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86

答南宗伯，朝伯(漢宗)。

得兄弟書。知棣樂佳穩甚慰。而子女所患如是支離。靈㙜幾何不惱且撓也。然來書云已付之命數。不以動心。而對案了無意味。掩廢常多。果使不以動心則豈有對案無味。遂至掩廢之理乎。第五不起。固是動心。對案無味。亦是動心。在人情不得不然。然此非一朝一夕過用心慮所能免。則第當盡吾救護之道而已。至於心慮則不可焦燬。以損天和也如何。家兒被家役。專廢讀書。日前始捿山。將收拾思慮。未兩日而復還。長在憂惱之中。而無計培壅得好箇本領奈何。

答南宗伯

不得音盖已久矣。恒自悵然。意外得書。知向來憂病少間。深以爲幸。此中所愼。秋來少蘇。而兒輩殆無讀書之暇。又仍之以饑饉。納糴一欵。作一大憂患。其中說洛，璞昇輩爲尤甚。未暇於尋數之事。未知天意欲盡劉斯民耶。周姪大闡。又是夢外。承宣　恩眷。同時隆盛。未知果是好箇運氣耶。殊切惶懔。再䟽之議。幸得調停。而無端惹得風浪。取笑傍觀。誠可歎也。中和說於淺見似好。而未敢自信。投示沙村金友。所答又似精到。益信義理之無竆也。其別紙玆令謄去。試細究而回示之也。答書以投送君邊爲未安。此盖以口耳之習爲不可。亦可尙也。

答宗伯，朝伯。

久阻甚欝。便中得書。慰不可言。此中眼益昏耳益聾。脚力益蹣跚。自念年紀。不是異事。而些少心力。無復餘地。時自悵歎而已。巖翁狀本。君何可辭也。相悉莫如君。相密亦莫如君。君何敢辭也。吾與之同處。或數十日或一望。宜若習知。而奈不足以知其所存何。大抵其氣質本自剛果。而晩復寬裕曠坦。使人鄙吝自祛。晩年貧竆雖甚。固竆是甘。斷無外慕。未嘗高自標致。而有獨異之實。可謂深得睽之大象之義。吾所知

者如斯而已。而君亦必知之耳。美洞挽幅。遍及韋布。君所執誠然。以此意及於慰狀之末。似無不可。承宣亦不以君言爲非。而還空幅亦以礙異。未知如何。量宜處之爲望。

答朴國楨(天健)

昨年夏間得僉問。至今披慰。而其后日月已多。僉侍下學味增衛。有進進不已之樂否。累世行錄。謹受而卒業。不勝艶歎。湖隱行錄謹依本文妄加刪潤。而凌虛行錄揔論問學踐履處。似未免草草。祖考行錄則盖其氣質有過人者。而末梢無結殺。姑不敢凈寫。欲見言行別錄言行揔錄及遺事然後。更加修潤。未知如何。且念累世德業如是彪炳。而尙闕顯刻及竁誌。子孫之責也。遂齎得言行錄等三書及祖考所著諸書。專人送來。則可躬請於東巖柳友矣。此友今年七十。不可不急速圖之也。

與朴國楨

兩年饑饉。癘疫幷行。間有闔門覆沒者。每念遠近親戚。黯黯不成睡也。四世行錄。前此非不知其大槩。而猶未詳其如此卓越。百回披讀。不覺斂袵而起拜也。然以如許行錄。尙闕碑誌一文字何也。所貴乎有子

孫者。爲其能繼先人之志。闡先人之事。而何可莊之巾衍。或爲虫鼠所損破。或遭兵燹。入於水火之中而莫之知也。幸同堂諸兄弟中一人上來。與之相議。期於不朽。則豈但爲外氏之幸耶。凌虛公錄中絶仁弘絶句。行人揔顚躓之躓字是去聲。必不與轄字同押。疑跌之誤也。師門請益之際。必有論學之語而無之。此是踈處也。水使公錄中丙子秋赴　命下。宜有所付職名而亦無之。一一回示爲望。至於兩世誌文。非拙者所敢承當。想僉意非取文。又非取人。然何可傲然自當。殆若有德者之爲耶。至於先蹟。竊意爲士者當法先輩之志。法先輩之行。則所以尊慕者。莫過於此。何可區區於筆蹟之末耶。

答朴國楨

瑕瑜卞旣非晉人所編。則謙翁何處得見而入於松亭行錄如是詳耶。其實則有倍甚於前所見者。非但爲吾祖之累。又恐爲松亭累也。前日書送通文草。非欲使君傳播也。不可不使有識知友知之。松亭子孫亦不可不知故也。細觀通文則不待具眼者而知其僞作也。

