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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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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文以載道。道以文傳。文有未至。道亦未達焉。其立言纂事也。必得之於心。而本之六經。參之百氏。發爲詞章而與道爲一。然後乃謂之君子之文也。及至後世著述之士。鮮能有眞積深造。見本源而擧體要者。凡摛藻綴辭。模擬以爲古法。琱琢以爲能事。間有名篇佳作。雖燦然如奇花異草照人眼目。而於道則未焉。是所謂文士之文也。惟吾從弟霽軒君。平生心目。高大峻潔。身處叔季。而意未甞不在於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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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忠君之志則欲挽唐虞之治。慕道之誠則幾發孔朱之夢。至於爲文章。宏富而辭理醇整。厖茂而波瀾浩洋。由淺入深。從流溯源。筆端所發。往往有神變之機。其不幾於韓愈之因文見道也耶。然中年以後。從游師門。厥有所受。稍稍斂華而就實。專乎經術。篤於硏鑽。慥慥進修之間。闇然有自悅而忘年歲之不足焉。此固人所不知而吾所獨知之者也。少時交游如吳醇菴,趙荷棲。雖以知心之密。至其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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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造詣則猶有所未悉者。而况他人乎哉。荷棲方按浿營。將謀鋟遺稿。古朋友之道也。世之人行見其文集矣。未知其將謂之以君子之文歟。抑了之以一文士而已歟。其文與道之高下精粗。以俟百世之公眼。余何敢私焉。亦何可以此言。有所重輕也哉。余窃有感於趙公之高義。又以其初晩䂓模。不可不言。故抆涕而書之。其經義易說若干卷藏于家。以爲他日別集之計云爾。丙午仲冬。堂從載鎭跋。

霽軒集跋[吳載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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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軒沈公一之寡交於世。然嘗與趙公景瑞及余游最舊。往往會其從兄厚之第。共治公車業。連旬淹月。聯床而處。會散則暇日相往來。逢輒笑言亹亹。各適其趣而止。如是殆二十年。其時以爲生人常事。而於今追想。始識其樂之鮮可以易焉。後皆登仕于 朝。游宦四方。則落落離居。動踰年時。雖有時還聚。駸駸然俱老矣。且皆倦於游從。不能復爲曩日之數數。未嘗不思疇昔之事。傷今之已衰。而公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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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長逝矣。悲夫。公幼而喜文辭。旣長從事六經之學。今 上在東宮時。用文學選爲宮臣。最被眷遇。及 上卽阼。屢下褒奬之 敎。特賜緋玉以寵異之。人以爲榮焉。公志潔而氣銳。潔故物累無所入。銳故於業甚專。其學博而醇。溯究天人之原性命之蘊。且以躬踐而辨明之也。詩文亦敦厚宏肆。淵然有光。不䂓䂓於法度。而旨趣自高。古人所謂立德與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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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幾其兼之矣。然公猶以不自滿也。平居矻矻。仰思俯諷。老而彌篤。天苟假之年。則其德可以益進。其言可以益精。其於施今而垂後。豈不尤大且遠乎。而不幸限以下壽。志業未究。雖上受 明主之知。而世莫有識其所存者。豈非命耶。重爲公悲之。景瑞爲關西伯。將刊行其遺集。詩文凡六卷。公諱定鎭。靑松人。自湖西游學京師。升上庠調二邑。享年六十有二。公天稟篤於孝友。而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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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學。以是人益賢之。讀其文。可以得其爲人焉。厚之謂余公舊游也。屬之爲跋語。摛筆而多愴悢之思。不能無愧於太上之忘情者耶。

崇禎紀元後三丙午。海州吳載純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