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95
卷6
筵說
辛亥十二月初十日。賤臣𪶙出司宰監直。有 特敎入侍之 命。時 上因次對御煕政堂。賤臣承 命由金虎門肅章門。詣協陽門。注書引入。上階曲拜進前。 上曰職姓名。臣起伏而對曰司宰監奉事臣柳𪶙矣。 上曰居地。臣對曰慶尙道安東矣。 上曰文忠公幾代孫。對曰六世孫矣。 上曰文忠公以下名字官銜。臣未及對。 上曰不必盡擧名字。只以行列字奏達。臣對曰衣字邊行。官銜察訪矣。 上曰止此乎。臣對曰不幸得年只二十八。故官止於此。卒後 贈掌令矣。 上曰又其下。臣對曰之字行官銜縣監矣。 上曰又其下。臣對曰河字行翊贊矣。 上曰又其下。對曰後字行敎官 贈承旨矣。因起伏而對曰於臣爲伯從祖矣。 上曰又其下。對曰聖字行縣監贈參判。追封豐陽君矣。 上曰又其下。對曰三水邊行縣監。襲封豐昌君矣。 上曰又其下。對曰前都事臣柳宗春矣。 上曰爾父祖無官銜乎。對曰無官銜矣。 上曰文忠公子孫幾何。對曰通計勝冠者近百
矣。 上曰壯矣。文忠公遺風餘韻。近百子孫。皆保守而不墜乎。臣對曰父祖以上。保守先訓。庶幾不墜。至於臣等。不肖如此。無辭仰達矣。 上曰年前有一老重臣。奏達爾姓名。爾其聞之乎。對曰聞矣。 上曰爾以經學名。逐經加工否。或一二經專工否。臣對曰臣自幼雖讀經書。而元無實得處矣。 上曰爾於推步制作。無不通透云。信否。臣對曰臣學識孤陋。不曾用工於別般書冊。只就經書訓詁註腳中。解釋句讀則有之。而亦無實得矣。 上曰製述雜文。無不習熟。而功令文字。亦嘗用工否。對曰製述雜文。無不鹵莽。此亦無辭可達矣。 上曰明經飭行之故。聲聞遠及。不然則予何以知爾哉。 上曰爾年幾何。對曰六十二歲矣。 上曰爾名三水邊奎字是何字。對曰臣幼時臣父預作此名。以待加冠。而字書無之。似是造字矣。上曰然。必是造字矣。 上曰此時何時。先輩典刑日遠。經明行飭之士。所當渴求。况爾以文忠公後孫。方在仕路。豈不貴哉。臣起伏不敢對。 上曰住接何處。對曰泮主人家矣。 上曰泮主人家不艱楚否。對曰自前嶺南從宦者。無城內知舊之人。故例接泮中定主人以度矣。 上曰常留館洞否。對曰除供職外。常
留館洞矣。 上曰爾以乃祖之孫。盡心國事。無負文忠公典刑。則予豈忘爾哉。 命退。臣方起身之際。 上曰爾年六十三。臣更俯伏而對曰六十二歲矣。因趨出。曲拜而退。日已向午矣。
通諭屛院儒生文
右爲今番小學通讀。寔遵 朝家興學校敦風化之至意。其名豈不美。而數日講討。略綽讀過。殊無沈潛翫會之味。可謂有名無實。便同兒戲。歸而思之。累日汗愧。此豈一院講儒之責。都訓長及面訓長。固當分受其責。斷不可互相恕也。然則如之何而可以爲追補之道耶。都訓長亦舊日小學之童。今方留意於炳燭之工。思與諸生共爲講習討論之地。未知面訓長亦同此意否。本院長席。特軫奬學之意。約會多士。先講此書。非謂諸生之不解此書文義。而欲有以講授也。誠以內外輕重之分。爲士子之所當先講也。四子六經。何莫非聖賢格言。而六德六行之書。最爲士子學道之根本。先從此書。以涵養德性。服習常行。使吾方寸。曉然無疑於內重外輕之說。然後方可次第下手。讀四書而四書之工。方有依據。讀六經而六經之學。亦有根基。由是而做文章决科第。無不可也。由是
而聞達家邦。致澤君民。分內事也。士風一變。世道可挽。以此言之。今番通讀。豈非斯文興替之一大機會也耶。况聞西洋怪鬼之學。蔓到我域。蔑絶倫理。蕩掃名敎。大爲 聖上宵旰之憂。而獨吾南一區。超然不相干。先贒遺敎。百世難誣。敢不自此益勉。以無負海東鄒魯之名耶。此又今日設講之意。並此布告于僉執事。若干節目。一依長席指敎。列錄在下。伏望勿以人廢言。各自惕念。千萬幸甚。
臨汝齋先生文集卷之四
序
格齋孫公文集序
格齋先生孫公文集。舊有密城刊本。唐宋贒賡韻及疏箚書牘雜著合幾卷。幷火于龍蛇之亂。只有賡韻一冊。得於福州之一直縣。縣卽公桑梓之鄕也。豈不異哉。續得詩文數三篇。又於醉琴軒佔畢齋兩先生文集中。考出唱醻詩若序若干。合爲附錄。將謀鋟梓。後孫泰振。以其門老某某之書。屬不佞爲卷首一言。不佞顧眇然後生。識膚語綿。何敢模擬數百年前先輩。第有一二文蹟。庶可倣想而得公矣。公之學行。一蠧寒暄兩先生以師禮致敬焉。其文章則與朴金兩贒。爲莫逆交。今其文集中。與公往復醻唱之篇。不知