答姜子順(必孝)

惠書縷縷數千百言。無非爲學次第。講道䂓模。不勝珍服。第詳辭意。似若以鎭東謂有可問之實者。何其謬哉。鎭東今老矣。歲月不可以復追。志氣不可以復強。精神不可以復收拾。而疾病又從而沉痼。於尋常問文字。輒復茫然。今賢史乃以此學與之論難。所謂以能問於不能者耶。竊惟賢史以溫柔之資。早透名關。毅然以古人爲己之學自任。千里從師。及時翺翔。使其勉勉循循而不已。其進誠有不可量者。雖然來書反覆。多見任道之實。而似欠親切之味。博識高見。可見造詣之盛。而或不無錯誤之病。至於謙己之語。亦似浮汎之辭。而或非切己之病。則亦豈古人近思之義耶。近世學者。徒屑屑於口耳之學。說性談命。似若有爲。而考其實則無之。賢史則取篋書付火。讀書不爲向前知新。欲爲退後溫故者。皆是着己。其於俗學。固已知所戒矣。然區區不能不以朱先生讀書則以謹訓說爲先。修身則以循䂓矩爲要。除却懸空閒說。庶幾平穩者。爲賢者獻焉。賢者以爲如何。向後逢塲。討論名理。固所不辭。而如以進於是者相責則誠不敢當。

答李碩甫(頎○戊午)

意外令咸奉下狀而來。以請益爲事。此古人之事也。鎭東何敢當何敢當。鎭東盖嘗聚一家蒙學。授通史句讀而已。至於經書則素所懵然者。豈敢以師道自居。儼然坐臯比。敎遠近秀才耶。謹以此意諭之。留數日叙阻而已。未知如何。

答裴君弼

戀際承問。慰浣不可言。誠自成章所論箚目。前日所論似無大病。但生成萬物者。卽物之自成云者。似或帶病。其他則皆好。今此所論。大致與前無異甚善。然若人物則(止)自然成就十餘字。似或重疊。仁智二字條所謂成己成物而已。成德者獨非禀受本性之目耶。此恐不必分別言之。然蒙陋之見。卒遽之間。不能盡究。要當更入思量耳。

答李穉英(長發)問目

　八條目上節於格致變文。下節一例言之者何義。

八條目六箇欲先字。謂欲如此。必先如此。此則顯有工夫節次。而至若格致則便是一事。着欲先字差慢。故必着在字。雖似有先後之可言。而工效相因而見。無甚着力無甚先後。故於格致二目。不復變文。理或似然。未知如何。

大學入德之門。而誠意章章下曰進德之基。上下不同。

門者以䂓模已具而言。基者以根本初立而言。統一篇而言則三綱八條。爲入德之門。就其中最要處而言則誠意又爲進德之基也。

答黃穉醇(舒漢)疑目

　朱子曰今乃知精微縝密。非常情所能及。　按釋疑整齊嚴肅嚴威儼恪。皆是禮之事故云。敬是克復之工。而整齊以下八字爲持敬之道。故知其必然耶。訓作禮字之爲精微縝密者。幸賜開誨焉。

朱先生答河叔京書曰若顔曾以下。須就視聽言動容貌辭氣上做工夫。盖人心無形。出入不定。須就䂓矩繩墨上守定。便自內外帖然。此日用工夫至要約處。於此審之則知內外未始相離。而所謂莊整齊肅者。正所以存其心也。答陳明仲論五事四勿之意。大槩如此。試熟玩之可知也。

　知仁勇三達德。言大舜顔淵子路。陳氏獨於顔淵之仁。謂兼三達德而言者何義。

陳氏之意。盖謂此章爲仁之次。而就其中而分言之。則擇中爲知。不失爲勇云爾。非謂顔淵之仁。獨兼三

達而言之。大舜之知子路之勇。單擧知勇而言也。

　鬼神或以功用言。或以性情言。或以理氣言。何以則爲兼備而無罅漏歟。屈伸往來消息盈虛。孰爲理而孰爲氣也。曰天曰乾曰帝曰主宰曰陰陽曰鬼神。其名義同乎異乎。

章句曰爲德。猶言性情工效。此非兼備之言歟。屈伸往來消息盈虛。是氣也。而其所以然者。非理歟。以形軆言之則曰天。以性情言之則曰乾。以主宰言之則曰帝。張子說載近思錄。

答李聖民(學秀○己未)

