瘴鄕水土氣俗。自與吾中異。未知住接得安穩處。喫飯調病之外。能自力於書冊否。風霜飽經之餘。必知所以奮勵者。賓客來。厚意固當珍謝。愼勿隨徇忘返。以廢光陰。作詩作文。皆無益於進學之地。或有技藝消日之資。皆所以損志業而妨上達。非敢謂賢者或不之察。愛之深。故言之不得不周耳。宗洙。一味憂汩。近方披讀周易。一卦過四五日而未了。茫無了期。兒子亦慮文氣太委弱。一月令讀外傳文字。近方讀中庸。大抵終欠了脊梁強。終不得耳。贈以拱璧。不如坐進此道。無道可進。謹付五十文。聊以表情。領之爲幸。

答李汝明(有白○癸丑)

俯示疑節。俱係變禮。以蒙昧之見。實不敢率然揣度爲說。而祔祭一款。已有密庵已定之論。只當依而行之。似合權宜。所論錄在後方。攷訂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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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如何。季從旣在承重服中。雖使參於變除之際。只可服其所後喪中出入服。而承猶在未葬之時。則先輩又有席稾於行祀之傍。同爲盡哀之哭。此似合於情文矣。(擧哀於行祀之傍。則亦只服蔽陽子深衣而已。)祔時出主。家禮本章。已云祖妣二人以上。則祔以親者。親謂舅之所生母也。內喪則亦無考位幷享之節。更就本文檢考。據而行之。再朞祝。似不可再用祥禫祝文。而若直用平時忌日祝。又似不安。但大祥字。改以再朞字。悲悼酸苦。不自勝堪云云。伸此奠儀云云如何。過葬儀節。所喩只得如是。但葬所與新居。若經宿之地。則返宿於故居。行虞祭。翼日始返哭。似亦事勢之不得不然耳。但朝祖一節。亦難昧然不告。須於前期。使服輕之人。告以喪在外。未克朝祖之意。似爲宛轉。然初喪之禮。貴於近戚。省亦似無害耳。第有舊日所聞。心喪之制。固多以二十五月爲限。而近來屛谷,蘇湖諸處。皆以禫月上丁爲定制。必滿二十七月後。以上丁哭除。此意近厚。此中皆循而行之。未知前此其處現行節文如何。亦惟裁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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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子厚(墩○庚戌)

嚮蒙委宿。已出眷情。久而不能忘。迺者仲胤奉書而至。感謝又不自已也。春事已闌。謹問此來體中履况復何如。寓居幽寂。允宜玩養之所。想日有新工。有以忘外慕者矣。宗洙。數月患牙。靜作無常。塊伏如三冬。自憐奈何。自念壯未勤力。老甘廢墮。自己軀殼。收拾不下。何况可以資藉於人。而滿紙勤喩。極逾涯分。愧汗發背。兩家之間。旣非飾讓之處。情摯之際。宜竭駑鈍之力。且爲留住。隨分討論計。見渠德性見解。恰成坏墣。將來儘可望。信誘養之素。不可誣也。此間年少。大率悠泛。得渠扶策。稍有輔益。衰老亦因以自振。所資益不尠。顧此空空了。無以警發則恐不免實來虛歸。爲可愧耳。早晩似有故山之行。庶可扳晤。惟冀隨時毖勉。慰此瞻戀。

答鄭仲進(在淵○庚寅)

下諭服制。考儀禮喪服則父爲長子。在妻爲夫之上。而女子子在室爲父。亦在其下。凡制服。以服之輕重爲序。以此推之則似當以繼體之服。爲居常之服。而杖朞爲當事。各服之服如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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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當初旣未及書。服制又未成服。到此追書。事體有別。若孤子有勝衰者。則古人已有代受服之節。而今有不能。雖甚不忍。惟當空其書位而不書名。似近於斟酌。如何。

答鄭景勤(逸濟○甲午)

下示數條。人家所常有底。亦有人人見行之例。以鄙所聞見。則喪內遇先代祭日。而無他無故族親及子弟。則主人變服行事。祭時出主廳事。(今人殯于廳事。設位于內堂。)闕祝文。去侑食。只一獻。廢四時正祭。存俗節。先薦祠廟而後設于殯宮。今哀侍從來攝事。只得自行似無疑。若外親之來參祀時。亦不可不躬自行事。蓋有內外之別故也。

答鄭景勤(丙申)

國哀普慟。所示行禫與否。此亦有此疑。據先輩議論。或云設奠一獻除服。或云設位哭除。質于蘇湖則亦有兩端之論。竟以事目旣有練祥退行之令。而設奠一事。終覺未安。以丁日設位哭除爲斷矣。

答鄭景勤(丙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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賁趾文集。以今春重刊。設施已成衰廢。固不能陳力效誠。而元集掇拾於流落之餘。成帙甚約。苟有明信文字可收入者。何須留難耶。南龍澗曾亦及聞。承示果是多聞之先輩。則所輯必有根據。得因此時搜補。正不偶然。幸趁通于本家。早爲寄來如何。

答李季昇(宇級○丁未)

宗洙深痼之患。與歲增益。三冬呻伏。至春沈淫。無氣力可聲讀。無精神可看究。兀坐將息。直一木偶耳。哀侍奠饋之餘。自無外事。未知近日用工復如何。吾輩工夫。大抵多在於熟讀經傳。窮究精義。惟日不足。此固是爲學之務。然近來覺得專靠書冊。甚不濟事。須是先立主宰。收拾精神。常卓然而不亂。乃以書冊灌漑。方爲己物。前此非不知此意。而亦急於章句之功。未曾喫緊下手。血氣已衰。心力已敝。不能持久。只自憐歎而已。

答李季昇(壬子)

