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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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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灘亭上樑文(在密陽)

地去萬里有餘。問名則是士。生百世之下。聞風而興。猶傳聱漢舊居。宛想狂奴故態。先生初非果於忘者。亦嘗出而仕焉。世外之浮榮掉頭。實自癸丑以後。嶠南之名士屈指。蓋在甲乙之間。梅福逃名。只稱南昌故尉。張翰起興。不待洛陽秋風。歸歟嚴光山前。依然謝眺宅近。桑麻掩映。地僻一區。舟楫沿洄。川長七里。山如高人偃蹇。顧名而思。谷以隱者盤旋。卜居爲此。跡已謝於烏㙜一步。頻草絶交之書。志相合則蒼石諸賢。高歌招隱之操。先生可以祭社。後人爲之起亭。自宇宙便有江山。雲烟不變。伊甍棟屢經歲月。風雨所搖。主人以白眉良。保靑氊舊。荊山之璞玉徒抱。少日西遊。齊門之竽瑟不諧。中世長往。鄕井不改於五世。某水某丘。榘矱相傳於百年。肯堂肯搆。爾乃拊貽基而興念。嗣遺躅而圖功。峭壁淸流。面背之勢依故。凉軒燠室。容膝之地有餘。凭欄而幽事愜心。岸巾而遐賞供眼。明沙若雪。繚長浦而遷延。穹林如雲。亘邃壑而晻翳。殿春幽花急雨新瀑。娟娟几案之前。曲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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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蓮顚厓老松。亭亭埃𡑷之外。暝入遙山之色。帶日歸鴉。曉占前村之炊。和烟籠竹。㓒園叟觀魚而魚樂。百里奚飯牛而牛肥。漁火相連。燈淵之號以是。農歌互答。琴野之名在玆。發深省於淸晨。磬落雲際。到上方於昏黑。錫飄橋頭。石室爛柯。不識長安之翻覆。苔磯垂釣。何關溫溪之淺深。惟此菟裘之營。儘爲薖軸。之樂。雨蓑衣晴篛笠。自稱魚鳥主人。朝灘上暮蘆中。莫是羊裘男子。風塵消息。永絶君房之報書。巖扃光輝。猶疑客星之流照。展此名緣吾設。微斯人與誰歸。竿頭一絲。扶鼎之風不斷。楣額二字。嘉遯之心莫回。聊陳拋樑之謠。庸替相杵之役。

兒郞偉拋樑東。細雨雜花相暎紅。載藥山前行藥至。浴沂三月盛冠童。

兒郞偉拋樑西。野勢橫琴高復低。一道淸渠資百畒。天風稉稻結花齊。

兒郞偉拋樑南。上元峯頭絶烟嵐。金波送上三更月。長水高山影盡涵。

兒郞偉拋樑北。黛光遙破太陰黑。子陵先生是化身。臨流屹立千尋壁。

兒郞偉拋樑上。危樓四面江山曠。不知何處是京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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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夜遙依北斗望。

兒郞偉拋樑下。日夜長川流不舍。隨意蒼蒹白露中。至今疑有垂綸者。

伏願上樑之後。起居唯適。漁釣自娛。續妣祖之居。茂矣苞矣。申大夫之頌。輪焉奐焉。殊有鳳毛。堪喜階蘭之競茁。斯如鳥革。豈憂樓竹之易摧。

黃山驛日哦亭重修上樑文(己亥)

原夫星文垂象。置驛倣天駟之垣。日哦標名。記壁昉藍田之館。豈郵丞足稽名士。爲江山賀得主人。洪侍御士純。秋水爲神。春風得意。七齡鳳凰之開口。弟李賀而兄子安。千里騏驥之試蹄。朝杏園而暮月殿。壯元聲價。屛矜色於少年。惠文風稜。躡淸塵於先輩。以人望則莫不期以玉堂金馬。爲親老而願自效於墨綬銅魚。俄從紫闥戴豸之班。暫試黃山考牧之政。連天鳥嶺。直走九百餘程。參軍馬曹。遙管十七支驛。轂綰嶠海。實當要衝之途。輻湊衣冠。那無容息之所。爰乘暇日。廼矚勝區。巋然有亭。獨存久矣。無人重葺。落鱗民於荒戺。風雨漂搖。罥蛛網於䟽櫺。烟雲蕭瑟。當新到十日之後。擧廢典百年之餘。䂓模無改於前。不事華侈。棟桷皆仍其舊。特占便宜。宛流峙於古今。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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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靈龜之始食。儼輪奐於朝暮。是日賀鷰之重回。爾乃閱蹄輪而常多閒。岸角巾而遙望遠。送江流而入海。駕洛故都。列㙜隍而控邊。萊山重鎭。矧兼此地之多竹。不讓古人之二松。扶踈萬竿。葉間波濤之色。掩映千畝。眼前烟雨之姿。於焉不廢嘯歌。庶幾俱忘寵辱。詠禹儞黃崗之記。地名偶同。誦淇園綠簀之篇。窓陰不改。別有公事未了。不知督郵何官。汧渭之間成羣。有騏有駵亦有駱。湖山之外自得。宜詩宜琴復宜棊。口不絶吟。亭以名志也。諺必數慢。丞何負余哉。雖無麗侈之觀。可資眺覽之勝。聊馳辭於千里。用替禱於六樑。

兒郞偉拋樑東。蠻海風烟入眼中。悄倚欄頭歌水調。瓊樓高處思無窮。

兒郞偉拋樑南。秋水長天一色涵。暇日逍遙步虛曲。蓬萊歸與列仙參。

兒郞偉拋樑西。白雲起處太行低。案頭留得笙詩在。唱到南陔意轉迷。

兒郞偉拋樑北。十里長堤擁修竹。最愛此君無俗音。淸吟和作鳳凰曲。

兒郞偉拋樑上。南紀雲嵐盡在望。不必淸音須管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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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欄朗詠羣山響。

兒郞偉拋樑下。雲錦千羣散在野。知似支公愛駿駒。和成李白歌天馬。

伏願上樑之後。房精流照於軒楹。心賞澹宕於日夕。勉風詩塞淵之操。頌旣騰於孶駒。擅亭舘敞塏之區。樂自在於息燕。寧懼易朽於他日。尙覬嗣葺於來人。

竹林權公(山海)忠臣旌閭上樑文

殉以道復殉以其身。無待乎受六尺托。知有君不知有天命。所信者唯一寸心。事去而志節愈堅。論定而名跡始著。 贈吏曹參判故僉正竹林權公。求仁而得。移孝以爲。少日葭孚之嫌。恥攀援於戚里。太陽葵藿之性。誓扶支於 宗祊。喟憑心於腐令蠶室之編。伯夷之風聞者。嘅扼腕於泰山鴻毛之辨。袁安之涕自然。旣賦之以疾風勁草之姿。又置之於衝飇激浪之會。當景泰丙子之十月。而忠節甲乙於六臣。膺宗正之 除。亟回偃蹇之初志。辭郵丞之 命。別是顧戀之危衷。各用職何罪乎。勇徒奮於拒轍。所欲爲極難耳。身竟殲於墮樓。藐矣子孫之流離。蕩然文籍之灰燼。伊來三百餘歲。誰識一介孤忠。 冲辟之顯謚追揚。毅魄亦應感泣。 聖朝之褒典獨漏。志士所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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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傷。靈谷神祠。俎豆縱依於名祖。 魯陵寒食。壇壝反後於諸公。廼者殘裔之鳴號。果然 重宸之矜惻。一氣感應。適値子䂓樓新修。百代風聲。厥有商容閭故事。旣自 天而擧盛典。豈無地而表遺芳。歲紀已邈於六周。尙流傳生長之里。山脉遙連於百越。宛髣髴往來之䰟。洛東之江流廻環。想萬折兮朝宗故道。河濱之祠屋鄰近。宜一體於芬苾千秋。就遺墟而乃營門閭。諏吉日而爰揭棹楔。舊啣新秩。 恩極萬世之哀榮。大筆特書。名尊擧國之矜式。台州儼正學之廟。三綱不頹。桐江屹嚴陵之㙜。一絲增重。江山不改於故宅。日月廻照於重泉。地近藳葬之山。血餘化碧。楣留板揭之字。心猶炳丹。陳兒郞六偉之辭。使人臣二心者愧。