懷想雅範。深以久阻爲歎。忽奉華問鄭重。可感而又可敬也。况侍學淸相。日用之間。頗覺進益多賀。示諭功令之敗意。亦僕素所經歷者。誠可憂。然只當審取內外輕重之分而已。何必除却此事然後。乃可爲學耶。賢史資地勤謹。志趣亦好。苟着力做去則豈有難成之患哉。請敎之語。僕非其人。前冬相對月餘。多少說話。盖出於朋友講習之義。而自顧拙訥。未副求益之意。殊覺愧笑。今復示意此勤。如有可言。當與之消詳。但衰相轉甚。無好意像奈何。

答外孫李彙陽

得專人書。知兩堂重闈茂納純嘏。侍事亦福。喜不可言。時氣到底不佳。何必故犯出入耶。惟能端坐勤讀。恭行子弟之職。是所望也。熊也一聞長者之言。能服行不忘。豈有不肯受覊的之理耶。其筆法亦有來脉。尤可喜也。須順其性而利導。無害其良能。則此自賢師。何必別求耶。

答星州宗中

自柳村枝村等處。不無來往。而老懶作祟。久未奉起居禮。恒自悵欝。伏承通文。先兩世立石。積年經紀。已有期日。可見僉尊追遠報本之出於至性。欽歎慶幸。鄙等遠在三百里之外。省掃之節。專委於僉執事。此固事勢之所使然。而未必非鄙等不誠之致也。今此立石。卽當拔例齊赴。周旋於蕫役之末。而見今虎海兩村。忌火大蔓。擧皆奔逬竄伏。奮迅不得。且日子逼迫。故起送一二年少。慚歎不知所諭。鎭東今年已五十八歲。差過數年則似不堪作遠役。雖無此事。固欲一鞭南下。遍尋吾先祖杖屨之所。轉入武屹書堂。玩寒岡先生書籍。又南至于頭流方丈之下。恣意遊玩而歸者是素志。而失此好便。此後雖有此行。豈若與僉執事追逐於松楸之下者比哉。良可慨也。鄙等旣

不能進參。何敢進𥌒見於其間。而但念立石所以傳示後來。且是僉執事積勞者。只書大字如內基之爲則亦是欠事。行蹟雖不可知。而畧叙世系及子孫。恐是不可已者。子孫多不可盡錄。別錄顯者似可矣。

與族姪理仲(煕爕○丙辰)

前書所敎。何其不思之甚也。道內大論。固不敢妄論。而晴川士論。猝發於大論歸一之後。畢竟事未成。而乃反貽累於不敢言之地。君何不力挽也。續綱目荷　聖明洞燭。刊行已久。而被時輩牢諱。今因　聖敎而知之。其爲感泣。不可勝喩。伏蒙　頒賜二件。一則令承宣奉守。一則令書院奉藏。而姑無　賜送之事云耳。

答從弟翰之

權君之歸得書。知遞職調養可慰。而眩症之頻發。行止之不能自斷。甚是可憫。書冊錄已納上否。如未也。東巖翁所編常變通攷，篹註增補，小註考疑。幷爲錄上。集解補遺改以纂註增補云。此皆足入　睿覽。是固自家之所嘗力挽。且於此翁無損益。然爲朋友揚善之道。恐無妨耳。常變通攷。柳地主義養曾已上達而易其主云矣。續綱目荷　聖主刊出感祝。

與翰之(翰東)

樊翁遺集刊役。果始於吾鄕。則在吾輩敢不竭力從事。但念不曾校勘。遽爾入梓。蔡棘人果欲一來奉其遺集。請某某人先加校勘。如湖上之爲則似好矣。日前星山族人以知禮墓前碑文事來。聞令在京。欲使我代述。而此旣屬望於令者。則令當撰之。故前後事實。畧加叙次而送之。可與二姪相議撰出。付之速便。而又以　本朝功臣無　本朝官爵。忠勳府及　國朝寶鑑等冊。或有可據依者。幸卽遍求回示也。

與從姪公叔(煕稷)

潦水如此。便成千里。未知况味何如。所看何書。此中關雨屛居。吟病之暇。抽出朱全行狀碑誌而讀之。多有開眼忘飢處。如張魏公陳福公及韋齋行狀等。使人或激昂而感慨。或感發而興起。或忿然而掩卷。大抵此時人材如此之盛。而卒不能回復。千載之下。猶不勝忿淚。君輩試取行狀碑誌封事等卷。端坐而讀之。則必將恨前日之不讀。而不知手舞足蹈也。君果有意乎。節要初卷與陳侍郞上宰相書及張欽夫書。義理嚴正。文章浩汗。一經君眼。亦必嗜之如芻豢也。

