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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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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叔遠(長源○戊戌)

鄕者臨枉。出於多秊阻濶之餘。雖在昏憒中。猶知欣豁之若祛痾。只緣口澁神瞀。無由說出合商量事。迨切追歎。忽此匪意。小阮奉致長牋。辭意鄭重。又非尋常安問。披玩再四。感戢何量。仍審秋凉。起居有相。尤庸慰浣。昌載。一病支離。根株轉深。自分從此不得久作人世物也。冊子。已爲二竪所禁切。不待來諭而倚閣已久。富貴利達。誠有數矣。屋下看書。何數之有。而些少秉燭之工。亦不得如意耶。李君師服。曾以鄙見儱侗說去。恨不早承明敎也。通考書。曾知公不欲出巾衍。不敢奉請。而疑禮問解續。及其他可資於裒輯者。或討北來便覓付則幸矣。

答柳叔遠

前月中。奉去秊七月所賜書。辭意鄭重。副以藥艾佳品。仰認眷意。感鐫何極。賤病。今秊又加於去秊。朝暮之人。百念俱灰。更無精力可強於尋數之役。但前所裒集。未免半途而廢。將作覆瓿之資。惟此一事。不得不關心。雖承左右忠告之勤。而終有所不能自已者。自歲後。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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邨秀。稍有頭緖。如得續解。將欲絶筆。尊案所閣。幸賜諒惠。雖或借人。必爲覓付此便。使濱死者了役。千萬。適有疑禮。別紙具稟。

  別紙

有人問三位合櫝者。前妣之忌。幷祭後妣。後妣之忌。幷祭前妣。甚不可云云。就考先儒說。只見前後妣合櫝幷祔之文。而至於前後妣忌日互相幷祭與否。未有說及處。旣無可據。無以爲答。幸博考而詳示之。寒岡先生答人問曰。二三室。合一櫝共一卓。似未安云。朱夫子旣以橫渠說謂推之太過。而引會要說。以爲凡嫡妻皆當幷祔合祭。以此推之。繼室之合祔無疑矣。繼室旣當合祔則三室從可知矣。寒岡之以二三室合櫝共卓爲未安。何歟。幷乞考示。

答洪士良(儒浩○癸巳)

秋中臨枉。足慰積秊傾慕之懷。而別後聲息莫憑。自忠原遞到十月二十日所賜書。開緘欣倒。失病所在。彼時愆節已快復。而亦能自力於玩索探討之工否。昌載。殘秊光陰。盡從憂病中拋却。畢竟爲無聞之鬼。浩歎柰何。示諭。昌載之疑老兄不能南遷則誠有之。雖老兄面敎書示。若是之勤摯。而終不能解其惑矣。洪川之計。已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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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前。而中頓之敎。又承於今。可知老兄目下定計在於洪庄也。自禮而洪。已是累數百里。自洪而嶺。又是累數百里。遷動於累數百里之遠。一之已難。其可再乎。且身之所住。不得無土田臧獲家垈器用之排置者。老兄雖以洪庄爲姑寓計。安知數秊之後不作幷州。而得無安土之戀乎。老兄果以此中爲第一而洪庄爲第二。則先第二而後第一。亦非愚慮之所可測也。以此知老兄南遷之計不可成矣。明知其不可成。而枉用閒心力。作匪行邁謀。豈非浪計耶。此昌載之所以遲徊卻難而不敢聞命也。抑有一說。老兄上承累世之傳重。下爲諸姪之仰賴。及此筋力未全衰。當擇一區可居處。以爲永建乃家之計。豈可之此之彼。有若逆旅傳舍。而苦無奠居之樂耶。計畫未定。思慮不專。則措諸事爲者。率多渙散而無成。况吾輩秊紀老大。精力銷落。頤神養性。爲最初急務。占得靜僻之地。蒔芋栗種稻秫。以其暇日。諷誦遺經。溫理舊業。以爲寡過之地。是今日第一義。豈可以一部行程曆。長在袖裏。敝精於營畫。勞形於道路。而欠了優游閒適之趣耶。相愛之至。不敢不獻愚。惟高明恕而察之。

答成立汝(彥極○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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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服制事。旣有丈席斤正之敎。有非賤陋所敢容喙。而勤敎不敢孤。儱侗供答。必不中理矣。柳兄所引南溪事。非侍養母而收養母也。不無差別。然來諭旣欲從厚而行收養之服。則遵用無妨。至於杖與不杖則南溪答尹明齋書曰。必當爲之杖朞。而今所持難者。大典本文。旣未分曉。備要。又錄於不杖朞條故耳云云。南溪所以始欲服杖朞而畢竟不杖朞者。從備要說也。若以南溪說爲未信。更考備要而處之如何。受服之節。柳兄雖以啓殯爲斷。老先生以爲當受服於朔朢行祭之日云云。以此觀之。不必待啓殯。觀勢進退。亦似無妨。變制儀節。若依啓殯受服之說。則改製朞服人衰絰。啓殯之日。因朝奠或上食。先以事繇(告辭見南溪說)告靈筵。然後著前服緦麻服入哭。出更著新受朞服而行祀也。此非愚臆說。別紙南溪說中詳焉。可考而行也。傍題一款。明齋說中詳焉。不必贅告。然季祖母之季字。改以從字。似益穩當。如何。柳兄三秊之說。終恐未然。禮。收養父母。雖許服齊衰三秊。而己父母在則降服朞。心喪三秊。令胤之服。雖律之以收養。必不至三秊。况侍養乎。乃以祖庶母一段比類而傍照乎。恨未得相質而歸正也。

  崔世慶問。李尙州恒只有一子。出爲大宗後。尙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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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時。取其仲孫。名以侍養而擬傳其祀矣。及其喪後。或謂當服侍養齊衰三秊。或謂當服本生祖大功。心喪終三秊。未知孰是。若從大功則當著何服。而題主亦當何稱歟。明齋答。侍養孫。在禮無可據之文。實難臆說。服大功而心喪者恐得當。出入時所著。當依用心喪之服。題主則禮無侍養祖孫之文。勢當稱以季祖考而自稱從孫奉祀矣。