兒郞偉拋樑東。鶴駕山光二白通。怳惚尻輪來去地。翠華如在暮雲中。

兒郞偉拋樑南。往蹟傷心未忍談。報 主何須集賢殿。 顯陵歸拜不曾慙。

兒郞偉拋樑西。花間鵑血不勝啼。 莊陵近日新添誌。成朴芳名直與齊。

兒郞偉拋樑北。投閣無人知舊宅。自是貞心保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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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緣休戚在椒掖。

兒郞偉拋樑上。繞屋雲山皆北向。春竹暮花阿那邊。娟娟隔水遙相望。

兒郞偉拋樑下。故山桑梓連松價。覆巢餘卵雲仍繁。時節年年麥飯灑。

伏願上樑之後。過者必式。巋然長存。微斯人誰歸。審取舍於熊掌。無君子焉取。聳觀瞻於烏頭。

汶翁祠上樑文(金公石堅字子固)

長蛇荐食。斯時也著周禮捍大患之功。少牢特祠。其義則昉洛邑秩無文之典。蹟固有時而顯晦。事若待今而表章。故訓練院正汶翁金公。初非從事於靺韋。蓋嘗著工於簡編。少習鄒魯。已識季路勇強之姿。早悅孫吳。自負橫渠超邁之氣。西山廬墓之孝。床上唯喪禮一編。東亭講武之游。胷中有兵書萬卷。講明者君臣大義。從游於師友數公。學有淵源。承岡老立雪之敎。才兼文武。登漢陰薦剡之章。馳馬穿楊之工。謂居六藝。釣魚栽竹之暇。敎及諸兒。狡彼墨齒之啓疆。慨然白面而任事。士恥虗老。正是百六運生丁。勢阽危亡。豈無廿四郡男子。奮義募旅。慶州府據要衝之交。移書論兵。權士諤託死生之友。歸附衆而軍聲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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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勝捷頻而士氣益增。扼咽喉於東南。鵲山伏弩。斬首馘以千百。鵂堆摧鋒。列炬三頭。廉范制勝之法。縛草千偶。謝玄疑敵之謀。至若竭力從戎。義僕效衛難之志。割情送子。賢妻凜臨別之辭。矧玆第二郞裹革之忠。實出尊大人蔽翼之孝。跬步不離。若手足之捍頭。鋒刃替當。竟肝腦之塗地。裂旗寫復雪之義。指血淋漓。揮鋩突屯雲之圍。骨肉環擁。裹瘡登陣之氣。賊徒見而心寒。焚香祝天之言。志士爲之髮竪。卓焉三綱增重。展也一門生光。非但臨機設策之奇。變化莫測。只以殉國忘身之勇。衆寡不論。嗚呼槩公平生。亦足有辭後世。其恒居修行則可以攝齊登降於先生長者之堂。其臨難奮忠則可以方駕驅馳於名將義帥之列。起兵於六旬衰白之祭。古人亦有是不。無恙於七載蒼黃之中。造物殆若相者。臣死於君子死於父。肩葛卞而何慚。奴爲其主弟爲其兄。輝簡策而罕覩。苟非七十州禮義之俗。斯焉取斯。無負二百年培養之恩。死而不死。所嗟軍功不登於幕府。家聲漸替於海陬。哀贈蕭條何處。將軍大樹。聲光銷歇於今。子孫淸門。廼者張廵傳頗詳之文。得之李氏家垂壞之簏。捐俸而紀績登梓。古人之交道可觀。閱劫而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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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神。當日之誠節復顯。爾乃睠戰地而激嘅。拊遺卷而興歔。嗟壯蹟不可終湮。而祀典蓋有可據。糾鄕兵而討賊。嶺外傳程公之祠。集家丁而捍胡。遼左有張氏之祀。所以輿論之奮發。倏焉新廟之經營。棟宇臨江。畧倣表忠之例。觴豆涓日。式遵祭社之䂓。汶亭烟霞。宛英靈之如在。公山草木。猶姓名之能知。雖 旌褒不到於當時。伊庇燾庶及於後裔。風聲永樹。賈餘勇於草茅。禋祀長存。寓曠感於蕉荔。戰場鄰近。凄雲帶猿鶴之愁。蠻祲消磨。靈雨洗龍蛇之恥。爰采四父子故事。庸替六兒郞新謠。

兒郞偉拋樑東。白頭投筆想英風。八公山下從軍曲。添得東京樂府中。

兒郞偉拋樑南。桐華山色滴晴嵐。風馬雲旗來髣髴。十僮傍衛又三男。

兒郞偉拋樑西。高標偉節斗山齊。東江一曲菰蘆地。竹老松寒憶故棲。

兒郞偉拋樑北。不以殘年惜七尺。誓掃妖氛報 聖朝。兜牟何似老縫掖。

兒郞偉拋樑上。七年萊海息濤浪。 主憂臣辱職當然。百戰艱難不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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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郞偉拋樑下。史失由來求在野。弊篋殘編眼忽開。誰將壯蹟登 氊廈。

伏願上樑之後。愞夫亦興。過客必式。尻輪來往。朝暮如水之靈。腏俎馨香。春秋掃地而祭。崇楹並層標卓立。淸江與偉蹟長流。

餘窩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三

 啓

  

謝洪侍郞養仲追賀廻榜詩序啓(己巳)

大塊勞生。嗟丁年而皓首。小科廻榜。侈甲歲而紫泥。其舊嘉如何。非始慮所及。寵光特荷於 聖世。崇飾至煩於親朋。蓋貢擧遺䂓。略倣唐宋晠際。功令雜體。猶襲雙湖鄙儒。蟲篆馳聲。雖壯夫所耻。鹿鳴與宴。在寒士亦榮。然而小大殊名。古今異制。高文大策。初非揚于王庭。進士生員。僅止齒諸國學。乾螢勤苦。秪自消破塩虀。斥鷃奮飛。不過翺翔蓬藋。徒聞壯心之未已。奚足能事之是誇。老人場屋。浮譽臼窠。淺學少纔附尾於二百人中。晩始出身於十三年後。四紀浮沈之跡冷。行藏信心。 三朝覆燾之 恩深。涕淚被面。中間榮落。坐磨蝎之命而媒聖兪之窮。前後遭逢。無謫仙之才而多孟浩之病。不作皺眉於言事。豈有積忤於人。未能搖尾以乞憐。自然寡諧於俗。分固宜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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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閒置散。汙不至於嘆老嗟卑。陸務觀萬首詩。聊用自遣。陳同父一口氣。本非所期。簪笏霑 恩。頻趨 楓陛。弓劒齎慟。再哭 梧雲。想起居攝班之初。忍忘恩言之垂奬。當省闥寓直之際。偏感文字之受 知。賤壽適踰於八旬。崇資遽躐於二品。耆司題帖。喜接武於一門三公。樞府縻啣。幸免饑於全家十口。而疆圉單閼之歲。卽弱冠小成之年。白牌重頒。盛典自於中世。黃髮盡替。舊游餘於幾人。杏子靑衫。空懷少年之事。桃花玄觀。誰記前度之郞。▣▣▣▣▣▣▣▣▣▣▣▣咫尺 螭陛。未效朝日之拜趨。分寸猿膓。空悲夜月之寃叫。西河家裏。投杖之罪自知。中壽墓前。拱木之譏何極。然歲時之稍久。恐事蹟之遂湮。唯我澹寧洪侍郞。孔李通家。管鮑舊契。百年臭味。先公早許以同心。一甲䧺雌。賢胤老與之並齒。東上廳同舍之地。後輩往往相傳。新舊榜合刊之功。暮齡事事不偶。玆庸先之以五十餘字。申之以四六一篇。躐漢躋唐。儼㫌旗之劘壘。呑楊孕駱。燦咳唾之成珠。常謂永嘉以來。正始之徽音遂絶。豈知內翰之世。蘓家之文彩彌彰。小譽大慙。認君子相愛之德。東塗西抹。咍詩人自夸之言。何崇奬之至斯。豈衰庸之當此。窮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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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於歲紀。能復游戱幾時。寵陳人以文詞。宛如從容一席。華如黼黻。唯思箱篋之珍藏。報匪瓊瑤。聊矢雲仍之永好。