與從姪世則(煕澤)，三從姪公穆(煕周)，姪煕洛。

得姪兒書。知三人皆無病甚幸。淸白吏選表之　命。甚盛典也。李令所云可謂公論。能不中變否。但吾南甲戌後。淸德非止一二。如枕澗梧溪牛川諸丈皆當有公論。未知有定數耶。不拘文南則荷塘淸名。在泮者似當公誦耳。曾王父行狀果書送。而荷塘備送夕米事。順天繫馬事。不入狀中。故可入於註中也。

答姪煕卨，煕說，煕發。(甲辰)

日俟注書之至而無消息。深以爲恠。人至得各書甚喜。此中初一入山。校役旣無對讀。三老遞相讀之。不分晝夜。今到天有祖考遺集。如此無故則七八日後似可了當。酒甁士楫方住此。當付之矣。但析封時聞秋露之臭。兩老皆開眼。吾亦喜之。知其有去處。皆一笑而止。姊兄以詩戱之曰老夫曾與麯生知。雪裡寒牕最有思。邂逅今宵還別去。似嫌山叟懶吟詩。巖翁繼之曰麯生與我亦相知。何事來尋又遁思。合散人間元若此。漫吟烏有一聯詩。此間和氣可知也。汝輩來見。豈不爲好。而各汩憂故奈何。

答姪煕紹，煕洛。

每看汝輩有沒頭功利之狀。無箇中超然之味。此果當時送汝輩法門之意耶。非但汝兄弟。周奮亦皆不

協於心。每念東巖翁湖上文集中。不拔與汝輩書。盖有意也。大抵此事有害於取功名。則欲取功名者宜其厭薄。而能於日間時時收拾這箇意思。開其心志。明其耳目。則彼功令文字。特是易易。何故捨此而取彼耶。更須相與勉勵。

寄子煕奮

料外寺僧過我。傳汝讀書消息甚詳。慰慰。第恨無書口達。還可欝然也。未知向來所痛今已快却。安意讀得耶。汝之不赴都白雖若可恨。然今冬所得不趐十五人。幸努力也。讀書之法。惟以優遊涵泳深思推究爲勝。何必終日夜孜矻然後。乃可有得耶。夜則安寢。無寐時仰思晝日所得。如夜寐箴所言則必有得。汝須勉之。頃日所詢主一專一之說。本非釋有一之一字。乃一有恐懼等四者之意也。出於退陶集問目中。故謄送。而格致之說。終未得其穩當。要在更商量耳。

答子煕奮(丁巳)

盤川時書。得於日前。知一行無事可慰。日來似必入達。將紓客懷矣。降仙風物及興王風景。足以蕩胸。能洗滌得腸胃間葷血脂膏否。此中皆依前。寅兒之病亦似漸安。但其所書則不及汝在時。無亦吾之雨露。

不及汝之霜雪而然耶。

答子煕質

得書知日昨始捿廣興。同業鄭君果留待。聞鳳停有二小庵。擇其安靜處移接。汝書多有誤書。此非不知之致。平日所爲遑遑汲汲。讀書則徒上口而心不在。作書則信手而不知其誤。此豈小病哉。此後則必時時靜坐。收拾神心。致力於收放心工夫則必有大益。幸勿泛聽可也。

素巖先生文集卷之二

　祭文

祭荷塘權先生文(改葬時)

嗚呼。小子嘗得先生記德狀而讀之。其曰不待克治。物慾分數自寡者。言其生質之美也。其曰檢身端雅。秉志堅貞者。言其學力之到也。其曰小有不慊。輒奉身而去。曰旣歸士民竪鐵碑寓去思者。言仕宦而㓗去就遺惠愛也。其曰一番嚬顣。威於他人之厲聲者。言其及物之善也。其曰不事雕琢。波瀾滂沛者。其文章之盛也。其曰近悅遠慕。翕然嚮服者。其朋來之樂也。世之相後未七旬。地之相去未十里。親屬則吾曾王母之兄弟也。遺風則吾父吾諸父之所嘗景慕而不已者也。時或披出祭吾祖三世之文而盥手讀之。

又或瞻拜於景賢祠而寓慕焉。悼前時之失路。歎晩生之無及。今者寂歷之塋始開而衣屨出世。則又豈啻如讀其書入其廟而已哉。先生盖嘗善誘後生而奬進之。今小子髮已白矣。時已過矣。雖然先生之靈。其或爲之默誘微衷。有以振發於桑楡之景乎。