  金榦問。亡兒服制。改爲朞服則其變除受服之節。當在何時。平居所著草笠麻帶。亦當改爲黑笠布帶耶。南溪答。變除之節。禮經必以葬及卒哭小祥爲節。故宋服制令云。父卒。爲祖承重之服。小祥後則申心喪。蓋以無受服之節也。今則退溪先生定論。(見與宗道書中)當受服於朔朢行祭之日云。頃秊 明聖王后。追服 仁宣王后時。亦用退溪之論。似可倣行。必待小祥而變除則服已盡矣。草笠麻帶。恐亦當改用朞秊服色如何。

  又問。亡兒服制。一遵下敎。將以今朢日改受朞服。第當變除之時。似有節次。未知先著斬衰入哭靈几。出而去杖。緝衰布交帶而更爲入哭否。抑直受朞服而入參祭否。答。此非練祥變除之類。只是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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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不審而服之耳。恐當行朔朢奠時。以告辭告靈筵曰。所服斬衰。更考禮經。有所不可者。今將改以朞制。玆用申告云云。仍著新服而行禮如何。

答成立汝

尊叔妣襄禮隔宵。伏惟追慕如新。昌載。今朝冰至。已覺宿痾頓添。前頭觱發。誠可憂也。服制事。前書略貢愚慮。意謂必見詆斥。乃賜反覆開示。若可以相可否者然。伏讀悚蹙。益見賢者謙光之盛意也。但朞而心喪。旣有寒岡先生定論。而大山丈席。又印可於柳兄問目。則只可遵用而已。何必更加疑難。侍養收養之別。則儀禮家禮以至諸家說。井井可考。寧有渾說不分者。而柳兄亦深於禮學。豈不知此而渾說之乎。恐書寫之際。或不能致察於有誤字耳。似不可以此指爲渾說也。杖與不杖。備要。旣入於不杖朞條。則喪禮凡節。皆從備要。擧世同然。至於此事。何獨疑而不用乎。高明旣欲從厚而行收養之服。故柳兄擧似此意於丈席。丈席又以此意斷定服制。到今以不决之疑。再質丈席。無乃失之晩耶。丈席所敎視恩義輕重云者。自是諸先生說。當初論禮。似由於公之曰我恩重故也。今不必更執輕重之兩端而問之他人。但丈席與柳兄。皆欲依出繼子爲本親服之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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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繼子之於本親。雖服不杖朞。而皆不網有衰。網衰之有無。似不足疑矣。至於題主則從祖從孫之外。似無他稱。旣已題主則祝辭何獨不然。比來眩瞀特甚。闕疑略陳。更加商量辱敎之。幸甚。

與柳輔而(翼之○庚子)

病伏三朞。罕見回故人之車。而獨蒙左右記有殘喘。累賜臨視。此意何可忘也。比來春日不佳。伏惟家食起居珍勝。吳哀家服制事。昨承詢蕘。敢不以一語浼聞。以質其然否。而病中實無精力可及於考檢之役。尙此泯默。悚歎深矣。大抵此禮。爲我東諸儒先未决公案。退溪。主姑在則承重妻不服之說。沙溪。主姑雖在。承重妻幷服之說。後來承用者。或從退溪。或從沙溪。此兩樣說所爭者。只是承重妻之服與不服。至於其姑之服則元無異辭。今曾孫承重而孫婦不服。使冢婦三秊之服無所著落。此則不惟不合於沙溪說。亦且不合於退溪說。柰何。雖或以長孫不在。妻不必從服爲諉。而小記旣有屬從者。所從雖歿也服之說。退溪引此以著其姑當服之訓。則後人之遵用無疑矣。幸以此意從傍告語。俾得歸正。亦不害爲鄰誼也。如何。退溪沙溪說錄呈。

  退溪答鄭道可曰。禮。曾孫爲曾祖承重。而祖母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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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在則其祖母或母服重服。妻不得承重云云。

  又答曰。婦人之於夫之祖父母。夫承重則從而服之。今曾玄孫之服曾高祖也。其妻則當從服矣。若其母恐所謂舅歿則姑老。已付主婦之事於婦矣。疑若不當服。然喪服小記。屬從者。所從雖歿也服。疏謂屬從三。妻從夫服夫之黨。其一也。據此則其夫雖已死。其妻亦當服矣。蓋傳重而至曾玄之服。其己上死不服者。與服同也。更詳之。

  答金而精曰。疑其夫雖服重服。姑或祖母。以冢婦服之。則婦可以不服。故禮意如此也。孫妻曾孫妻幷服之疑。又恐未然。竊意孫妻曾孫妻俱在則似孫妻服。二妻一在則在者服矣。

  沙溪曰。承重孫妻姑在則不從服。恐未然。橫渠理窟及朱子家禮與時王之制。皆云夫承重則妻從服三秊。更無其姑在則否之說。禮律甚明。今何可捨張朱已定之論。而從諸家牽補之說耶。頃秊鄭時晦。以其女羅萬甲之妻遭夫之祖母喪。其姑在。欲不服三秊。吾反覆論之。終乃服之。

答權直甫(栯○乙未)

歲新。懷仰益切。承審履端蔓福。慰幸。兒子才性庸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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秊未免放棄。十一歲始讀史。初再周乃畢。近來少有開發之望。而旣以晩學。所讀蔑如。方刻期鞭策。庶有一分之進。公或視之以東牀嬌客。不欲繩約而任其嬉遊。則一朔之內。口棘必甚。而此習一啓。將爲異日之患。敢此忘煩縷縷。幸令與令胤同課。無至優泛。千萬切仰。

答鄭敬修(庚子)

昨者俯存。出於望外。欣倒之極。賤疾僅免添苦。而齋員漸多。酬接甚艱。祇悔初不能量而後入也。齋儒已至十一員。而又多行聲。來頭過額必矣。若拘於限數而見退。則似無再入之意。恐爲好事之一欠闕也。愚意則隨到許入。亦或無妨。幸入思議。詳示如何。

與裵絅汝(是袗○辛巳)

前者枉顧。旣出意望之外。而又此垂問。辭意鄭重。自顧蒙陋。何以得此於高明。區區感鐫。無以爲謝。陶山之約。豈敢忘懷。而迄今未踐。病爲之魔也。今承無信之誚。不覺瞿然失圖。昌載之猥廁於朋儕間。已過半生。而寂不聞規警之言。今觀盛敎。隱然有古人之風。若事事如是。其爲愚蒙友諒之益。何如哉。從今以往。益加垂念。以爲終惠之地。千萬懇企。無隱之示。誠爲吾儕間事。而第想公忘情世累。專意加工。其於俯讀仰思之際。靜存動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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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必有超然獨得之妙。而來書略不槪見。可知公之有隱於載也。公旣自隱而責人之無隱。未知公獨於所求先施上工夫。猶有未盡處耶。奉呵。西里權上舍正運氏。公有雅分否。此丈留意此學。且有工於易。月前與書見答。略有論辨。其答書以爲知行兼進可也。若專用意於竆格則或有知邊偏勝之弊。愚意則物格知至而後意誠心正。可得而言也。知之與行。旣有用工之先後則先用力於易學。以爲格致之方。似未爲不可。未知於公意何如。精思回敎幸甚。