幾首。䨓轟日白。炳烺宇宙。公之遺文。雖不幸於兵燹。而觀於彼可以知此矣。况是賡韻一卷。雖出於屛退寂寞中。逐日閒課。而格力奇健。音韻鏗鏘。間有激切慷慨。諱不得忠義血腔。此其故何也。於乎。公卽景泰乙丙間經幄之臣也。時事一變之後。杜門絶世。自稱未亡人。 光廟初載。除公戶曹參議不就。遺命不用新職。只用舊銜。觀於飛禽有翼之句。小機夢周公之篇。有不隕淚於百代之下者乎。斯義也惟畢翁知之。故其贈詩有年來袍笏已還君。高臥何嘗夢五雲之句。然則公之貞忠卓節。當求諸生死六臣之間。惜乎。世無修史之筆。爲之別立傳。以闡揚其幽光也。嘗考密之七贒傳。公居第三。追服母喪於父喪三年之後。連六年廬墓。至有棹楔㫌表之典。噫忠孝一致。此其爲本源也歟。靑湖章甫。擬與公本孫。收拾斷爛。爲改刊計。此秉彝之公論也。玆不避穢佛頭之誚。樂爲之序引如此。
忘軒李公遺集序
詩出於性情。而性情者。囿於氣者也。氣有豪爽淸高和易之不同。而詩亦與之影響焉。余觀鐵城氏三世聯芳集。瓊瑰璀璨。衆體具備。直與白雲,益齋,稼牧諸
贒之詩。有若比喉而聯腔。三世之後。又有忘軒先生詩集。其格力音韻。不讓於杜陵之祖孫。眉山之父子。通州一詩。膾炙中州人士口。至以暮歸遼先生稱說焉。我先祖文忠公編戊午黨籍。特載先生自警堂一詩曰。此與李靑蓮洞庭西望。劉夢得春江月出之詩。相上下於數千載之間。又曰忘軒氣節文章。兼以濟世才。不佞自羈丱。敬誦此言。以爲靑邱風雅。當以鐵城氏爲大家。頃在南衙時。道州李君仁榮來問明溪享儀。仍請忘軒集弁卷語。余曰此是盛門大事。盍與淸閣諸君議處。李君曰諾。今年夏。淸閣主人宜秀甫與其族叔正字周楨來言。聯芳集將更付剞劂。幷與忘軒集一帙次第始役。敢乞執事一言。余敬受而讀之曰。先生之詩。可謂衆體具備。而激越頓挫。慷慨勁直之氣居多焉。此其故何也。嗚呼。先生出身於 宣陵盛際。從遊於佔畢齋門下。居家以孝友名。立朝以忠節自許。激昂蹈厲。不伏作世間促刺人。方其被拿之日。與李慵齋圍棊於杏亭。人言紅衣官來。慵齋請撤棊。先生笑曰未伏命之前。猶是閒散。何必撤棊了。徐徐斂枰。而金吾郞至。人咸服其定力。夫其操執如此。氣節隨之。故詩與文。高古悲壯。使人讀之。不覺扼
腕擊節。繼之以流涕。然則集中諸作。豈非氣節之影子。樹立之先兆歟。嗚呼唏矣。禍故之餘。無遺胤收拾著述。今僉君以十世傍裔。盡心於不朽之圖。吁其可敬也夫。謹書之以竊附我先人編錄之遺意云。
密陽朴氏忠孝錄序(丁巳)
古人云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盖以忠孝一理。未嘗饒於此而嗇於彼也。夫士不幸而値板蕩倉猝之亂。倡義奮忠。建立大功。以照耀於一世。則一世之人。莫不嘖嘖曰是固忠義之士云爾。夫豈知其淵源深厚之澤。平素培養之功。有以致之哉。今觀密陽朴氏忠孝錄一帙。不覺擊節而斂袵也。當壬癸之亂。強寇豕突。列邑瓦解。淸當海上要衝之路。微朴氏一門倡義而奮忠。則幾乎無嶺南矣。無嶺南則國事其可望乎。環雲門幾百里之地。義烈凜然。一門之內。曰主將曰代將曰先鋒亞翼者。非父子則兄弟也。非叔姪則從昆弟也。擧皆忘身鼓勇。誓死赴難。以之挫凶鋒於方張。奠遺氓於旣墟。至今道州上下七八邑之保有城堞。是誰之功哉。同時倡義。如郭忘憂,權白雲諸公。其勳業照耀一世。而亦未聞一堂之內。忠義之盛。至於數十人之多也。然則是豈板蕩倉猝之間。所可邂逅
激發而成者哉。嗚呼。其淵源可知也。惟我逍遙堂先生。蘊道肥家。克裕孫謨。日用服習。不越乎綱常彝倫之敎。故滿庭雲仍。無不純孝。本源充積。道義流出。由是而效節板蕩。由是而奮義倉猝。滿腔子都是親上死長之心。而直前勇往。不顧其身。致有此蔚然樹立。皆其培養然也。至於萬戶公抱賊投崖之事。尤令人聳異。然吾觀錄中諸人。無非萬戶公。各因所値境界而盡分焉耳。烏可以曰忠曰孝而分別言之哉。於乎。天下之德。莫過於忠孝。而一門多人。載在一錄。連行繼書。有若忠孝譜牒。豈天地純剛至正之氣。鍾聚一門。使之明綱常彰彝倫於一世耶。第恨當時勳錄。草草未醻萬分之一。亦有讓功自殿。未霑一命者。其視郭權諸公之照耀一世。誠若不幸。然天理本直。顯晦有時。安知上之人不因此錄而益闡之。以不朽錄中多人歟。其聞孫光臣氏要不佞爲卷首一言。不佞非其人。蓋嘗屢辭而請益勤。則姑書平日所感於中者。以俟百世之公論云爾。
咸昌金氏族譜序
東方譜牒。逐家裒然。羅麗得姓來。號稱大家數者。不可勝計。惟咸昌金氏族譜。世代荒遠。系牒不傳。故弼