餘窩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三

 頌

  

王元子開講頌

聖上踐阼之二十一年丁巳。我 元子邸下寶齡始滿八歲。以夏四月二十一日辛卯。 開講於昌德宮之集福軒。猗歟盛哉。 開講廼入學之始。小學卽大學之本也。終始典學之要。億萬無疆之休基自玆矣。賤臣囿生成之化。年及老耄。獲逢 盛際。歡忭蹈舞之忱。無地自效。古人曰思報 國恩。獨惟文章。窃不自揆庸陋。謹撰 開講頌一篇。其辭曰。

天佑 宗祊。篤生 聖嗣。在易主鬯。于詩錫類。允矣睿哲。展也德性。錫之純嘏。申以景命。景命維何。以翼以引。如日始昇。若海重潤。歲符魯聖。 姿嶷周王。命哲命年。厥初告祥。在昔先王。維學是崇。罔有尊卑。壹是爲宗。三代以還。八歲而敎。法則然矣。何莫是效。廷臣稽首。舊制斯援。 后曰姑徐。予意攸存。就傅開講。斯亦爲學。廷臣曰都。 聖訓攸則。良月維巳。吉日維卯。螭頭雲捧。龍鱗日繞。軒名集福。 聖人維芋。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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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辭。紫陽遺謨。 玉音臨卷。中夏后律。洪鐘應扣。契洛閩說。 天顔有喜。臣鄰胥說。歡聲如雷。薄海庭闥。帝王之學。與衆庶異。近而修齊。大而平治。俗儒記誦。焉用是爲。異說喧豗。闢而廓之。復性歸仁。君師億兆。念玆在玆。昕夕慥慥。粤在上世。世數哲王。商惟六七。周訖成康。亦粤生聖。間以五百。孰若吾東。 聖神繼作。四百年間。奕葉相承。卛由舊章。百祿是膺。 睿質夙將。 世德作求。孝惟 家法。仁與天侔。懿厥百行。得自 問寢。靡質師敎。動合儀範。 講筵肇開。諸福咸萃。 宗社有慶。 文母燕喜。永言配命。由學以成。臣拜作頌。嗣響河淸。

餘窩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三

 贊

  

寫眞障自贊(並跋○甲子)

姿非適俗而猶諱。行涉狂簡。跡不離塵而亦耻。身處汙濁。喜不至得得。憂不至戚戚。夙昔所自勉而未敢自信。恒自點檢於座隅一幅。

 此吾六十三歲時所摹。見者或言毫髮無所似。或言風韻猶可想像。唯不辨衰盛不識姸媸者。指點之曰唯肖。唯肖畫者虛境也。好惡愛憎。無所置於其間。而人無定論如此。况挾好惡愛憎之心。以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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眞境乎。故曰人品之不定。甚於畫品。

鏡巖大師應允影贊

師之性情。得之師文字。師之戒行。得之師門徒。所未嘗覩者。師之眞容幻軀耳。然因其所已得。想像其所未嘗覩。可知其枯淡端竗種種法相畢具也。

九淵大師影贊

秋波一派。流爲九淵。以渟以滀。本色湛然。心源旣凈。敎海攸灌。萬劫沙窮。九里河潤。津筏具存。一部華嚴。稽山之下。碧松其菴。名師難兄。幢拂相繼。叢林盛事。丹靑同揭。

金人贊

台錫倩畫工。摹周廟金人。手寫背銘揭諸壁。其意甚善。是非形於言。㤪之招也。好惡形於言。禍之媒也。余戇騃不理於口而老不知悔。對此像讀其銘。能不懼乎。遂爲金人贊百三十言。用自儆。

匪直金像。其腸維鐵。不唯緘口。其心如結。多言之害。銘之在背。愼言之戒。銘在肝肺。勿妄勿驕。毋躁毋誕。妄則不審當否。驕則無所忌憚。躁者騷擾數動。誕者散慢無紀。矧爾忮愎恚忿。因之浮夸狡詭。無心者人或恕之。有心者神實臨之。自慼誰訧。欲悔曷追。懿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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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人。維德之基。先聖所慕。後人所師。瞻之肅恭。晨夕在座。是則是傚。庶幾寡過。

餘窩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三

 附錄

  

先祖考資憲大夫知中樞府事兼五衛都揔府都揔管府君狀[睦台錫]