與裵絅汝(丁亥)

冬初霎晤。未暇出一語奉質疑晦。歸來悵恨。奚但惜別之情也。際玆發春。進修眞工。與歲俱新。昌載。虛度光陰。懶廢無成而蕭蕭鬢髮。已作五十歲人矣。塊坐自顧。不覺瞿然失圖。竊念吾儕中。才力見識之卓然可恃者。孰有如吾絅汝者。幸勔進竿步。用副友朋之望千萬。昌載。蘇湖之行。三宿乃還。而過蒙寵款。且於先祖遺詩。稱許備至。闡發幽光。私幸良深。誌文。終不破戒。未免就家狀。略加刪補以來耳。

與裵絅汝(己丑)

秋末逆旅聯枕。竟從稠廣中作別。一未得說出無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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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事。此恨耿結。何嘗少釋于中。際玆冬日甚溫。伏惟起居珍勝。進修益懋。昌載。曾看大學。尙未卒業。而疑晦日積。傍無强輔與之商確。以此馳想於左右益切矣。朱書。近工何如。地負海涵。要領雖未易得。而竊計靜几專業。已浹半載。其於俯讀仰思之間。必有獨得之見。恨不得一聽餘論以發蒙滯也。刊補之囑。非敢忘懷。而苦無便遞。尙此遷就。深以爲恨。然此書所載章句訓釋。零文瑣義。而至於大義理大肯綮。則自有光明寶藏。在在呈露。若於此等處看得透會得深。則餘外豕亥同異之辨。看之亦可。不看亦可。固不害爲食肉不食馬肝也。昌載。秊前一遍繙閱。雖未知奧妙之所在。而每見其知行兼該。動靜通貫。無一偏枯罅漏處。諷詠潛玩。不覺手舞而足蹈。但不能於身心上體驗將來。故掩卷之後。依舊伎倆。便是不曾讀。此是平日所嘗慨恨者。敢以折臂於我者爲明者獻。幸勿以句讀文義爲急。而必以體驗身心爲主。然後異日受用。得免如我之蔑裂矣。千萬勉旃。

與裵絅汝(辛卯)

首夏一別。倏已九朔。尋常懷仰。豈容以筆舌道。時因金敬甫。略得聲息。而至於靜裏眞工。亦未能詳說。殊鬱。近日見做甚工夫。毋吝開示。起此慵懶。區區之望也。昌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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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之疾。首尾八日。轉向沈劇。實非向衰者所可支吾。柰何。禮書裒集。迄未了刷而去取之際。疑晦多端。思想吾絅汝益切至。而落落星散。未有會合之期。賤病又如是。恐一朝溘然則遂成遺恨。公須與敬甫踵成。使區區用力之意不至歸虛。實爲同志者事。何必有待於後世之子雲耶。深企深企。

答裵絅汝(甲午)

獲拜二月九日書。開緘欣倒。政所謂失病所在。第跧伏中討便未易。未卽奉謝。何恨如之。就審來書有不能無疑者。凡與病者書。先問飮啖攝養之節。是爲實底語。而不此之爲。反以味道進修等語。加之於鄰死之廢物。是猶語芻豢於餓殍。說輕煖於凍殺。其於賢者語默之節。不可謂無失。而亦非故人戀戀之意也。竊料高明篤學一念。倚衡參前。慣口信說。無或涉於仰面貪看鳥。回頭錯應人之歸耶。奉呵。抵洪幼安讀書九。四君子湯二詩。誠爲學者振發奮厲之資。而其中厚朴除浮氣。防風祛外邪之句。語意俱到。有非揣度雕繪之所能爲者。意者三冬羲經之工。必有超然獨得。而發諸吟詠者。有不可誣矣。昌載之得入蘭室。十數秊矣。一未聞規警之益。妄於平日。不敢以直諒期之。今於答幼安及家姪書。滿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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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意。無非引進箴砭之語。風采氣象。大與前日不同。學問之變化氣質。有如是矣。嘉尙。

與李致道(埦)

自公榮歸。卽擬修致慶問。而喪威憂病之中。未遑外事。迄此遷就。豈敢曰柏悅云乎。科事自是公分內。不足賀。而以公才器。早承家庭之訓。異日需世。必有事業之卓異者。是則可賀。然區區相愛之情。不無過計之憂。從古降大任。必先困苦拂亂。增益其所不能。而公早歲騫騰。芥拾科第。但見進取之容易。不知成立之艱難。恐有勇往直前之氣。而或少戒懼忍耐之志。如是而出於世。其於古人施爲欲似千斤弩。磨勵當如百鍊金之意。容有所未盡者。幸勿以此爲了事。更加數秊工夫於竆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然後立朝從政。亦似未晩。不審高明以爲如何。昌載。以遍身浮腫之證。累歲沈淹而客冬當子婦喪。今秋疊遭殀圽之慘。病中懷緖。亦覺難堪。柰何。

與李致道

阻濶之餘。一登高軒。而適値有事。竟失穩展。事之不如意。固若是耶。冬候愆常。伏未審先生體候萬重。省履起居珍勝。誌石事。旣不取秊運則不必冒烈寒爲之。故退以來春。公亦如約同事則幸矣。磁店。近移他地。與弊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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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間。距浮石寺十里而近。徐待春暮景明。浹旬從遊於蕭寺靜處。幹事之餘。講得幾卷殘書。亦豈非好事耶。

與金敬甫(相寅○庚寅)

日前草草逢別。餘懷尙耿結。鄙託書役。恐礙却眞工。然此書亦左右合下工夫。書了卽看了。或不至枉費光陰耶。斷手後。精加讎校以擲如何。圈之訛。其係關緊要處。其害有甚於書之訛耳。