善白南公。以高文卓識。慨然留意。攷據遠牒。續此世德。幾成編帙。遽然不幸於鶴城之任所。至今爲宗中恨。近者白南冢孫慶碩。與其宗人魯德思喆甫。敦譜事。旣定刊期。授書子東煥。屬余以不敢當之役。且曰譜以載德。譜之例也。吾譜自伽倻王以後。德原君以上。不知爲幾十代。其後贊成公之精學。咸寧君之卓勳。輝映華夷。載在地誌。三路公之盛德。勿巖公之學行。賁餙斯文。尸祝一院。至於舍人公之文章行治。白南公之淸風懿德。師表儒林。永世未泯。今方收入一譜。敢請表章之語。以傳信於來玆。余甲管曰盡之矣。有祖如此。其忍忝諸。奉請咸寧諸君子。以先祖之飭於躬者而飭躬焉。以先祖之治於家者而治家焉。根本乎孝悌。裘葛乎詩禮。以之本立而道生。實積而華發。則所以繩前而繼後者。孰有大於此者乎。僉曰諾。余衰耋昏謬。不敢着佛頭之穢。因悉次往復之語。書爲咸昌金氏族譜序。
順天張氏族譜序
族必有譜。譜所以收其族也。周禮小史氏。掌邦國之志。以奠系世辨昭穆。而後世之譜法肇焉。蓋以先王之立世敎也。不如是則無以管攝天下人心。以收宗
族而厚風俗也。高麗之三太師。俎豆於花府之精祠。圃陰張先生卽其一也。權金兩家。累世烜赫。收族之編。汗牛充棟。而獨圃陰之後寥寥焉何哉。我先祖文忠公永慕錄。略著張氏世德代系。又撰察訪公墓誌。只敍外先源流直派而已。至於合譜則固有待於各派子孫之用意焉耳。今年鳴蜩月。遠孫泰殷。與其族人巘。奉草譜若干帙。來示不佞曰。譜役先世之所未遑。而不肖等蓋懼愈久而愈怠也。謹以活鑄圖壽其傳。子固文忠公之後孫。盍有一言以弁其首。余蹶然而喜曰禮不忘其本。樂樂其所自出。張氏之斯役。其庶幾於禮樂乎。因敬受而奉翫。則圃陰先生實爲鼻祖。文章道學。遠自中朝。颺名海外。菀然爲一世儒宗。不但翊社開國之勳。爲可腏食於百代也。四世有松溪公。克紹先德。生五子幷封君。六世平章事。又生五子亦封君。兩世十封君。何其偉哉。八世至巖谷。官侍中尙書謚定懿。九世十世連爲尙書。十一世金紫光祿大夫封順天君。自是以後。世世隆赫。以及於達山先生。精忠卓節。直與籠冶二贒。幷美齊休。山南章甫奉享于屛山之白川書院。達山之後。世有官爵。至二十三世。以孝行被薦。躋享于白川。卽我文忠公所撰
狀察訪公也。祖孫同廟。吁亦盛矣。有祖如此。宜思無忝之道。順天諸君子。盍相與勉之哉。不佞竊謂宦業之通達者。係乎天數。德行之綿遠者。屬乎自己。諸君但當盡力於屬己者。裘葛於忠孝。茶飯於詩禮。使本源充積而英華發達。則圃陰舊家。安知無再昌之期。而與權金兩族。幷垂耀於亡極耶。旣以是勉兩君。因書所感於中者。以竊附我先人誌錄之遺意云。
豐山柳氏世譜重刊序(丁卯)
觀世德必于其子孫。根柢枝葉。一體相關故爾。然代愈遠而族愈繁。族愈繁而情已疎。苟欲包其遠統其繁。一衆情於敦睦之中。以紹述先德。則張子所謂明譜系一事。不可不世世增修也。柳氏爲東方大姓。而惟吾豐山之柳。分封各異。系牒不全。我先祖立巖公作家譜以傳之。謙菴公世系錄。文忠公永慕錄。繼以述焉。而至拙齋主一公。大略已備矣。 英廟戊寅。從叔父公聖觀,大宗兄泳氏。主管而剞劂之。先君子與門內長德。實主編校之役。始祖以下二十一世。分派者五十九。幷追錄四派別譜七派。裒然成二巨編。洵乎出於鬯先裕後之至意。而自是厥後。世代漸遠。雲仍益繁。五紀之間。通計勝冠。恰爲三倍。而各派中或
有祖子孫之俱未及載錄者。後生少輩。將何以辨系派而講厚誼也。宗中諸人。因花樹會。屬族孫漢祚,鳳祚,再從姪師春,宇春。以幹重刊。其節目凡例。一遵舊譜。而起派之數。又倍蓰矣。玆豈非累世積德之餘。始發昌大之慶耶。至若典書公之弟同正公子孫之移居慶州者。雲正公長派子孫及司正公第七子後裔諸派。攷之本府所藏經亂版籍。來歷昭然。故亦令許入於正譜。合之爲五卷。役旣畢。諸君要余序之。余何敢當。但念昔日大宗兄命余序譜。先君子以年少蔑學斥之。到今轉眄之頃。不肖孤露奄迫八旬。感念先故。撫覽手校之編。俛仰之懷。自不覺泫然淚矣。且念譜牒重刊。是惟吾門之一初。何以書之爲後生勉乎。拙齋府君有戒子孫九首詩。其敦睦篇曰親戚情須合。牽連貴相於。縱有相可否。寧使置親疎。和一宜勤勉。乖爭莫敎如。苟能敦此義。秦越儘吾廬。嗚呼盡之矣。凡我祖先起家發跡之懿德。略具於前刊諸序文。今不敢更贅。而果於敦睦之訓。佩韋書紳。益加勉勵。則是謂求世德也。是謂根深而枝茂也。諸君其服膺也哉。
松潭蔡公逸稿序
