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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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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師門受誣疏(己丑)

伏以臣等各在遐遠。罕聞時事。晩始得見幼學李雨普伸辨故相臣朴世采之疏。雜引 先輩稱道世采之言。而亦擧臣先師故判書臣尹鳳九與人往復之語以證之。噫。雨普急於阿好。必欲伸理。則其所引重。宜無所不至。然捨其人平生定論。而摘抉他家文字孤行句語。欲以瞞 聖明而惑一世。亦豈非蔽於私而不顧其後者耶。夫臣師之有是言。雖以臣等出入門下之久。而曾未有聞。遍考遺稿。亦無見載。則臣等固不得以知之也。然竊聞謂是故判書臣金榦文集中擧似者。則臣師之與榦從遊。實在少時。而今以臣師平日言論及他日與榦往復之書推之。則臣師之爲是言。不過初年未定之論。而亦必有爲而發。决非擧全體而爲言也。盖自癸亥以來。世采傳合時輩。妨賢自貳之跡。難逃於君子之誅。而及夫甲戌以後。一種淫邪之徒。倡爲縱賊之論。人心眩惑。義理晦塞。其時世采坐在裏許。能爲懲討之論。則其於扶正抑邪之義。不爲無助。而榦又其承學之人。故臣師之與之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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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無或姑擧此一端而稱詡之。如程子以安石謂高於世俗之儒。朱子以太顚爲壁立萬仞者耶。然其學術心跡之間。多雜而少純。薰蕕冰炭之際。半呑而半吐。以終基世道無竆之害。則一事之善。未足以掩其全體之疵矣。以故臣師平日未嘗許以君子之儒。而評斷之嚴。亦多見於文字之間。今何可以一言之偶有稱道。廢其平生之定論耶。噫。世采言論事爲。專用機變。只欲不拂於公議而無忤於私黨。彼此容忍。左右周遮。以眩一世之耳目。故先輩諸賢。亦未及深覰其隱暗而多有容許之論。實不知其爲兩樣之說話。多般之面貌矣。及其尹拯之別集一出。世采之文集刊行。則書牘之往復者。彼此俱見。心術之幽微者。甲乙皆知。於是乎其一生定局。不出乎似是似非非陰非陽之樣子。而自家之眞面本色。彰著而無餘矣。由是言之。則文字未出之前。人或稱詡其一端者。實緣被瞞於粧點也。文字旣出之後。世乃疵評其全體者。抑由洞觀其本末也。是其自處者。本有幽顯之不同。故所以待之者。亦有前後之異。觀此固事勢之必然者也。况其文集中謬戾頗僻。不可勝書。而侵侮之語。並及於傳道諸先正。傲然自尊。無所忌憚。則至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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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世道之責者。不得不秉法義而裁之。不復爲前日假借之論矣。是以臣師嘗謂楊墨學仁義之差者。而終至於無父無君。玄石之用心。未知其必出於索性爲惡。而其流之弊。甚於洪水猛獸。又曰玄石本原。暗昧於義理上不能見得。故自有黯黮文章。糢糊學問 之名。玄石卽世采之號也。及其子孫門徒過爲尊崇。則顯示排抑之意。其答金榦書曰尊先師文字。誠不無左右之者。故甚至處以門生者。亦皆曰吾師。本無一定之論。答申暻書曰其羽翼嘉惠云者。未知何說羽翼。何書嘉惠也。又曰欲兄之無復有此等言議。以駭人耳目。此皆與其門人子孫言者。其言雖似微婉。而意實嚴截。至於先正臣宋時烈墓文。備論世采爲時論倡主之實狀。明揭斷案。則臣師之憂患世道。嚴於辨晣。斷可見矣。今乃以未見文字前偶許之言。欲作引重之資斧者。固爲可駭。而凡他所證諸說。亦可據此而推知矣。至若其徒所引先正訣書。正如朱子所與項平父訣書。實出於君子勉進後輩。不輕絶物之意。而世采末後所處。一切背馳。則先正未嘗負世采。而世采之負先正大矣。於此益見其可病而不足爲自明之端。今雨普亦持此齗齗。而末又終之以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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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之一言。則可見其援證愈廣而爲說愈竆矣。不亦可笑而可哀乎。噫。前賢之於論人。抑揚褒貶。自有權度。不以所短而棄其一事之長。亦不以一善而掩其全體之病。朱子作竹石跋。以英秀後凋之姿稱蘇軾。而其與汪尙書書則其指斥論斷。不遺餘力。至謂蔡京之所爲。未必不身自爲之。作聚星亭贊。以無可不可秋月寒江詡陳寔。而其與劉子澄,孫季和書則極言其制行不嚴之失。以末流之爲賊佐命。爲流弊之所及。朱子之於二氏。其所以稱之斥之。雖若有前後之相反者。而其言皆曲當而不相悖。由是推之。假使臣師定見。眞有稱道世采之言。不過爲朱子詡陳蘇之類也。况臣師與榦往復。在於少日。與後來定論。自有初晩之別。則今者雨普之必欲藉重強援爲證者。亦可謂不善思也。雖然雨普所引旣如此。而臣師平日定論。或未蒙 聖明之俯燭。則其將謂臣師之於世采。實心推許。只如其徒之所爲而已。而其衛道闢邪之意。曖昧不章。反歸於與助詖淫之科矣。豈不痛哉。臣等以草茅賤蹤。妄瀆 天聽。極知僭猥。然朱子嘗論范仲淹碑事曰。范公若不解仇。而歐公以無爲有。則忠宣當沫血飮泣。引義告絶。夫解仇與否。不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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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而苟有爽實。則其子猶當沫血飮泣。今臣等於父事之地。見此謬引之誣。而臣師已沒。辨明無路。臣等安敢畏鈇鉞之誅而不一㬥於 黈纊之下乎。玆敢裹足瀝血。略陳其實。非欲工訶前人與雨普輩呶呶也。伏願 殿下澄省焉。臣等無任云云。

請遂菴先生配享華陽書院。兼論方喪布帶疏。(丙申)

伏以皇天降割。 大行大王奄棄臣民。日月不居。 因山已訖。匝域含生之倫。莫不悲號罔極。如喪考妣。伏惟 聖情哀慕。皇皇靡逮。益復如何。嗚呼。世道漸乖。斯文不幸。誣賢毒正之輩。迭發疊出。明徽倡之於前。應元繼之於後。誣毁大義。醜辱先正。未有若此輩之竆兇極惡。何幸 聖學高明。是非素定。奸情莫逃。天討亟行。夫旣審禍亂之所由。拔原本而痛絶。使邪說詖行。無自而復作。旋又慮夫時移事變。遺種復起。仰體 肅廟朝華陽書院已行之事。特許 萬東廟御書之額。且定先正臣文正公宋時烈 孝廟廟庭配享之禮。擧環東數千里。咸囿於春秋大一統之中。而永免爲夷狄禽獸之歸。於是乎 孝庿志事。先正血忱。益有以日星宇宙。不容爲寸雲纖氛所掩翳。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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歟盛哉。眞所謂大聖人所作爲。出尋常萬萬者也。臣等沐菁莪之 化。聞先正之風。目覩千一之會。擧切三百之踊。殆無餘憾於 處分之下。但先正之道。下有所傳。謹守成法。益闡而大之者。自有其人。而尙不得躋配於先正專享之院。故人不知講先正之遺義。服先正之遺緖。而先正之道。駸駸乎不明不行。其爲淸朝急先之務。宜不可落在第二。而又因 皇廟事實。前後儒疏。言端旣發。大義授受之實。已登 聖聽。則固非無故強聒於 恭默之中者。玆敢相率裹足。申申爲 聖明陳之。惟 聖明澄省而採納焉。嗚呼。朱子旣沒。吾道東來。醇儒輩出。抽關啓鍵。而其繼孔朱之大成。極事功之巍煥者。又莫如宋文正。文止之門。人才蔚然。而文正之道。地負海涵。門弟子不能遍觀而盡識。而其躳四勿之工。得一貫之指。任世道斯文之責者。惟先正臣文純公權尙夏一人而已。尙夏自幼敏詣之才。超出羣類。敦厚之性。屹若巨人。凝重弘遠。德器夙就。早遊先正臣文正公宋浚吉,文忠公兪棨之門。兩先正皆以遠大期之。間入太學。持論峻正。聲望藹蔚。泮中之議。必待而决。後登文正之門。遂委身服事。庚申以後十秊日月。恒侍華陽。朝夕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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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四子六經洛閩諸書。以及乎制度沿革古今治亂。無不講質磨礱。融會而貫通之。文正嘗以邪說之作。由於朱子之道未明。作爲大全箚疑。逐段詮釋。而修潤之任。編摩之責。專靠尙夏。其於程書分類,問義通攷亦如之。尙夏終始殫力。以卒父師之業。尙夏作小齋於淸風江上。文正取朱子秋月照寒水之詩。特書寒水齋三字。竝作小序而貽之。以示傳心之意。文正之北謫南竄。尙夏相隨不離。而凡其一出一處一言一行。文正未嘗不詢問而决焉。尙夏未嘗不服膺而行之。及文正之謫耽羅也。用朱夫子傳衣故事。以師門相傳之手蹟。擧以畁之。至其臨命。執手勉之曰。此後惟恃致道。又曰學問當主朱子。事業則以 孝廟所欲爲之志爲主。我 國國小力弱。雖不能有所爲。