答金敬甫

前者一宵之晤。近所未有。而第恨其做得稠中間說話而已。聞昨入校齋。想撓擾必多。恐有妨於靜几閒趣。然隨事盡職。亦是學者事。何必以閉目兀坐爲主靜工夫耶。昌載。方以家姪屋役。汨沒殊甚。全無對案時節。所業日漸頹弛。有時念及。不覺瞿然失圖也。

答金敬甫(丙申)

向者歷敍。得審新居靜僻。端合幽人讀書玩理之地。甚慰相愛懸戀之私。而尙以告別太促爲恨。卽玆惠致長牋。說盡前日未盡底懷。開緘欣浣。何啻心開眼明。矧審冬沍。學履起居有相。尤庸慰仰。昌載。多秊病伏之餘。妄作遠役。頓覺添苦。柰何。承方讀朱文。若於此得力則何文不解。何理不透。但言其最切於受用者。則書勝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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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得封事箚子數十篇後。移就節要。撮其長篇三四十首。潛心靜慮。優游厭飫。讀過三二百遍。然後庶可責效。豈可數遍看過而遽責其無疑晦處耶。大抵讀書之法。要須寬著心胷。讀此章時。不知有他章。讀此句時。不知有他句。逐章逐句。融會脫落。都無些子隔驀透漏處。方是讀書人。若意緖怱怱。趲程趁限。讀此章未了。遽看他章。解此句未盡。遽及他句則雖敝盡心力。無益於受用。而只增胡思亂想。奔在冊子上矣。其於存心養性之道。害莫甚焉。切宜戒之。

答金敬甫(辛丑)

中夜發歎之示。可見刻勵之意。推是心也。何往不濟。但除讀踐履等語。帶得江西一派氣味。尊德性道問學。自是吾儒家修德凝道之大端。如車兩輪。如鳥兩翼。誠不可以偏廢。左右讀中庸幾秊。乃有此等見解也。恐是除讀作祟。正當汲汲於諷誦經傳。優游厭飫。使吾足目俱到。義理融解則安宅正路。便在眼前。如或自外於聖賢門路。而胡走作於上山下水之間。則雖曰爲學。而其不至墮落也者幾希矣。來諭所云。竊恐終作坑塹中人。而大拍頭胡叫喚。不幸而近之矣。幸痛加矯革千萬。

與權處士(載運○辛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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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仰聲華。僅遂一識而草草作別。歸來耿結。何嘗少釋于中耶。今人之鮮能留意於向上之工者。徒以勢利之誘而終身不知返也。今左右忘情進取。必有超然獨得之妙。甚盛甚盛。第頃對時。論筭學則以爲學者用功。先性命而賤游藝。引屛谷權公語以證之。論禮學則以爲當用力於義理之原。而不可規規於度數之末。引顧齋李公語以證之。退而思之。若泛論學問工夫。則性命貴而游藝賤矣。義理本而度數末矣。二公定論。其必出於此也。而至若語初學用工之次第。則先習於游藝之事而漸進於性命之原。先行其度數之詳而馴致乎義理之奧。此學記之所以先操縵也。小學之所以先灑掃也。故我東先輩。有以小學童子自處者。今僕回頭苦晩。末學迷方。此正學幼儀學書計時也。性命義理之喩。其無徑驟之弊耶。愚恐盛意於論學則得之。而所以語愚則似未爲得也。未知如何。

答洪思祖(得全)問目(六)

 伯從夭折。孀嫂獨在。尙未立後。堂叔虞卒哭。其誰主祭。喪禮備要題主祝。有新婦某氏祭顯舅姑之文。則主婦當主祭。故初虞則使冢婦主之。亞終獻。仲季從爲之。有嫂叔共事之嫌。何以則得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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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諭曲折。嘗按寒岡有此事。問於退溪者凡三次。其第三問曰。某旣爲初獻。賤婦爲亞獻則終獻。仲兄爲之何如。仲兄以出繼之故。於私喪不得爲攝主。所以當爲終獻。若賤婦當避嫌於主婦則仲兄爲亞獻。賤婦爲終獻亦如何。退溪答曰。恐當如此。以此推之則仲哀當爲初獻。季哀爲亞獻。仲哀之妻爲終獻矣。此禮旣有寒岡已行之故事。且經退溪先生勘斷。而葛菴又引此爲答於李容全之問。則其爲後世遵行之典明矣。且禮無婦人主喪之義。則備要所錄周元陽云云。似指只有一婦人。無男子可攝者而言也。豈可以此而爲婦人主祭之證耶。退溪曰。宗子未立後。已爲攝主之意。當告於攝行之初祭。其後則秊月日下。只當書云攝祀事子某敢昭告于云云。今雖虞祭。主以冢婦。而自卒哭。仲哀主之。攝主告辭。書於卒哭祝末何如。卒哭祝秊月日下。當書介子某敢昭告云云。蓋以未告辭前。不可以攝祀事子書之故也。告辭則曰。亡兄無子。尙未立後。冢婦主祀。禮無其文。謹遵先賢故事。介子某權攝祀事。敢告云云。亦何如。

 家姪無後而死。來頭家廟祝辭。亦何以爲之。

先祠享祭。老兄當爲攝主。姑待令姪葬後。因節薦。告以權攝祀事之意。其後祭祀時祝。書攝祀事孫某敢昭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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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未知如何。退溪說錄呈。

  退溪答鄭道可曰。宗子未立後前。已爲攝主之意。當告於攝行之初祭。其後則秊月日下。只當書云攝祀事子某敢昭告云云。

 亡姪祔祭。無主祭者。得全雖權攝祀事。而旣是出後之人。則主人之禮。恐不可攝行。柰何。且亡姪祥後遷主入廟。則祠宇逼窄難容。得全以最長房終當奉來。雖未改題。可以奉來耶。

令姪祔祭事。旅軒,葛菴俱許代攝。則攝行無疑。至於最長遷奉則令姪旣未立後。而改題遞遷。有不可行。則長房奉來。恐非禮意。如此無於禮之禮。當竢大方家定論而後處之。非愚昧之見所敢議也。旅軒,葛菴說錄呈。

  申活問。宗子稺弱。次宗子攝行祔祭乎。旅軒答曰。祔之爲祭。於禮重之。過時未行。猶爲不可。况可全然廢之乎。哀門宗子非但稺弱。方在初喪之中則有次宗子之可攝行乎。不然。哀侍當攝主其事。而稍變其祝辭乎。若祝辭中行第稱號。似當依常時屬稱而用之。未聞禮書中別有可據之稱號。