士君子道學風節。不可以文獻之詳略而斷案焉何也。風節生於道學。而道學成於師友之講磨。由百世之後。等百世之先輩。苟知其師友之講磨旨訣。眞的而無疑也。則雖無片言隻字可名以文獻。而吾必謂之君子人矣。不佞少也。遊習於達城之鄕。稔聞松潭蔡公之道學風節。恨未歷拜其畏壘之祠。而細悉其源流也。日公七代孫師穆。奉其遺事一帙及逸詩三四絶。請爲卷首一言。亟受而奉閱焉。則巍乎卓矣。錦繡之章。月露之筆。奚試不宜。而纔書鴈㙮。斂鋒鞱彩。居家而所勉者孝友也。處鄕而所尙者忠信也。科擧之外。知有古人爲己之學。日取洙泗洛閩之書。俛焉孜孜。味衆人之所不味。寤寐陶山。悵望年代。與意中諸贒。往謁李先生廟。退而與月川,鶴峯。講明遺緖。因結道義之交。不但此也。溪東全公。與公年輩耳。以其先於公而負笈陶山。故往從而師焉。其進學求道之誠。亦可以想像矣。琴湖二亭。擅絶奇勝。而朝焉夕焉。琴嘯遊詠。不知老之將至。不知者只許以出塵之標拔俗之韻。而公之所樂不在焉。蓋將潛心於道義之府。竭力於博約之科。以庶幾陶山之緖餘。而年未晩暮。天奪其志。豈非後學之所慨恨耶。逸詩若干首。不
成泰山毫芒。而韻格鏗鏘。句法高古。殆無異於桂林一枝。崑山片玉。惜乎兵燹中。燒失殆盡也。雖然達城志有三錄焉。有曰聚生徒講明義理。有曰以文學鳴於鄕。有曰師友寒岡。學行文章。爲一世所推仰。嗚呼。此足以不朽公矣。不佞生後。未及周旋於二亭。今玆之役。略敍一二。以明眞的之淵源。正大之事業。兼以自效於高山景行之思云。
陽坡洪公行蹟序
德行文猷。平世之美用也。忠貞樹立。衰世之特節也。之二道也。始終自是一理。夷險本非二途。苟能循一理之所當爲。而不以目前禍福易其守。則豈非嶷然君子之大致乎。愚於陽坡先生洪公行蹟。不覺擊節而斂袵也。公以卓偉剛明之資。當勝國之季。與稼雪諸贒。日焚香讀書。及其釋褐而登朝也。進途大闢。華聞日彰。蜚英藝苑。秉公掄選。公之德行文猷。可謂顯用於世。而方且日加淬勵。每夕沐浴具冠帶。仰拜天星曰近日胷中。若有主宰。蓋其尋常所自期。必有人不及知者。豈但止於趙淸獻治心之法乎。是以入侍經幄則繩愆弼違。勿欺也而犯之。出護鑾輿則知有君而不知有身。以至再奠宗社。重策元勳。何其偉哉。
及其禍起蕭墻。匈賊臨門。則尹和靖之徒步渡淮。蘧伯玉之內亂不與。容或爲一時避免之道。而身爲首相。舍君何之。忠義激於血腔。熊魚辦於立地。不挫不辱。得正而終。豈非得力於主宰者乎。然則公之立朝始終可知也。一理卓然。何嘗有間於平世衰世耶。稼亭,陽村諸先生爲撰狀若序。錄首末甚詳。皆信筆也。想其遺文不少。如簪珥館閣之用。諸贒往復之作。奚啻千百其篇。而滄桑劫火之餘。只有七首詩。淸高澹雅。不似勳戚宰相口氣。有曰畢竟功名將底用。回頭五十二年非。是時也。公之殉節。只隔二歲矣。南城北山。信馬哦詩。了無一毫盤礴祿位之念。而卒不得免於禍者。豈天所以彰公忠義之節。以扶植宇宙人紀耶。嗚呼唏矣。日公之遠孫文國。抱公遺蹟。以其門老持憲君■(氵奭)之書。抵不佞曰先祖崇勳卓節。旣有諸先輩撰述文字。西厓老先生又於洪氏族譜序文。盛有所稱道。若得先生後孫一語。弁之卷首。則於先蹟有光矣。不佞顧眇然後生。學謏識劣。何敢當是役。只緣洪君責義之重。有不敢以不文辭。謹書平日所感於中者。以竊附我先人弁譜之筆云爾。
屛山書院慶老會續案序(甲子)
慶老之禮。其來尙矣。屛山書院。舊有會帖。昉於成化弘治之世。先輩名諱。載在帖中。其遺風盛蹟。至今徵信於一鄕耆老之口誦。猗歟盛哉。不幸辛卯懷襄之變。漂失其帖。水落幾年後。石頭村氓。忽得之於沙礫之中。筆迹宛然。爵銜聯行。俱是我三百年前祖先徽蹟。每於院會時。披閱感愴。思有以續成舊會。而因循未果也。今年十月。偶成縣上小集。咸言此帖旣得於滄桑浩劫之餘。有若天相而鬼護。藏之院中。亦已百餘年矣。及今上元甲子。凡我帖中先輩之後孫。盍相與繼舊而圖新哉。僉曰諾。遂卜日於同月二十八日。定會於中臺古寺。寺是我先祖文忠公遊憇之所也。登覽詩板。俛仰興懷。濟濟定坐。咸以年次行盃而不至困醉。敍話而不至亂聒。又當院中設講之時。各自敕勉。以爲丕變士風之道。甚盛事也。仍念此會雖幸設施於今日。而此帖不亡。此會不可廢。方議續成不替之道。具在列錄諸條。
樂琴軒李公遺集序
永嘉之流巖精舍。奉安樂琴軒李公。遠近章甫。翕然同一辭。蓋公論也。公六代孫國子有白。奉遺文來。責余校勘僅一冊。仍請卷首一言。余敬受而卒業曰。多
