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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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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質疑

首章首節。言命性道敎。而命性是道之體。敎是道之用。中庸明道之書。故首明道之體用。第二節。直言道也者。而不復提命性敎也。體道之要。莫先於存養省察兩箇工夫。故二節言存養。三節言省察。靜而存養。可以保未發之中。動而省察。可以致已發之和。故四節言中和。而五節又言其效。此章由體而推用。乃朱子所謂始合而開者。故先言命性而後言道敎。先言存養而後言省察。先言中而後言和也。末章則由用而原體。故先言省察而後言存養歟。大本者天命之性。而下所謂六德敦化。及立天下之大本者此也。達道者循性之謂。而下所謂小德川流。及天下之達道五。經綸天下之大經者此也。此言中和。以見道之管攝於吾心。故以戒懼愼獨。明存養省察之功。不可以不盡也。

十二章。首節言費隱。以明道之用廣。無物不有。而其爲體。非見聞所及。第二節。言道之所以爲費。纔言費而隱之理自在於費之中矣。第三節。引鳶飛魚躍以證之。豈獨鳶魚爲然。天下萬物。莫不皆然矣。鳶飛魚躍小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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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汗漫無捉摸處。意者子思引詩之意。只以證道體之費而已。反之人身。大自五倫四端。小至足容重手容恭之類。無非道體之發見。而天命之性。呈露於其間。朱子所謂動容周旋。無非至理。出入語默。無非妙道。及溫陵陳氏說。尤爲切實語耶。

十三章。萬物皆備於我。而許多道理。盡在吾身上。故首節以道不遠人起之。而下三節。皆以不遠人反覆言之。二節。言爲人之道各在當人之身。三節。明我之心無異於人之心。四節。明人之道無異於我之道。其則不遠。及違道不遠。兩不遠字。則非言道不遠人者也。

十四章。首節言素位而行。不願乎外。而第二節。言素位而行。第三節。言不願乎外。四節始合而言之。而五節。引孔子語以結之。

十五章。首節言行遠自邇。登高自卑。而二節。言邇與卑。三節。言遠與高。

十六章。首節贊鬼神之德。第二節。言鬼神之所以爲盛。第三節。指出祭祀以見其體物不遺之驗。第四節。復引詩。言雖如在而終非見聞所及。卽上文不見不聞意也。第五節。言雖隱微。所以甚顯而至於體物如在者。只是一箇誠。十二章。擧費而明隱。此章。推隱而達費。所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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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章未發之蘊。

十七章。首節言舜由庸行之常。推之以極其至。第二節。以故字承之。言聖人之得祿位名壽。乃理之必然也。第三節。又以故字承之。泛言福善禍淫之理。第四節。承上文栽培傾覆之語。而引詩言栽者之得培。第五節。以必受命結之。所以重明大德必得一節之意也。

十八章。此三節。只是歷敍文武周公之事。末節。言斯禮也達乎諸侯大夫及士庶人。而其下葬祭禮。只擧大夫士者。擧中以該上下耶。

十九章。首節言武王周公之達孝。而第二節。言其所以爲達孝者以善繼述也。第三節第四節。言祭祀之禮。而第五節。復言繼述以結上文兩節。蓋以祭祀之時。所行者先王之禮也。所奏者先王之樂。而無非所以敬所尊愛所親。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者也。此所以結上文兩節。而上文兩節。亦爲繼述事也。故又言孝之至也。以結上文達孝二字。一章之意已盡矣。第六節。別是一義。蓋因上文祭祀之禮。而引孔子之言。以明明乎是禮則治國不難。所以贊武王,周公之德也。