迺於前秋勞攘之餘。特蒙假以旬月之顧。此意珍重。何敢忘何敢忘。至月間。偶然爲儕流牽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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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參靑城勘校之會。傷勞傷風。呻囈歸來。宿痾新恙。並作迭攻。向來零碎尋數。不復料理。亦以時氣大挐。一二朋友或有肯來。而不能留住。室屋空虛。無與刮劘。所以遙思之馳。百倍舊日。忽得手書。虛己之誠。勇往之意。懇懇於文字之外。時時撫玩。以慰鈍滯之憂。其何幸如之。縷縷敎諭。正逾涯分。非惟不堪承當。實有忸怩于中者。第因是而有以見高明所以自勉者有在。世學之外。敎廢道衰。耳中不聞此話。亦已久矣。何幸得之於左右。警發昏惰。殆勝多年之讀。多感多感。然義理無竆。工夫亦無限。古人所謂因其所已知而益竆其所未知。因其所已能而益勉其所未能者。迺今日吾與兄之所共力也。竊瞷高明早歲劬學。逈出流輩。所積已多。所蓄已富。而但平日用功。有似務於劇讀而緩於思索。所謂高明精微者。猶有未盡豁然者。更於看讀之際。深加玩繹。毋專以誦習爲事。則庶幾思學兩至。而所學在我者。不期而自至矣。朱子文字。乃是義理之會極處。四書集註之外。精英萃節要。精備無如語類。趁此聰明好時。𢬵得年歲功力。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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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而實體之則門路之正。旨訣之妙。更無有出此者矣。然此只就讀書上。論用功節度耳。子思論修德凝道之方。必曰尊德性矣。而曰道問學。致廣大矣。而曰盡精微。極高明矣。而曰道中庸。溫故矣。而曰知新。敦厚矣。而曰崇禮。此乃存心致知之法。而入德之方。至爲詳密。大學或問。存此心於齊莊靜一之中。竆此理於學問思辨之際者。皆是物也。蓋非存心。無以致知。而能如此者。又不可不如此。須是立得此箇法門。日從事焉。然後庶可以不差於趣向耳。然此特論用功門路耳。詩曰。衣錦尙褧。惡其文之著也。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知遠之近。知風之自。知微之顯。可與入德矣。朱子解之曰。有爲己之心。而又知此三者。則知所謹而可入德矣。然則立心必先有爲己之實而後。讀書竆理。方有歸宿。而所謂謹獨。所謂戒懼者。必將實有所事。而不歸於空言矣。看今世學者。動說謹獨戒懼。而終是於本領上。未能剖判內外之分。所以竆年勤勞。而卒未得安身立命之地也。呻吟之暇。窺測得此箇意思髣髴在面前。似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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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所聞者不至違背。而衰耗已甚。振發不得。未有一分體得處。只是空思想而已。感相與之勤。略陳不逮幸更加思惟。却以見敎如何。先集。得一繙閱。固陋之幸。緣眊昏。未能極意究勘。惟是編摩已精。今無多少疑礙。間有一二義例可商處。而亦未敢必其是當。容俟異日相對。或可相搉也。餘惟冀向時衛嗇。

答李季昇

朴戚來。伏承手惠。辭旨勤縟。極深感豁。宗洙。舊痾當暄。次第減損。惟是大質已朽。精力陡耗。強意尋數。前茫後昧。只得兀坐。其鈍滯可知。示諭推借太過。旣非淺陋之所堪。而至於自道則又過爲抑挹。固不知所以爲對也。然所敎悔悟之云。乃是轉移進就之幾。何幸如之。然洙之私計。愚竊以爲居今之世。時俗所尙。門戶所寄。安得以頓然謝絶而反古之道哉。惟夫立志之確而不隨變於外物。工夫之密而無間斷於內修。則不必以早了爲貴。而自不妨於問學之工矣。且夫取舍在人。得失有命。以不必得之心。爲吾所當爲之事。則昔之君子所屑爲也。所懼者。鬧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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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事。一識其趣則能使人精神係戀。意思變移。程先生惟患奪志之戒。蓋以是也。今者左右以多年應擧。爲忘廉冒恥則過矣。而又以失其輕重爲可悔。則是乃自反自省之所得。而欲仁仁至之機。卽此而在矣。尙何晩暮之憂哉。但工夫無竆而日月易得。苟不用惜分之工則卒於無得。是在自勉而已。文學之廢久矣。爲之士者。徒事綴緝而不肯誦一經。而况進於此者乎。左右自志學之年。讀書之勤聞於朋友。而一向孜孜。以爲必將大成也。尋常期待。不在今人之倫。所以前日之書。敢以蒙陋之所自跂而未能者。進於致思之下。竊附於輔仁之義。非敢爲必是也。而尊諭過賜許可。至有不倫之儗。旋爲瞿然也。承方讀詩。繼欲讀易。詩固不可不讀。高明分上。又爲利益。果得詠歎歆動之味否。易則朱先生每以爲難見效。而比之雞肋焉。然此爲專攻此書者而言。若未及窺尋門戶。則烏可守此而必待晩暮哉。讀此之後。急取四書及朱子書。如來諭之爲。則豈有勤苦難成之憂哉。

