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77
卷12
後叙[金㙆]
會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爲已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夫仁道至大。無一理之不該。無一時之或思。此其任爲甚重。其道爲甚遠。而非弘則不能勝其任。非毅則不能致其遠也。然世之名爲學者。率多隘陋而不弘。怠慢而不毅。得一善則自以爲足。而無眞積寬居之工。行有不得則心解意闌。而無堅忍刻厲之志。卒至於褊狹固滯而半塗而廢。若是者。何足與論於勝重任而遠到乎。惟吾師門先達有約齋權公。卽有志於求仁者也。以聰敏之姿而加眞積之工。堅忍之志而持悠久之力。知此理之無所不該也。而博學而詳說之。知一念之不可或息也。而蚤夜而孜孜。銖累寸積。喫辛耐煩不以一得爲自足。不以難進或自沮。旣有知矣。而猶懼義理之無竆。不可以已知而不講究也。旣有能矣。而尙慮此心之易殆。不可以已能而不慥慥也。反而驗之身心。而察行解之同異。出而質之師友。而訂論說之是非。如有不合則十反而不置。其或錯認則虛受而立改。蓋其向道一念。頃刻不忘。數十年如一日。雖於疾病沈劇之時。垂死奄奄之中。而手不停披於經傳。口不
絶言於問學。若公者。豈非仁以爲已任而死而後已者耶。豈非弘大而剛毅者耶。公嘗自號曰約齋。夫弘毅二字。卽曾子平日之用工節度。而約之一言。又孟子所以贊美曾子所守者也。然則弘毅實所以爲約。而約乃弘毅之極功也。公之取以名齋。其殆有得於曾子之道者歟。嗚呼。公旣策名登仕籍矣。使其幸而進而處於論思之地。則其啓沃贊襄之效。必大有可觀。使其不幸而退而以極其晩暮飽飫之工。則其所造詣。又不但止於此。而所以羽翼斯文。興起後學者。亦豈淺尠哉。而天不假年。人事庵忽則此先師哭公之文。所以慟悼於吾道之不振而深有感於隕涕之老宿者也。雖然。公有遺文若干篇。此皆公精神咳唾之所寓也。凡平日爲學次第。用工先後與夫弘大剛毅之志。亦可於此而嚮想其萬一。使後之讀者。果能深味而有得焉。則必將有感發而振勵者矣。其餘敎之及人者。又曷可少之耶。一日。公之侄子時駜,從侄時鳳甫。持公遺集。屬余以丁乙之役。且要一言以識其卷端。余辭謝曰。公之文。后山公已勘校矣。又狀公之行矣。小山翁又有叙述弁其卷矣。一時師友知已之信筆。旣如是鋪叙而無餘。顧此譾劣後進。無所
識知。其何敢贅一說於其間哉。第嘗從公之後而獲承其謦欬則有之矣。以區區平昔仰望之心。乃於人事變遷之後。獲泰其遺文而讀之。烏能無感慨於中乎。玆敢不揆僭妄。而略綴數語於後如右云爾。歲辛未淸和節。聞韶金㙆謹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