二十章。此章乃子思子刪節家語之文。而中間多有隨公所問而更端者。覽者先以家語本文參驗而讀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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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窒礙不通之患矣。文武之政以下至蒲盧也二節。言爲政之在於得人也。第四節。言取人之則。第五節第六節。言脩身之道。七節。歷敍五達道。八節。言知仁勇之所以知行乎達道。至此而爲政。脩身之道備矣。哀公未達。復云不足以成之。故九節。言未及乎達德而求以入德之事。使哀公有所幾及。胡氏所謂誘人之進也。然旣是入德之事。則自可漸至於達德。而擧而措之而爲平治之本矣。故第十節云云。卽第四節爲政在人。取人以身之意也。但第四節。逆推爲政之本而歸於脩身。此節則順推脩身之效而至於平治。蓋因前節之意而約言之者也。及其哀公之又未達而更以政其盡此爲問。則不得不詳陳而備言之。故十一節。歷敍九經之目。然脩身尊賢親親。前節之所已言者。而敬大臣。體羣臣。從尊賢來。子庶民。來百工。柔遠人。懷諸侯。推親親來。其實比前節所言無加焉。十二節。言九經之效。十三節。言九經之事。十四節。以誠結之。而十五節。繼言豫定於誠。十六節。又推言豫定之意。十七節。復以誠者誠之者。分天道人道。而誠字之意備矣。於是承上文誠之者而言。其目十八節以下是也。而末節則言其效。次序誠井井矣。

二十一章。此下十二章。皆以天道人道。相間而迭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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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下盡性之性字。非此所謂性也。著則明之明字。非此所謂明也。自誠明。如博厚則高明。先仁而後智也。自明誠。如格致至誠意。先智而後仁也。

二十五章。首節是言誠與道之義也。第二節。言心誠而後道行也。第三節。言心旣誠則不止於成己而亦所以成物也。蓋首節自成之自。是言自然。自道之自。是言自己。於章句中所以所當等字。可見矣。物之所以自成。旣解誠字之義。而凡物必有是心。有是心然後有是事。故復以誠以心。言就一物上說。蓋指物之所以自成而言。胡雲峯乃以誠以心。言本也。道以理。言用也。專爲人之所當自行者而言。恐非朱子之意也。第二節。誠者物之終始一句。應首節誠者自成。而章句所謂誠者。物之所以自成者。亦此一句義也。不誠無物。誠之爲貴二句。應首節而道自道。而章句所謂誠以心本也者。亦此二句義也。有此實理而物以之自成。有此實心而人有以自成。其自成則一也。而物之自成。則曰所以自成。言其全不假人爲也。人之自成。則曰有以自成。言其爲之在乎人矣。如實心爲孝則孝之道自成。實心爲忠則忠之道自成。許多道理。莫不皆然。章句所謂乃爲有以自成而道之在我者亦無不行者。其以是夫。末節。誠者非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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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而已。章句以旣有以自成釋之。與前節物之所以自成。及乃爲有以自成相應。似是同爲自然之自。非自己之自。而小註中饒氏陳氏說。乃與而道自道之自字。同作自己意說。與章句本意不合。蓋物之所以自成。人之有以自成。雖有實理實心之異。而其自成字之爲自然成就之義則無以異也。若如小註說則誠者自成。亦不可作自然之自字看耶。初則以爲不可從。後看語類。曰。誠者非自成己而已。此自成字。與前面不同。蓋怕人只說自成。故言非自成己。乃所以成物云云。小註之作自己說。似出於此。而亦未可詳也。

二十六章。自首節至第三節。言聖人至誠之德。自第四節至第六節。言聖人配天地之道。而成物之效如天地也。自第七節至第九節。專言天地之道。以示聖人之配天地者。配此道而已。但言天地盛大。而聖人盛大自見矣。旣以天地聖人分撥說來。而末乃引詩而合言之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文王之德。純亦不已。以示天之所以爲天。文王之所以爲文王。只在於一不已。而天地聖人。合而爲一矣。不但辭旨之精微。而綴文亦妙矣哉。三十章亦如此。而持載。卽此章之博厚也。覆幬。卽此章之高明也。錯行代明。卽此章之悠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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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章。首節統言聖人之道。第二節。言道之大者。第三節。言道之小者。卽費隱章所謂語大語小者也。第四節。言行道之在乎人。卽二十五章所謂而道自道者也。第五節。言道非德不行。而第六節。遂言修德事。德旣修則道之大小無不凝焉。故七節。言修德凝道之效。至於居上居下。有道無道。無所不宜也。尊德性之德字。與至德之德字似不同。至德之德。所謂行道有得者也。德性之德。猶言性情之德耶。