惟玄軒先生當 靖陵之世。羣賢在朝。搜剔遺俊。設賢良薦科。先生則知大禍將作。亦不欲爲崖異之行。遂入庭不對而出。北門之禍。雖超然獨立。而憂時憫俗。終身肥遯。後嗣景遺躅服餘訓。至於今罔敢或墜焉。在韋布者量時而出。仕朝著則知難而退。竹一府君由翰林爲諫官。當光海初。北人用事。炳幾燭先。䟽劾其尤貪鄙者一二人。卽遭擯斥以卒。壺翁府君早師李蓮峯先生。見廢王斁倫。棄擧業。杜門講學。 長陵時以遺逸除官不起。 朝廷知有微意不復召。敎官府君隱居修行。不就蔭途。世稱靑坡處士。三世不仕。謂玄軒,壺翁曁府君也。竹坡府君仕 明陵初年。歷敭淸顯矣。旋見朝著不靖。淸濁之論起而互相觝排。府君憂之。一無所左右。力求外郡以去。及庚申時事大變。棄歸。朝議謂府君終始完名無瑕纇。欲處以方面。府君亦不肯焉。有除輒辭。晩就一郡。又不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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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靑齋府君嘗敎餘窩府君曰。吾坡上之宗。飭躬劬學。篤守先人緖論。獨行己志。不蘄合於世。以此頗得簡貴聲。而亦不恤。今門戶零替如此。汝尤勉之。府君敬受焉。旣釋褐。喟然歎曰士大夫嘗患不能光明灑落者。慾爲之累也。决科在我。仕宦則或求而得之。吾爲在我者而已。絶不求知。然府君自未第時。已負重名。初攝堂后。卽遭 元陵殊知。屢承 華褒。時人或恐其進用。有惎之者。未幾幾陷危禍。賴 上聖明拯之坑坎。終始全保。然進途之滯𡰈。自此甚矣。久始甄復宰一縣。然見時事益壞亂。無意當世。有欲誦於朝者。輒謝曰吾老不能復供郞僚矣。幸憐我勿復置意也。家食十八年。魁重試。始受知 健陵。然旋有邪學事起。其徒倡爲禍心之說。旣已惎間於時相。又欲熒惑 天聽。雖不得遂其計。然府君道益亨名益高。而訾謗日益深矣。顧所秉執。俟聖人不惑。而公議無待乎百年。則後之論其世者。知府君平生不志於窮達。而唯以道之否泰。爲行藏矣夫。府君姓睦氏諱萬中字幼選。餘窩別號也。以 元陵丁未正月二十五日壬子卯時。生于外家▣▣坊第。明年一靑齋府君携室寓居通津。府君自幼器宇峻整。氣韻超邁。而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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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悟殆天也。甫語遍識文字。六歲爲五言詩。韻語警新。七歲盡誦少微通鑑。八九歲爲五七言近體。格律鏗鏘。十歲而語孟詩書左氏傳史記諸書無不讀。時稱近古夙就者無或及之。天才旣如是。一靑齋府君敎誨嚴。朝課未畢。輒不許養。夜必聞鷄始寢。述作不稱意。令數易稿不止。弟上舍府君齒差七歲。能從其後而誦說焉。一靑齋府君嘗口號一句曰一衾三父子。令府君屬對。對曰四壁半圖書。蓋記實也。十二歲賦眼鏡一聯曰膜外乾坤大。眉間日月懸。見者莫不驚呿。李芐亭先生悳胄高士也。文章眇視一世。嘗訪一靑齋府君於通津。徵閱府君詩文。卽詡以文章才具。至病牛上隴遲一句。尤歎賞焉。歸語人曰吾見睦氏子。始知此道不絶。今行不虛矣。未弱冠。肆力爲文。汎濫百家。反而求之。要成一家體。意無不宣。言無不暢。而造次必於典則。見有文辭䧺麗而離於聖賢之旨及夫噍瑣奇僻。俱所不取也。功令諸體。雖不致力。各得其要。二十發司馬兩試解。明年以經義爲生員。八年之間。危得第者數矣。甲戌遭太貞夫人喪。丙子遭一靑齋府君喪。明年移居金浦。己卯七月別試獻賦丙科及第。 英宗三十五年也。庚辰隷槐院。 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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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司錄。携室入京。屢攝堂后。 上目屬焉。夜對講史記。承旨玉堂各讀數行。遽 命注書讀之。盡十數板乃罷。 敎曰讀書人也。又於筵退時少後。 敎曰是予新得之臣。而予老矣。任使幾時。其他 恩言甚多。壬午入侍 診筵凡旬餘。 上候旣復。 敎曰雖非直宿。注書之勞可念。且其爲人可用。陞六品。令銓曹調用。 顧謂相臣曰此人合處之經筵。對曰人固可合。但自 上特除。猶不如公論之自至也。 上曰信如公言乎。沉思良久遂止。人謂相臣之奏。陽示顯拔而陰實沮之也。 除典籍移兵曹佐郞。 上拜眞殿而府君掌禁閽。院吏傳 上敎。言毋納春桂坊官於衛內。府君曰是必誤傳耳。 東宮無陪衛可乎。遂縱其出入。 上怒命拿致府君。欲廷杖之。 敎曰予今杖汝。非前日特旨陞六之意也。旋已。未幾觸危機謫利原。是年七月也。先是 國有大變。大小危懼。一日府君因事往堂后。李賢涉方攝記注而禁府都事趙來鎭來見賢涉。言時事及舊相趙載浩之寃。府君初不與來鎭相識。傍聞其言。悲歎而已。居數月賢涉歸家。語其親友。稍稍傳。遂爲讎人之在囚者所訐。 親鞫問之。賢涉引來鎭。來鎭至語多不合。賢涉憫甚。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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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府君在衛列。又引以爲證。府君亦就 問。廼直奏始末。且曰臣與來鎭無雅。故無所酬酢。然旣與賢涉同聽。臣當伏其辜矣。 上擊節高聲曰人臣之不欺。當如是矣。時 上亦無深罪二人之意。而賢涉被刑迷亂。遂失言觸 上怒。竟遭極刑。來鎭遠配。 上謂府君曰賢涉不死。爾當白放。賢涉旣死而來鎭配矣。㙜諫或未能詳。只謂爲死囚所引。若有論啓。非年少新進所宜遭。不如蹔經遷謫之爲愈也。遂 詢吉州利原遠近。相臣奏曰此人罪不至遠謫北關。 上以是歲八路告歉。北關稍裕。 命編管利原。且 飭㙜諫無發啓。 辭敎之間。曲費造化如此。而追聞吉州利原以良名也。特 命配是地者。皆未久釋云。府君遂倉皇就途。時無居第。寓公廨薪水無給。而不以爲意。在途唯賦詩。就謫多游覽。有關南錄以紓戀 君憂國之意。明年春特 命宥。又明年冬 下敎曰睦某事一欲下敎而未果。其時予欲白放者。其何一向枳碍。騎省舊郞今予不諭。以今俗套。渠何得復着公服乎。令銓曹調用。遂 除典籍。府君已無意進取。而感 恩特重。黽勉供職。乙酉 除禮曹佐郞。尋遷正郞。又遷兵曹。夏除庇仁縣監。莅任四年。治之如家。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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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事簡。吏民安之。縣有訟山者。府君抑豪右。監司洪樂純屢趣反之。府君執之堅。末以威嚇。府君棄官卜居于大興鳳睡山下。若將終身焉。監司竟摧謝。然不肯之官。凡七閱月得代。是歲己丑。連遭慽。明年以喪歸。遂置屋漢城西。一因 飭敎赴文臣製述居第二。上聞拆名 徵卷。親批一句。仍 命留置。而試官不復提奏。事遂寢。時 上春秋已高。猶不忘府君也。府君終身語及 英宗恩遇。輒嗚咽流涕曰終始 恩造。非卑官郞僚所可得。已矣無以報也。自是屛居里社。日事著述。朝晡屢空。處之晏如也。