常以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存諸胷中。傳守不失可也。又曰朱子學問。致知存養。實踐擴充。而敬則通貫終始。勉齋所作行狀。詳之矣。又曰天地之所以生萬物。聖人之所以應萬事。直而已。孔孟以來相傳。惟一直字而已。朱子臨終。所以告門人者。亦不外此。君其勉之。致道尙夏字也。雖其蒼皇急遽之際。授受之丁寧如此。尙夏自是無復當世之意。蚤夜拳拳。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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慥慥。惟在斯文之緖。傳付之實。而一遵遺規。益究微奧。通透乎天人性命之蘊。致謹乎王霸義利之辨。大者旣立。衆目隨之。以貫古洞今之識。而不憚屈於小知之夫。以經世宰物之才。而不恥學於一藝之士。惟其取善服義之無窮。所以日新上達而不已。及乎秊高德卲義精仁熟。則崇深如河嶽。和祥如麟鳳。望之儼然可畏。而卽之溫然可親。雖其潛龍勿用。確乎不拔。而風聲所及。無不心服。士子從遊。近自湖嶺。遠至二關。而隨才設敎。各有所得。講明義理。究極本末。以闡文正之微言。文正嚴於人物之辨。以爲天下萬物。莫不配屬於五行。謂五行之理賦於人而爲五性可也。因以爲凡配五行者皆具仁義禮智信則大不可。今味之甘者皆屬土。遂以蜜爲具信之性可乎。又曰水寒火熱木暖金堅。非氣質之性。却是正理。尙夏申其說。以爲人物之性。以理言則皆同。而以形氣所稟而言則不能皆同。仁義禮智猶是成之者性。其在五行不能皆同而各專其一。則人物所稟之不同可知矣。又曰聖賢論性。其說有三。有除却氣。單指理而言者。有各指其氣之理。而亦不雜乎其氣而言者。有以理與氣雜而言者。單指理而言則太極全體無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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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而萬物之性。皆同是一原也。各指其氣之理而言。則陽健陰順木仁金義其性不同。而亦不雜乎其氣之淸濁美惡而言。故其爲健順五常。猶不失爲至善。人得其全。物得其偏。而人物之性不同。是分殊也。以理與氣雜而言之。則剛柔善惡。有萬不齊。人人物物之性皆不同。是分殊之分殊也。雖然太極全體。隨其陰陽五行所寓之氣。而名其爲是氣之性者。爲健順五常。健順五常之性。雜其氣質淸濁美惡有萬不齊者而言者。爲氣質之性。則其實只是一性也。今之學者只知有單指理雜理氣之說。而不知有各指其氣之理。亦不雜乎其氣之說。故其論健順五常同之於各具太極之義。謂陽亦具健順五常。陰亦具健順五常。草木禽獸莫不各具健順五常。而於經傳所論健順五常人物不同稟之說。一切歸之於氣質善惡之性。豈不惜哉。文正嚴於儒釋之辨。以爲賢人以下其心未必純乎天理。故必學問思辨以求其理之所在。然後所見不差矣。釋氏反是。有心卽是佛之敎。故先儒曰聖人本天。釋氏本心。有問心之虛靈只是氣歟。抑以理氣合故歟。文正答曰。分明是氣也。尙夏申其說。以爲氣質示者指心也。又曰心卽氣也。氣有淸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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粹駁之不齊。而淸粹者發而爲善。濁駁者發而爲惡。當其未發也。氣不用事而善惡未形。故謂之無善惡之可言。未發之際。善惡雖未形而氣稟本色。淸濁粹駁則自在矣。故指淸濁粹駁而謂之氣質不齊。未發之時。氣稟本色。雖有不齊而氣不用事。一於虛明。故指其虛明者而謂之何嘗有惡。文正嚴於華夷之辨。欲黜許衡於文廟。以扶萬世之人紀。而尙夏申其說。以爲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衡以中國之民。首先歸胡。不但不能使人免於被髮左衽。反自以被髮左衽爲天下倡。使夷虜之勢日張。其陸沈神州之罪。甚於王夷甫。而或者推尊爲聖門大儒。洛建後一人。此不識春秋之義也。文正於長子斬衰之禮。主四種之疏說。卒以身殉。而尙夏明儀禮嫡婦大功之不論正體。以發文正言外之指。文正欲復君臣之服。以行方喪之制。而尙夏癸巳獻議。協贊 肅廟。以成文正未究之志。此可見尙夏之於文正。授受無間。發揮精微之實。而其自爲說。亦多有發前未發者。其論性善。則曰孟子言性善。亦不過因其情之善者而明之。盖曰性善。故情亦善耳。未嘗言氣之淸濁矣。後賢因氣質之性之說。有情之善惡氣之所使等說。故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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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之太過。遂以情之善惡。一切歸之於氣之淸濁。不容有理之主宰。其於孟子之指遠矣。雖在愚不肖之人。所感者或正而人慾未及萌則介然之頃。天理發出。跖之有善情是也。然其善情亦非理自發用也。氣在此時。雖其濁者不勝其天理所感之重。只得發揮出來而不得掩蔽。此可見性善之必然也。其論知覺屬智。則曰知覺之爲智之用。猶愛之爲仁之用也。愛卽情也。情固氣也。而以爲仁之用者。非以愛之氣爲仁之用也。以仁之理流行於愛上者。爲仁之用也。然則知覺之爲智之用者。亦非以知覺之氣爲智之用也。以智之理發見於知覺上者。爲智之用。是豈以氣爲性之用乎。且水能包五行。故智亦包五性。以專一心之知覺。屬之包五性之智。豈有偏全不相當之慮也。其辨經旨而析衆說。使學者不迷其所從如此。皆可以俟百世而不惑矣。其經綸之才。得於天稟。而充以學問之力。凡敷治之方。時措之宜。以至於山川謠俗之異。兵衛田賦之法。莫不經緯錯綜該括得盡。而大要以爲三代之治必可復。三代之跡不必盡襲。要在不失先王之意而已。又必本之人主之一心。本末備具。可擧而行。然終世山樊。不獲少施。又守思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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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之戒。未嘗見諸言議之間。故其規模節目。莫得以詳焉。而惟其德美之形於外者。掩而彌章。謙而益光。屹然爲三十年吾道之宗盟。使先正臣文成公李珥以來相傳之道。煥然益明於世。正一世之士趨。開千眼於無竆。其功利之博。自有不可量者。至於 莊陵復位。丙申 處分。是 肅廟德業之大者。而其啓發之功。贊成之效。莫不由於尙夏。則其裨益於 國家。又豈可以隱顯而二視之哉。及乎 行宮幄對。詳陳聖人心法之要。帝王學問之道。以及於春秋大義。而莫不懇懇敷奏。仰贊衛武之懿戒。我 聖祖凝旒而聽。執手而諭。必欲載之後車。恩禮之隆洽。契合之昭融。眞曠世所未有。而 雲漢之章。三事之擢。益見 聖意之彌篤。盖其賓師 聖代。山斗一世者。無愧爲文正衣鉢之傳矣。尙夏旣沒。世道一變。撤文正道峯院享。尙夏亦不免身後之禍。我 大行大王卽位之初。卽復文正之享。特 賜尙夏之諡。又於尙夏所居之地。 頒賜黃江院額。此可見尙夏之道。一出於文正。而百餘秊來。同其屈伸之大略也。夫以文正之嫡傳。守文正之法門。繼文正之志。述文正之事。水月之心。上溯千載。終與文正而同其屈伸。是在尙德之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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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躋文正之祠。以明相傳之實。而至於華陽之院則尤有別焉。華陽一區。卽大義所寓之地。而使華陽一區。得爲華陽一區者。莫非尙夏之事。則其必當配於華陽者。又非他院之比也。盖尙夏早已有志於大義。當 孝廟求賢之時。有曰大讀太公法。長吟梁甫吟。吾年未八十。何事淚霑襟。時年十八矣。當華人陳得,曾勝之入送彼中也。不忍見周餘之民往投虎口。倡率同志。密疏極論。文貞公臣閔維重感其義而執手涕下。及得大賢而爲之依歸。尤有契於傳心之要法。明尊攘復雪之道。究距詖闢邪之指。不違如愚。退而發之。文正之在海中也。作書告訣於尙夏。令依南軒虞帝祠楚人祭昭王之事。建祠於華陽磨崖之下。以祭 神宗 毅宗兩皇帝。盖以文正嘗得 毅皇御筆非禮勿動四大字。磨刻于溪邊石崖故也。尙夏旣承是託。竭力經紀。趁 毅皇殉社之年。建 廟於崖刻一里許。用黃紙榜子書兩 皇帝神位。自製祝辭。祭以四籩四豆。牲用大牢。又以一體祭同之義。薦一籩豆於文正之眞影。告以 廟享禮成之意。又以文正之院。不宜遠在洞外。移建於 皇廟之下。以就祠屋鄰近之義。排置規約。燦然備具。又刻 神皇御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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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冰壺四大字於 毅皇御筆之傍。以表幷祀之意。又於洞裏九曲。一皆題品。昭文正之遺躅。起後學之感慕。一石一木。皆其精神之所寓。某水某邱。罔非吟弄之攸歷。且於 皇壇之事。僉議不一。 肅宗大王使文敬公臣李畬書問于尙夏。尙夏答曰。 睿志卓然。高出百王。