二十八章。此承上章爲下不倍及明哲保身之意。而引孔子之語。明自用自專反古者之烖及其身。而非明哲保身之道也。第二節。子思承上文烖及其身之語。而申言賤者之不敢作禮樂。第三節。又承上文言當時無作禮樂者而天下一統也。陳氏所謂歎時不可爲者此也。第四節。言當時所以無作禮樂者。蓋以其有位無德。有德無位。皆不敢作禮樂故也。雖以無德無位對言。而其實重在無位者之不敢作禮樂。以申上文之意。第五節。又引孔子之言。作箇樣子。

二十九章。首節承上章。言王天下有議禮制度考文之事。第二節。復申上章之意。上焉者無徵。卽上章吾說夏禮以下是也。下焉者不尊。卽上章雖有其德以下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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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始言有德有位而可作禮樂者。其所以可作禮樂者。以其有本諸身以下六事也。第四節。所以解上文四句之義。第五節。承上文言旣有如是之德。故名譽著聞而爲法於天下後世。第六節。結上文三節之意。明君子之名譽如第五節所云者。以其有德如第三節所云也。

三十章。首節言夫子道大德盛。上律下襲。無所不備。第二節。以天地設譬。而形容聖人之德無所不備之實。末節。承上文設譬之意。專言天地之大。而聖人之大自見。與二十六章相表裏。而立文正相類。

三十一章。首節言聖人之有四德。第二節。言四德之充積於中而發見於外。第三節。言發見於外而民莫不敬信悅。末節又極言敬信悅也。發強之發。是奮發之義耶。章句。以四者爲仁義禮智四德。而溥博下章句。言五者之德。何也。小註中饒氏說難而無所發明。可疑。

三十二章。首節言聖人之德渾然天理。眞實无妄。不待思勉而從容中道。其於命性道敎。無所不盡矣。蓋化育。命也。大本。性也。大經。道也。而所以經綸者。敎也。第二節。狀聖人之能盡命性道者。其體段如此其深遠也。末節。言體段之深遠如此。故非聖人之達天德者。不足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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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妙也。蓋此章與首章首節相表裏。首章。由體之隱。達於用之費。故曰命曰性曰道。此朱子所謂始合而開者也。此章。由用之費原其體之隱。故曰道曰性曰命。此朱子所謂末開而合者也。首尾開合。上下關鎖矣。

三十三章。此章凡四節。衣錦尙絅爲首節。以詩曰起之。言下學立心之始而爲入德之門也。潛雖伏矣。及相在爾室。爲第二節。皆以詩云起之。言愼獨戒懼而爲入德之事也。奏假無言。及不顯惟德。爲第三節。皆以詩曰起之。言自修有戒懼愼獨工夫。而其功效有自然之應也。予懷明德。爲第四節。以詩云起之。以形容上文不顯篤恭之妙也。其所以或稱詩曰。或稱詩云者。非偶然而有別於分節如此矣。

四大支次序○首章爲第一支。而其下至十一章。引夫子語明之者也。首章言中和。其下言中庸。蓋中和。就性情上論其理。中庸。就行事上論其德。中和便是中庸也。中庸一篇明道之書。而所謂道者。只是中庸而已。故第一支首言之。

第一章。言中和。蓋以性情言之。而爲中庸之理。第二章。子思引夫子之言。始變中和言中庸。而體之者爲君子。反之者爲小人。繼又釋其義曰。君子之中庸。以其戒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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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而小人之反中庸。以其無所忌憚。君子小人之中與不中。只在敬不敬而已。其可忽乎。時中含兩義。故章句旣以隨時處中。統釋其義。而其下更以隨時而在。明事之各有時宜。而可知子莫之非中矣。以無時不中。明事之無一不中。而可知道之不可須臾離矣。第三章。承上章言。非特小人反之。而衆人亦鮮能之。第四章。承上文民鮮能而言所以鮮能之故。道之不行。以其知之有過不及也。道之不明。以其行之有過不及也。過則失中。不及則未至。此所以鮮能也。道卽中庸也。知者過之。非知也。賢者過之。非仁也。愚不肖之不及。非勇也。亦爲下八章知仁勇之開端歟。故第五章。擧其不行之端。而第六章。言舜之知無過不及而道之所以行也。第七章。擧不明之端。而第八章。言回之仁無過不及而道之所以明也。第九章。擧中庸之不可能。而第十章。言四強哉之能擇而守。蓋言三達德。莫不各以一章起之。先言其不行不明不能之端。繼言其如是而行。如是而明。如是而能。爲說極有力而曉人爲易入矣。十一章。再敍知仁勇及過不及而總結之。與第四章相應。索隱非知。行怪非仁。而過於中者也。半塗而廢。非勇而不及於中者也。至於依乎中庸。不見知而不悔。則始爲君子之知仁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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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過不及之患矣。十章所引。井井有序。章句所謂文雖不屬而意實相承者。其以是夫。此言中庸。以見此道之著見於事物。故以知仁勇言之。使知致知力行之功。不可以不加也。知者。知此中也。仁者。行此中也。勇者。貫乎知行而勉於知勉於行者也。