乎哉。行成于家。忠著于國。是吾儒本分事業。苟盡於此。可謂了其職矣。今觀此集。公之忠孝大致。備具顚末。何必聯編累帙爲哉。按公卽我退陶老先生袒免之孫也。自五六歲時。特蒙拊頂之愛。嘗曰此兒謹重如此。大必有爲。因命隨意寫字。公卽書忠孝二字以進。先生大奇之。奬詡勸勉不置。蓋於有識之初。得聞大君子啓發之訓已如此。與兄松澗公。讀書攻文不少懈。纔就外傅遭親喪。同伯氏廬墓三年。守制致哀之節。一如成人。及稍長。慨然志古人爲己之學。而退陶先生已易簀矣。與鶴峯金先生。爲內外從。源源從遊。得聞陶山旨訣。嘗喟然曰東方大贒。幸出吾家。而柰吾生晩。遽抱山頹之痛。敢不講明遺緖。以無負先生辟咡之詔乎。遂與南賁趾,權松巢諸公。考校遺文。議寫正本。往來句管。平居昧爽而起。拜家廟及親庭。退而靜處。左右圖書。閒養心神。處家處鄕。動循繩墨。逮至島夷之亂。京都不守。 乘輿西狩。則慷慨憤勵。誓不與賊俱生。身爲義將。雪涕登壇。團什伍募糧餉。選器械嚴師律。臨陣語衆曰今日當期滅醜虜。而兵勢甚弱。書生膽氣。只當爲國一死耳。前後斬獲無筭。數年鞠瘁之餘。因病罷歸。時論惜之。嘗有詩曰帷幄
同期恢舊業。島夷何事我南州。君讐未報身猶在。擧目山河不盡羞。其憂國敵愾之意。溢於言表。嗚呼。公可謂盡分於忠孝者也。晩以相臣薦除寢郞。不赴曰臨難苟免。又受官職。臣子所恥。吾死勿書職名。因嘯咏溪山。娛樂琴書。與意中諸名勝。硏精覃思。日有講討之樂。詩亦冲澹蕭散。無世間葷血氣。其遺風餘韻。至今爲士林之所尊仰。俎豆虔奉。可見彝好之誠也。豈不偉哉。顧予無文。而重違贒孫之請。謹書一二。以寓高山景行之思云爾。
竹軒都公遺集序
夫以草野韋布之士。抗疏天門。釐正十六年已壞之邦禮。自非大力量大氣節。擔當天經地義。而不挫於威武者不能。 國朝己亥議禮。箝制一世之口。誤禮遂行。逮至甲寅 仁宣王后昇遐。 慈懿大妃當服長子婦朞年。而己亥餘黨又議庶子婦大功。竹軒都公以布衣上疏爭之。 顯宗大王大覺之。定 大妃服以朞年。謫責違禮譸張數輩。收召言禮獲罪諸人。次第登庸。於是國是大定。倫紀始明。積幾年 宗社玷汚之羞。脫然洗去。豈不休哉。公天稟慷慨。私淑於寒岡鄭先生之門。號精禮學。至是奮然齎疏。有此樹
立。旣蒙 朝家甄拔。出典百里之寄。辭謝不得。則黽勉赴任。疏陳民瘼。大革邑弊。遺黎至今有去思。學道愛人之效。不可誣也。雖然此豈無所本而然哉。公孝友天至。怡愉湛樂。和氣滿室。前後居廬凡六年。一言一行。不及於外事。嘗曰士君子處世。所當爲者爲之。所當言者言之。惟理所在而已。至於禍福之來命也。觀於甲寅一疏可知已。嚴正而不激。剴切而不訐。直前擔夯。無所疑懼。可謂建天地質鬼神。俟百世而不可易。嗚呼豈易言哉。有琴湖問答。推明禮典之源委。以悉疏中未盡之餘意。又草萬言疏。論軍民積弊及江海保障之要。若使公一日措手於廟堂之上。則經綸布置。豈無可觀。而名位局之。年又不永。終不能大試。是爲可恨。然世有如主父偃者。擧其實而聞之於朝。則賈傅一部治安之術。或不爲紙上之空言耶。玄孫某抱遺文來請弁語。不佞衰暮湔劣。誠不敢當。而敬覽遺疏。不覺灑然開胷。犂然把筆。樂爲之序引如此云爾。
守吾齋安公遺稿序
文者出於氣者也。氣之厚薄不齊。而文之高下係焉。古今人論文者。率有是言。然文不可以徒氣也。文以
理致爲貴。苟當於理。則一字而敵萬言矣。彼倒流三峽之詩。光焰萬丈之文。何等氣勢。而求其補世敎而資實用則未也。若夫主理之文。根於仁義。發於性情。著於翰牘。而其言藹如。使人讀之。不覺愈寡而愈貴。愈拙約而愈有味。則嗚呼。此豈但以氣力分數而得之哉。今觀守吾齋安公遺稿。其庶幾乎。公天資近道。自羈丱時。擩染大方之訓。於時程文字外。知有古人所謂爲己之學。務內而不務外。尙質而不尙華。恂恂謙退。闇然日修。孝悌忠信。作爲日用茶飯。而功名勢利。不啻如孔戡之退㥘。不惟不出於口。亦不萌於心也。不佞久遊芝蘭之室。每見其儼然端坐。德容和毅。案上只有四子洛閩書陶山集數帙而已。終日欽欽。辭簡而意足。與之論文章談性命。逡巡而退三舍。以故若干著述。絶少論學論理之文。雖然言言是實。字字是實。不爲侈然無用之空談。而日慥慥乎撿身刑家之謨。不過是數三篇。而和易之中。自有嚴整法度。平穩之中。亦有高簡格式。未見其委靡而傷於弱。則謂之具體之文亦可也。詩韻冲澹。寄趣閒遠。守吾韻壁上箴。無一句矜夸語。可謂自寫其眞。後之欲識公者。盍於此而求之哉。抑不佞讀公詩。而竊有所感歎
者。公家于劒山之下。巖花澗鳥。莫非詩料。而獨於廢塘古井。首先寓意。有以自樂而終老焉。其甘心杜門。不求人知之意可知已。豈不重可貴耶。季胤爾龍長孫愿。收拾零星。編爲是稿。來請卷首一言。以余契之密而知之深也。蓋嘗屢辭而請益勤。則不得已書此。以塞後死之責。且將少慰余斷絃輟斤之思云。