時樊巖蔡公濟恭建詩社。招携爲樂。而府君實與之執耳。石北申公光洙,海左丁公範祖尤所相推長也。間游關東諸名山。游關西七邊。游畿甸勝地。至 正宗三年。 命除文臣久閒者一官。府君亦授尙衣別提。時洪國榮張甚而爲提擧。例一刺不復見。及俱從幸驪州還。人言例當造候提擧。府君招吏問曰造候提擧例乎。對曰近例然。府君曰近例何足爲例。亦弗之見。國榮聞之怒。第無以罪也。洪樂純國榮叔父也。爲吏曹判書。嘗謂蔡公濟恭曰睦某何不一來見我。湖西事豈足嫌乎。蔡公屢以爲言。府君亦不肯見也。尋移黃海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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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遞。丙午重試以擬詔爲甲科第一。陞通政階。 除敦寧府都正。 上舊聞名。至是甚喜曰此科雖使圈選。無以踰之。 召見俾進進退四韻詩。謝 恩日又進進退十韻排律。自是 上有拔擢之意。世亦穪其屈。然 國制專以堂下時所踐歷視淸顯矣。府君亦不改初執。前後 除官。皆出於特 旨而已。銓官欲擬某縣未果。府君聞之。移書其族人之素相知者曰區區素戒。未敢以名字輒通於當路。則銓部之能垂記憶。意良厚也。通政知縣。非特 敎與斥補則無是。某雖駑劣。未嘗以雜技出身。亦未敢以他途求進。則遽以是見待何也。向使怵於凍餓。不避趨營。則一縣一郡。容或來到。不敢以十口計。易平日所守。居然到今矣。幸爲我謝曰念其貧餓。意實可感。而吾輩窮窶。乃其本分。不願爲宰相所憐也。丁未因事罷。六月 上特命 除邑。得泰川一考。監司金履素因事相爭置中考。時 上勵精萬幾。州縣能否。無不默識。階前萬里矣。 親改上考以下。遂責監司。時權裕爲龍岡置上考。而 上親降下考。府君則自殿而最。此舊事所無。而朝野服 上之明也。府君始閣務移病一月。在都士友咸移書言。今黜陟在 上。不宜以監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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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辭。遂起視事。奬儒學覈逋吏。民無撓焉。三年政成。代歸未至都。 上使人問還期。到家翌日。 命製進柱聯詩儷百句。又 徵覽詩文稿。時邪學已盛。而其徒見府君廩廩嚮用。思所以中之。相與間之於蔡相國。相國與府君交最厚。及是柄國。而疑於謠諑。漸不如前日。而御史李冕膺素與蔡相國有郤。謂府君與相國親厚。修其郤追論一二細事置對。府君條辨甚明。然禁府以繡啓軆重。弗之直。謫沔川浹月赦還。明年辛亥邪學之獄始發。前此數十年。西洋書稍稍至。識者憂其惑人。間有稱其曆數之精器械之巧者。府君實先斥之曰。自古造曆。未有百年不差者。西洋人精於數。曆差稍遲。然終必差耳。而自謂之超軼前聖。不已悖乎。器械之巧。有司取焉。非儒者所急也。雖使曆數器械愈於聖人。聖人所以立人極者。如卛性修道明善誠身。俾民孝悌忠信之敎。未嘗因此少損。况以是蠱人心術。欲陰壞聖人之敎者乎。其學動以事天立幟。然詩書所言敬天畏天。皆是物也。聖人合理。賢人順理。不肖者不能循理。則是事天與不能事天之分也。彼乃以億萬人公共之理。攫爲一己之私。肖像祈拜。謂以求福免罪。其亦佛氏之下乘。又况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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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祭棄父背君。自古異端之所未有也。最先酷好者李家煥,李蘗。轉相敎誘。其儕流之稍聦慧浮躁者。遂相卛而入。及癸卯歲書狀官李東郁之子承薰隨父入燕。家煥甥也。家煥使之益購其書。兼領其陰秘醜褻之法以歸。滔天之禍始於此。及乙巳歲。 國家初設禁鞫治。 上至仁且寬。不忍其胥戮也。將以化龍蛇孚豚魚。沉惑如權日身輩十數。皆 諭令改悟。然彼狼心不悛。權尙然,尹持忠是歲以焚祠版廢葬禮。誅死邪徒。初欲廣樹黨與。不甚秘之。至是始畏 邦禁。且惡攻斥者之害己也。乃陽揜而陰煽矣。又有丁若鏞結姻相門。爲之周遮其事。蔡相國耄已及之。不虞其終。以調劑鎭安之說進于 上。甚至有敲撼不干之語。於是斥邪者相繼得罪矣。時洪樂安抵書相國。請治邪徒。邪徒大譁。權以綱爲諫長。投䟽請究樂安書中邪書刊本語。相國承 命至掌樂院査奏。樂安又引府君父子爲證。府君亦對相國言權日身終不悛改而身爲敎主。不治將有蔓延。未幾日身自服竄死。當是時府君憤西敎之漸熾。而懼一世之胥溺也。大聲疾呼。挺身力斥。思所以救得一半。以爲此徒始陷邪術。旣不容於世。則欲聚黨以角勝 邦憲。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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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貨財男女之欲。雖彼西敎。寧有是哉。急治則聚少。緩之則聚多。禍之大小。亦由是也。邪徒見府君辨之明慮之深。胥懼而倡爲禍心之說。日造蜚語。播于上下矣。時有儒䟽斥邪學。䟽首罰止停擧。而先君子以䟽下一人。獨被放逐之 命。人莫知其由。府君閉門謝迹。不接時事。人有問者。引過而已。有詩曰談笑唯宜向越彎。下車馮婦實慙顔。流言斥佛逃禪外。薄態翻雲覆雨間。衰賤秪甘當世棄。是非寧待百年還。娟娟梅畔盈盈酒。讀罷床書意更閒。言志也。然邪徒日狺狺旁伺。危禍若在朝夕。知舊不敢過從。明年先君子赦還。又明年 上特除府君兵曹參知陞參議。府君以疾辭。 上遣衛士至家問疾。令少間供職。府君惶感。視事數月遞。蓋是時 上已察其誣。而公議稍稍白。蔡相國亦自疑其見欺。屢要府君相見。府君遂遺相國書曰唯閤下親近士大夫之賢而有遠識者。使奸細噂沓者。日遠跡於門屛。雖屛居里巷。庶不辱見知於平昔也。時搢紳聯䟽討逆。䟽首洪周萬擬拔府君名。以媚邪徒。相國呵止之。府君復遺書相國曰夫義曰懲討。號爲搢紳。則此非一家一人之事。若非干犯義理得罪聖門者流。則雖有一種仇嫉者。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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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乘機逞私於存拔之間。又曰閤下廓闢之嚴。世人孰不聞知。而彼一種人反指觝排其術者爲敲撼大臣。死心護法者自穪爲羽翼大臣何也。彼方自急於陰害異己。豈肯念及於有累長者乎。三百年士類之目。許多人可惜之資。不免爲一二纖兒壞了。豈不重可惜哉。某此言非特有關於自家一已。抑亦不無少補於閤下晩節。非但有係於目前是非。實關萬世廓闢之大公案。又曰凡人之情。雖屠沽駔儈之類。閃弄謊說。被人覷破。則其色赧赧然。此輩不然。今日倡一說不售。明日更做一說。某亦嘗讀古人書。略聞士君子遺風矣。豈忍與此輩訟辨。當是時邪徒嫉府君甚。然亦不得以斥邪爲府君罪。則於是興訛造訕。無所不至故及之。相國不答。他日見府君曰吾豈不知公言是哉。此書一出。恐無益於公而有害。故爲公秘之。且使吾斥之如公。則久要將一朝渙散。化爲異物。平昔保和之功。