十二章爲第二支。而其下至二十章。亦引夫子語明之。言費隱以申明首章道不可離之意。蓋中庸。乃道之著見於事物者也。然猶未足以形容道體之充塞天地。無物不有之盛。故極其大而以費隱言之。近自夫婦居室之間。遠而至於聖人天地之所不能盡。程子所謂中散爲萬事。放之則彌六合。此之謂也。此費隱所以次於中庸而爲第二支歟。

第十二章。言費隱大小。以明大處有費隱。小處亦有費隱。爲下七章之綱領。第十三章。就身上說。第十四章。就位上說。第十五章。就家上說。皆費之小者。所以近裏就實。學者用功處。然位大於身。家大於位。亦所以迤𨓦放開去者也。第十六章。兼費隱包大小。所以管轄乎上下六章也。第十七章第十八章第十九章。歷敍大舜文武周公能行中庸之道。而推之以極其至。皆費之大者。所以言道之至近而放乎至遠。大關於天下萬世者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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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只言舜以大德受天命爲天子。而不言功化制作之及於天下。其言道之用猶未甚廣。第十八章。言喪葬祭禮達乎諸侯大夫士庶人。其言道之用。比十七章爲漸廣。第十九章。言所制祭禮。通于上下。自修廟陳器。以至於燕毛序齒。郊社禘嘗。節目詳備。條理粲然。正所謂優優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者也。其言道之用。比十八章爲尤廣。此三章次序。所以漸極其費。而至二十章。則說夫子之能盡中庸。以繼大舜文武周公之緖。其間有言大處者。有言小處者。雖不言費隱。而費隱之理。實包在裏面。第十二章之意。至此而無復餘蘊矣。故章下章句曰。包費隱兼小大。以終十二章之意也歟。

二十一章爲第三支。而其下至三十二章。皆子思之言而推明此章者也。此承上章天道人道之意。而以誠明明誠。分兩項說去。誠明。生知安行之事而卽所謂誠者也。明誠。學知利行之事而卽所謂誠之者也。蓋人性雖無不善。而氣稟有不同者。故聞道有蚤暮。行道有難易。此天道人道之所以分也。然能自強不息則其至一也。上章所謂及其知之。成功一也者。此之謂也。子思懼夫世之人。企生知安行之資。謂不可幾及。輕困知勉行。謂不能有成。以致不明不行之弊。故以天道人道。反覆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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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言之。使知所入之塗雖異而所至之域則同也。第一支。以中庸言道之大綱。而繼之以知仁勇。第二支。以費隱言道之間架。而開之以明善誠身。其言道之體用。成德節次。蔑以加矣。於此特以天道人道交錯言之。以明聖人無事於學而自然中道。下此則當用工以底於極。此其所以繼中庸費隱而爲第三支歟。