祭大山李先生文

花嶽儲精。淑氣扶輿。篤生喆人。于湖之瀦。早親有道。從事爲己。脊硬脚定。寸積銖累。博約明誠。尊性問學。齊頭着工。車輪鳥翼。遠宗陶山。近述錦陽。亦有賢弟。鄰德聯芳。戶屨盈外。自南自北。虔誠初筮。質疑請益。乃竭兩端。不厭不倦。信從日衆。靡不協願。晩來　恩榮。愈辭愈纏。乃附古人。以言事　君。一封九條。悃愊是陳。獲遂優閒。　聖恩罔極。理我餘韻。隨分自適。如何一疾。遽夢奠楹。顧余蒙陋。自阻門墻。乃眷三子。俾也執贄。及門未幾。奄忽至斯。窀穸之辰。敢薦菲薄。訴我衷臆。靈庶歆格。

祭李稷山(萬宏)文

惟公。瘦鶴精神。豪鷹風致。燁燁其英。纚纚其議。孝謹之行。任恤之義。慮事必審。遠在千里。餘事文華。天分本美。一筆篇圓。詞客縮氣。早題鴈㙮。晩屈蔭仕。七年

鮎竹。六載鸞枳。乃返初服。去歲月四。栽我松菊。樂我書史。仲氏笑迎。其樂憙憙。念昔靑牛。我乃贅只。得免大過。實賴護庇。自我阻拜。年今十二。拜歸未久。告以起起。卽遠有期。親友咸萃。載向佳城。舅氏墓次。湛樂是嗣。庶歆我糦。

祭柳蘆厓(道源)文

有偉澗翁。間氣以降。曁陽坡公。繼振家衖。庭有三賢。其仲則公。澗翁子之。期望則隆。公乃承志。不懈而勤。三棣堂中。盖亦彬彬。家有亭㙜。平地勝觀。朝夕風烟。卧遊名山。閒居無事。不朽其言。其言維何。考證退文。積數十年。費盡精力。竆源究義。嘉惠後學。刊補一書。庶可追武。沉潛義理。出入今古。其樂陶陶。不知老至。人間七旬。倐如隙駛。念公入門。餘五十祀。老成其人。十七其齡。伯氏當室。同氣相傾。邇來十年。又成孤鴈。獨留人世。踽踽無伴。尙有我公。耿耿相思。匪直私情。實維我師。奉我先稿。編摩是煩。樂西庵中。二旬周旋。去歲春仲。再叩澗亭。公笑而迎。且喜且傷。載攜巖翁。鼎坐叙阻。曰吾三人。今旣盡老。浮世此事。亦不易得。我見公顔。頓覺枯落。中心載驚。慰之以謔。謂俟小間。當復就診。忽承哀音。我心如隕。聞公卽遠。百里來奠。

公如不昧。庶歆我薦。

祭李執義(級)文

以溫溪孫。長闕里鄕。旣狷而介。又慈而諒。聦穎之資。博洽之識。早聞詩禮。出遊翰墨。近而經傳。遠而丘索。歷代治亂。人物邪賢。靡不淹貫。如誦己言。發爲詞章。不拘程式。早通金門。進塗方闢。存心愛物。可以長人。識達古今。宜掌絲綸。半世筮仕。誰枳前路。周流霜㙜。潦倒栢府。暫入旋遞。未效言責。不施何病。吾有所樂。床上綠籤。千百其軸。上下千古。足以娛目。悲歡得喪。付之命物。一區林泉。聊樂我員。優哉游哉。以送餘年。顧此駑駘。猥托葭莩。契深姻婭。地近松楸。是以我馬。頻繫三栢。旣講契誼。穩討今昔。我自獧滯。間有不合。公實仁恕。輒容愚質。庶幾相勉。以引以勅。何意玉郞。遽爾短拆。有兒呱呱。月纔周六。相握慘悴。無以自抑。孤孫延婦。我參禮席。手拊蓁脩。相顧一哄。曁乎維夏。　恩奠先塋。公攜同伴。俗戱一塲。乃躡公後。登公之堂。曰吾明春。例　恩當蒙。我復一笑。期以賀筵。那知七旬。如夢倐然。卽遠在明。靈輀將發。替奠菲羞。言實由臆。