臨汝齋先生文集卷之四
記
鵲山精舍記
禮出於情。而禮與情互相裁掩。今夫孝子慈孫。爲先祖報本追遠之誠。豈有竆已。而祀典所不載。則不敢擧焉。夫所謂祀典者何也。功存社稷則祀。業垂後裔則祀。敎在斯文則祀。亦有創開苞茂之區。以肇百世雲仍之奠居者。禮所謂開基之祖。而墓下歲祭之法。載在家禮篇中。恭惟我松安君豐功偉烈。輝映國史。試考諸譜。自眞寶而胥宇於吾鄕。始居輞川。晩卜周村。仍考終於斯。而奉冠履於兜院。兜院之於鵲山。不過數息之地。子孫之分派而散處者。特盛于宣城。胚胎休光。篤生仁贒。啓于淸溪而煥乎陶山。則玆山卽新安承事公之墳廬。而婺源之所本也。政和盧君之銘太史吏部公之狀。刻之玆山之石。亦未爲不可也。
夫以存社之勳。始基之業。裕昆之謨。已足以廟食百世。而啓發斯文之功。傳諸百代而不敢忘。則建廟於山下。薦以蘋蘩。餙以俎豆。與士林同事者。豈如黃陳家禮之只出於一時義起而已耶。於乎休哉。舊廟頹圮。李氏諸宗殫誠竭力。鳩聚物財。以十二代孫紳綏福。十三代孫孝錫廷玉。列爲都監。積勞數十年而成。輪奐聳觀。排布得體。春秋入齋之日。遠近咸聚。序族敦倫。誠敬備至。同鄕章甫。亦多來參。賀其節文之得中。公私之兩協。莫不以堂搆之盛。繼述之贒。歸美于主事諸公。豈非大贒家謨。有以啓於前而成於後耶。孝錫沒。其子上舍有白。來請創建記文。余曰先公日記在。那容贅。但不佞亦係外裔之末。樂聞一代之公誦。四典之時擧。而敢書之如此云。
龍門書堂重修記
龍門書堂。在上州之功城縣熊山之下伊水之上。 皇明正德年間。靈川申先生牧是州。大振儒化。設境內十八書堂。龍門其一也。中間圮于瀵燬于火。凡三易地而得今之上掌坪。堂員凡數十家。今 上甲辰。合辭謀移建。推黃公國煕主其事。姜公栻,金公光宇,李公益憲,金公兌運。實左右之。舊瓦新材。雜就工役。
七閱月而落之。何其敏哉。一日黃姜諸公。要余同遊。自道村泝伊水而上七八里許。洞府閒閴。澗樾淸邃。新甍翼然。輪奐聳瞻。信可樂也。東西爲齋各二間。中爲堂六間。齋堂之前。通爲小軒以面之。繚以長垣。而左右爲小門。前爲正門。門外廚庖庤舍凡幾間。地勢亢而不高。制作華而不侈。規橅井井如畫罫。十八書堂。吾未及遍覩。而求其藏修之美。莫有右於此者。周覽訖。諸公一辭言曰玆堂屢閱變劫。今幸體例粗成。兩齋正門。不宜無扁。且堂之後岡產蓍草。近溪遊靈龜。信異境也。若臺若洞。宜有前輩命名而無聞焉。子其思之。余瞿然曰諸君子用意於斯堂亦勤矣。而欲使寡見謏聞。犯手於其間何哉。念堂中文藻巨擘。不患無人。敢辭。黃公曰僉意有所屬。子無用辭。余起而拜曰考諸山海經。伊水發源于熊山。而伊川夫子晩年講學於龍門。地之相距。萬有餘里。而山名水號。一與之相符。非偶然也。申先生當日名堂之義。顧不在於斯歟。瑤絃一閟。正韻已邈。而海東千載。斯堂復作。登堂顧名。因名想人。怳然與立雪諸贒。攝齊周旋於函丈之間。何其奇哉。請名東齋曰理絃。西齋曰立雪。以識龍門之實。而使之知所勉焉可乎。夫子之訓曰
涵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苟能從事於斯而實用力焉。操存以立其本。講究以致其知。使本立而知益明。知明而本益固。則日用之間。體用相須。敬義通貫。布帛我衣也。菽粟我味也。展六經之寶匣。撫三寸之瑤徽。渢渢乎洋洋乎。千年已絶之韻。自不覺神會而心得焉。則斯其爲理絃之極功。而立雪諸贒之所傳受於師門者。亦豈外此而他求哉。今日遊斯堂者。秖當心諸贒之心。學諸贒之學。日夕服膺乎主敬竆理之訓。而進進不已焉。則早晩游楊謝尹。我輩人耳。何必侍立乎瞑目之座。而親聆其音旨。然後謂之立雪也哉。然則龍門者。堂之名也。理絃立雪者。堂之實也。君子循名而責實。此涵養進學之說所以爲敎於堂中也。斯二者如鳥兩翼。未有廢一而可者。今玆正門兩夾如兩翼。以其形而名之。以寓知行之說。或不戾於斯堂之門號歟。且聞蓍草易之用也。所生之地。上有白雲。下有靈龜。堂之有此瑞亦奇矣。安知涪州一部書。不因斯堂而大闡明於世耶。抑愚於此。願有一說焉。玆堂卽古之庠宮也。古之庠宮。專以學爲敎。今之敎者。擧業爲主。擧業固不可廢。然一向沒頭。理不勝氣。幸而得之。畢竟干我何事。斯堂學訣。旣以程夫子
爲準。擧業一節。亦依夫子十日之訓。使堂中子弟。不迷於內外輕重之分。則自然士趨漸正。吾道有望。至於點額登門之說。要在贒子弟餘力所及之如何耳。夫誰曰不可哉。僉曰諾。子之言盡矣。盍書之以示我堂中之叩篋者。