答琴亨之(養蒙○甲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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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承先辱。傾倒甚至。披讀開豁。一番惺然也。細審琢磨之功一味不懈。耳中不聞此消息久矣。所以開發耄昏。難以筆旣耳。宗洙。年來百疾交侵。尋數之功。猶不敢忘情。而氣血已敝。神精亦耗。雖欲勉焉而力有不及。所恨一生悠悠。到老無靠倚處。只得自悼耳。示諭方讀節要書。此是爲學最切要工夫。得著意下手。甚善甚善。但此書文理明彰。依爾誦讀。有若無難解處。而義理精深微妙。一言一句。無不切身。非精思實體則無以得其奧蘊。實亦未易讀也。高明留心於此學已久。讀書之法。宜有所備悉。必能不偏於思學。良以爲慰耳。所示涉獵探索兩端疑得固是。但以寡陋所聞。不必朱書。凡看文字。貴在仔細精看。若以涉獵爲務則終不爲己物。而往往錯解走別處。富有則或有之。而非所以入於德也。夫子曰。學而不思則罔。子思言誠之之目。而以愼思列於博學審問之下。程子曰。廢其一非學也。皆是探索之事也。今以此書言之。其大篇宏論。浩浩洋洋。而義理精深。文義簡約。尤須探其本意。索其正義。無一句放過。瞭然昭徹。積而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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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一部絲毛之理莫不透徹。則海闊天高之度量。亦不離此而得。豈可預憂殆勞而緩於加工哉。然對涉獵而言則固當主於探索。而亦不可偏著一邊。須先有涵養之功以立其主宰。所謂存此心於靜一之中也。又須涵泳完養於旣得之後。以致浸沈濃郁之味。所謂時復思繹。浹洽於中者也。橫渠先生學問。非專於強探力索。而程子猶勉以完養玩索之功。用工之不可偏著者。有如是矣。幸試思之而覆敎焉。區區之望也。別紙二條。所論並極精微。有以見近日用心之密。別紙條對。亦望逐一勘敎是幸。

  別紙

 節要。答林擇之書。未發只是思慮未萌。事物未接之時。於此便見性之體段。故可謂之中而不可謂之性云云。

未發一段。性中分屬。中庸章句。與此書之語有異同。舊亦竊嘗致疑。後來思之。蓋章句之說。只據性情體用而言。故以未發爲性。已發爲情。而卽曰無所偏倚故謂之中。則乃是指性之德而謂之中。而非以中爲性也。又曰。無所乖戾故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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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和。則亦是指情之德而謂之和。而亦非以和爲情也。其於性情中和之義。却自分明。章句末段。有曰此言性情之德。則中和乃性情之德。而不是直謂之性情也。此書。就未發處分別性與中而言。故立言更分明。以此而言則章句,節要之旨。同歸一致。不須致疑矣。蓋中者。所以狀性之體段與性字有虛實之異。程門以來。累言以中謂性之非。如曰中者性之德。此爲近之。又云不若謂之性中。又曰。中卽性也。此語極未安。中也者。所以狀性之體段如天圓地方。蓋方圓所以狀天地之形。而不可以方圓爲天地也。然則性與中。固不是兩物。而自有指言之別。試以章句及程子諸說尋繹之。則宜有會通處。未知如何。

 答游誠之書。先聖只說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鄕。只此四句。說得心之體用始終。眞妄邪正。無所不備云云。

竊疑孔子此四句。蓋形容此心之神明不測。危動難安之狀。本非指人心之病而言也。又不可謂指心之本體而言也。存者。固是心之眞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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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亡者。豈不是心之妄也邪也。雖是如此。而自是心之體段如此。是以語類。有云惟其神明不測。所以有出入。惟其能出入。所以能神明不測。又曰。衆人是有出入。聖賢立敎。爲衆人言。又曰。通衆人論之。心却是走作底物事。夫子之言。是通衆人論。要之出入無時。莫知其鄕。皆是神明不測之所爲。又曰。大約言人心如此。非指已放者而言。亦不必於此論心之本體。有曰心之體用始終。雖有眞妄邪正之分。其實莫非神明不測之妙。而其眞妄邪正。又不可不分。由是言之。此四句主在操則存一句。只操則便存。使無出而亡時。雖言眞妄邪正。而本不害於體用始終神明不測之妙矣。幸更仔細融會。見得朱子之言卽是夫子之意。乃是究竟處。未知如何。

答李士建(寅斗○乙巳)

承見讀論語。正好多讀令熟。精思其義。益見前日所未見處而體行之。須屛去製述之念。虛心紬繹聖言本意。方不枉用力耳。所喩家務客擾。失了光陰。此固讀書者通患。然家務自是本分。賓客往來。亦無厭了之理。只得逐旋偸隙。則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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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讀爲第一策。然始學亦須省事。所以古人好就山房。或靜僻室屋作工夫。正欲專一耳。

答李士建(丙午)

論語說。殊覺草草。恐未得致思之門。須早求性理大全或語類。讀書法。熟看尋得一箇讀書門路。方不枉用力也。

  別紙

 意是善惡(止)都在表

志是心之所之。徹頭徹尾底。情是感物而發出來底。意是緣情傍行。往來計較底。此是志情意之大體。就一事而言。則有那事來而發出來底(喜怒哀樂。隨感而見。)是情也。方應之時。經營計較底是意也。其主張始終者志也。來諭。意在心裏。志半在心裏。半在事上。情爲在表。恐皆未然。更思而反復如何。

 剛毅木訥近仁。小註。於求仁爲近。

竊恐夫子只以資質之近於仁而言。集註程楊說及語類皆如是。正巧言令色鮮矣仁之對也。小註朱子訓。恐只備一說。義無不通故也。但非本意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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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者其天乎

不得於天而不怨天。不遇於人而不尤人。但俛首下學。而自然上達天理。人誰解了。只天知之。是聖人與天合一處。與天合一。是天知之。人不知之。故謂天獨知之。但此是論語中極精微語。眞實自去竆究體認。方可解悟。只拈掇問答亦無益耳。如何。

 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

此句之義隱奧。故先儒說亦有二義。來諭似亦未咬得破意脈。語類。斷案以直道而行。貼斯民而言。謂此民之能直道而行也。只得依此訓說看。毁譽自是不公之事。夫豈有可毁可譽之人哉。來諭非無可毁可譽之人。此句恐錯解毁譽之義。