祭柳東巖(長源)文

恭惟湖翁。倡明斯學。大嶺以南。吾道再闢。公乃師之。得傳其術。剛果之性。醇正之質。早事此學。門戶不錯。問則必審。學則必博。篤信五目。不措不得。家有賢友。仲氏道合。自相博約。其湛曰樂。性理源頭。三千儀則。若小若大。靡不歷落。夷考其行。孝友忠實。淡而不厭。寬而濟栗。含弘光大。磊落實礭。不有其善。卑而自牧。心自畏約。不須拘束。文惟貫道。自然博發。渾厚簡重。平易放達。不屑吟哢。發揮典籍。篹註有編。羽翼聖學。常變有書。指南衰俗。永樂諸儒。多誤註脚。亦復點檢。以正其失。推其餘力。勉副誌碣。方塘活水。幽軒霽月。適我所願。三公不易。有來遠朋。自南自北。不厭不倦。兩端是竭。羣疑乃亡。充然其得。士推蓍龜。邦有柯法。顧此昏愚。猥躡芳躅。不我鄙夷。以偲以切。黃寺澗亭。掃塵浹月。八世遺文。賴完其秩。爰及泉路。珠惠洞徹。近走一書。有所論列。書未及達。赴車先及。爲位一慟。老淚難抑。以公所抱。未展其一。在公無憾。我生之惻。有疑莫質。出門無適。

祭金川沙(宗德)文

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公非朝夕可論者也。嗚呼。公以醇篤之資。早遊大山先生之門。得聞爲學之方。

慥慥孜孜。不懈不廢。以至七十四年之久。則公之可矣者久矣。又何憾焉。但後死者之悲則有之。去歲巖翁逝。草未再宿而公又至此。吾未知今之任此道者何人。負世敎者何人。此生未化之前。投長牋惠䂓益者何人。吾於此誠不禁涕泗之交流。而臨終因人勉戒之語。家兒輩失學倀倀之悲。又不得不激衰淚也。

祭金參奉(一鍊)文

惟公。坦夷之性。醇默之行。早聞詩禮。祗服孝敬。繄我女弟。粗有婦德。得君爲配。允矣天合。嗟嗟我妹。未得三旬。猶喜我公。能享耆年。室家重圓。過房得賢。左對右顧。其湛曰樂。一區仙亭。賢祖攸宅。匣中靈蓍。床上璽秩。揲我大寶。讀我遺編。時攜藜杖。嘯傲風烟。嘉賓萃止。琴酒相樂。有隕自天。名登寢郞。暫出旋止。綽綽行莊。百年名園。樂且未央。何意二竪。奄嬰膏肓。人生七旬。瞥如電光。哭妹餘淚。重灑侇床。

祭張繼述(胤文)文

憶在壬辰。於我賁臨。始揖蘭馨。和容粹面。使人醉心。願付之誠。我歸以女。公取以男。霜雪其明。甲午之秋。我馬遠尋。公笑而迎。講以葭莩。間以䂓箴。古道之行。或相嗒然。有契兩襟。欲發還停。我生同庚。公厚我憨。

我甘雌丁。豈不源源。路遠病吟。我鞭難輕。往歲之秋。復駕我驂。出於積營。倒屣相謂。歲幾周今。短髮堪驚。我不嗜飮。公爲設甜。以縶其駉。玉溪之曲。有門以巖。擬縛小亭。乃幷我鑣。半日玩探。洵幽且淸。吾亭旣搆。且攜君衿。旬月聽瀯。我曰樂哉。古聞水簾。今見巖扃。盍速圖焉。歲月難淹。他人是楹。我啓歸轄。前期且占。送至于閎。曰吾同衰。難必盍簪。苟無疾嬰。一別居然。歲已周三。書以通靈。忽聞冬春。疸患斯侵。若墜深坑。尋得來書。謂賴蔯蔘。我心卽寧。繼以伯胤。墨榜是參。沉痾欲醒。完福見穪。榮衛不劖。謂當遐齡。未過旬月。訃書投凾。人事堪睘。追思昔遊。如夢如酣。衰淚如傾。念玆六孫。公所愛深。須臾必幷。遽割慈情。遠托竆林。捨籯取經。我非其人。病又沉沉。終懼負兄。時加誨飭。輒據遺讝。低頭淚零。向後課讀。第當盡諴。豈必功令。今聞襄期。觸暑戒銜。傷暍是怔。日月幾何。窀穸已拈。我病惟縈。爰命家兒。替奠素忱。又奠一觥。如不我遺。庶於我歆。庶於我聽。

祭內弟李宗瑞(龜應)文

惟靈。大老胄孫。賢父佳兒。溫然其性。藹然其儀。持己以法。事親盡歡。痛纏孤露。愛深萱春。孝思所格。日永

高堂。四城養專。九耋身強。同堂有弟。與共飢飽。爰及宗族。待而漑釜。亦言其出。豈無可述。刃有餘地。民蒙實澤。㓗身之美。歸不待瓜。何意人事。遽變須臾。皤焉在絰。使人淚零。那堪孝服。乃復前榮。念我先兄。寄寓丹峽。近以十里。來往陸續。相須有無。與同憂樂。惟誼之篤。內外無間。撤寓以來。來往雖斷。耿耿者心。未之或隔。翁今至斯。我懷焉極。