臨汝齋先生文集卷之四
識跋
花山逸稿。附東槎燕行兩錄後識。
右兩錄。花山先生東槎燕行時。諸名勝所贈別章也。今年春。始刊先生逸稿於玉淵書堂。因附刻兩錄于卷末。凡幾十首。嗚呼。天之於先生。始夭椓之。終而伸雪光顯之職。由於氣數之定未定。從古以然。於先生何獨恨哉。今此逸稿。零星收拾。不成編帙。德行文章。殆無以尋逐其萬一。而識昆山於片玉。辨七襄於尺錦。豈不愈少而愈貴乎。至於附刻諸篇。皆出於一時正人君子期許贊美之意。韓公之序。可以知回鶻之贒使。而崧高烝民之篇。不朽仲山甫申伯於千載矣。銀鉤爛然。風猷如昨。使人想像欽翫。自不覺擊節而斂袵。何其偉哉。又况錄中諸贒。率多以直道殉身。卓犖風節。與先生若弟昆。意其臺閣協贊之日。以同道爲朋。而運値陽九。幷罹一網之禍也耶。是錄之尤不
可以不附於是稿也。嗚呼唏矣。刊旣畢。雲仍僉君。俾余書其後如此云。
龍巒權公遺集跋
夫士學於己。不能展布所蘊於世者。誠若不幸。然亦觀其志業之如何耳。苟其志之不循乎流俗。而卓然自樹立於道義之林。則斯無愧於所志之業。何必騰翥於世。致澤君民。然後謂之展布也哉。今讀龍巒權公遺集。不覺斂袵而起歎也。公以聦穎出倫之資。私淑於陶山之學。一生所從事者。主敬存性竆格事物之工。而三薦不揚。一命不試。卒之抱病安竆。甘自隱淪於星山洛水之間。何其不幸歟。雖然其自言曰士之所貴於學者。要當仰不愧俯不怍而已。人之知不知。何關於我。嗚呼其盡之矣。其用工專在於內。故措諸日用者。雖無經綸鋪敍之可言。而觀於譜冊地誌兩書。亦可因此而知彼矣。元帥公擇諸大宗多人而屬之。我先祖文忠公擇諸一府士林而特委寄焉。大人藻鑑。必有所取者矣。公能始終句管。煥然成兩大書。使遍一國近百派之族。有以講討昭穆。敦敍仁睦。使二水名鄕山川人物禮俗文獻。備著於一部之中。于以見海東鄒魯之根本。不在於他州。則其功大矣。
向使公當一面於經世務之地。則手分所及。無非此二書矣。謂公不能展布。可不可耶。然則公之所志之業。未可限量。不可遽以竆達論也。公平生所著述。不自收拾。今卷中若干詩文。直泰山之毫芒。然率皆任情寫眞。不事藻繪。又其景慕先師。服膺遺訓之意。往往發見於篇什之間。此其所以爲龍巒也。吁其可敬也夫。公之仍孫潤身。將繡梓而傳諸後。辱命不佞爲卷後一言。余以椎不文屢辭而終不獲。則謹寫所感於中者以歸之。
光山卓氏世稿跋
光山卓氏世稿者。卓景濂亭,竹亭兩代遺稿也。景濂詩四篇。得於東文選。竹亭詩三絶。得於靑邱名翰及冶隱集附錄。傍採國史勝覽中一二行蹟。與夫鄭道傳所作亭銘後說及世系圖,甲稧帖,文科榜目。以首尾之僅一冊。今年春。其聞孫象濂。以其諸父兄之意。辱命於𪶙。俾書一語卷末。予惟二公之文章。載於文選。則必以大家鳴於世。行誼著於勝覽。則合有實錄垂諸後。而幷寥寥何也。同時圃老,陶牧隱,益齋諸先生。與之聯武於臺閣。方駕於翰苑。其講磨唱醻之盛。槩可知矣。今諸贒載道之文。汗牛充棟。輝映一世。而
獨於公兩代。僅有此一少稿。豈非百世慈孫之所感恨歟。雖然觀於是稿。亦可以得二公之大致矣。景濂仕高麗恭愍朝。直言不佞。擯斥無悔。盡心於補袞職整朝綱。而知無可如何。然後奉身引退。終老山中。以效自靖之操。其忠至矣。竹亭公以出天誠孝。潛心性理。行義純茂。至以吾家之曾參。見稱於景濂公。則人不敢間其言也。嗚呼。天下之德。莫尙於忠孝。而公之父子有焉。彼文章與事功。特古人所謂太上之次耳。編緝之多寡。記述之詳略。庸何關焉。况景濂詩高古閒遠。綽有理趣。觀於水亭終日對靑山之詠。使人尙慕其志尙之正大。胷襟之灑落。有不染於俗學勢利之臼。宜其潛德幽光。啓發贒子之學行。蔚然爲國初名家也。詎不偉歟。是編之行於世。吾見卓氏子孫感奮興起。復尋家學之懿。以無負乎忠孝之傳。使國初名家。再有聲於東方。將必有日矣。余辭以不文而不得。則書此以勉卓君。且要歸報其諸父兄。亟圖剞劂之役云。
龜巖金公行蹟後敍
孝根於天性。故孝之極。天必知之。孝通於神明。故孝之至。神亦感焉。天與神尙然。况於人乎。如王祥,孟宗