而不能贊成。則我 聖上尊周之義。無以著明於天下後世。而羣下不能辭其責矣。若以彼國致詰爲慮。則我 國受恩 皇明。天下共知。追念舊德。略擧報祀。人情天理之所不容已。何害於彼而詰責也。若以下國之祀天子爲僭。則杞宋祀夏殷。君臣父子一也。今以舊臣祀舊君。何所不可哉。 上意遂决。築壇祀之。是則又推 皇廟之義而及於 皇壇。使我 列聖萬折必東之意。有辭於萬世。其功亦大矣。葢於春秋之義。報祀之禮。前而有文正。後而有尙夏。非文正不能創始。非尙夏不能成終。設令尙夏非文正之嫡傳。猶當隣德而躋配。况其一心相授。脗然無間。文正當有爲之時。出而行之。尙夏當卷懷之時。處而守之。其出其處。同爲大義。正如治岐制禮。事雖不同。而其道無二。此不可一享而一否。使之一顯而一晦。又况先賢祠院之以其門人配食者。從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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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然。朱子於白鹿洞祠。以濂溪主享而兩程配焉。我東之例。亦多如此。先正臣文純公李滉陶山書院。以故參判臣趙穆配之。先正臣文成公李珥紫雲書院。以先正臣文元公金長生配之。文元所享遯巖書院。以兩宋先正配之。凡於專享之院。必以其傳道之人侑食焉。象平日之誾侍。垂統緖於來裔。一以慰地水之洋洋。一以起瞻慕之僾僾。惟玆舊典。昭有厥文。而以尙夏統承文正。畢義 皇廟。獨不得配腏於文正之座隅。是豈不爲盛世之闕典。士林之抑鬱者乎。或者以爲華陽書院。奉揭 御額。事體自別。追後配享。似涉未便。此亦有不然者。凡祠院之享。本以尙德。德在可尙。斯享已矣。宜無間於 御額與否。是以順興紹修書院。卽文成公安裕之祠。 明宗大王葢嘗手書額號。而 仁祖癸酉。以故參判臣周世鵬配之。紹修之外。亦有如此例者。此可見 御額之重。本無所妨於追配之典也。夫世鵬之於安裕。本非親炙之人。特以創是院之後賢。禮無拘於躋祔。况是尙夏以文正之嫡統。其體用之全。造詣之深。兼有創院之功者耶。或者又謂是院之於 皇廟。旣有一體祭同之義。不可復配他賢云。而此亦有不然者。此義實起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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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故事。而先主廟與武矦祠。只是鄰近之屋。元非一廟之配。各限垣墻。各專其尊。則此與庭配之禮。義意懸殊。假使矦祠。侑以瞻尙。祇足以光武矦之遺烈。自無損於尊先主之事體也。况玆 皇廟之建。實出尙夏之手。以成文正之志。則今以尙夏躋配是院。不獨爲昭文正之適統。亦足以闡 皇廟之事義矣。此何關於壓尊之嫌而不擧其當擧之典乎。又况文正道大。蠡測旣難。尙夏德宏。知者甚稀。而一線吾道。日遠日微。言議多歧。名實不同。文正繼開之實。將不得爲垂世之公案。今欲申明文正之道。以嚴一統之義。莫如致尊尙於嫡傳。而尊尙之事。又莫如配專享之院。揭授受之指。如紫雲遯巖之爲也。夫然後統紀可明而人知所從。庶可以息羣言而正末俗。伏乞 聖明就文正遺集。究觀其付託尙夏之意。又入尙夏文集。以審其所存所蘊。則以 聖學之高明。必將犂然有默契於淵衷者矣。然後亟 命有司。特令尙夏配食於華陽文正之院。以幸斯文。以幸世道焉。嗚呼。臣等於華陽配腏之懇。旣畢其說。宜不敢復贅他事。而見今方喪士庶之服。有違於庚子已行之制。有斬之名而無斬之實。未足以慰一國民庶如喪之痛。臣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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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適入文字。又已提及文純癸巳獻議之事。而終不一言以明之。則是非尊信我 肅廟與文純之道。而不以文純之所以事 肅廟者事 殿下也。臣等安敢自已乎哉。夫禮本從宜。時有古今。故後來之禮。莫不會極於朱子。朱子之論君服。其說不一。而君臣服議。實參酌古今。定爲百王成憲。則後世君臣之服。當以服議爲正。而其言曰必循其本而大正焉。則斬衰三秊。爲父爲君。如儀禮喪服之說而已。自天子至於庶人。不以貴賤而有增損也。又論其服之制曰獨庶人軍吏之貧者。則無責乎其全。夫以庶人軍吏之賤。而亦許制衰。則其稍尊於庶人車吏之人。從可知也。噫。庶民之齊衰三月。實周公正禮。而服議加隆至於斬衰。自其事而觀之。誠若可疑。然自其義而言之。實有其說何者。古者大夫之邑。以大夫爲君。大夫以諸矦爲君。諸矦以天子爲君。各爲其君服斬。而禮無二斬。故大夫之於天子。家臣之於國君。皆不得服斬。而家臣旣不得服斬。故庶民亦不敢服斬而止於齊衰三月。盖以三月象三秊而爲至尊之服也。後世則天下一君。四海爲從服。而今其服皆同。則是正從無別。而一統之義不嚴矣。方喪爲斬衰。后喪爲齊衰。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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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服布帶則是齊斬無辨。而別嫌之義不明矣。光佐果何所見而創此無稽之制。以廢旣擧之禮乎。惟儀禮公士大夫之衆臣。爲其君斬衰。有布帶之文。此若可據而實有不然者。公士之臣。卽大夫之家臣也。其貴臣則得伸斬衰之全。而其賤臣則壓於諸矦。不敢純用斬衰之制。故降取齊衰之帶大功之屨。以備其物而已。本不當擬議於君父之正斬。特以疏家誤引於君父之喪。以爲虞後之服。而好禮之家轉借爲小祥之變服。故斬衰練後布帶。多行於世。而近世禮家詳辨疏說之謬。便成已行之論。無或光佐之意。傅會於此乎。而不顧公士衆民之嫌。惟以一反前人爲務者。其心誠可痛也。或者以朱子答余正甫書燕居白帶爲證。然甲辰士民之服。只一條布帶而已。本無燕居與否之可言。雖以朝士言之。以布帶出入。亦不可謂燕服矣。况余書當君服不行之時。至以紅紫臨喪。故朱子因高宗喪時權宜之制。爲此白巾帶之論。要爲復古之漸。葢出於一時之通變。而亦宋時私喪之俗制。然書儀旣葬家居。白布襴衫,白布四脚,白布帶之文。見刪於家禮編次之時。夫家禮之於書儀。實如綱目之於通鑑。苟非甚害於義者。無不收錄。而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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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服一節。沒而不載。其爲非禮之正。葢可見矣。而今於余書。還主白帶之制。以爲綿蕝之資者。豈非以當時君服。全不見行。故不得已俯取俗制。欲以變齊而之魯也耶。若使其時克行方喪。有如今日。則亦安有捨正禮而取俗制之理哉。噫。服議之循本大正。實朱子定論。而終見廢格而後始有余書。以爲一時通變之制。此皆曲有精義。必待參考而知。而庚子 大喪時。書儀一書。尙未東來。故余書之本於俗制。一世之所未及知。是以當時士友亦有燕居白帶之議。而權文純及故判書臣尹鳳九屢辨其不然。卒之忠獻公臣金昌集建議以爲燕居服。本不甚重。古今服色不必盡同。白帶之爲麻帶。未見其爲失。於是乎不論有官無官。燕服正服。純用麻帶。以行斬衰之實。而士友間不齊之論止焉。向使光佐依樣於庚子不齊之論。只許燕居布帶。則雖失朱子權宜之本意。猶或可諉於得一據之義。而乃者不分燕服正服。一令布帶。此所以專無根據之地。只任胷臆之私也。是以故執義臣韓元震以爲甲辰之 喪。幷去麻帶之制。是儒生以下獨不得服君喪如禮。先輩大同之論。盖如是矣。所可恨者。光佐胷臆。雖行於一時。乙巳以後。在廷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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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正宜汲汲辨論。遄復舊制。而五十秊來。置之度外。莫之一講。及乎補編之編輯也。又不能因此機會。稟質改正。只以秊數之久近。舍庚子而取甲辰。傳謄故紙。作爲令式。使 肅廟一復古禮之意。不克行於士庶。千古之恨。有不可言。而今番 大喪之時。已作時王之禮。頒之八路。一襲謬制。噫。 先大王五十年涵育之餘。深仁厚澤。浹人肌髓。村翁野老。亦且悲號如喪。而其所以爲服。則雖世祿有蔭。儒士登庠者。不過一條布帶而已。進不得爲服議之制斬。退不得爲古禮之齊衰。幷無一物彷像於爲至尊之服者。又况今之士庶異於古之士庶。凡私家喪祭。無甚別於大夫之禮。而獨於君喪。反有遜於五禮儀之甲士。是事君不如事親也。其爲傷痛之深。何但爲千古之恨也。臣等俱在鄕間。伏見山氓浦戶之蒙無知識者。或有帶麻之人。以爲君父一體。不可異同。夫孰使之然哉。亦人心之自然。噫。禮本天理而根於人心。故凡禮之正者。必安於人心。其不安於人心者。必非禮之正也。自有帶布之令。上自朝士。下至韋布。莫不嗟惋。以爲令式雖不敢違。而傷痛之私。自不能勝。大同之情。咸以服麻爲安而服布爲不安。卽此人情之安不安。