二十一章。初以天道人道分兩路說。而末乃合說曰。誠則明矣。明則誠矣。言人道可至於天道也。二十二章。言聖人無所勉強而能盡性命之理。此自誠而明者也。天道也。二十三章。言賢者擴充善端而能透至誠之妙。此自明而誠者也。人道也。二十四章。言誠之至極而自有前知之明。亦天道也。二十五章。言誠之爲貴而終成仁知之德。亦人道也。二十六章。言聖人與天地合德。亦天道也。蓋二十一章立言之後。以此五章相間對說。以示如此而爲天道。如此而爲人道。丁寧反覆。詳細明白。至於二十七章。雖對二十六章之言天道。而以修德凝道言人道者繼之。然以章內有居上不驕。爲下不倍等語。故下二十八章。言爲下不倍。二十九章。言居上不驕。三章皆人道也。此三章旣皆言人道。故三十章。言夫子之與天地同道。卽天道也。而以其章內有小德川流。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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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化等語。故三十一章。言小德川流。三十二章。言大德敦化。三章皆天道也。上五章。以一章對言天道人道。下六章。以三章對言天道人道。以一章相對者。先天道而後人道。以誠者之當先也。以三章相對者。先人道而後天道。言極致於將終也。至於至聖居先而至誠居後者。以三十三章。爲末復合爲一理。卷之則退藏於密者。故必以裏面道理序之於此。所謂其合有漸者。指此等處耶。

三十三章。爲第四支。前章旣言極致。恐學者騖於高遠而不知下學上達之方。故此章復自下學立心之始。以至省察存養之工。其效至於篤恭而天下平。且以無聲無臭。形容不顯篤恭之妙。蓋與首章相表裏。而再敍入德成德之序者也。章句所謂擧一篇之要而約言之者此也。而程子所謂末復合爲一理。卷之則退藏於密者。亦指此章而言歟。

    四大支。首章皆子思立言。而其下引夫子之言以明之。此序文所謂推本相傳之意。質以父師之言者歟。

六大節次序○首章爲第一節。始言天命之性。道之本原也。次言戒懼愼獨。體道之要也。終言位育。行道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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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爲一篇之綱領。此節言中和。乃性情之德而爲中庸之體也。程子所謂始言一理者此也。朱子所謂始合而開者。亦此也。此章言道具於性情。乃寂感之始而合開之初。故爲第一節。

自第二章至十一章爲第二節。言中庸。中庸者。道見於行事。比中和。其開也漸廣。故繼中和而爲第二節。

自十二章至十九章爲第三節。言費隱。費隱者。道之充塞乎天地者。比中庸益廣。而爲開之極者。故繼中庸而爲第三節。

自二十章至二十六章爲第四節。言誠。誠者道之本。而中和中庸費隱。無不待誠而行。故繼上三節而爲第四節。

自二十七章至三十二章爲第五節。言小德大德。小德者。條理之粲然者。大德者。全體之渾然者。小德從大德中流出。而大德則包括小德者也。小德大德。雖有體用之殊。而其理則一也。然不言大德則無以見萬殊之一本。不言小德則無以見一本而萬殊。故於此對待說去。使學者存心以全其大。致知以盡其細。而不至於淺陋粗疎之歸也。第一節言中和。第二節言中庸。第三節言費隱。則道無餘蘊矣。第四節言誠則體道亦無餘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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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言大小則全體大用。有所不備。而存其大者。或失於茫然無覺。察於小者。或歸於空無所寄。此小德大德之所以繼誠而爲第五節。此節凡六章。二十七章。兼言大小而有做工夫節次。此人道中之小德大德。而其下二十八章。言小德。二十九章。言大德。三十章。又兼言大小。而皆聖人生知之德。此天道中之小德大德。而其下三十一章。言小德。三十二章。言大德。其實此六章中。上三章爲一截。下三章爲一截。而各自有間架也。

三十三章爲第六節。其次序似與四大支同也。

    就四大支之中。又分作六大節。序文所謂支分節解者。似謂此也。而朱子所謂譬如看屋。看他幾多間。間內又有小間者。亦謂此歟。

校院通漆谷文

先賢藏修之地。後人之所尊奉。儒宮講肄之所。在上之所扶植。則貴邑倅之毁撤鹿峯精舍。此何擧措。此何變怪。煌煌楣額。尙留先師遺墨。洋洋誦絃。猶帶諸賢舊躅。如有一分人心者。孰不愛慕於斯。欽聳於斯。而貴邑倅是何人。乃敢挾其佩竹之勢。逞其移乙之怒。而毁舍撤額。若是之肆然乎。以貴邑士林言之。當其脅捧單子之際。不能嚴辭斷絶。據理堅執。而乃蒼黃失據於麤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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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使悖計得售。豈意諸賢作成之鄕。曾無一介尙志之士乎。生等嘗讀老先生及錦溪先生遺集。知有是舍而遙切慕仰之忱者雅矣。今聞此報。不覺心膽墮地。敢此飛文相告。伏願僉尊上告方伯。下通列邑。明正其罪以快公議。而從速重建。還揭舊扁。千萬幸甚。