  又別紙

 心志意云云

更攷前日瞽對。別未得新意。且明者於情意思念慮志六字訓義。或未及盡攷。所以論說有失其部伍處。先須識得諸樣字義。然後方看得其義不差。謹就字訓書。抄所摭諸條。以備致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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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從心靑聲。一說。靑字從生從丹。物生而丹色最明。故轉意爲靑。情之從靑亦此義。訓。情者心之動。性之發也。○意韻從音從心。心有所含。口欲出之也。○思韻情緖也念也。訓。思者。心省求通之謂也。念不足以盡思義。○念韻從心今聲。常思也。又古字作念。以今心爲義。逐頃逐刻。此心所在。謂之念。○慮韻思。有所圖曰慮。訓慮是臨事用意處。○志韻從心從之。心之所之謂之志。訓。心有所定向。期必之謂志。有彼此不易之義。有終始無間之義。)

 

心制之人。再朞後仍用色帶未安。仍用素帶亦無所據(止)素帶終禫。

心制月數。煞有說話。前此恨未關說到。今再朞之後。只得依再朞時見行之節而行之。但大祥時色帶之云。再朞之日用吉服。故有此節文。此間皆用禫月。丁日除緇服。故再朞之日。自不用色帶。黃龍岡說。有玄冠素帶之論。雖於再朞除緇。亦當素帶終禫之月。今云無所據。恐失契勘。如何。

 宗子未成人未傍題。居外祔祀時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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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例多不能及時改題。此固失之。但雖未傍題。旣主宗祀則似當主祭。居外未來則用代告之禮行之。主人無親弟及從兄弟。則喪主攝告。新舊位同。未知如何。

答李士建(丁未)

承冬間連讀已讀之書。其連用力於中庸耶。宜有思量。所得所疑。恨未與聞商搉也。爲學有本領。讀書有次第。須急加工於大學語孟。令義理意味浹洽。然後方可就向上處加工。不然。徒然竆究聖道高遠之理。亦未易有益也。所謂本領工夫。尤不可少緩。須就日用間密密收斂操持。令一身主宰常存而不亂。讀書見行。方有條理而爲己物。未知能如此留意否。

答李士正(寅建○甲寅)

四月書。得於懸戀之餘。所以慰釋病思。不比平日書辭。三復有以窺自省自勉之意。得如是勉勵。固自不易。將來必有自省覺處。然竊嘗聞之。知如此是病。不如此是藥。若是自家覺得如此爲病時。便幡然不如此。是革其舊染處。便是能去之藥。何用持疑等待。何用慨歎誦言。此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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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眞訣。去病之妙方。有志者所當服膺而勿失者也。然進學之方。亦不全在省愆悔過自悼之處。須開闊門路。專精熟讀四書至成誦。出而資之講磨之益。使心意不伏作下等人。便是立命之地也。秋科漸迫。功令之工。所當留念。過後亦須偸暇惠然。論得幾卷緊要文字。使意思一番更新。則所憂許多病。自然消歇於冥冥中矣。賤陋覺得今年陡衰。益覺來日無多。此中一二後輩。志氣凡常。無復可以大望者。思欲與賢契輩痛切刮磨。庶幾不虛有相從之名而無其實。未知高意以爲如何。每念貴處後來之秀。有蔚然可以進取之望。不幸數年以來。萎折殆盡。運氣不淑。一至於此。曷勝慨惜。惟左右更當拔出心肝。擔負做去。俾一脈氣味不至斷絶。區區之願也。

答李士正(乙卯)

正此瞻想。忽拜手辱。如病得穌。每見意思堅懇。甚有進取之望。而每得書。每歎滾宂所困。不能專工爲憂。果是謙約不居之義。則猶不如擧實直說。彼此洞然。得以隨證反復。如果一向汩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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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務則光陰流駛。不可復攀。如拙者。今年倍覺衰頓。住世能復幾時。須趁無事。一番相面。傾倒所疑。不能無望於同心也。便遽草此。

答權聖臣(達忠○壬寅)

前日惠辱。披露情意。冀勉過分。感鐫之餘。又有以見高明勤勵之志溢於言辭。甚盛甚盛。俗學之尙極矣。遠近聰明之士。不能不爲世所動。河移海盪。幾不復以此箇事事於言議之間。而况能望其擔負爲己事耶。左右。擩染家庭之久。宜其趣向之自別。而向上之志。求益之意。勤懇有如此。將來進步。又詎可量哉。惟不棄其愚而時振勵之。所拱俟也。

答李公實(若昊)

左右。從事文字。已有日曆。文理見解。幾成頭尾。加以勉力。其進也孰御焉。第有一款欲與商搉於對晤之日而未及者。聖賢千言萬語。所指不一。然歸直欲學者爲己務實而已。才有一毫虛夸之意。便是不務實了。才不能務實。畢竟向外而不能向裏。馴至於爲人之科。此毫釐間。只係當初立心向背而已。其不可不察也。賢史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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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與屢日周旋。容貌談議之間。每覺微有夸大之意。心甚訝之。累欲警欬。而亦嫌於卒乍而有驟言之慮。每以矯揉氣質。學以務本之意。申復告之者。亦欲其自省覺耳。前後承書。蓋亦無非眞實向學之意。而所言大抵不免浮夸振矜之味。說人不著。說己亦不著。只做一場好說。令人好聽而已。未知何爲而致然也。謝先生自云按伏得矜字罪過。而伊川先生點頭。謂切問近思。子張聖門高弟。而曾子猶以爲未仁者。以其有務外之辟也。苟不自覺察而遂成窠窟。則雖使知處行處遠過流俗。而觸處作灾。終無以入於古人之閫域。不可不慮也。每念先丈一生力學。成一箇家計。慮未有能嗣續之者。今玆之來。得以從容討論。有以窺得志向才稟庶足以紹述前光。則期望之切。不比尋常。不能不盡情吐露。庶幾爲改勉之助。苟不然者。願有以反復之。如或有一毫近似者。須火急改之。如翻轉船樣。勿令有痕迹。方是進步也。別紙疑義。可見苦思之一端。病困不能推究書冊。只據見定。草草條對。想多紕繆疎漏。須不厭反復。迺相長之道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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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此圖只是撮取古人已成之書。節約成之。若只據圖子上。欲致其硏究之工。則不免有枯燥不浹洽之患。如太極西銘大學小學等。須先就本書註解。硏繹透徹而後。觀之於圖上。則果知聖學之要亶在於此矣。未知明者以爲如何。