而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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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正禮之所在也。或者以爲是則然矣。而補編一書。乃 先大王一王之制。今不可追改。此說似矣。而亦有不然者。布帶收錄。本非 先王之特敎。纂輯諸臣。又未嘗仰稟而取 旨。則事雖在於 先朝。而責實歸於諸臣。臣等死罪。揆以道理。恐無不可改之義矣。噫。五禮儀,經國大典。豈不是玉條金科。而 列聖以來。修改不一。至於續撰而不以爲嫌。庚申舊禮。喪冠梁數。 先大王亦嘗 俯采廷議。改從儀禮於補編之書。以此言之。則今此布帶之謬。宜亦在所必改而無可疑也。又况君父之喪。自是臣子之不可再者。苟或因仍不改。以終三年。則一誤之禮。終無追改之道。而一傳再傳。遂爲關石之大典矣。向使甲辰傳錄。實出於 先大王聖旨。揆以服議之義。宜容再思於其間。况原初纂輯之失。實在於諸臣而自無關於 先朝者耶。或者又謂旣成之服。不可追改。而此亦有不然者。禮曰衰與其不當物也。寧無衰。以此觀之。已成之服。若不免不當物之失。則禮經之意。實許其卽改也。雖於尋常服制。猶尙如此。况於方喪之重。而牽於不再制之嫌。安於不當物之失乎。昔朱子於孝宗之喪。以邦禮之謬。陳請追後釐改。宋文正亦嘗告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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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廟曰。君父旣沒之後。無復有自致其誠者。不過盡其情文。稱其衰物。使無餘憾而已。今日之禮。至於正從無別。齊斬無辨。則其爲邦禮之謬。衰物之失。無大於此者。正宜法朱子已行之事。體文正無憾之意。汲汲改正。不可但已也。抑又論之。朱子以安石之法爲不必盡罷。假使光佐雖改庚子之典。苟爲得禮之正。亦不宜以人廢禮。而其無義意。如前所陳。而光佐之於 先朝。其凶謀逆節。無所不至。則豈可於 先朝之喪。仍用光佐之謬禮。使國人懷痛而貽羞千古乎。其不可因襲也决矣。伏乞 殿下下臣等此章。亟 令儀曹詳考古今禮書。士民正服。朝士燕服。一切改布服麻。克復正禮。以遵庚子已行之制。以慰一國臣民之情焉。云云。(答曰。省疏具悉。書院追配事。當商量。麻帶事。一欲博詢矣。爾等退修學業。)

請遂菴先生配享華陽書院兼論方喪布帶疏[再疏](丁酉)

伏以日月易遒。春序已深。 練期將薄。伏惟 聖孝如新。號慕彌切。其何以堪支也。仍竊伏念臣等頃以先正臣文純公權尙夏配享華陽書院及方喪布帶釐改事。相率陳章。以㬥羣情。而 聖慈天覆。不之揮斥。許以商量。諭以博詢。臣等且悚且感。屛營恭竢。固知哀疚之中。衆務紛糾。事體又重。理宜難愼。而爲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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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久。未奉 明命。容光必照。何待螢爝之補。而有感必應。望切澤山之象。若或終於因循。莫之遑擧。則微言將墜。斯文明晦之機。有不可不念也。跳丸易邁。臣庶如喪之情。有不可不慰也。臣等爲是之懼。玆敢復申前懇。不避煩猥之誅。惟 聖明少垂察焉。夫聖賢之業。莫大於繼開。而惟其有繼。所以有開。苟無其繼。亦不可開。而聖贒相傳之統絶矣。是以顔淵死。則孔子曰天喪予。楊時歸。則程子曰吾道南。聖賢之於傳道之人。相須如一體。未有人我之間者。盖如是矣。先正臣文正公宋時烈以豪傑之姿。致百千之工。由文元,文成而溯洛建洙泗。其德盛矣。其道大哉。然若使其時無有見而知者。壽其繼開之謨。則文正之道。止於文正之身。立心立道之實。無以傳於天下萬世。而文正之所以爲文正者。亦不可得而知矣。何幸仁天眷佑。世篤生哲。旣生文正。又生尙夏。使文正之道。益大而昌。是尙夏便又一文正也。尙夏自幼聰穎絶倫。九歲而辨積秊未覈之訟。一見便决。十歲而通羲和三百之說。一聞卽曉。似此敏悟。今古罕聞。而其長而學也。俛首拙步。循序漸進。深知義理之爲無窮。故常存百不能之心。深知聰明之不足恃。故惟慕取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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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善。不但驕吝之不作。殆如滄溟之受物。及其道成而德立。則申申乎和平而純熟。肫肫若無才而無能。使其翩然華銳之易形於外者。咸蓄於凝遠博大之中。而無少露於云爲動靜之間。所可見者。惟敦厚而崇深。磊落而光明。傳所謂君子之不可及。其惟人之所不見者。眞尙夏之謂也。是以文正之得尙夏也。嘗以爲自慶。十年三席之間。密傳而心授者。自文成之理文元之禮。以至孔朱之春秩。而無一義之不講。無一事之不傳。今以其大者而言之。則傳之以師門相傳之書。傳之以 孝廟志事朱子學問。傳之以聖門直字之符。傳之以 皇廟創建之事。傳之以秋月寒水之心。其授受之丁寧。託付之申勤。歷選前世。未有若是其明且盡者。其期與之重。愛好之篤。眞同孔門之陋巷。程氏之龜山。要不可二而論之也。夫以尙夏之道之德。非敢有意於果忘。而所遇之時。旣不與文正同。又守身不出言出之戒。故不敢孚號於王庭。又未曾出位而論事。北窓淸風。高卧羲皇上人。惟文正之道。是程是式。彌老彌篤。愈久愈大。使理禮之傳。麟史之義。益彰明較著。如日星宇宙。於是乎尙夏之受。眞不負文正。而文正之授。亦無憾於衣書也。向使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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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學。少有違於文正法門而不能致美富之實。則是文正之特許於羣飮之中者。適足以傷吾道之眞體。而文正之於道。亦未有實得之可言矣。其可乎哉。嗚呼。兩賢授受之盛。如是其至矣。假使尙夏之躅。不在華陽。華陽旣文正專享之地。嫡傳配食。從古爲然。則猶當躋尙夏於華陽之座隅。慰兩賢之遺靈。闡兩贒之遺緖。而起後學之瞻慕。使有所持循矣。况尙夏之於華陽。其規模設施。罔非殫心而竭力者。則其所以成華陽之一洞者。實在於尙夏。而 皇廟之建。尤其事義之大者。是宜遵他院之前例。象平昔之誾侍。而乙巳湖疏之後。久無擔夯之人。至今五十餘年。爲斯文闕典。竊想文正之靈。恨無人於鄰德。尙夏之靈。悵彷徨於逖違。一體相須。人我無間之意。不可尋於位列之間。而顔愚曾唯。興起後學之妙。亦不見於瞻謁之際。此已士林之所抑鬱。而臣等過計之慮。又有在焉。何者。文成專享之院。配以文元。文元專享之院。配以文正。惟此事例。昭人耳目。而文正專享之院。獨無配食之人。則是尙夏平日雖有傳道之名。而眞若有歉於傳道之實。不足以當諸賢已行之前例也。如是則文成以來相傳之統。幾乎熄矣。文正平日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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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亦䵝昧不章矣。其統熄其心晦。而知德之難。末路尤然。若有不深契於尙夏之道者。分文正尙夏而二之。以售其軒輊之計。而濟其差殊之私。則是不但爲尙夏之不幸。亦必上累於文正。而文正,文成之道。眞歸於不明不行之科。重爲世道斯文之憂。泛而言之。一書院之配不配。似不甚關重。而畢竟之至於此。實理勢之自然也。宜 殿下超然遠覽。穆然深商。永言玆在玆。臣等始與紹贒院儒。同承商量之 批。仄伏聞紹院再疏。已奉 兪音。夫文正之於石潭。異於親炙。又無遺跡。而我 殿下爲闡文正之源。特循諸儒之懇。况玆華陽之事。上可以增重 皇廟之義。下可以昭明文正之流。則其爲吾道之關棙。恐尤切於紹賢之追配。伏乞 聖明深思道統之所寄。遄降指揮。亟令尙夏配食華陽文正之院。斯文幸甚。世道幸甚。至於方喪布帶之謬。略具於前疏。伏想 淵衷尙今記有矣。噫。古今言禮之家。不一其人。而莫不取衷於周公朱子。上焉而非周公。下焉而非朱子。不可爲後人之承用。而今此士庶方喪之禮。以周公則齊衰三月。以朱子則斬衰三年。三月三年。俱有可據。而隨時損益。酌古通今。又莫如朱子之近而易從。故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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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之疏。一以君臣服議之說爲言。其故何也。儀禮之齊衰三月。朱子非不講之熟矣。秦民之斬衰三年。朱子亦嘗言之。及此而其論古今不同之由。乃曰古者大夫之邑。以大夫爲君。大夫以諸矦爲君。諸矦以天子爲君。各爲其君服斬。而禮無二斬。以明儀禮庶民止於三月之義。而其自作服議也。捨儀禮而取秦俗。以見四海一君天下一統之義。時措從宜。精義可見。則今日之所可遵者。亦可知矣。而庚子已行之典。亦不能一遵服議。此已千古之恨。然猶幸一條麻帶。尙爲斬衰影子。略存方喪之實。