  李容全問。亡兄爲繼曾祖之宗。至亡兄之身。已滿四龕。若亡姪入廟則禮當祧遷。而未改題前。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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祧遷則亡姪雖入廟。當用班祔之例否。抑置之別室否。葛菴答曰。未立後之前。似不當輒入龕中。或祔祖廟。或權安別室。似得之矣。又問。仲姪雖爲亡兄攝主。而似不得主先代之主。祔祭時主人之禮。誰可攝行。又答曰。權攝祀事則祔祭時主人之禮。亦似攝行。

 亡姪祔祭。前承眎意。雖知攝行之不妨。而避痘在寓。祥祭奄過。再明將行禫祭。到今則已後時無及而不可行耶。如或可行則祝辭示及爲望。至於最長房移奉事。前眎雖以爲不可。而今亡姪旣無立後之處。勢將待迷兒成長生子然後可立其後。待此遞遷。茫無其期而祔廟之難處。如前所告。更願商量眎及。

嘗觀政和禮。禫而祔。祔者。禮之最重而不可廢者。則據而行之。似無不可矣。今旣禫而後祔。則依卒哭祝末告祔之例。陳此禫事下。書以卒哭祥後。未行隮祔。將以明日退行云云。而祔祭祝辭。當依備要所載書之耳。移奉事。曾見朴南溪說中有所云云。略可爲據。然此事係是人家大節。而旣無古經明證。南溪亦曰不敢質言。故不敢提告矣。更思之。立後旣無其期。而祠廟之狹窄又如此。則變而通之。勢不得不爾。南溪說雖無經據。參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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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或不至大悖否。錄呈如左。

  南溪答洪受泰曰。此禮。古今無可倣者。惟思退溪答鄭寒岡攝主之說。最爲近之。蓋以雖有兄妻姪妻之別。其主婦在而不及立後則一故也。然則祥禫改題等節。皆以攝主主之。而但姑闕傍註。以別於正。且以或兄或姪祔於祖廟。而必竢異日立後。一倂改正。揆以愚見。恐此外無他道理也。蓋旣曰主祭而於祝辭稱考稱子。則改題祧遷。似或不得不略主者。第不敢質言耳。

 祔祭祝辭。當依所敎。而行祭時。亞獻誰當爲之。祔祀在禫祭後。則新主出主送主之際。似不當哭。主婦參祭獻酌與否。亦未臆决。回示爲望。

亞獻。寒岡爲攝主時。以嫂叔避嫌之故。雖不以主婦。而老兄則無此嫌。自當依禮。主婦爲之。主婦參祭獻酌與否。備要詳載。恐未之考也。新主迎送時不哭之敎。似然。但禮只有入哭哭送之文。而無退行不哭之語。以後人臆見而廢之未安。且時雖禫後而事係喪禮。行喪禮而哭之。固人情之所不能自已者。未知如何。

 亡姪旣未繼後。宗祀無託。故得全權攝祀事。別搆新祠宇于私房。家姪神主。尙藏別室。亦將移祔新祠。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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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及儀節。示及如何。

前一日。告辭舊祠曰。維秊月日干支。攝祀曾孫某敢昭告于顯曾祖考云云。(此下列書)伏以孝玄孫某。無子身死。未及立後。主祀無人。某權攝祀事。別建新祠。將以來日移安神主。宗事至此。不勝痛隕。謹以酒果。用伸虔告敢告。又告令姪神位曰。從叔某告于從姪某。喪畢多秊。尙未立後。改題遞遷。禮制有礙。未行祔廟。今搆新祠。移安先代神主。幷祔爾主。以待立後後改正。玆以酒果用告厥繇。移安日。先奉先祠神主。次奉令姪神主。因行合祭。祝曰。秊月日云云。伏以孝玄孫某。喪畢多秊。神主尙在別室。今以吉辰。隮祔祠堂。改題遞遷。幷須擇立宗孫後行之。謹以淸酌庶羞。祇薦歲事云云。如何。

答金極徵(燦星)問目

 方營考妣遷葬。同時啓墓。而考位則壙內無災害。故欲還爲封土。妣位則果遷。兩墓俱在祖考墓階下。而破墓時未及告辭。終闕此一節。未安柰何。考位還封之後。將行慰安祭。告辭示及。

先墓之無告辭。果爲未安。而旣過啓墓時則於考位還封。妣位出柩時。告之猶賢乎已耶。慰安告辭。似當云。曾營遷窆。已及啓墓。壙內無害。卒又還封。人謀不臧。妄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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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靈。俛仰憂懼。追悔靡及云云如何。

答宋(光獻)問目

 妻墳以官訟被掘。權殯未窆。兒子以心制人。被掘時。制改葬緦服。平居則素帶素纓。不敢服心制緇服矣。今再朞將迫。變服之節。何以爲之。若久未葬則緦服何時可除。

禮。未葬前。雖過練祥。不得變服。改葬雖異於新葬。然親柩在殯。豈可變吉。但心制無服。改葬後不必有設祭變制之節。只於改葬虞後。除改葬緦服耶。有人問於眉叟曰。遷葬破墓發引後。新山有變。姑爲權厝。更爲求山卜葬計。而遷延未果。除服之節如之何。眉叟答曰。若改葬遲速未卜。姑假地移葬爲秊月計。則與改葬同。當三月而除也。尊家事與此略似。若未得窆則穿壙成墳。略備葬儀。然後除服。未爲不可耶。更詳之。

答成(澈)問目(二)

 方當長孫喪。服制朞乎大功乎。題主稱孫乎。或使其父主之而稱亡子乎。

禮曰。有適子者無適孫。令胤在。令孫未得成適。本不可以適孫服朞。且通典庾蔚之曰。以義則祖重。以恩則父重。已承二重三世長子。乃得爲長子斬。今執事旣無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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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令胤不得爲令孫斬矣。父旣不斬則祖安得服朞乎。至於題主稱謂。則禮曰。凡喪。父在父爲主。父在。子無主喪之理。陳氏集說曰。父在父爲主。統於尊之義也。以此推之則雖不服朞。當主其喪。旣主其喪則題主稱孫。自是次第事。未知如何。