祭權婿文甫(思奎)文

嗚呼。吾於文甫之歸也。尙何言哉。向也吾女之亡也。尙有文甫之父子在。可以相依爲命。今文甫又至於此。彼孤㷀者。將誰依而誰賴也。嗚呼文甫。頗聦明有好資。使其自力則足以有爲。而卒乃不力。此吾固所恨者。然自君之入吾門也。先上庠公之待我厚。君之愛我隆。吾女亦以善事尊章穪。上庠公對我輒言之不已。爲父得此。亦自可喜。距家且五十里而近。竊自以爲苦樂欣慼。可以相仗。他日老夫老荊之死生緩急。朝發夕至。與吾兒相周旋而羽翼之者。惟吾文甫也。不幸吾女于歸十餘年而亡。不數年而上庠公棄世。又不數年而文甫不勝上庠公之喪。前後二十餘年之間。人事乃至於此。反使老而病者。憂君之家而

悲君之子者何也。吾女婿凡四人。皆勝家皆可人。伯也有忠厚善信之資。而入門十年而亡。仲也有淸秀穎拔之資而入門八年而亡。文甫最後亡而又有中間禍變。於世所謂滋味者。徒不省記。而徒飽喫無限逆境。豈不痛哉。獨內外無故者。張士行一人而已。而遠在數百里之外。非若三人者之朝夕可至。緩急可仗。則此無他。平生積戾。見惡神明而然。尙誰㤪哉。

祭叔父鶴陰公文

惟歲戊辰仲春。故叔父通訓大夫行兵曹佐郞府君。以急癨鞭復于洛中。登道數旬。始得還泊。用五月十九日窆于德臯原。猶子鎭東痛哭靈几之前曰嗚呼。蘭書之來。誰不愕眙。輤車之返。疇不齎咨。不知公者。惜其文雅。深知公者。惜其操守。矜彼郵氓。面面相吊。乍涖猶然。可推其久。恠彼異臭。亦或欽服。䟽者猶然。其密何說。問奚以然。曰同好德。穉年種學。聲聞藹蔚。爲文不苟。從事菽粟。玩賾百家。咀嚼詩禮。然何足道。乃其餘事。溫溫其恭。抑抑其隅。如淵之靜。如玉之良。內蘊子諒。外發精英。飭躬勵行。以繩以墨。和順接人。謙遜自牧。見人之過。三緘其舌。色必不遽。言必不疾。不義而貴。弊屣泥土。釋褐十年。誰枳進道。騎省薄宦。

畢竟欺人。仲春之月。暫謝　天恩。數行貽書。曰汝讀書。汝旣無遊。又敎黔兒。奉以周旋。庶不負敎。何來小札。奄傳訃告。西望長號。視天昧昧。惟賢父兄。人樂有之。我雖孤苦。猶有如公。敎我育我。導我周行。猶子無似。孤負敎育。亥豕尙混。罪悔日積。我公而在。豈令至斯。言不可盡。淚不可竆。不昧者存。庶賜鑑衷。

祭從兄縣監公(宅東)文

嗚呼。仲母之喪。迨未于歸。公生纔晬。其泣呱呱。無所於歸。乃鞠外母。逮十有二。乃還家庭。庭訓旣嚴。責以義方。不以伶仃。少加假貸。公能克勤。乃承厥志。旣受史學。已能知方。三數年中。讀盡書經。出遊翰墨。藻思日昌。才逾弱冠。有聲塲屋。於南於北。無不髭摘。小成何論。大闡分內。畢竟蹉跎。非戰之罪。乃眷林泉。同我兄弟。或討經義。或講晩計。華聞所徹。再登剡薦。薄祿汚官。聊以隨分。晩入湖峽。十室其縣。豈敢卑夷。有社有民。是以加年。昌山舊例。匹馬歸山。尋我宿契。賞花龍潭。煑艾鶴麓。時向書齋。課我縫掖。或攜老伴。風詠唱酬。髭髮不衰。庶幾優遊。不遺一老。奈何乎天。凡我同堂。九箇弟昆。伴鶴忠厚。龍翁淸致。聖望淳實。望雲高義。吾弟恬靜。見推儕友。數十年來。次第凋落。多者

六旬。餘或短拆。使其享年。何施不宜。剝落至此。門運之非。迺者秋仲。倚馬松楸。忽報卧床。晨夜馳侯。面面相顧。勉戒交摯。語音猶明。臨絶不差。平日定力。可驗於斯。扶櫬歸家。萬事廓落。載卜佳城。栢社之側。一盃辦香。公或歆格。