亦可作一王成憲。而不幸光佐乖之於甲辰。纂輯諸臣。又未及稟改於補編。轉爲今日之邦禮。朱子所謂孝宗所服之服亦不復講。深爲痛恨者。不幸而近之矣。或者以爲古者士庶止服三月。今之白衣冠三年。亦云至矣。何必轉加爲斬衰之帶乎。臣等固陋未敢知。此說何所據而作也。朱子答余正甫書。有庶人吏卒不服紅紫三年之文。或者之說。似出於此。而實亦有不然者。余書服議。同是朱子手筆。而余書則比古禮而輕之。只不服紅紫。服議則比古禮而重之。竝許其服斬。一輕一重。難於臆斷。則君父之喪。寧厚而不宜薄。况於服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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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有此循俗通變之論。則朱子定見。恐在彼而不在此也。又况選人小臣。加於庶人一等。而旣祔之後。亦許皁巾靑帶。則庶人吏卒之不服紅紫者。亦不禁靑皁之服矣。然則白衣冠三年之說。亦非余書之本意。高宗喪時白衣冠視朝。又不過今日之布裹帽帶而已。未知此說。果何所援据也。子游諾人之襲於牀而縣子譏之。夫得於禮而不援据。猶爲可罪。况初無正禮之可據者耶。或者又主有官無官之說。以爲無官者無帶斬之義。而比亦有不然者。宋文正嘗曰本朝士子於君喪。不異於卿大夫。自與古者有官無官之說不同也。第聞尼尹必欲立異於愼老。力主無官之說。故時人皆從之。尼尹卽宣擧父子。愼老卽先正臣文敬公金集號愼齋也。文正此言。非爲服制而發。而亦可爲今日之傍照。則雖使禮不下於庶人。亦可責於儒士。况服議之文。竝擧軍吏而爲言者耶。嗚呼。今日方喪之制大體已正。節目間小小出入。略之可也。惟此一帶。是衰物之重者。而布麻之間。齊斬繫焉。以此易彼。亦非難行之事。則何必守光佐之謬爲無官之辨。不免爲半上之嫌泥水之歸乎。至於朝士之燕居白帶。雖出余書之中。而朱子當紅紫臨喪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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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律之以方喪正禮。故不得已姑循私喪之俗制。以存禮意之一端。書末如此綿蕝四箇字。可見本意之有在也。在今日一復古禮之時。恐不宜還主綿蕝之論。况朝臣之居處出入。皆無服衰之事。則今此所論之服。雖稱燕居。而實不但爲燕居而已。亦須一用斬衰之帶。然後理順事得。無有窒礙之端矣。嗚呼。易逝者時月。不追者旣往。而倏焉忽焉。不肯爲人躕躇者。又無如三霜之水駛也。自有邦禮之疑。諸疏之請改屢矣。 聖批之欲詢再矣。臣等之翹首拭目。庶見禮制之得正者。亦旣幾月于玆矣。芹𣌑之獻。雖不免傍人之竊咲。蒭蕘之賤。亦或備 聖人之邇察。伏願聖慈下臣等此章。詢于知禮之臣鄰。因斷以本然之權度。所陳士庶正服朝士燕服。一切改以麻帶。以復庚子之舊。以慰臣民之情。使至嚴至重之禮。致無憾無悔之實焉。云云。

代宋斯文龜相擬追辨己亥禮訟。兼請修改喪禮補編疏。(丙申)

伏以日月奔邁。秋事又半。伏惟我 殿下聖孝靡逮。號痛彌新。羹牆之慕。時物之感。益何以自堪也。嗚呼。粤自我 朝休明。羣賢輩出。媲美濂洛。皆足以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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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道。而其致敬直之學。秉春秋之義。遠紹孔朱之傳者。又莫盛於先正臣文正公宋時烈。時則我 孝宗大王以上聖之姿。學而後臣之。咸有一德。宮宣羽調。將有以伸大義於天下。不幸天不悔禍。 弓劒遽遺。而文正遂返初服。泣弓巖上。抱膝長吟。空添志士之血淚矣。嗚呼。紅雲邈矣。神龜已矣。默觀天運。尙復何望。而惟其明淑之責。曰有所受。毅然以衛道閑聖距詖闢邪。爲一身擔負。雖奸兇堵立。刀鑊參前。而坦然行去。不懾不沮。如水臨萬仞。無屈曲回互。是以氣類之偏陂者。得罪於名義者。與夫流俗之嗜利無恥者。詆訿媢嫉。雜然竝起。毒螫誣衊。視爲讎敵。至于今齕齕未已。 列聖朝崇報之典。非不盡矣。牖迷之方。非不至矣。而百年陰凝。堅冰已成。雖則見晛。亦未遽消。以文正平日滅死萬萬無恨之心。固當自信無悶。而國勢之岌嶪。士風之壞裂。職此之故也。乃者 聖明龍御。典學高深。深知文正之道。眞可以百世以俟。而背悖之者。爲邪爲逆。亟定 孝廟庭配之議。復正宣擧父子之罪。明統紀而一士趨。以爲於變風動之本。猗歟盛哉。 大聖人所作爲也。臣又伏聞族人郡守臣宅圭之言曰。 御札摹本及獨對筵話之進 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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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得伏覩 御製兩賢傳心錄。以朱子文正之書。稡其精華。比類相從。以明一道相傳。千載水月之妙。嗚呼。朱子曰。不用聖贒許多工夫。看聖賢不出。不用某許多工夫。看某底不出。我 殿下春秋鼎盛。半於知命。而已看出朱子文正如此。我 國家億萬斯年之休。固在於此。而文正之所以爲文正者。體用咸昭。巨細畢照。眞如丹靑之煥炳。而不復待於子雲堯夫。誠千古斯文所未有之盛典也。臣聞之懽忻感涕。曲踊巨踊。不知所以爲心。第伏念多士之心。尙有所抑鬱而不能已者。文正之於 皇廟。其心苦其意慽。可以明 孝廟之志事。故 肅宗大王嘗有 孝廟固當配享之 敎。而異趣者惡其害己。半國之人。皆是不言之明徽。而諸儒之對辨徽疏者。未見有從頭劈破。逐條洞辨。可以緘彼輩之口。革彼輩之心者。是一也。文正之道。下有所傳。傳之以 孝廟之志。朱子之學。師門之緖。一直之符者。惟先正臣文純公權尙夏一人而已。其期與之深。授付之重。無間於孔氏之一貫。朱門之傳衣。而華陽文正之院。尙未擧嫡傳配食之恒例。是一也。惟此二事。不免爲文正之遺憾。斯文之闕事。然徽賊之疏。 聖明旣燭其兇肚。嚴誅而痛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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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華陽之配。 聖明又審其體重。已許以商量。亦不足爲愚臣之憂。抑臣區區。竊有所隱痛而忉怛者。弸積而不敢吐。數十年于玆。今老白首將死。又逢千一之會。而不一言而鳴之。則是自阻於 聖明之下。而又無以歸見文正。臣安敢泯默而終於低徊也哉。嗚呼。文正之厄於羣壬(一作士)。至於殉身者。其端不一。而原其禍祟。只在於己亥禮訟而已。其詳具在於 贈佐郞臣宋尙敏己未封事。可按而見。而文正之於此禮。守如金石。九死靡悔。夫以文正之苦心血誠。篤信聖人。苟有少逼於 孝廟之慮。則人情天理。豈或有萌心發口之事也。誠以禮意端的。不可回移。又無毫分相礙之嫌。故固守春秋傳所謂不以非所得而加之之義。黨人之藉此爲間。至於稔禍者。言之痛心。亦復柰何。惟是文正所秉之禮。擇之已善矣。執之已固矣。此禮一或不明。是卽其心之不明。此禮一或晦昧。是卽其道之晦昧。是在文正。不啻大事。而凡爲文正之徒者。豈得不仰首伸眉。思所以必明也。嗚呼。昔在壬申。先大王命廷臣纂輯禮書。今喪禮補編是也。爲長子服斬。不見於今制。國制自是闕典之大者。而 先大王特復於補編之中。此誠千古盛擧。獨其條目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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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去諸家之說。不問長衆。苟是傳重之子。一用服斬之禮。此其 聖意固出於專主經文而已。初非有取於黨人之說也。然傳文註疏。旣皆經文之羽翼。則去羽翼而傷本體。亦必然之勢也。是以補編之禮與文正之說。不期違而違。與黨人之說。不期合而合。將爲異趣之嚆矢。以實誤禮之餘謗。此豈 先大王聖念所及也。只是以傳重一事爲主。不究正體之義。而駸駸然自歸於是耳。當初編輯之時。 先大王以長子服復古當否。 俯詢於大臣儒臣。臣師故判書臣尹鳳九對以當復之意矣。及聞賈疏不必用之 敎。亟欲陳疏論辨。適有故不果。遂成千古之恨。今臣旣有言矣。又不可略綽說了。玆敢歷陳經傳本旨。黨人誣說。附進臣師擬疏。欲望文正之道隨處畢伸。無復有絲毫餘憾於 化理維新之時。惟 殿下留神而澄省焉。嗚呼。父者子之天。君者臣之天。故其服皆極於斬衰。而長子之服。乃與之同焉。以常情言之。以貳身之卑而一如君父之尊者。不已重且過乎。誠以長子上承三世之嫡。下爲家國之主。故必有標異於衆子之禮。然後可以嚴宗支之別。而尊先祖之統。此所以與君父同服而不以爲嫌。其可一而不可再者。實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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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父之不貳斬無異矣。