竟無所施奈何。府君曰不然。某旣以身當之。不足恤。所憂者閤下他日計耳。使閤下在位。雖閽人箠策於門。而來者相繼。閤下一朝捐館。雖欲挽之使住不可得矣。六七十年來。人心陷溺。波奔石轉。幾不可止。其能遏之。閤下功也。今壞之恐亦由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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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也。願閤下毋擧枉錯諸直。誠擧直錯枉則不患無人矣。相國憮然爲間曰公且休。吾將思之。然未幾去位。數年而卒。府君深惜之。嘗曰使伯䂓而年五六十者。處事不當若是其誤。他日原其心者。非我伊誰。及辛酉以邪魁被追律。府君歎曰是謂之覆芘邪類則可。邪魁之目。不可加也。及稍久朝著頗言其寃。有乘其機會。圖濟其私。倡扶蔡之論者。府君曰吾不苟同。功過不相揜可也。自其秉軸。契好不能如前。然終始不相負如此。人或以知展禽之賢而不能薦短之。府君終身不以是介意也。府君嘗對人辨禍心之說曰。自古宵小搆捏異己者。求其說而不得則做出禍心二字。煽動流傳。奸謀赫焰。或能禍人。而究竟渠自不免。蓋渠無取禍之事。人雖欲禍渠。惡可得也。試觀前世喜倡爲禍心之說者。君子乎小人乎。君子見姸㐫之病國異端之惑世則直斥之曰是㐫國禍家云爾。曷嘗以禍心目之乎。或有憂邪徒之勢盛而勸無峻攻以受害者。府君曰董廣川正誼明道之功。正宜著力於今日。外此吾不知也。彼以邪吾以正。彼以譎吾以誠。彼以險吾以坦。吾無憂矣。有以攻其學無攻其人爲言者。府君深斥之曰無其人。學焉傅哉。古之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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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近而亂眞。故辨其學而人自覺其非。今玆邪術。戎狄禽獸之不若。必其人妖邪淫慝而後入也。苟捨其人而誰之攻乎。及知其不可復爲。取杜工部詩語扁所居堂曰漸喜。記曰孟子亞聖也。或疑其好辯。韓愈大儒也。被之狂名而莫之解。余是何人。焉能大聲疾呼。憂世敎而眷眷於吾黨小子也。與其犯冐強言弱色。爲親愛所憫憐。惟息交絶游。差足自喜耳。然見事有關義理而近世變者。亦未嘗䂓避緘默也。以是小人鼔簧射影困惱危怖者二十餘年。特不得罪 朝廷者。豈非我 先王明聖出天。燭府君赤心無他也。府君嘗以見赤子之入井而不得救。勞而無功爲恨。然風聲所及。感悅慕私者亦不少。豈待家諭而戶說哉。辛酉事發而睦氏及切姻密戚。無一人染及者。人亦以是服焉。甲寅 除僉知中樞府事。丙辰冬 特除工曹參議。卽 命移兵曹。丁巳遞旋。又 特除夏敎曰睦某文華可用。其除同副承旨。是歲再 除承旨陞至右。在兵曹及政院也。別 命應製甚數。戊午正月 賜國老米。 上覽其籍。遂 命大夫之偕老者五人加一階。府君亦陞嘉善 除副揔管。冬 除同知敦寧府事。移漢城府右尹旋遞。庚申春 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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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中樞府事。是時 上憂邪徒之不革心。 使錦衣詗之。稍有端緖而遽遭 天崩。使鯨鯢之討。不能大行於 先王在宥之世。志士所以腐心痛骨也。然彼自底天誅。辛酉春丁若鍾醜書竟獲於府隷之邏者。設鞫究問巨魁。如家煥諸邪賊咸伏誅。餘黨悉從寬典竄殛之。天道孔昭。人彜少明。然時按獄者。陰欲濟其黨伐之計。以吳錫忠之與戚臣洪樂任親踈。問於家煥。家煥謂可以乘此擠陷府君。言某必知其事。李學逵又言渠之見忤於某。所以致人指目。請與對質。按獄者遂請逮問。 貞純王后曰睦某旣是斥邪學之人。則豈可與諸賊同囚。其除大司諫參鞫。且有益於究覈根因。府君上䟽辭曰學逵臣里中兒耳。渠若不絶臣則臣豈忍絶之。所謂忤於臣果是何事。不幾於春雉自鳴乎。至於吳錫忠之於家煥。爲密友爲狎客。半世孰不知之。視臣爲仇讐。往來不相通已十有餘年。其情跡豈有朝夕相從。連腸結肚之家煥不知。而許多年相絶者知之乎。此輩欲以斥邪爲臣罪。則計不成。附邪聲臣罪則人不信。故欲以陰秘㐫譎誣衊臣乃已。其計亦甚巧而反踈。聞其爲術。雖父子兄弟不入其敎則便成仇讐。東西南北之人一入其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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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視若骨肉。局外之人無以捉得眞贓。臣嘗語人曰彼仇視斥邪之論者。卽其徒也。豈意二十年血性辨斥。實無一半分有補於世道。竟歸陷身之科也。臣之獲全性命於辛亥壬子之間。莫非 先大王罔極之恩。今日火色益急於往年。縱荷 生成才免卽地虀粉。以罪爲榮。恬不知懼。則㙜閣之辱。淸朝士大夫之羞也。再䟽申前請曰臣窃謂掃除邪學。若在範禹按治之初。則拔根去本。不足費一毫之力。而旣失之於乙巳矣。更於忠然伏法之日。則庶幾無再熾之憂。而又失之於辛亥矣。今日雖恨現發差晩。正所謂速發禍小。遲發禍大。而亦豈可坐視其滋蔓而莫之圖也。今渠魁就擒。窩窟盡露。不患究覈之無其路。而只恐按治之再蹈乙辛舊失也。遂列諸賊罪。又曰我國義理素明。名分至嚴。雖有一二不逞之徒潛懷異圖。而讀書士夫决難誑惑。獷悍潑漢。猝難嘯聚。是以土賊絶稀。此輩則不識名義。徒以牛羊之力。而信其所謂邪魁者遠過於聖人。尊其所謂敎主者不啻若君父。一朝死中求生。意有所出。則一擧足而勝兵如雲。誰能遏其勢也。成周盛世也。姬公聖人也。尙以鄕八刑齊其不卛。有一於此則隨加刑戮。况此㐫徒造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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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異學之禍。八條而犯其二也。醜類寔繁。固難盡殲。而以天地生育之恩。亦何忍殄滅無遺乎。巨魁旣殲。小醜自然慴服。徐當較量其輕重。可以竄殛者竄殛之。可以鎭安者鎭安之。威以刑罰。化以德敎。舊汙之咸新。不過轉移間事耳。其他奸細。他人何能盡知。唯有嚴詰諸賊。將自吐出。賊之爲賊。必其同爲賊者方知之。若明知其根因。必是當初賊邊人也。合被漢家見知之律。世道雖曰汙下。豈有是哉。凡今嚴辨痛斥。豈少其人。㐫徒之獨於臣身。偏加怨詛。豈有他哉。世人則不欲見忤。工於避身。而臣則至愚至騃。洞卞於衆人鞱舌之時。峻斥於衆人避影之際。乕口蠆尾。臣實首觸。二十年持此道被憾。比人尤毒。臣尙能犯冐於鋒刃方銛之日。今反退縮於湯火假息之賊乎。猝有不虞之變。責臣以赴死行間。則雖如鼂錯之以一死謝七國。亦所不憚。而至於有益究覈則是何異責視於瞽責聽於聾也。又不獲辭。時人爭以斥邪爲美名。而府君則退然耻以爲功。又有當路介人以致意。欲引以爲重。張大其事。且以及蔡相國者。府君歎曰吾平日不爲勢怵。今七十五以老矣。吾無求於世。可以行吾志矣。遂一參鞫。引入月餘坐罷。