祭伯兄松下處士公(翼東)文

嗚呼。迺者諸姊妹之相繼不幸也。固若割吾之一臂。而尙賴有兄在耳。猶能抆淚相慰。握手相勉。以爲吾輩餘年亦無多。何必慼慼爲耶。今焉已矣。誰與相慰。誰與相勉也。出門而無所往。有疑而無所質。憂我之憂者何人。獨留人世。無一善狀。倀倀踽踽。不如死之久矣。往在甲寅之冬。先君子見背於丹砂之寓。兄纔弱冠。萬瞻才三歲。弟則八歲矣。童子之心雖無常。而見人之父母俱存則淚。見人之受學於父則淚。至痛在中。無事不淚。而惟是慈母在堂。兄弟姊妹多至七人。同器而飮。聯床而食。拍肩攜手。吹葱騎竹。又以先妣之命。受學於靑壁先生。先生撫敎如己子。及其出後而歸于故里。則受業於所後季父。得聞義方。粗辨魚魯。至於文會之席。做業之辰。則必躡兄之後。隨事荷敎。到底開蒙。少也偏狷。或有自執之病。輒被兄楚

撻而後改其習焉。情惟兄弟而義兼師友。又有萬瞻。與共周旋。雖有孤露之痛。而尙全一樂之半。譬之今日。其樂何如。而嘗受鄒書三樂章於季父。輒嗚咽不能讀。季父亦悒然欲淚。此時之淚。盖不在兄弟。而以今言之。雖欲灑向日之淚。亦不可得矣。嗚呼。丙申撤寓之後。三棣始成鼎足而坐。我乃充然于心而常欲邀致三姊。以做一塲團欒之樂。今諸姊皆不待。吾兄弟亦如此。平日之願。竟莫之遂。獨自叫呼。莫之我哀。嗚呼。孟子所謂天爵者。固在於兄之胸中。而已粹然見於兄之面。則彼浮名得失。何足輕重於吾兄。而攻業數十年。乃不能繼八世之業。弟與萬瞻亦皆無成。則又安得不一歎也。猶幸卨也能成吾輩之所未成。範甥亦占同年。此皆吾同氣間所未有者。所謂聞喜。聊爾畧設。翼日轉向範甥喜席。期以相遇於老隱谷墓下。後數日忽得兄書。謂有浮症。初以爲偶發。及至墓下諦視。神色如前。且吾兄之性度慈諒而沉潛。禀質莊嚴而厚重。弟以爲當享耄期。而人亦以是期之。故連用蔘劑。可責其效。而竟不能峻用。以至於此。固弟之罪也。尙何言哉。嗚呼痛哉。

祭從姪檢討君(煕稷)文

嗚呼。君是吾家棟梁。老夫強輔。疑事則問之。文字則商量。晩年倚仗。盖在於君。而猶以隔水爲恨。今乃奄然至此何哉。以君之豐厚。宜享期頤。而奈不得六十何哉。今於哭君之文。誠錯莫不知所以爲言。且與其以吾之私。不若士友之公言。我且公之。乃者川沙金友以書來曰。有如修撰君負氣之人而止於斯。吾黨之厄也。其完厚可恃。植立可尙。風節可艶。榮耀之跡。依然林下之趣。此可謂知君。亦可謂善言君者。君居家有敦厚之風。得志則范希文之事可爲。而金友書不及。然急流勇退之高。依然林下之趣已包之。君又長於詩。音節和暢。意致高遠。假之以年。庶幾乎嗽六藝之芳潤。金友書亦不及。然此特君之餘事。然則君之大軆。已具於其中。吾何必別立話言哉。曾未幾何。金友之訃又至。人事之不可知者有如是耶。老而不死。數月之內。哭盡內外強輔。此何爲者。門戶覆矣。鄕邦瘁矣。先輩遺風。無人扶植。此老夫之所痛處也。

祭從姪(煕晦)文

嗟嗟師朱。胡復至斯。少而壯者。乃反先之。人生壽夭。司者伊誰。茫茫此理。欲詰無由。嗟哉薄俗。罕見遜讓。爾篤孝悌。那肯犯上。其在醜類。亦復不爭。剛果雖短。

忠信則長。假之以年。可鎭渝風。粤自少小。於我就學。我非其人。靡所啓發。爾自篤厚。事之甚勤。有時警策。亦能虛遜。且有三子。施以經訓。庶幾晩暮。成就是見。云胡一疾。遽促長年。一井不滿。萬事成塵。那意今年。門禍此酷。五六其喪。三四其朔。矧我所遭。實所憯惻。觸目悲凉。老淚難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