爲人後者爲父母報。傳曰不貳斬也。朱子論大夫諸矦各斬其君之義曰不貳斬也。爲父爲君。旣不貳斬。則爲子之斬。獨可貳乎。噫。大禹傳子之法。起於息爭。而殷人兄弟之爭。猶不息也。故周公立宗法之禮。又就諸子中推其嫡而最長者。目爲長子而加隆其服。以見惟此子可以代己。而餘人莫敢望焉。不幸而此子或殤。則雖更立第二嫡長。而爲此已殤之子。自是原初正體之地。故諸矦大夫皆服大功。而鄭註謂之重嫡。夫以旣殤之後。所重又移。而周公猶眷眷著服。不使絶降。誠以長子一位。其義至重。雖已殤圽而終不可虛視也。况於長嫡之成人者。已行長子之禮矣。已服長子之服矣。如是而又爲第二子傳重者斬之。以至於第三第四而不已。則長衆之分。初無等威之嚴。存之無所補。無之無所闕。周公嚴宗之意。果止於是耶。嗚呼。武王聖庶而奪伯邑考之嫡。太子晉早卒而景王爲嗣。經權有時所遇不一。則傳國傳家。爲萬世宗廟之主者。未必皆正體之子矣。然武王景王所傳者。文王靈王之重耳。終非文王靈王之正體也。惟其傳重也。故自無服而陞爲朞秊。惟非正體也。故雖已承統而不得爲三年。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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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其然也。武王實文母之次子。而禮家謂之聖庶。旣謂之庶。則不可復謂之長子矣。旣不得謂長子。則自不當爲斬衰之服矣。是以儀禮斬衰章。以父爲長子立文。而傳曰何以三年也。正體於上。又乃將所傳重也。註曰重其當先祖之正體。將代己爲宗廟主也。傳重之義。本無待於詮釋。而正體之旨。羣言紛然。臣請得以詳說之也。正者嫡嫡相承之謂也。體者父子相承之謂也。是以雷次宗曰父子一體。而長嫡獨正。實據本註立嫡以長而言也。夫旣曰立嫡以長。則其子而非嫡。嫡而非長者。皆不可謂正體矣。然則傳所謂正體於上。註所謂當先祖之正體。母爲長子。註不敢以己尊。降祖禰之正體。爲嫡婦。疏長子本爲正體於上。小記稽顙。註長子正體之屬。皆專指嫡長子一身。未嘗包次嫡以下而言也。其必曰正體於上。先祖祖禰之正體云者。又要見長子爲己之正體。己爲父之正體。父爲祖之正體。這正體二字。自先祖下來。非止爲一身之正體也。朱子以禰嫡而不爲祖嫡者。於祖猶庶而謂下正猶爲庶也。夫以己之下正而猶不敢服斬於其子。况其子之身。自不得爲正嫡。則其爲庶也。又不止於猶爲庶而已。豈得以加隆之服服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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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第一子死則立嫡妻所生第二長者。亦名長子之說。實其時黨人之欛柄。然本經傳註並無此意。未知疏家何所攷而立此說也。疏說雖或有謬引之時。要不爲無稽之論。今此云云。盖自殤大功章推出得來。以明經傳言外之旨耳。是以嫡殤下疏曰是正統成人斬衰。今爲殤死。不得著代。故入於大功云云。今以此疏而參以長子之疏。則上所云第一子死。卽下所云嫡子之殤。而嫡殤旣不得著代。則便不成爲長子也。不成爲長子。則長子之位。不可終於懸空。而更立之人。又無二統二斬之嫌。故得立第二長者。亦名長子。而一以正體之禮。此實理勢之自然。特疏家言之不備耳。是以文正前後之言。每以第一子死。謂之未成人。若如黨人之說。直以成人之第一者當之。則是賈氏亦名長子之說。初無待於經傳而自爲義起之禮。取縣子汰哉之誚。失周公嚴宗之旨。其可乎哉。黨人旣以第一子死者。謂已成人。又以第二嫡子謂爲長子。故遂以體而不正之庶子。歸之妾子。然士爲支子服朞而通稱衆子。大夫爲支子大功而通稱庶子。初無嫡妾之分。古今禮書。莫不如此。武王云云。卽其一也。不寧惟是長子下註曰庶子者。爲父後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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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也。言庶者遠別之也。疏曰庶子妾子之號。嫡妻所生第二者是衆子。今同名庶子。遠別於長者。故與妾子同號。又曰體而不正。立庶子爲後是也。此四箇庶子字。同一語勢。同一面貌。一滾說下。則下段庶子。便卽上段庶子。今必分而異之。以上段庶子通言次嫡。下段庶子單言妾子者。天下寧有是理。噫。同一次嫡之身。而嫡殤不著代。則次嫡升爲長子。長子有其人。則次嫡降同妾子。此皆曲有禮意。不可臆斷。彼雖以亦名長子之說。硬爲次嫡不爲庶之證。然同名庶子之說。又無可解之辭。其窒礙而不相通。亦甚矣。彼亦自有眼目。豈有不知之理。特急於嫁禍。而假此以祟之耳。至若 仁祖大王服朞於 昭顯之喪。然此則國制然爾。非爲其不傳重也。藉用不傳重之禮。旣非嫡殤之不著代。則 孝宗大王自不成爲長子矣。自不得爲斬衰矣。禮經之意的然如此。更無可商之疑。是以文正之所以爲据者。一主四種之說。不敢以人言而有所前却。於是蜮弩四集。思欲必售。鑴則始主亦名長子之說。謂 聖母當爲齊衰三年。旋見其遁而不售。復引內宗婦女服君斬之禮。謂武王可臣文母。而 聖母當爲斬衰三秊。又曰旣受重而猶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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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是貳其宗而卑其主也。是豈杜禍漸昭後世之道也。又曰國統之疑亂。宗廟之不尊。實由於此。穆則曰長子通上下之號。庶子爲後是也。旣又改之曰嫡嫡相承。謂之正體。乃得三秊。衆子承統者。同立庶子爲後。謂之體而不正。不得三秊。妾子故也云云。衆子承統者同六字及妾子故三字。皆其所自創之說也。又曰負罪者執國命威福人。瀆亂天經。壞滅人紀。君臣父子亂而國不危者。未之有也。善道則曰次長受天命主神器之後。猶不得爲嫡統。而嫡統在於他人。則是假世子乎。攝皇帝乎。文王雖立武王。而嫡統猶在於伯邑考之後乎。然則天下之羣志未定。而武王子孫何可保也。又曰國家危亡。迫在朝夕。定臣民之心志。絶不逞之覬覦。亶在於此。又作禮說以改賈疏曰。名之曰太子世子則其爲長子也明矣。又豈有體而不正之理也。釋言之誤無疑矣。疏說所謂庶子承重不爲三年之不字。是亦字之誤也。如其不字非誤而疏意固然。則其與釋言體而不正之說。同歸於謬誤明矣。疏說何可盡信而用之也。絅,宇遠,積,袤,世楗之徒。一唱百和。猶恐不及。甚至於 孝廟不當入廟之說。不悅 元子之慶之說。欲立伯魯之孫之說。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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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林之變之說。越海招寇指日犯闕等說。竆凶極惡。無所不有。而要其機栝。莫不以禮訟爲彀。穆又進 國本未定之疏。欲以證實其誣。三十年來百計醞釀。而聚蚊成雷。市虎爲眞。天日之明。亦有不照。而慈母之杼。不能不投矣。前之而六秊窮荒。劒樹干天。後之而半程楚山。兩目不瞑。天乎天乎。尙何言哉。君子之厄於讒誣。終於殺身者。從古何限。而未有如文正之酷者。此誠千古至痛。而甲戌以還。全體之誣。次第獲伸。式至今日。 皇鑑益昭。則當時聚訟。亦歸先天。眞如無皮之毛耳。獨恨補編之時。 先大王聖慮偶未照到。文正之所以殉身者。將不免䵝昧不章。周公制禮之意。亦不得復行於吾東。豈不惜哉。臣於其時。伏覩臣師獻議。有曰爲長子三秊。周公著之於經。朱子服之於身。槩於子朞。於長子三年者。加服也。此通上下亘古今之大經法也。而時王之制。毋論長衆。一例服朞。未知當時纂輯之臣。何意而若是也。今 聖上有意於追復古禮。此非目下講行之事。而欲爲萬世不刊之典者。意甚盛也。然禮者天理之節文。意義謹嚴。條理精細。是以經文不盡言者傳言之。傳之所不盡者註疏又詳之。後之編禮者。上下參究。俾盡毫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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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經變錯綜之間。猶患有失。况帝王家典禮。又難輕議者乎。今必欲釐改。則使知禮諸臣。且就經傳註疏。參以先賢諸說。考究看詳。以爲盡善盡美之圖焉。及禮官復 命。 上命入喪服篇。親考註疏。因 下敎曰賈公彥疏說。何可盡用。予則遵用經文。遂定承重子斬衰三秊之禮。臣師聞甚惶惑。不敢自隱。草定一疏。備陳禮意。冀覩天日之回光。其略曰。臣猥廁抄選。間叨言責。自知甚審。終不敢爲膺 命之計。而粗聞古人身不出則言不出之訓。是以未嘗以蒭蕘之言。自達於 黈纊之下矣。惟是君大夫有問則對。亦有其義。從前問議 命下。輒陳迂賤之說。盖以此也。頃者長子服制之 下詢也。亦不免以數行文字。略貢迷見。及伏見收議後 判批。只擧傳重一事。定爲長子服三秊。又 敎以大臣儒臣咸曰經法。亦不非予。臣於是主臣之至。誠不能無惑也。臣今因日前 下詢之禮。畢陳前說。則非無端言事之比。豈守平日言不出之戒。而猶不一言敷釋。終負當初 辱問之盛意也哉。