答李公實

正月二十二日書。節次承領。慰釋倍常。冬間所講數書。乃是義理頭腦。工夫準的。誠能專一留心。熟讀精思。至於爛熟透徹。以之體之於身。則方見日用下手無間隙處。然後正好把來相講評耳。前日書。適見有如是意思。相愛之間。不可隱匿。聊貢所疑。蓋出於長久人情之意。而自覺言語過分。聽者恐有所不堪。承諭過自引責。固感虛受之度。然夫子之言曰。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朱子曰。能內自訟。則悔悟深切而能改必矣。夫聞過而喜固爲難。而能悔悟而速改。然後方可以除實病。爲進德之基。則區區妄言。未必無益於征邁之地也。賢者相從猶未慣熟。固未能深探底蘊。然不患才氣不逮。不患聞見不廣。但患涉獵慣了。不能潛心積慮。細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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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理路脈。一見有疑。便作問難。不惟所疑。未必可疑。正使疑得可疑。恐無積漸融會之味。所示疑義。大抵同一伎倆。程先生所謂漸使人薄者。正慮是也。所以不敢敏於修報。容俟有自得於致思之地。所未安者。今始別紙草草陳布。幸仔細勘覈。却以復敎如何。

  別紙(聖學十圖)

 太極圖五行之序(止)與左陽右陰之說不同

天一生水以下。五行生出之次第。河圖五行生成之序。是也。水生木以下。五行流行相生之次第。太極圖五行流行之序。是也。南北。陰陽所生之地。而又陰陽所盛之地。故或以北爲陽。以始生言也。或以北爲陰。以方盛言也。至於東西。則陰陽之中。而圖書皆以東爲陽而以西爲陰焉。來諭。以東爲始動之陽。以西爲始起之陰。未知出處在於何書。恐皆未然。且五行之生。只是陰陽造化而已。或陰始而陽終之。或陽始而陰終之。一六之生水成水。二七之生火成火。三八,四九,五十。莫不皆然。無往而非陰陽生成。而河圖宛然畫出。不必謂五行各具陰陽而然也。大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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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之說。紛紜多端。而各有攸主。要知幷行而不相悖處。苟執定一說。而以此說挨彼說。則只見抵捂。終無會通之妙矣。更詳考而反復如何。

 西銘。單提仁字(止)知其分殊所以爲義(止)先生附解不及義(止)幷生之仁。推行之仁。

西銘。本爲發明仁體而作。所謂推親親之仁。以大無我之公。是也。龜山疑其近於兼愛。故伊川拈出理一分殊四字。理則一而其分自殊。不流於兼愛之失矣。龜山所謂知其理一所以爲仁。知其分殊所以爲義云者。又所以發明伊川理一分殊之義也。苟知爲仁而不流於兼愛之失。不必節節說及於義。而義自在其中矣。龜山說亦不可草草看。蓋理一分殊。本然之仁義。知其理一則所以爲仁也。知其分殊則所以爲義也。此推行之仁義也。爲字。如爲道遠人之爲。若鶻圇看則又失本文之義矣。然則幷生之仁。卽所謂本然之仁也。推行之仁。卽所謂爲仁之仁也。亦一直說去不得也。如何。

 仁字恐非惻隱之發

仁有指體用而言者。有指體段而言者。惻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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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是仁之發於用處也。此仁字。指仁之體段而言者也。須各就其所言之理。而竆究體察出來。方見渾然一理處。不可只引證比幷。考校其同異。此竆理之大忌也。如何。

 心統性情圖云云

此問最精。但圖謂稟木之秀。具愛之理曰仁。則非謂稟木之秀爲仁也。秀乃木之秀氣。而其理爲愛之理也。四德皆然。五行之秀。非外於五行之質也。稟於人者。俱得其秀。故能專得夫性之全體。五行志。論仁義禮智。以木火金水之神言之。神指意思而言。卽所謂理也。以五行配四德而言。則肝木屬仁。心火屬禮。肺金屬義。腎水屬智。而今乃謂稟火之心。實具四德之性疑之。是也。蓋嘗聞之。眞精妙合。生人生物。旣有是物。則必有靈明結聚。爲是物之主。而以之知覺運動焉。物則滯於形氣。而惟人也稟得是氣之秀。靈明之體。於物爲最。心字象形。本火臟之名。而又中虛。不如肝肺腎之塊然一團。故神明之物。得以寓於其中而升降焉。則是所謂神明之舍也。以其寓於心臟之中。故所寓之物。亦得以心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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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焉。旣是神明之物。則其所具之理渾然。無一不具其全體。則天地生物之心而謂之仁也。就其中而分言之。則禮義智之理。莫不備具。初非此心所具之外。別有肝木之仁賦於肝。肺金之義賦於肺。腎水之智賦於腎也。以其所屬而各有攸配。猶手足耳目之各具一理。而不足以語夫性情之德也。然程子曰。滿腔子是惻隱之心。蓋滿腔子是心也。而火臟之心。特其光明照見處。故爲之總腦樞紐。而管攝許多道理焉。非若佛氏所謂肉團心上。有一無位眞人。閃閃爍爍也。此是心具衆理之所以然。而今若直以已成之體段言。則朱子所謂心爲火臟故能具得許多道理云者。直截易曉。而省了許多說話也。於此仔細體認得來。則所謂氣質淸濁。肝膽肺脾。元不相管等疑。不必屑屑而庶無滋惑矣。幸細心思量。却以見敎如何。