 旣不以適孫處之。則禮。舅主適婦喪而不主庶婦喪。以此推之。似不可以祖爲主而稱孫。未可以父爲主而稱亡子乎。

令孫旣未成適。而服不過大功。則律之以舅不主庶婦喪之義。謂之不主其喪似矣。而奔喪旣曰。凡喪。父在父爲主。父歿。兄弟各主其喪。陳氏集說曰。此言父在而子有妻子之喪則父主之。統於尊也。喪字上旣著凡字。則其不分適庶長幼明矣。而陳氏猶懼夫人之未曉也。以統於尊三字解之。其義益明矣。奔喪。只言父在父爲主。而朱子益之以父在子無主喪之理。所以甚言父在子主之無理也。其別嫌明微。縷析毫分乃如此。其爲後世慮深矣。况備要。又有異宮同宮之別。令孫雖未成適。旣是同宮。又將爲永世著代之長適。則豈可與異宮支庶子婦。一槩幷論之哉。黃龍岡。於禮爲專門之學。而大爲丈席所推許。今觀其往復師門。屢反不置。務求至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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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則可知其所論之必可從也。今若以陳氏統於尊之說。參之以龍岡一廟二主。叔姪混稱。及人子不敢有其私等語。則固可以知所從違矣。豈可但以舅不主庶婦喪之義。傍照於此。而欲廢統於尊之大經大法乎。仄聞題主已稱子云。今此所言。固知其後時無及。而此事乃禮家大節目處。相愛之間。不敢泯默。更願採察如何。有人遭妻喪。題以亡室。後遭子婦喪。又以子爲主而題以亡室。問於龍岡。龍岡答曰。安有姑婦混稱亡室而同祔於廟之理也。趁卽告辭而改題。俾無未安之嫌云。士大夫行禮。必謹毫釐。不敢放過者。不但爲一己一家計也。亦恐傳訛襲謬。遂成流俗也。幸勿因循。從速改正千萬。

  黃龍岡問。正適之喪。雖有其子。其父在則其父主之。禮有明文。然則適孫之喪。雖有其父若子。其祖在則服大功而主其喪乎。祖若主之則神主當題曰。故孫名某神主乎。葛菴曰。以有適子者無適孫之義推之。則其父在。似無以祖主孫喪之義。又問禮旣云家無二主。則所謂適子者。上有嚴君。而己自主之。於理亦似未安。如何。且他日喪畢。事當中一以上。祔於己之祖廟。而禴祠烝嘗則似當云以故孫某祔食云云。父名題主而祖主其祭。亦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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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乎。適子之子。雖未成適。似非支子支孫之比。更詳之如何。葛菴曰。按喪服傳疏曰。有適子者無適孫。適孫猶同庶孫之例云云。若然則其父旣生存。雖適孫。其歿也。祖當服大功而不服朞。似無主喪之義矣。稱號不必從祖稱孫。或從父稱子。恐無不可。又問。前書所謂稱號或從父稱子之敎。終未釋然。其父雖在。爲其祖者旣主其祭而祔於祖廟。何必捨己稱孫而從子稱子也。人子在父之室。雖細事不敢有其私。况宗廟重事乎。不祔於廟則已。旣云當祔則一廟之內。豈合有二主乎。設使祖有亡子則稱子而祔廟。又有孫亡則使其父亦稱子而祔廟乎。不瑕有叔姪混稱之嫌而將不成貌樣耶。葛菴曰。前日所詢父庶祖庶。或從父稱子從祖稱孫之說。不得顯據。不敢強爲之說。賢者援引正禮以裁之。明白精切。使前疑頓釋。歎服歎服。

答李雲徵(澤龍)問目

 來月卽繼後孫追服之朞秊也。變除節次及祝辭。示及。

成服旣後時。則練祥二祭。皆當計月日實數退行。而初朞則只以不忍虛度之意。略設祭奠。今聞初朞時以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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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行之。而十一月之練則闕之云。此則大失禮意。十一月已過。則謂之後時無及似矣。而以愚伏,旅軒兩先生之訓觀之。則雖至十二月。猶可追行矣。依此行之如何。練祥禫儀節及祝辭。黃龍岡說詳焉。不必贅告耳。愚伏,旅軒,龍岡說錄呈。

  愚伏答黃紐曰。禮。父在爲母朞者。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但聞十一月已過云。此尤難處。然與其全廢。寧於此月旬內得日爲之。爲差愈耳。

  旅軒曰。葬不及時。或在十一月之後。則葬前不可有練事。待卒哭後始行練祭。待十三月祥朞行祥事。至十五月而行禫事。

  龍岡答李伯仁曰。父在爲母朞者。當十一月練祭。則夫與子。去衰負版辟領首絰。一如小祥之儀。至十三月祥祭。除衰服。禫如儀。自餘朞親。十一月練時。元無變除之節。直至十三月而除。禮意然也。十五月禫祭後。始著緇冠巾以終三秊。一如來示矣。練祥禫祝辭。以夫祭妻。詳載於沙溪備要。然日月不居。奄及練朞。夙夜靡寧。悲慟無已。謹以淸酌庶羞。陳此常事云云。寒,旅已行之遺意。以此用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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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於備要所載。未知如何。十三月祥祭。改奄及祥朞與陳此祥事二句外。餘無所改。十五月禫祭時。改祥爲禫。二十五月再朞。本以忌祭行之。故云奄及再朞。末以淸酌庶羞。伸此奠儀書之。似合於先儒已定之說耳。

答金幼精(虎鍊)問目

 有一人家。姑姪同入一門。姑反爲姪婦。姪反爲叔母。其稱呼當如何。

宋庾蔚之。謂一人之身而內外兩親。論尊卑之殺。當以己族爲正。昭穆不可亂也。論服。當以親者爲先。親親之情。不可沒也。或族叔而是姨弟。若此之類皆是也。至若從母而爲從父昆弟之子婦。則不可以婦禮待之。由外親之屬近而尊也。其餘皆可推而知矣。愚意從母猶不可以婦禮待之。况於姑母乎。婦人雖以夫家爲重。而平居稱呼則似當以姑姪行之。至於夫家有事。欲序昭穆。則不得不以叔母姪婦爲行第耳。

答族兄(昌儁)問目(二)

 舍弟喪方在未葬中。先妣小祥。人多言退行爲宜。未知如何。

雜記曰。父母之喪將祭而昆弟死。旣殯而祭。註。將祭。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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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大小祥之祭也。此死者。乃是異宮之兄弟耳。今喪柩在門外則猶可以異宮論也。行祭恐無妨。退溪,沙溪說。幷爲錄呈。似可爲據。