未幾獄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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畿伯李益運之子明鎬者。前已屢出賊招。而倚父勢挾邪逕。隱然有跳踉之意。邪徒之漏網者。遂相卛匍匐而歸。府君學徒二人。呈文太學備論之。益運於是大懼。明鎬不就捕自斃。然怨毒由是益深矣。秋獲亡命賊黃嗣永。有帛書一通。將投燕都天主堂西洋人者。前後交通之迹。於是畢露。而其數條計將欲易冠裳以鱗介。以 宗社與人。且言害其敎使不得行者。以府君爲首。必欲戕害。天若祚 國。其計必不售。而其陰秘巧僭。已令人凜然體粟矣。又獲全州賊柳恒儉等。得京外諸賊醵銀募士。請來西洋大舶之狀。府君䟽中所言此輩死中求生之慮。卽又大驗矣。人或以先見歸之。府君慼然曰人之有先見。國之不幸也。當事而言。世皆忽之。旣壞之後。反稱先見。豈余所欲哉。未幾而擧世恬然謂鋤治已盡。無復憂者。府君太息曰前日之禍。如猛獸之攫人。猶可御也。今者之憂。如鬼鬽之相聚。人無得以見之。天下事將不知所稅駕矣。人猶弗之信。不五六歲。諸罪人家稍稍上籲。事下攸司。攸司臣少能知其始末。輒主䟽釋之議。邪徒轉益覬覦。於是狐狸號於康莊。鱓鰌舞於江河。世變奇怪。不可殫紀。醜書迭出。誣辱備至。及李益運起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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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官。而䟽鳴其子寃。專致咎於通文事。府君乃慨然上䟽曰伊時發通兩儒生。皆授館於臣受業於臣。則臣豈有初不聞知之理乎。及夫巨魁稍翦。㐫黨屛息。而其子明鎬自倚宰相之子。復作逋逃之藪。鼠竇未塞。烈焰將至延屋。蟹穴不防。洪濤必至滔天。此時不得不下大承氣湯也。故士不外索。取之門下。其子之物故。不先不後。在通文翌日。無病少年。朝焉騎馬而入。暮以屍出。人皆致訝。三司中如兪漢寧,朴命爕,崔重奎皆明言之。今㤪詈仇視獨在儒通。儒通論罪之語。何嘗及一殺字耶。又曰今去辛酉未遠。而正論有漸消之歎。邪焰有復熾之憂。朝著之上縫掖之間。務主寬恕之論。置之相忘之域。故彼一種邪類。潛滋暗售。豈不大可懼哉。於是睢盱鼓舌。殆如辛亥壬子年間。然府君卒之二年。益運再授官投䟽。而亦不敢明言其事矣。癸亥復 除同知敦寧。丙寅以大耋陞嘉義階。丁卯以司馬回榜歲。陞資憲階。 除知申樞府事入耆社。間 除都揔管。庚午九月示微恙。十四日丙寅考終于正寢。享年八十四。十一月壬申。葬于通津高阪山之西德浦丙坐原。辛未春 遣官賜祭禮也。法宜得謚。未遑請焉。府君顔貌儼粹。鬚髯甚美。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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眄燁如。外和而內嚴。對人談吐無蘊。無不欣悅。而時或正言䂓過。人亦不忤。見人困阨。捄濟如不及。尤厚親戚。賙其貧窮。宗家中絶。爲立後置田。葺屋以居之。祭必隨力助之。友愛篤至。姊妹貧甚。輒分田贍之。與上舍公不忍割居。及子姓長。置屋同衖。日夕相就。及弟嫂二喪。賣己田營其費曰其田小。豈可自我分而又使之賣乎。奉先以誠。將祭未嘗不嗚咽於祿之不逮也。誨子孫必以潔身謹交。敎不肖曰爾嘗見乃祖平日。升沉榮辱。有藉在於人者乎。吾見汲汲於時而能先於靖穆之人者。一資之高一官之淸容或有之。人之賢不肖。豈係於是。而畢竟有定命。智力無得以措其間。汝其毋忘吾言。詩文集四十二卷。弱冠以前有童游錄。以後所著甚富。而弗戒於火。其精英俊爽之氣。不可得而見。晩復專就謹嚴。年逾大耋而視聽不愆。手不捨書。著述不休。文辭暢腴。若其工力所到地位所及。不肖何敢言。觀斯集可以知矣。然文章之道。與時升降。値方盛之運而回漓薄之氣者。功不可少。而况闢異衛聖所載者道乎。古之如韓文公,歐陽文忠公立言裨敎。久而愈光者。一時之遇不遇。不足論也。府君旣不用于時。未嘗不慨然於陰陽消長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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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所以成就後進曰吾黨之小子。吾黨之小子。是以出入門下者。蔚然有盛。不幸中多夭折。及世故回遹。或有爲程門之邢七者。唯姜公浚欽終始悅服。府君亦期重甚。謂不肖曰他日欲爲墓道者。使姜君一人書之足矣。不肖謹遵遺命。思爲狀平日事。而不肖生甚晩。平日家居言行。無得以質焉。所詳者府君從心以後。而亦愚騃固陋。未能倣像於動靜語默之間。唯叙次出處大節。使後之君子。有以觀其世而識其萬一焉。睦氏起嶺南之泗川縣。高麗郞將同正諱孝基爲鼻祖。是生閤門祗候諱德昌。元宗十年崔坦,韓愼殺西京留守。叛附蒙古。府君爲靈州守死之。事載麗史。是生秘書尹寶文閣直提學諱俊平。四世而戶曹參判諱進恭。爲我 莊憲王朝名臣。又四世玄軒先生諱世秤。家漢城南靑坡。靑坡之睦始此。己卯錄言天性明敏。學究義理。有深造之功。及卒史臣書之。是生吏曹參判 贈領議政諱詹號逗日堂。淸德雅望。重於 明宣間。是生禁府都事 贈左承旨諱守欽號荷潭。是生正言諱取善卽竹一府君。弟壺翁府君諱樂善。生敎官府君諱林宗。爲正言府君嗣。於府君爲高祖。曾祖左副承旨諱天成卽竹坡府君。祖 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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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曹參判諱慶衍早世。考進士 贈吏曹判書諱祖禹卽一靑齋府君。夙負重望。詘於時命。蘊而不展。然學緖于家庭。行範于宗黨。實啓後人。妣 贈貞夫人韓氏籍淸州。父通德郞諱命翼。祖訓鍊都正諱樞。配貞夫人李氏 國姓。父通德郞諱漢德。祖司宰僉正諱玄緻。曾祖承旨 贈祭酒諱同揆。以遺逸徵用左議政文肅公諱聖求之玄孫也。德性溫恭。動必以禮。及于歸。家甚剝落。躬執爨而甘旨無闕。志色以養。嘗侍姑貞夫人病。欲急進湯。而夏夜久潦。無以取火。試取破鐵一片敲石。卽得火爇舊茨。作湯進之。貞夫人喜曰此非取火之物而一敲得之。非孝誠所感而何。親家又貧。父母祭必預備具以待。及期送之。必潔而無豐也。晩或稍贏而賙恤是急。宗黨鄰戚有事。曰盍告李夫人。嘗㐫歲家窘。貸於知舊可支數日。而鄰人來告急。卽擧斗米以濟之。其人之子長業醫。聞夫人幼孫有病。來視唯謹。而始自言其事。丙午十二月七日生。丙寅八月二十二日卒。先葬于德浦左原。府君喪合祔焉。享年八十一。育二男諱仁老,仁圭。一女適洪羲玄。庶女適安孝臣。長男通德郞娶進士柳光鎭女。俱早世不育。仲男成均生員娶佐郞金一基女。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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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男三女。男台錫,參錫。台錫爲通德郞後。女適洪日謨,李廷謙,尹喜植。洪羲玄文科持平。生三男燦謨,烱謨,炳謨。台錫文科娶承旨申史澳女。生源曾。餘子女俱幼。癸酉冬至。不肖孫男通仕郞權知承文院副正字台錫泣書。