 仁說。惟仁則包四者。惟惻隱則貫乎四端。

仁之爲體。固至廣至大。然此特仁之體段境界耳。其所以包乎四者。則乃眞體之實然。必須仔細竆究。知仁之爲愛之理。而又能包乎四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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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可以言偏言專言之理矣。今只言至廣至大而謂包四者。則恐終無以見得仁之眞面目也。惻隱。生道也。有是生道。方會羞惡辭遜是非。而四端之發。隨感而應。如以一箇線子橫貫於四者而無不在也。蓋當惻隱而惻隱者。惻隱爲之主也。當羞惡辭遜是非而能始發端者。亦莫非惻隱也。豈可謂無主底物乎。七情固亦已發之情。而各有所主而言者。今論仁發爲情之義。而夾雜七情而言。則愈見迷惑矣。朱子亦有七情自於四端。橫貫過了之訓。此謂七情不能純理。自是中間橫出。貫過於四端。然此只一說。不可每每把來解說。况乎惻隱貫四端之義。而淫衍至於惻隱貫乎七情。則義理本不如此。亦不免穿鑿之病矣。試更尋繹如何。

 敬齋箴。毫釐有差。天壤易處。

大則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小則萬事皆不得其所。是之謂天壤易處。北溪說。固以漸入之義言之。而近來先輩之論。且以些少差失。便是淪斁之禍言之。此是來諭後說之義。而煞覺嚴密。更加尋玩則自當知取舍矣。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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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興夜寐箴。動靜循環。靜存動察。

動靜。以身之動靜而言。存察。以心之存之察之之工而言。上句蓋言二者循環而相因。非工夫之謂也。下句方是工夫也。仔細看則自有條理。未知如何。

答李公實

疾病浸淫。壹鬱而無誰語。寂寥酬酢。正見不忘之意。一次承辱。便醒一時意思。亦可謂周行之惠矣。宗洙。所苦一味沈淹。衰頹已甚。多臥少起。亦無心力可以把持硏索。正有望於年富志銳之人。而此間少輩。呼喚不起。重有製述之累。幾無可告語者。正恐自家鹵莽。無以感動得人耳。前後書來。懇切之意。溢於言辭。此甚可慰。儻持而不懈。益致其力。則何遠之不可到。又能時月之間。悟得前日數段之疑。亦甚不易。前來四條疑。蓋嘗摸索爲說。承示。三條說。已得證據。不須更送。而秀者精也之疑。如何是愛之理之說。猶未結窠。一幷付去。幸更加硏索。却以反復如何。心經工夫甚善。此書不貴講解。只在著實體貼服行。讀法。又與或問等書自別。苟能善讀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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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之病。如見晛耳。所示疑義。比舊稍進。猶未免繳繞文句。然亦不可忽略。須辨而明之。至於心法下手處。尤當精察而玩索。方爲己物耳。緣條目多。無力供對。容俟少蘇耳。

  別紙

 秀者精也(止)質者粗也

氣與質一物。而有陰陽之分。成男成女。交感化生。氣之所聚。質亦須之。得氣之秀而不得質之秀。則亦將有獸身鳥喙之人。而安得頭圓足方。平正直立。與庶物不同哉。且氣質字。不可麤看。只以來敎言之。肝木肺金質也。而亦有肝木肺金之氣。其可謂肝木肺金不得其秀。而肝木肺金之氣得其秀乎。若程張所謂氣質之性。大學所謂氣質之稟等氣質字。其義甚精。就心之所稟淸濁粹駁而言。雖則有物。而不可以形狀言。然則氣固是秀者。而質亦非渣滓之謂也。更取圖說解。仔細看認。則不費辭說而可了然矣。如何。

 如何是愛之理(止)眞面目果何如也

天地盎然。以生物爲心。而其理則所謂元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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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長也。以其始終微盛。而有四德之別焉。人得是心以爲心。則所謂生之性也。而自然有溫然愛人利物之心。乃所謂仁也。乃所謂一心之全德也。而亨利貞之德。無不具焉。故仁義禮智之名立焉。蓋不離於愛之理。而心之全德具焉。本說已精詳。大全仁說中。論此理無復餘蘊。仔細玩索。當見其實然處矣。未知如何。

與李公實(辛亥)

前後承諭。一味向進。此進取之幾。學者患無志。雖有志。患不篤耳。今能篤志如此。苟不住加工。必有向進處。所以爲喜者不尋常。但平日用工。槩是不得其門。虛費功力處多。若一向不知反求。恐不免身勤事左之憂。亦不能不以爲慮耳。自此必須刊去枝葉考校工夫。將身入書冊中體察。求其實受用處義理。是進步之路。千萬加意如何。

  別紙(心經)

 乾之九二章。程子說云云。

程子云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只是轉輾相解。作一事說。故此條所說亦如此。朱子就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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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分解說。故敬齋箴及語類說及北溪傳習之說亦如此。須各隨所言而看之。自幷行而不悖。有兼動靜言時。有專指體言時。有就事上言時。有貫始終兼體用而言時。惟在隨處體看。如此則來諭且不之東云云以下所疑。亦不辨而明矣。如何。