  金開巖問。妹歸夫家有秊。以喪來此。死於是而殯於是。則是同宮也。先妣禫祀。當爲之三月不擧乎。退溪答曰。右禮益所難處。從古禮則葬前未可擧行審矣。但此等處。人家比比有之。練祥等祭。必依古禮。葬後而行。或葬不得以時。因是而廢大祭。似甚爲難。竟不知當如何。

  沙溪答李惟泰曰。必欲待葬行祭。其後又不幸疊遭朞功則將至四五秊不脫服。豈有是理。以禮經諸說推之。三秊喪則旣虞。得爲練祥。其餘喪初不擧論。殯後可行練祥之意。據此可知。鄙意則自朞以下喪。旣殯之後。擇日行練祥禫爲宜。

 先妣大祥將屆。而宗姪旣亡。祝辭及吉祭諸節。何以爲之。亡兄內外合櫝。尙此未遑。可於今番吉祭時行之耶。

祝辭。當於秊月日下。云孝孫某不幸身死。介子某代攝祀事。敢昭告于顯妣孺人云云。此下。用祥祭本祝如何。祔廟告辭。旣見於備要。且有新主祔廟。不可不先告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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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之語。則雖依朱子晩後之論。大祥前一日。告遷祠堂之節。移於吉祭前一日。而祥時亦不得不用此告辭。但旅軒答人問曰。楊氏復所謂吉祭前一夕。以薦告遷云者。其告當在祫祭臨時矣。豈有衰服入廟之事乎云云。則祥前告辭。衰服入廟。亦不能無礙。未可於祥日將撤几筵時。先以酒果告于祠堂。而後還奉新主入廟。姑祔于考龕東邊。而不合櫝。待祫祭時合櫝耶。此等事。必有當世見行之禮。而恨未聞知耳。退溪曰。爲攝主者。攝之之意。當告於攝行之初祭。其後祝文。只書攝祀事子某敢昭告云云。似當於祔廟告辭。書代攝之意。如祥日祝。此後自吉祭時。直稱攝祀孫。曾未知如何。祔廟告辭。雖不列書考妣。而以事理揆之。旣祔考位則似不得不列書也。且伯氏公內外神主旣入祠堂。亦當以顯兄顯嫂列書矣。旣列書然後書玆以先妣某封某氏。大祥已屆。禮當祔於先考。不勝感愴。餘同合櫝時告辭。家禮及備要。幷無之。愚意。合櫝配享。何等重事。而可以無告辭。昧然行之耶。備要曰。若父先亡。母喪而禫月行祭。考妣異位。則於妣位。云今以吉辰。式遵典禮。將配于先考。於考位。云歲及免喪。式遵典禮。將配以先妣云云。愚意雖非禫月行祭。而行吉祭於踰月之後。似當考妣異位各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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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右二祝行祭。然後合櫝奉安耶。更詳之。沙溪答宋同春曰。吉祭時。新主姑就祔位。入廟後奉安正龕云云。奉安正龕。旣在祭後則合櫝之在於祭後。亦可傍推矣。伯氏公合櫝。阿姪旣未遑。今不可無主而行之。姑待孤兒長成。遞遷改題時。似未晩矣。

答族姪孟胤問目

 叔母喪出於痘患。未遑成服。葬時始成服。或云傍服與喪主似異。不必滿月日實數。從始喪月數而除服云。此說如何。

此事當從稅服之例。晉元帝制曰。小功緦麻。或垂竟聞喪。宜全服不得。服其殘月。賀循曰。小功不稅者。謂喪月都竟。乃聞喪者耳。若在服內則自全五月。鄭玄云。五月之內則追服。王肅雖曰服其殘月云云。而庾蔚之以爲求之人心。未爲允愜。寒岡答任卓爾曰。大功則不得不稅。據此數說。可知當滿月日實數而除服也。

答族姪曾胤問目(二)

 方行先妣練祭。而家君拘痘未參。祝辭何以爲之。出嫁女首絰。亦去之耶。

祝辭當曰。夫姓某避痘在外。使子某昭告于亡室某封某氏云云。練祭。只爲夫與子而設。出嫁女。寧有去首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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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理乎。直至十三月祥時。與諸朞服共除耳。

 明日變除事。欲依退溪說用緇笠。而帶則用白矣。人或言旣用緇笠則當用緇帶。冠帶不可斑駁云。此說如何。

冠服事。前者吾以爲當用白笠。或主退溪用黲之說曰。禫服用緇笠。父在母喪十三月。亦用此制。竊想黲冠。載在家禮。退溪又極論用白之不可。而以黲爲定。則雖違時王之制。而不害爲從古之道。故初不敢立異。今聞僉議云云。旣緇其笠而用白纓白帶。果涉斑駁。然冠帶皆緇則禫祭變除。將用何服色耶。用白雖非家禮之意。而旣爲時王之制。擧世行之。且十三月。除衰而白。十五月。除白而緇。有合於漸次變除之節。世人之不用家禮與退溪說。而皆從五禮儀用白之文者。似以此也。從俗似好。

寄宗胤姪(己卯)

數宵回。做味何似。前夜告別時。欲有所言而未及。今始書示。幸須體念。汝之今秊發憤讀書。誠亦奇幸。意以爲天將誘衷於汝矣。以前夜事觀之。大有所缺望者矣。狗尾成貂。若是其難。而馮婦攘臂。此之謂乎。汝秊及弱冠。學日無多。惜分陰忘寢食之時也。乃反優游作輟。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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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則吳下之蒙。何時可免。讀書之法。先須抖擻精神。整頓思慮。將聖賢言語。貼著自家身心。而句索其旨。字求其義。有如猛將用兵。直是鏖戰。酷吏用法。直是推勘。而絶無走作淫放之心。然後庶有分寸利益。如使一任泛看。胡思妄念。闖發於咿嚶之中。則買櫝還珠。隔靴爬痒。了無益於自己分上。若是者。雖復日誦五車。其可謂讀書云乎。此程夫子所謂未讀是這樣人。旣讀是這樣人。而鄒書奕秋鴻鵠之喩。豈非學者之所當惕慮處耶。大凡學念之與雜念。正如冰炭之不同器。此進則彼退。彼勝則此負。使汝專心於學業。著味於訓詁。眞如芻豢之悅口。飢渴之飮食。則雖日撻而求其爲浮雜事。必不肯爲之。觀於前日事。可知雜念之猶存而學念之旋薄。此吾所以隱憂浩歎。縷縷至此也。借曰。一時放心。何傷於積討之工云。則此有所大不然者矣。人之於心。操之甚難。放之甚易。一事爲之際。一思慮之間。或有些子雜念起於心頭。則向之辛勤存養。盡歸虛套矣。是豈可以一時之放心爲可忽也哉。借曰。屈首吟呻。有涉竆相。時時暢懷。是爲達氣云則此亦有不然者矣。人之竆達。得之天命。固不可以人爲移易。固可達也則雖拙訥沈退。必不害於爲達。固當竆也則雖麤豪放曠。必無益於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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竆。不然則打破這敬之蘇子瞻。何止於翰林士乎。言不出口之張相如。何得爲大丞相乎。古人云。名敎中自有樂地。諷誦遺經。鼓篋高聲。亦足以暢懷也。何必乘危冒夜。馳逐於閭里間而後可也哉。矧汝氣質。頗欠安重。或未免見目於任氣。其在矯枉過直之道。固當痛加畏愼。寧拙無浮。寧弱無剛。寧拘無曠。寧卑無高。持心處身。要如三日新婦子貌樣。然後庶有得於變化氣質之法。乃叔雖無得於實工。凡此開說。竊自許以躳硏。須以此紙把作董于之弦。勿爲伯魯之簡則幸矣。