九皋書堂夜日齋學令

坐必端莊。立必正方。行步必從容。言語必低緩。容貌必肅恭。飮食必愼節。衣帶必整飭。几案必齊淨。讀書必精熟。寫字必楷正。所好勿苟求。所惡勿規避。勿喧譁。勿爭較。勿戲笑。勿雜技。食勿語。寢勿言。辭氣勿鄙悖。動止勿輕遽。枕簟勿狼籍。書冊勿散亂。勿言他人過失。勿傳塗聽時耗。必者勸之也。勿者禁之也。一勸一禁之間。可以知所向矣。如有不從令者。小則對移。大則榎楚。戒哉。

梧山文集卷之四

 序

  

九皋書堂雜錄序

自古有黌舍。必有雜錄。所以記故實也。立條例也。吾黨舊無書堂。歲丁巳。族父上舍公萬維。慨然有志於營建。謀於九皋洪公德全。洪公曰。是吾意也。遂相與結禊收租。分掌以息之。未幾。上舍公歿。洪公獨主其事。積十三秊。財力頗優。始建八架講舍于九皋之茅亭。不數秊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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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建于夜日洞。語在錄中可考也。噫。洪公以尺寸之資。辦得數萬錢於十秊之間。卒能置學田。建學舍。立學規。使一方挾冊而操觚者。得有所依歸。其惠後學何如也。後之管堂事者。體洪公樹立之艱而思有以勤其職。登講筵者。念洪公嘉惠之意而思有以篤其業。則不但爲是堂之幸。而於洪公。亦與有光焉。洪公嘗命不佞曰。堂不可無錄。子其與我修之。不佞以有拘辭。去秊冬。不佞忝堂任。而適洪公之弟得全甫。上舍公之胤子昌鏡。避痘于湫居。相與語及洪公前日之敎。悲歎久之。因修錄其一二條。皆洪公意也。獨惜乎是錄之修。不於公在世之日。使宏綱細目井井俱備。而今所追記。只出於傳聞之漏掛也。錄旣成。藏之堂中。以爲典故云爾。

達城徐氏族譜序

木千條而一本。水萬派而同源。從古序族譜者。咸以是爲喩焉。至於徐氏之譜。尤可謂取譬之近也。我國之徐。皆祖羅末阿干大夫諱神逸。自阿干直下相承者。寔爲利川之徐。而其枝分派別。隨所居而爲貫者有六。曰達城,長城,連山,南平,扶餘,平當。夢漁徐相國。序達城徐氏族譜曰。諸徐皆出於利川。而自餘六貫。卽利川之別派也。又觀義城金氏之譜。曰。徐之先出於箕子。而羅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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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神逸。麗初有徐穆。利川之徐。卽其後也。大丘分自利川。同是徐神逸之後云爾。則七派之貫。同一利川。而非若他族之姓以貫別者也。當初分貫。其必有由。而以夢漁公之博洽。去古又未甚遠也。猶有文獻無徵。不可詳知之歎。則况今去夢漁之世。又百有餘秊乎。然沈,晉不同譜。而人知其出於姬。國,高不同譜而人知其本於姜。夫旣同祖一人。同出一貫。則所以講敦睦而生孝悌者。豈有間於譜之同不同哉。貫達城者。又有三派焉。一居大丘。一居京城。一居順興。兵燹之餘。譜失不傳。雖曰同貫。而不知其世代派系。故無由合譜而同錄。各自爲牒。以記世系子孫者。亦勢之所不免也。七派之遠而異貫者。猶恨其不同譜。則三派之近而同貫而不同譜。豈非尤可恨者耶。然大丘京城。猶守達城舊貫。而獨順興一派。其中祖大司諫諱衷。坐言事送西。不復仕。退居于花園縣馬耳山下以終老焉。子孫因以花園爲貫。累世承用。 英廟乙酉。偶得大丘居都正言夏登科日記。其錄賀詩一絶曰。丈人有詩云云。其下又圈而書之曰。丈人。生員徐均。居花園。本達城。土姓也。夫都公乃我生員公之女壻也。以女壻而記婦翁之本貫。其爲信的。不下於家乘。然則花園雖爲近世之所用。而達城自是先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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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貫。捨從古通行之邑號。而取一時所居之屬縣。恐欠道理。遂還復達城之貫。蓋我徐氏以譜牒之不備。先世故實。無以考究。以至代序不繼。塋墳莫守。誠爲合族之所共慨然者也。苟不監前而慮後則恐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今雖不得合譜。而於吾一派。姑謹錄而詳記之。又要得一言於當世之秉筆君子。以傳信於永久云爾。