 天命之性章。或曰。當靜坐時。此條。朱子退溪。皆以爲程門記錄之罪云云。

文字極難善觀。呂子約以蘇季明問條有當中之時。耳無聞。目無見。然見聞之理。在之答問。故生出未有聞未有見。爲未發之說。朱子痛斥之。而至有請問記錄者之罪之語。耳無聞。目無見爲未發。固不是矣。而語類一處。論此條。記錄詳盡。使後人盡知曲折。爲善記錄。此意亦不可不知也。且朱子所論記錄之誤。指季明問條而言。篁墩編入於或問條下。致有如來諭許多藤葛。所謂文字難看者此也。且如此條則中庸或問。固嘗剖析講明。而亦是推極而言之耳。元條之意。本自無瑕。至於無事時。目須見耳須聞。則與耳無聞目無見之言。大不干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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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平先生靜裏求中之敎云云

靜坐涵養本原。是求中之工夫。是不求之求也。不見見之。亦是此意。今云纔欲見之心便動。只欲見之心。便是求中。程子已以爲非是。何可以此爲十分盡頭耶。然此處工夫易差。亦易入於偏。故朱子平日。每致商量之意。且以程子莫若且只道敬一語。爲歸宿用力之地。學者所宜持守而勿失也。如何。

 誠意章。朱子說人只有箇心。若不降伏得云云。是克己制心。

克己則能制伏此心。然直謂克己制心則傷急迫。且降伏心是初頭事。克己是終身事。心若不降伏得。如何能克己。竊謂制治此心。使不敢於爲非爲惡。方可做得人。然只是自心自降伏得。非別有使之降伏者耳。如橫渠所謂以己心爲嚴師。凡所動作則知所懼。正是降伏此心之法也。如何。

 舍去如斯。達去如斯。

此句解釋不一。恐舍爲舍生。達爲達理者近是。朱子說亦是此意。鶴林之言似太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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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蔡。擧史書成誦云云。

亦見近思錄本註。下段云及看明道讀史。又却逐行看過。不差一字。謝甚不服。後來省悟。却將此事做話頭。接引博學之士。觀此則明道先生亦嘗讀書須成誦。何故警其爲玩物喪志。更須體究。得所以言之意。則亦是左右省悟處也。如何。

 尊德性齋章。附註朱子答劉定夫書。答劉公度書。答王子充書。

各因其人病處偏處而告之。故如此。讀者亦當深玩而體察之。點撿自己有無病處偏處而反諸己。則無非作人志起人意處。若徒攷同校異。引晝證夜則只成說話。無益進學。最宜猛省處也。如何。

 答何叔京書。引明道以鳶飛魚躍。與必有事焉之意同云云。

此意累見於知舊問答書中。此書適是舊說之意。此義理精深處。不可草草說了。須將中庸費隱章下論此條處。仔細竆索。乃可質之講論之間。方有透徹處。如此講說。無益也。蓋化育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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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昭著。莫非此理之用。鳶魚特拈其著於上下者言之。而其飛其躍。莫非循其性而自然發見於上下。在人則必此心之存。而全體妙用。呈露見行。必有事焉勿正者。存主之法也。必有事焉則全體妙用。固活潑潑地矣。所以謂鳶飛魚躍。與必有事焉之意同也。來諭必有事焉。亦只是任他自然之意。此句似未曾推究或問之義。仔細尋繹則自當知其差處矣。如何。

答李公實(丙辰)

三年內。先世忌墓祭。或云三獻有祝。或云一獻無祝。未知適從。然以意揣之。葬前則有廢祭之文。今雖迫於情理。不能闕行。而單獻廢祝。似爲合宜。葬後則服輕者三獻代祝。似不甚害。蓋時有古今。禮亦不能不隨而從宜耳。以此推之則令姪旣已傍題於新主。便爲承祀之孫。祖以上祀事。亦當依常例。使服輕者代告奠獻。亦不須疑耳。新殯祀事。令姪雖未成立。傍題之後。便當用以衰抱人爲之拜之文。不可以攝主論也。三年後家廟列位。只看事勢如何。若吉祭而改。則傍題以令姪之名。已見節要李繼善問答。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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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何如。

與金仲實(樂進○甲辰)

又復大寒。不審棣履何如。留得多日。滾於應接。未暇從容叩討。此意耿耿。但眉睫之間。似欠刻苦前進之意。苟以爲已得而安之。則是乃學者不進之根株。如懶於用功。則雖隨例不廢。終無大進之時。何乃如是。老者。縱如此潦倒。惟勤謹一念。自少如一日。見親屬子姪怠於讀書者。不啻若恫癏。所期望於君者甚遠。而無以起發之。良以悼心耳。千萬惕改也。

答金仲實(癸丑)

幸孫輩能著實讀書否。提督之方。固在父兄。而如聞君勤於敎誨而不自勉力。此亦墮於一偏之弊。以言敎者訟所不求於己而求之於子。非所聞也。幸擺諸叢宂。刻意自做工夫。令兒輩有所效法。而又從而振作之。乃老朽之願也。

答金仲實(丁巳)

川沙遺稿收拾。承以賤言。至於中止。感歎虛受。大率邇來學者。文或勝之。夫子從先進之訓。所當思念。然嘗見朱先生憂魏學錄文字散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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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而自咎不勇之致。亦不可不慮也。休孫深有進取之望。遽失依歸。極是不幸。且勸之肆力讀書。過庭之時。勤加督撿爲善耳。

答金子一(始陽○丙午)

每得問字。常有不能勉力之歎。固知自見不足故然。然眞實用工者。亦自無此話。以此知果不能猛奮著力也。日月流邁。靑春不待。只此老耆。相去眴目耳。幾何能不枉了百年耶。勉之勉之。

答郭孟堅(柱南○己酉)

斯文厄運。小山丈席遽棄後學。摧慟不自堪。承悉向後卽有赴哭之儀。恨未扳奉。示加麻之儀。仰悉謹審之意。第往年先師初終日。門下諸人。只以布巾布帶行之。而賤陋以己見。只自行之。未知當否之如何矣。且是加麻之禮。係於五服之外。惟在自家量其輕重淺深。而爲之節。未知如何。喪中師服。古人亦有論量者。金沙溪居喪時遭栗谷喪。每月朔。服師服往哭云。而未知其所服爲何樣。不敢指的其製爲言耳。