神道碑銘(幷序)[姜浚欽]

蓋自西敎之行。諸有斯世斯文之憂者。莫不力斥。若故贈參贊順菴安公。以學行爲儒宗。若故判尹艮翁李公。若故知樞餘窩睦公。以文章伏一世。提挈後生。以衛斯道。而睦公壽最高。閱邪類之始終最久。故其憂愈深。其跡愈畸危。得禍者數。然不懾不撓。長城鉅防於吾道且三十年。功豈在愈翺下哉。睦公諱萬中字幼選。六歲能屬辭賦詩稱神童。十二賦靉靆詩。名動京師。高士李悳胄負重名少許可。一見公卽期以文章鉅工。二十發解司馬兩試。明年中生員。三十三擢別試文科。隷承文院。補政府司錄。屢攝堂后侍經筵。 英宗目屬曰讀書人也。予老而新得此人。任使幾時。壬午入侍診筵十餘日。 上以爲人可用。命陞六品。顧謂相臣洪鳳漢曰此人合置經幄。鳳漢奏曰人固可合。自上特除。不如公論自至。 上廼止。蓋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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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陽詡而陰沮之也。自成均典籍移兵曹佐郞。五月上幸徽寧殿。震怒。 命兵曹。毋納東宮官於衛內。公曰當斯時。 東宮其無陪衛乎。故令出入無礙。 上命拿公入。欲廷杖不果。擧法而止。旣公至堂后。金吾郞趙來鎭與攝記注李賢涉。言其叔故相載祜嘗受東宮密旨。趙李旣就鞫。來鎭不服。賢涉遂引公爲證。公就問直陳事實。 上擊節歎曰爲臣不欺。當如是矣。賢涉已死。 敎曰爾爲死囚所引。恐入㙜啓。孰如蹔經遷謫。命配利原。又 飭㙜諫毋發啓。明年宥還。尋 敎曰睦某事。予業欲全釋。其何一向枳礙。令銓部調用。復拜典籍。乙酉轉禮曹佐郞正郞。又遷兵曹。夏出守庇仁縣。居四年監司洪樂純右豪民訟山者。威嚇不已。公棄官歸。監司遜謝。終不起。自是屛居十年。與蔡公濟恭,申公光洙,丁公範祖結詩社。日夕唱詶爲樂。遠近士多贄文請敎。 正宗己亥。命調文臣久閒者。公得尙衣院別提。尋移黃海道都事不赴。丙午擢重試第一。進階通政。除敦寧府都正。 上舊聞公名。 召見命製進退詩。及謝 恩又命進十韻排律。亟加奬詡。駸駸嚮用。嗣後除職皆出 特旨。丁未命授一邑。拜泰川縣監。忤監司考中。時 上勵精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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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悉知州縣能否。 御筆改爲上考。 下敎責監司。歲滿乃歸。未至都。 上使人問期。及還 命製柱聯百句。又 徵覽文集。 眷知益厚。關西御史李冕膺素嫉蔡公。以公與蔡善。追論泰川事謫沔川。 上察其非辠。旣月卽赦。癸丑特 除兵曹參知陞參議。以疾辭。 上遣衛士問疾。且令供職。公惶感視事數月遞。丙辰 除工曹參議。卽 命移兵曹。在直別 命應製。屢下 奬諭。丁巳 敎曰睦某文華可用。特除同副承旨。屢 除至右承旨。戊午以偕老進階嘉善。副揔管同知敦寧。移漢城右尹。同知中樞。庚申今 上卽位。 大妃同聽政。明年誅邪賊。特除大司諫。月餘坐罷。丙寅以大耋進階嘉義。丁卯以司馬回榜。又進階資憲。知中樞府事都揔管入耆社。至庚午九月十四日卒。壽八十四。初西洋書東出。李家煥,李蘗等最先惑信。使李承薰入燕。走天主堂盡授其法而還。年少輕俊者漸多詿誤。或稱其曆數器械之精。公辨之曰自古造曆。未有百年不差者。西士精於曆數。故曆差稍遲。然終必差耳。器械之巧。非儒者所急。而自謂愈於聖人。已悖矣。又曰其學動以事天立幟。然詩書所言敬天畏天皆是也。聖人合理。賢人順理。不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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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不能循理。彼乃以億萬人公共之理。攫爲一己之私。慢神廢祭。棄父背君。自古異端之所未有也。辛亥邪賊尹持忠,權尙然等焚主廢葬禮事覺。擧世嚴斥。而時安李已沒。公獨在世。以邪徒多出故家。必欲力祛禍本。以救胥溺。及諸生成永愚等會議斥邪。公遣子仁圭與焉。洪公樂安抵書蔡相國。請治邪徒。家煥與丁若鏞,李益運等合謀周遮曰。此禍心也。攻邪學者攻蔡黨。若鏞與蔡切姻而益運爲密客。相國子弘遠誤信其說。相國年老聽瑩。不識外議。只請誅尹權。而幷指斥邪。爲意在敲撼。中外莫不失望。諫長權以綱請覈樂安書中語。施以反坐。樂安因問啓陳李承薰,權日身惑衆之罪。又引公及李公基慶爲證。相國承命就樂院。召問諸人。公直陳所聞。相國乃請治日身。而承薰卒無事。然若鏞等日造飛語聞于上下。樂安坐廢。基慶竄極邊。公子亦參儒䟽。獨被放逐。方是時邪徒張甚。向之嚴斥者皆懼。靡然附異論。門生故舊絶不過門。而公不以爲憂。明年公子放還。又明年 除兵議。時 上已察其誣。而公議稍稍白。相國亦自疑見欺。屢要公相見。公遺相國書。勸令親近有識。使讒佞遠跡。相國不答。後見公曰吾若如公峻斥則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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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將一朝渙散。公曰不然。閤下能擧直錯諸枉則不患無人。相國憮然曰公休矣。吾將思之。然竟不能明正是非。去位數年而卒。公惜之曰使伯䂓年五六十者。不應鑄此一錯。辛酉丁若鍾邪書見捉於邏者。京外邪賊皆就鞫。家煥自知不免。見朝廷方討戚臣洪樂任。欲因以陷公。乃言吳錫忠與樂任相親。而睦某知狀。委官請拿公問。 大妃敎曰睦某聞是斥邪者。豈可與邪賊同囚。特除大司諫使參鞫。公上䟽陳被誣狀。時議欲藉公益株連。公再䟽辭職。只論在鞫諸囚。忤時議不復擬諫職。壬戌邪賊黃嗣永帛書見捉。逆謀狼藉。朝廷以蔡相爲邪魁。竟用追律。公曰今日原伯䂓心者。非我伊誰。謂之庇邪則可。謂之邪魁則不可。方是時邪類幾盡掃蕩。嚮之異議者。皆革面從正。朝野翕然誦公名。而公不以爲喜。居數年。前時掌獄者已亡。有司少能知獄情。諸罪人漸次得釋。益運乃乘時圖起廢。陰囑㙜官。公肆醜正。於是樂安,基慶復相繼去國。而益運進矣。先是益運子明鎬屢出賊招。又與邪徒漏網者。晨夕聚會。公之門徒數人發文聲罪。益運聞之大懼。翌日明鎬死矣。㙜官論益運殺子圖生。放逐田里。至是益運上䟽自明。以發文事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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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奮筆草䟽數千言。痛陳益運縱子溺邪讐視正論之罪。䟽出朝野傳誦。莫不穪快。然方是時邪徒躑躅。嚮之革面者又附異論。不可復制。公以未絶亂階。爲終身之恨。若使安李二公而在。與公上下其論。以始以終。則家煥周遮之說。必不行於前。益運反噬之計。必不售於後。而公旣力孤勢單。有言不信。然淸議有所恃而立。邪類有所畏而戢。一世縫掖之士。陰受其賜。有不可誣者。公之先出於泗川。始祖孝基爲高麗郞將同正。至 本朝玄軒先生世秤,壺翁先生樂善皆以隱德高行。見重士林。曾祖左副承旨天成。祖贈吏曹參判慶衍。考進士 贈吏曹判書祖禹。妣 贈貞夫人淸州韓氏命翼女。公狀貌魁傑。身長美鬚髯。性不喜表襮。塵室垢衣。坐談千古。目視炯然。勃勃有英氣。意所不可。輒正言無所回護。與弟進士黃中友愛甚篤。至老同居。吉㐫大事。輒賣己田營具。不以損其貲。宗家中絶。爲立後置田葺屋。竭力助祭祀。戒子孫必潔身謹交曰。乃祖升沉榮辱。未嘗藉在於人。爲文章出入韓歐。行其所無事。立言持論。不違先聖先儒之旨。詩本於杜而兼蒐唐宋諸家。奇變錯綜。極其所至。老而不衰。有集四十二卷。公立朝四十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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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散地。不能掌高文大冊。平生所蘊。百不一展於世。出入公門者。中多夭折。晩又多怵畏反復。莫有顯誦公文者。然學士大夫論近世名家詩文兩至。必以推公云。公娶李氏漢德女。分沙相國聖求之後。至誠養舅姑。善賙人急。與公回婚。得年八十一。同葬通津德浦。男長仁老次仁圭進士。女適洪羲玄文科持平。庶女適安孝臣。仁老不育。仁圭生台錫,參錫。台錫文科今正言。爲仁老後。女適洪日謨,李廷謙,尹喜植。洪羲玄生燦謨,炯謨,炳謨。台錫生三子三女。長源曾餘幼。余與公世誼篤厚。自少以文字就正。公沒十年。台錫手公狀。以公遺命托銘于余。以余之不文也。惡能有所輕重。而公以齒德則大老。以文章則大家。以闢衛則大儒。後之讀公文者。必有托爲神交。恨不與同時矣。亦何待余言。謹綴以銘曰。

亨於道不亨於身兮。畸於人不畸於天。文章壽考莫與競兮。所以更世變而存世防。於乎公不負世乎。世則負公。彼後生之不失其歸兮。孰知其功。

 通訓大夫行弘文館校理兼 經筵侍讀官春秋館編修官南學敎授晉山姜浚欽撰。

致祭文(遣禮曹佐郞愼必復 諭祭)[李泳夏]

三朝耆舊。一代文匠。禀氣甚剛。持論亦亢。昔事 兩聖。屢被 恩典。命與時違。其究實淺。西敎汎濫。浸及箕封。蓍㫼其先。砥屹于衝。擢長薇垣。狺噬弗遂。惓惓琅函。象姦燭鬽。年邁心苦。功存闢廓。今也則亡。誰衛我藿。西樓跡故。南極晶晦。遣官代侑。尙或不昧。(副校理李泳夏製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