向者 下詢。只指長子三年服也。此周公制禮也。誰復疑貳。臣故以經法之不可不遵對之。若以向日 判批之意。更爲 下詢。則又必有其說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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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獻議之末。特擧傳文註疏而必請參究看詳者。固有其意矣。蓋儀禮父爲子朞。而爲長子則與爲父爲君同服斬衰三年。禮所謂加服也。子夏傳之曰何以三秊也。正體於上。又將所傳重也。此謂子之於父。爲正爲體也。父之於子。將以宗祀之重傳之者也。其正體二字。指本正本體而言也。如次嫡以下。旣立宗矣。則莫非正也。莫非嫡也。如兄弟之子爲子。亦莫非繼體也。至論服制則與本初正體有別。盖以父之尊而服其子。一如君父之例者。其義至重至大。故雖同曰長子。必於本初具此正體傳重三事而後。乃可服之也。其下註疏之說。詮釋經傳。極明且詳。相箚所謂當服不當服。有許多般數者。亦以此言之也。周公之經。子夏傳之。鄭玄註之。賈公彥疏之。子夏卽孔門文學之科。尙矣無以議爲。朱子於喪服箚下特書之。引重註說。極其勤摯。則漢儒釋經。亦不可作歇後看如此。况朱子末年。編次三禮。而喪祭篇則託門人黃榦卒業焉。續通解是也。楊復亦朱子門人。禮學高明。以朱子之意。作儀禮圖說。而鄭註賈疏之說。通解與圖說。竝取編輯。故後儒之承用。亦無異辭。此卽禮家之定論。今 殿下一掃諸家舊說。容易斷定。 殿下雖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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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從古經爲 敎。經文本意。恐不如此。子夏諸賢。豈盡不知經文之意而其言如彼哉。 殿下或疑帝王家以繼統爲重。若於繼統之地。或斬或朞。則慮有輕重之差也。然此有不然。周公之制。天子諸矦絶傍期。惟正統有服。未論斬期功緦。旣服之則正統之重。自在其中。蓋初非正嫡而陞爲正嫡。始以絶服而終必有服者。莫非重正統也。以士夫家言之。次嫡以下承重者。其父之服。固止於朞。而其家之統。傳於其服期之子之子孫。此等大經。元無帝王韋布之有所異同也。伯邑考之喪。文王當服斬衰。而若武王之喪。又出於文王之時。則文王之服。必止於朞。然先儒謂武王奪伯邑考之嫡也。豈以服有期斬之異。而統有輕重之別也哉。議禮之家。古稱聚訟。講義之道。不嫌爭難。且不憚於屢改而屢易。伏願 殿下勿以已定爲難撓。博議於知禮諸臣。必使聖賢遺訓。昭晣毋失而傳之百世。流通無礙焉。禮者天理之自然。其輕其重。實有一定之則。雖或輕之重之而無難於硬定。恐非大聖人至精至重之義。而安知無百世之非議也哉。 殿下儻於穆然之際。虛心靜慮。盡取經傳註疏。一賜玩繹。則 聖學高明。亦不待諸臣之一二言而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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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然。豈 殿下不究聖人制禮之本意。徒以一時意氣而輕重之哉。惟 殿下念之。文字旣成。將繕寫入縣。臣師之弟故判敦寧臣尹鳳五忽以事置對。 帳殿下敎。至擧臣師溫 幸時論拯一事。 絲綸嚴重。闔門惶蹙。不敢爲陳章論事之計。因成篋笥間亂稿。臣師平日興言及此。未嘗不衋然傷嘆。以爲文正之禍。實由是禮。賤臣又旣與聞末議。而終不能一言以明其不然。以負我 聖上崇禮之意。文正殉道之志。此箇結轖沒齒而不敢忘。臣以文正旁孫。先師門人。目睹而耳記之。亦安得不隱痛而忉怛。思有以一鳴之也。嗚呼。 先大王所詢。只在於復古禮當否。末後所處。又不過禮制之更定而已。初無一言及於禮訟者。是以臣師之疏。亦不敢蔓引禮訟。以億 聖慮之所未至。而直解經旨。請更博詢。然疏中義理。無一不出於文正。則禮訟之誣。盖有不待辨而自辨者矣。噫。周公之經。賈氏之疏。輕重懸絶。向使賈氏果失周公之旨。則疏說固所當棄。今則不然。賈氏演鄭氏。鄭氏解傳釋經。徹上徹下。一箇塗轍。雖其時有古今文有詳略。要皆不出乎周公之範圍矣。若如補編之書。只以傳重一事。蔽了經文之長子。則傳所謂正體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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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已不免爲剩語而周公之意。自子夏而不知。豈止爲賈氏之罪也哉。子夏旣以正體字釋長子。復以又乃二字。折轉而言之。以明雖此正體之子。又必傳重然後。乃可服斬之意。然則正體云云。實爲長子之正釋。而傳重云云。乃其加明之轉釋也。兩段之不可相無。眞同頭足之不可闕一。今乃掉了上段。孤行下段。以爲經文之旨。只如此而已。臣愚死罪。恐有失於傳者本意。不但傳者之意。又恐其並與經文本意而失之也。何者。傳重者未必皆嫡長。而經文不言傳重字。却言長子字。則於此長子字中。見得嫡長之意。較煞分明。傳重之意。較些微略。此又見傳之與經。一體相須。不容有取舍於其間也。經傳本意。旣皆如此。鄭賈所釋。亦不背馳。則補編一事。尤豈非未安之甚者耶。惜乎其時廷臣。未有邃於禮者。以獻自牖之約。臣師之疏。又未一徹。使我 先大王度越千古之擧。終不免半上而落下。此已一國之所深痛。又况以補編而參之禮訟。則畢竟遠於文正而近於黨人。實以文正之說。不東以西。如繩督墨。故一節不合而全體不合。黨人之說。紛紜支離。互售迭發。故全體不合而一節或合。全體不合則一節之合。何足爲合。而較之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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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或合。則亦可謂合邊義理也。穆之初疏以爲長子通上下之號。善道禮說以不爲三秊之不字。改作亦字。則傳重子皆三年之說。已出於穆,善道之時矣。噫。補編之差。在於專主經文。擺棄疏說。黨人之失。在於假禮售禍。變幻疏說。心之公私。事之燕越。誠非倫儗之地。奈此外面易見之文。不免有殊塗同歸之歎。補編之書。初不采於二凶。而二凶之論。自有符於補編。爲二凶之徒者。安得不藉口於補編。以爲 聖祖之所取舍。實根於禮訟而謂文正爲失禮也哉。夫然則聖祖之於文正之說。雖未嘗有非之之 敎。何以明其有是之之意也。二凶之說。雖未嘗有是之之 敎。亦何以明其有非之之意也。爲士流者。不能揭 聖祖之本意。以伸文正之禮。爲凶徒者。捏引 聖朝之臨决。以證二凶之禮。則文正之至死不變。期以俟聖者。日入於湮晦之中。而莫之或白矣。其道湮其心晦。而文正全體。自在於屈而不伸之地。卒無以對 聖上曠感之至意。 淸廟之庭。大成之廡。猶未足以昭其實也。大全之名。傳心之書。猶未足以盡其蘊也。泛而言之。文正之道之大明。又何以加於今日。苟使此禮因爲 聖朝之關石而行之無改。則譖人種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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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也無盡。今日之所大明者。安知不由此而或致翻覆。輕之謂誤禮。重之謂貳宗。復如賊䥴所云云也。此臣所以隱痛弸積。數十秊如一日者也。嗚呼。 先王制作之禮。誠非臣子所議到。然 先大王特未深察乎經傳註疏之爲一致耳。若其復古之意。眞盛德事也。就此盛德之中。損其過益其不及。俾趨於大中至正之歸而絶萬世譏議之端者。豈非我 聖上繼述之大孝乎。五禮儀一書。實我 先王成憲。而 列聖朝以來不憚於屢改。 大喪時禮節。我 殿下亦未嘗盡從補編。盖以禮意微奧。有難硬定。而攷求精義。變以從道。方爲盡善盡美之地故爾。伏願 殿下命入儀禮本經,黃氏續通解,楊氏圖式,宋尙敏封事。參伍左右。沿溯源流。深究禮意之所在。復察臣師之疏。不悖於經傳。博詢於知禮諸臣。斷以本然之權度。所論補編中長子服一節。 特命修改。一遵喪服。以還鄭賈之舊。以從黃楊之見。庶令文正之所以死而無悔者。日星宇宙。彌久彌章而不復爲讒誣者所憑藉焉。然後婦人孺子。亦可以無疑於文正之禮。而益有光於我 殿下重道尊賢之盛矣。惟 殿下勿以臣人微而棄其言。思有以盡情文於補編之書也。臣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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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戰懼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請南塘,屛溪兩先生配享黃江書院疏。