答金聖圭(宗錫○壬子)

俯示冠禮儀節。寡陋素所昧然。其中疑文。爲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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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對。旣蒙垂問。不敢退託以負好問之誠。按文索對。以備採擇。具于別幅。幸更加考究以行也。承有門長喪。良用驚怛。據儀禮,家禮。以爲大功之末。可以冠子。若大功(葬前)以上喪則似當廢而未行。小功以下則恐當依禮設行。(過成服後)至禮賓一節。亦不可廢。苟喪家與爲切鄰則在不巷歌之義。恐難開張盛席。只得隨便綿蕝以達主人之意。恐亦不可已也。

  別紙

 𢄼掠

丘氏儀節。溫公書儀云合紒用櫛篦總幧頭四物。總是頭𢄼。幧頭是掠頭也。家禮。去篦用櫛𢄼掠三物。櫛是梳子。頭𢄼是總。禮註所謂裂練帛繒以束髮。是也。掠頭。今無其制。考士喪禮篇解免字。謂裂帛或縫絹廣寸。自項向前。交於額上。却繞髻後。如著掠頭則其制亦可意推矣。今皆不用。擬以時制網巾代之。

 雙髻四䙆衫勒帛采屐

考證。丘氏曰。書儀註。童子髻似刀環。疑是作兩圓圈子也。家禮疾書士冠禮註。紒與髻同。結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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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疏引總角丱兮爲證。丱者。束髮兩角貌。是雙紒。車服志。䙆睽桂反衣裾分也。疾書。上馬分裾曰䙆。如今邊將士卒箭衣也。唐制。中尉樞密皆䙆衫。侍從按裾者。後裾也。兩腋不縫。又分後裾則爲四胯。爲便於跨馬。故曰上馬衣。本庶人之服。而後代遂爲侍從所服。意者因軍服而爲之制也。我國儒士。旣無此制。只用氅衣代䙆衫。或可也。士冠禮。將冠者采衣紒在房中南面。註。玉藻。童子緇布衣錦練錦紳幷組錦束髮。皆朱錦也。疏。童子尙華故衣此。韻會。勒。歷德切。絡也。屐。竭戟切。屩也。東坡詩。紅線勒帛黃繞脇。文獻通攷。石林葉氏曰。余見大父時。家居及見賓客。頂帽而繫勒帛。勒帛亦垂紳之意也。或云勒帛不便於搢笏。故易背子。儀節。勒帛采屐者。書儀。無采屐。而勒帛下有素字。自註云。幼時多躡采。將冠可以素。謂之躡。意勒帛乃因以裹足者也。屐是木屐。今云采屐。疑是以采帛代木爲之。蓋當時童子服。集覽。勒帛之制。見於葉氏說。而丘儀如此。似未之考也。退溪先生文集答金而精書。或云家禮所謂勒帛。卽今之行縢。未知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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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賓之禮。今人或多闕之。

筮賓戒賓。經禮之大者。冠禮之綱領。所係甚重。恐不可隨俗廢閣。地近則主人親往。地遠則代之以書。臨時更有宿戒之禮。以書申之。方爲盡善。未知如何。

 帟幕

韻會。帟。夷益切。在上曰帟。又小帟。考證周禮春官。幕人掌帷幕幄帟綬之事。註鄭氏曰。在傍曰帷。在上曰幕。按帟幕見於古書者如此。初無尺樣可考。行禮家。只得所見。行帷帕施用。亦無不可。未知如何。

 初加。用緇布冠。

古冠禮。初加用緇布冠。記猶云冠而敝之。只用存古之意。時服代各不同。惟在參酌用之。幷錄于下。

  士冠禮。初加緇布冠。纚玄端爵韠。再加皮弁。素積素韠。三加爵弁。纁裳韎韐。○家禮。初加緇布冠。幅巾大帶黑履。再加帽子。皁衫革帶革鞋。三加幞頭。公服襴衫帶靴笏。(按緇布冠有梁有武。裹以絲。今之髻冠。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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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遺制也。帽子亦古人常用之冠。與皁衫對用。非所謂紗帽也。故在幞頭之前。)○儀節。初加家禮同。再加帽子直領。三加儒巾襴衫。○五禮儀。初加笠子直領。再加紗帽紅團領。三加幞頭公服。○金沙溪說。初加程子冠。再加笠子。三加儒巾。

竊以爲士冠禮三加冠服。已非今世所用。而見於家禮儀節五禮儀者。各有所宜。但三加彌尊。則三加雖用紗帽公服。亦不嫌於僭。來敎冠服名數。正合遵用。今欲初加用笠子道袍。再加用幞頭襴衫。三加用紗帽公服。則協於攝盛之義。而不患於不能準備。此中蓋多行之者。幸更加裁用如何。

答權翰卿(時鵬○丙午)

示諭思慮昏塞之患。亦未必乃爾。或出於自責之辭。然學之未熟。亦容有此患。無他。只有志焉而未得下手孔穴。欲竆索焉而強生穿鑿。例有如此時節。惟常提掇主宰。不爲事物所勝。使虛靜澄淨之時多。而讀書則從容熟復。仔細尋思。積集旣多。自然思慮開通。知覺解悟。漸釋此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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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非一日之所可驟得。又非他人之所可使得也。然亦是說者欠了透徹精神。氣志未能開發了人知思。有以致之耳。古之人日從明師良友。周旋提掇。發明於俛仰顧眄之間。而覺悟於神彩言論之餘者。亦不爲少。但又是從自家心肯意肯。所見所聞。無不是反己體認者。方能之。只在勉之而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