孺慕菴序

孺慕菴者。我姨兄李公家墳菴也。墳菴之名以孺慕。何哉。夫人子之慕其親。莫切於孺時。及其長而存得此心則其慕親也至矣。公幼孤。獨侍母夫人殆六十秊。甘旨之供。溫凊之奉。咸盡其心。及其歿而葬也。其返如疑之痛。慨然不及之懷。彌篤於中。不能自抑。乃於墓側。爲展省齋居之所。以志其感焉。蘇明允曰。思之於心則存之於目。存之於目。故其思之於心也固。公之心亦若是而已。公若能以是心推而廣之。敬其所尊而奉先思孝。愛其所親而處族以睦。不登高。不臨深。而恐傷其遺體。不苟訾。不苟笑。而思貽其令名。以至一出言一擧足。不敢忘焉。而於孝之終始。無一事之或歉。則公之孺慕。於是爲至。而名與實稱矣。公其勉之哉。菴旣成。又遷奉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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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與夫人葬。異塋而同岡。於是默窩洪公爲之記。李君命顯爲之銘。公又徵序於昌載。昌載作而曰。是菴之事實名義。銘若記詳焉。吾又何贅焉。况吾先妣早秊棄不肖孤。不肖孤時秊八歲。顔貌不記。縗杖莫受。夢寐無以憑焉。著存無以致焉。誠天下之竆民。荼毒之至痛。曷足以道孝子之情哉。雖然。先夫人與吾先妣。姊妹也。昌載平日。有時侍先夫人。得以想像慈顔。少慰孤露之感。其所瞻仰之私。不特從母姨姪之誼也。今託名玆菴。以寓追慕之心。豈非幸事歟。敢爲之說。

梧山文集卷之四

 跋

  

書十代祖生員府君遺詩後

乙酉之秋。余與族兄昌穆氏族弟昌協。往大丘訪求祖先墳塋及貫鄕古蹟。偶得一冊子于府之鋤齋居都生楨模家。乃都氏家乘雜錄也。其中定平公夏事蹟及日記錄。我十代祖生員公姓諱居住及本貫甚悉。且有遺詩一絶。噫。吾徐氏文獻無徵。自生員公以上。無隻字之傳。至於本貫來歷。亦無由考究。今於三數百秊之後。乃得信筆於外裔之家乘。使不肖後孫輩。得以奉遺韻考舊蹟。嗚呼稀矣。且觀其冊樣。無粧䌙而多垢汚。似不甚珍藏。而閱盡幾番兵燹。能不毁不失。得入於吾輩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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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非有待而發歟。玆庸傳置一本。以寓追慕之忱。且以示後來於無竆云。

上之四十三秊丁亥三月晦。後孫昌載謹識。

書魯齋詩後

世之評品詩家者。皆以唐爲宗。而至於宋儒濂洛風雅。思臥者居多。噫甚矣。人之好奇也。魯齋權公九淵。以其所輯尊敬錄。講授于九皋之塾。諷誦之暇。搆得四韻詩若干首。當時及門之士。多屬而和之。昌載竊觀公之詩。不事雕繪而一以平易條暢爲務。辨析於義利敬怠之分。涵濡乎存養省察之方。眞所謂詩外有事。而於濂洛。庶幾近之。惜乎世之溺於唐已久。故於公之詩。鮮能知味。主輕淸者疑其宂。主𢂴古者疑其支。主險崛者疑其弱。若是者。不知公之詩也。於公何有哉。昌載雖不知詩。而從遊之久。竊覵公之有得於學。敢爲之說。以釋衆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