伏以立心立道。繼往開來。存乎其人。而爲人上者。又必崇重其人。生而致其用。沒而盡其報。然後之心之道。可明於一世。而太平之業。亦可垂於萬世矣。嗚呼。道學之傳。自有宗嫡。宗嫡不明而其道必晦。是以大成之殿。必配顔曾。濂溪之祠。必配兩程。而我東諸院。亦莫不然。皆所以明宗嫡而示趨向也。惟我先正臣文正公宋時烈。集羣儒成。遠紹考亭。而道不墜地。奕世載德。一傳而爲先正臣文純公權尙夏。再傳而爲故執義臣韓元震,故判書臣尹鳳九。源派不差。嫡嫡相承。是宜亟擧彝典。以紹厥緖。而士氣不振。莫之或遑。何幸 天鑑孔昭。 特命配文純於考巖之院。以明衣書無憾之實。誠士林千一之慶。惟是文純之院。當配二臣。實如考巖之於文純。而獨未蒙躋腏之 鴻恩。是文純之道。上有所受而下無所授。不足以闡宗嫡之眞傳。抑 聖朝之闕典。斯文之欠事也。雖然二臣之道學事功。固無愧於文純之於文正。而縫掖之徒。未曾一言陳達。則雖以 聖學之高明。亦何以俯察其本末。而特加盛典。如考巖之爲也哉。臣等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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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初學。無所知識。而請擧二臣之梗槩。以備邇言之萬一。惟 聖明澄省而采納焉。元震稟質宏確。聰識絶倫。蚤讀大學。翻然覺悟曰。學問之道。不過如是。便脫然以聖賢之學自期。三經四子。靡不硏窮。以至於大極圖說,通書,啓蒙,經世律呂諸文字。無所礙滯。義理源頭。已見大意。又以爲異端邪說。必先覰得其爲害之本領。然後可以辭而闢之。又謂天文地理兵家籌數。儒者亦不可不知。汎濫諸家。盡得綱領。及登文純之門。文純叩其所存。詩以贈之曰妙歲高才學孔朱。說經精博似君無。盖喜吾黨有人也。自是以來。所知日益親切。擧一而反其三。聞始而覩其終。闡羣贒之微旨。析衆說之同異。會而通之。無有餘憾。全集中一言一義。不可或選。而經義記聞錄。記其所聞於文純者也。朱書同異攷,退溪集箚疑。文正之所始而文純之所命者也。儀禮補及春秋別傳。採取朱子說。逐條編緝而未及修潤者也。莊子辨解,禪學通辨,陽明集辨。皆衛道闢異之眞詮也。其爲學也。該精粗具本末。規模氣像。儼然可畏。而發言處事。磊落明通。無把捉矜持之容。而起居行動。自準繩墨。未嘗爲崖異斬絶之行。矯激近名之事。而受善之量。容物之德。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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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嘗曰學始於知性善。而又必變化氣質。一循於性善然後學可言矣。又曰心法以直爲主。德行以溫恭爲本。又曰包容之量固可大。而淑慝之分。不可不嚴。又曰有氣節而無學問者。自古有之。有學問而無氣節者。僞學也。又曰古之聖賢。可仕則仕。而未嘗以不仕爲義。惟天民者。必其道可行然後出焉。其必底意思。非出處之中。此皆先行其言而後從之者也。眞有用之實學。需世之通儒。而中歲一命。無以少施。及乎 先朝丙午。以甘盤之舊。膺 經筵之命。敷奏明剴。啓沃勤摯。自心術隱微之際。古今治亂之迹。以至於制治之術。時措之宜。綱擧之目。陳之如環轉坂上。水臨萬壑。 先大王極其傾嚮。契合方融。而蕩平之論已作。使元震而遽反其初服矣。十四日 筵對。比諸朱子之四十日。又不及其半。顧何以展其所學。而窮厄終身。專精其業。將有以覺後人於無竆。天之所以畁之者。倘或在彼而不在此也耶。鳳九明粹端良。天資近道。無疾遽無皎厲。不甚勞於矯揉之工。而言爲動靜。自然寡過矣。孝悌信于家。忠信孚於物。而才猷器識。出乎等夷。未弱冠。已知以此事爲己任。已從文純遊。得聞其所聞於文正者。日知其所未知。日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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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未謹。每從師而歸。威容氣臭。輒見有新得也。病世之學者流於口耳而秉心易偏。其所用工。一主踐履。自幽及顯。隨地體認。未嘗以聖賢言語作爲紙面上事。敬以持心。濟以公平。不欲勿施。見善如己。絶無貴我賤物自是非人之意。及其積厚而養深。則表裏如一。殆若成性。整衣肅容。動罔或逾。雅度謙光。申申可親。而遇事則嚴毅剛方。有不可犯。曉枕輪誦。彌大耋而不改。劬書探賾。在床笫而猶勤。參之經而伍以禮。言有物而行有則。淸和之氣。達於顔眉。祥善之意。薰然襲人。故覿之者咸信其德盛禮恭。而其善觀者。或許以犯而不校。或稱其私意融盡。實一時之定評也。其爲政則信及豚魚。化興一方。遷善遠辜而人不能忘焉。一出一處。惟義與比。血忱憂愛。夢結空同。而不敢爲龜山之一行。輒自引和靖之就斥。庚午之 行宮幄對。推明 聖學之本。申以繼述之美。 聖上凝旒。羣下動色。有光於文純故事。而事到手頭。不敢較計。論拯一章。遂蒙許歸之 聖恩。語默之義。自喩以已嫁而未歸。因辭指陳。恒在 袞闕。反復勤懇。無愧古人。若夫勉 止慈於牖納。戒過隆於私廟。斷斷腔赤。可驗與人之箚本。而某秊之振威擬疏。雖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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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而未入縣道。然其懼風露之或侵。爲 聖躳而永慮者。有非恒情之可及矣。至於補編一疏。謂文正殉身。實在於此。辨析經旨。冀回 四聰。而時値惶蹙。惜不果上。其論經綸則必歸本於格非。而以節用損上。爲下手之初頭。敎學者則先之以小學家禮。使正其門路。平日未嘗以著述自居。而書疏講難。非禮則經。橫竪細大。遊刃穿穴。爛乎其縹箱盈篋。皆可以惠我無疆。而庸學圖說,中庸箚說,心說上下,箚錄內外等書。尤其精華之所在也。四禮笏記則主以家禮。參以今古。開卷瞭然。無待更考。誠禮家之指南。文純之託。一皆成就。如景獻公臣宋甲祚之諡。亦文純之所眷眷而得成於鳳九者也。丙丁日遠。士多恬然。而鳳九居常冤憤慷慨。文純爲書含忍齋三字。以識其志。而一生秉執。彌老彌篤。謂逃匿深山。爲今日華人之中庸。謂胡衣魋髻。爲許像當黜之斷案。又嘗破類編之僭。以明决裂經文之罪。辨源流之爭。以基國是大定之休。拯之倒戈。必明其出於趨避而不出於墓文。盖自蚤歲。固已執耳士論。屹然爲一隊領袖。而六十秊來。凡斯文有事則未嘗有不關於鳳九者。與元震同師同道。志意脗然。常以范馬之兄弟相視。及元震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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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九獨任世道之重。十有七秊矣。雖其淵默尸居。僻處窮礀。而善流有所恃。異臭有所憚。如高山泰嶽不見運用而利澤普施。其功化之及。亦可謂盛矣。嗚呼。理氣實吾道之全體。而朱子以後。惟先正臣文成公李珥洞見無疑。大開千眼。屢受屢傳而正脉益闡。及文純之世。講學之盛。近所未有。而人各異見。分析太甚。於是乎衆說騰霧。宗盟不尊。倘非此二臣者神傳心授。以繼以開。則文成以來相傳之訣。幾何而不湮廢不行也。二臣之說。不可盡書。而頭腦之地。有可以撮言者。元震之說曰。理氣須於無先後處。見其有先後。非二物中。見得爲二物。又曰太極超形氣而稱。五常因氣質而名。又曰不犯形氣。單指其理而言則萬物之性皆同。就氣中各指其理。而亦不雜乎其氣則人物不同。而人與人同。物與物同。兼指理氣而言則人人不同。物物不同。又曰釋氏初不知有理字。只見此心昭昭靈靈之體。便以此爲至善。陸王二氏雖說理字。而其見亦不過此靈覺之體耳。鳳九之說有曰理爲公共而性爲賦物。則一原雖同。而異體各異。說者每以異體絶不同之性。歸之於氣之所爲。而朱子自以氣猶相近。對待說去。則其專以理言可知矣。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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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形同則性同。形不同則性不同。又曰心固精爽。而精爽亦氣則氣便不齊。而聖凡斯分矣。又曰明心德性而這實明命。則德之旨性爲之主矣。凡此云云。皆足以彰文純之道。述文純之意。使文純眞爲百世之文純矣。嫡傳配食。旣有成憲。二臣之有功文純又如此。則文純之院。配以二臣。事理當然。俟質無疑。而只緣士趨不一。尊行各異。元震則身歿殆三十秊。尙闕陳協之議。鳳九則自是九棘崇秩。亦無文仲之請。况何望援古證今。登之祀典乎哉。臣等竊伏見淸風之黃江。卽文純平日講道之所。而二臣小少叩篋。必在於是。進而請業則寒水之堂也。退而遊息則說樂之齋也。我 聖祖嗣服之初。 特命建院於其地。專享文純。如石潭遯巖之爲也。庭樹江花。想見農山之言志。村翁野婆。猶說游楊之立雪。倘蒙 聖恩。許以二臣躋祔於文純之左右。則不獨慰三臣如水之靈。亦可昭羣賢的源之傳。爲二臣者。雖不能乎生而致其用。庶無憾於沒而盡其報。而人知所從。文風丕興。永有賴於邦基之鞏固。而重爲世道斯文無竆之幸矣。惟 聖明念之哉。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