寄宗胤姪(癸巳)

朱書讀得幾卷。愚谷去刊補。其已覓來耶。否則文義必多未瑩處。凡看書。未有不得於辭而得其旨者。必爲覓來可也。課程。何以爲之。從頭繙閱一過耶。抽籤多著遍數耶。一帙孰非可讀。而但浩汗之書。亦難一一多讀。莫如擇其大篇多讀。以爲發蹟之地。而小篇只得繙閱好矣。此書論義理處。莫不以體用動靜。知行存省。對待說去。元無落在一邊之語。此是最好玩味處也。

答宗胤姪(甲午)

歲後無書。吾方訝之。汝已言之矣。汝於平日。全沒求益之意。每以爲歎。今觀前後兩書。辭意氣象。大異於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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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可知也。不覺喜而不寐。思索批判。何足爲苦。但病中精力瞀亂。似不無錯誤處。須更加詳察。隨疑隨辨。雖致十反。何害焉。凡看文字。章句訓誥之間。不可放過。但專以此爲心。則恐或有穿鑿破碎之病而無涵泳玩味之樂矣。世有一種人。名爲讀書而專意於考校異同。裒輯註腳。以誇耀人耳目者。此習最宜戒之。

  別紙

 顧其爲書(止)采而輯之。所謂放失而采輯者。何所指耶。此非補亡明矣。

指簡編錯亂處。釐而正之。如舊本誤在某章之類。

 

篇題。子程子曰下。於今可見爲學次第。所謂次第者。如小註所云先讀次讀。定規模立根本之謂耶。抑泛言學問工夫之次第耶。若言工夫則朱子及陳氏之說如是者。何歟。只言論孟而不及中庸。何耶。

言工夫次第云者。得之。如綱領條目之各有先後者是也。豈可以朱子陳氏說。致疑於讀書之序耶。小註所云。似釋論孟次之一句。不及中庸者。已見或問。可考也。

 至善章。烈文詩下註。咏歎淫泆。不知自讀者而言歟。本其詩義而言歟。

指詩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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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亡章。一朝豁然一句。頗似帶得頓悟語意。朱子每以此爲戒。而今反下語如是。何歟。

上文言用力之久。而承之以此句。與禪家頓悟。自不同也。

 誠意章註。以自脩之首。釋誠其意者。豈非以誠意一事。乃學者人鬼之關。而尤爲當務之急。故以首字特揭。爲爲學第一地頭。而不類他訓誥之法耶。

自脩二字。自止至善章如琢如磨者自脩也而來。陳氏曰。誠意正心脩身。皆自脩之事。而誠意居其始。故曰自脩之首。首字當作始字看。

 

自欺云者。知爲善以去惡。是爲善而使之惡自去耶。爲善去惡。用功當以何爲先。

知字在爲善去惡上。當看作知爲善與去惡云云。以用功言之則好好色。惡惡臭。當交致其功。似不必分先後也。

 誠意章下小註。天德王道。所謂天德者。當如何作訓誥。

天德。本文旣曰心正身脩之謂。則德字不必起疑。如以天字爲疑。則天性天理等字。可類推矣。

 正心齊家章。四有五辟。忿懥親愛之所以爲先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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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註。而其他則先後次第。無甚意義。不知當如何看。

四有人之失措。莫甚於恐懼。故忿懥之後。次以恐懼。克己工夫。莫先於懲忿窒慾。故忿懥恐懼之後。繼以好樂。好樂卽慾也。憂患與恐懼相似。而稍有緩急之別。則列於最下宜矣。五辟次第。此五條。要其歸。則不過曰好惡二字而已。親愛畏敬哀矜。皆好也。賤惡敖惰。皆惡也。先以親愛賤惡。分好惡言之。繼以畏敬哀矜及敖惰。又分好惡言之。然後乃以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結之。次序極井井矣。

 此謂身不脩。不可以齊其家。凡傳中結語。皆用經文順說。而此獨變文逆說。何耶。經文之末。獨拈出此以結之。此亦承經文結語之意。變說以表歸重之意耶。

先儒以爲反結經文。末一節語。當詳之。

 齊治章。治國必先齊其家。此所謂必先云者。亦是前章結語之意否。

考究得儘好

 結語。再下說去。亦是致丁寧反覆之意。而又爲照應於經文結語。分厚薄意耶。

亦似然

 絜矩章。老老長長恤孤。此所以承上章孝悌慈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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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則老老長長。旣就老吾長吾而第三段之不言慈幼。而必言恤孤者何歟。此孤字。非謂民之孤耶。倍字與背字同。則當訓作叛耶戾耶。此謂民之不背於上耶。

此孤字。指身之孤幼而言。兄弟族人之孤。亦身之孤。倍字。作違字看亦得。

 結語。重言義利二字。蓋學者脩己治人之法。規模節目。若是其大且多。而其心術之要。不出乎此二字之分。爲國絜矩之道。若是其廣且備。而其治亂之機。亦只在於二字上。故作者於終篇之末。致意丁寧。不嫌下語之重複。而欲使學者。於修己治人之方。知所用力耶。是知此二字爲聖門傳授之要訣。而孟子書。亦以義利字託始者。有得於此耶。

此說誠然。但單稱二字有病。當加之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