之孝。古今人同一辭稱之。豈不誠孝子也哉。雖然彼皆一循乎資質之美。純實無僞而已。至於義理裁制之工則或未之及焉。固可爲一節篤行之人。而不可遽許以聞君子之道也。今按龜巖金公行蹟。其君子之孝歟。公之始終行誼。已悉於誌碣諸文字。自六七歲時。已解爲人之方。大書不知人倫近禽獸七字於壁上。其本領上透識如此。故其於事親也。養盡其誠。喪盡其哀。祭盡其禮。一毫無違於君子之道。又於宗族隣鄕。誠信孚洽。人無不愛慕。而至於理義剖判之際。斬釘截鐵。不假毫末。故人之有過失者。自知畏服。無不感化。此成物之智也。豈亶出於資質之美而已哉。世降來。居官者率多枉道求譽。而公能刮去其習。淸白見稱。及其解官歸田。結茅於始祖墓下。頓絶外慕。講授爲業。未知當日王孟之徒。亦有此事否乎。嗚呼。墓庭之西爪。廬側之老虎。直與冰鯉雪笋。同爲千古之異蹟。已爲天神之所知感。則人之同有秉彝之心者。孰不曰孝子。而細究平生行業。無非從義理裁制中做出。愚故曰公之孝。君子之孝也。有子曰本立而道生。其不信矣乎。公諱謹信字孝兼。實敬順王裔孫。今居屛山之道樂村者。皆其雲仍。來請文者。金君
夢鯤也。
西溪朴公行錄後敍
福距晉陽。爲四百里。不佞自羈丱時。逖聞西溪朴公道德風節之盛。而恨未細也。日公之曾孫旨瑞。以公之外孫金徵士鎭東所撰行錄示余。要爲紀德之狀。余曰此錄已具狀體。詳贍極佳。無用更求。况余椎不文。何敢代大匠斲。謹受而卒業曰。美哉狀乎。天質之淳。懿。行誼之敦篤。皆本於一孝字。日用許多應接操心制行之方。率皆不違乎天則一求諸吾心之所安。嗚呼。此古君子事也。其用工節度。小學爲根基也。四子爲階梯也。洛閩諸書爲羽翼也。治家嚴密則王凝之閨門若朝廷也。謹避勢利則君勝之退㥘如懦夫也。其樂善之誠進德之工。勉焉孶孶。不知老之將至。蓋七十年如一日也。謙虛恭遜。惻怛溫厚。而亦未嘗以辭色循人。毅然有不可奪之操。義理所關重。一步如鐵限。慷慨所發。視千金如草芥。誠心自溢於言貌。禮接無間於親疎。風聲所及。遠邇咸趨。尊而冠蓋之賓。賤而襏襫之類。慕義而來遊。望救而投托者。日塡委於前。而公能一一醻應。少無倦色。至於喪祭冠昏之禮。吉凶變常之節。不計家資豐歉。必講求古書而
力行之。昔端木氏以無驕爲處富之至。而大聖人以好禮言之。夫安處善樂循理。不自知其富者。自是聖人事。固不可易言。而若論公始終居富之道。則不但止於無驕而已。詎不偉歟。其文章未見全稿。然行錄中所載漫詠數三篇。亦驗其志節之萬一。使人讀之。不覺擊節而斂袵也。 天門深邃。臯響莫徹。終使大蘊抱太器局。不免爲嵌嵒獨善之人。世之主公論者。獨不愧於過廬投詩之客歟。不佞居遠。生且後。未及供灑掃於西溪之堂。今於孝孫之請。不敢默默無言。敬題數行于狀末。以寓平日慕用之誠云爾。
敬書仲父花溪公寄題朴上舍西溪書堂詩後
我仲父花溪公。不喜著述。間有之不自收。故巾衍無是本。西溪公曾孫旨瑞。得此於家藏中。謄示不佞。其平淡和易氣象。眞仲父詩也。不佞方犯手於西溪公紀德之狀。竊慕其專心內修。不求人知之行。仲父平生志趣。亦與之相符。觀於此詩可知也。聞其本草煨燼。要不佞改書以送。又識其所以改書之委折。蓋以諸先輩題詠聯作帖子。而無本草者。皆令本家人書送。其用意亦勤矣。奉翫之餘。不任區區倉猝之私。謹
書紙尾而還之。
書杏堂金童子遺帖後
楊童烏與玄文之年。金童子死焉。楊烏固童子之雋異者。然其文行無聞於世。只能讀父書知其好。而所謂父書。不過畫蘆周易零星補湊而已。則九齡兒之與聞其說。果可謂雋異矣乎。今童子此帖。盡是童子精神咳唾之寓。而其死在於九齡。則其文大抵多九齡前所作耳。隣居權斯文狀其行甚詳。一代詞林諸宗匠。莫不揄揚而嗟惜之。公誦可知也。其自編杏堂集二卷。殉身而不傳於世。獨此塵箱敗簏中。一二零落者。自凡兒言之。不過是塗鴉之遺跡。然而韻格天成。理趣弘涵。渢渢乎綽綽乎。縱橫機軸。籠絡千古。其於楊家翁畫蘆之篇。直將一寓目而莞然。尙安事乎讀其書而知其好也哉。嗚呼。誠雋異矣。一二零落者如此。况其殉身之二卷乎。或者謂蘭亭眞帖。不應終朽於地中。莫如改坎而出其編。然一羽知苞。寸臠識鼎。又奚以多爲哉。聞童子五歲而吮母瘇。與其姊嬉遊時。共修廟庭。而不去益母草曰名可念也。此與古人之不入勝母村者何異。及童子夭而其姊亦不幸於及笄之年。悲夫。其大人克夫父間示余以平城世
稿。其邃文懿行。爛然疊璵而重璠。宜乎胚胎秀氣。降生偉器。以世其家聲。而祥麟暫出。瑞草還閟。只有一二篇章一二行蹟。留落人間。使人摩挲詠歎。杳然若玉京仙子。漏影響於塵土。吁誠可慨也已。雖然有一說焉。人生世間。畢竟都死。死而不朽者。惟文與行耳。使童子壽稀耋而無是帖也。孰謂童子壽乎。使其死於九齡而是帖不朽焉。孰謂童子夭乎。然則童子之壽夭。未可知也。童子之能世其家。不能世其家。亦未可知也。克夫父其無過自慽焉。仍付是帖於世稿之末。以見平城世德一脈源流之美。未必不愈於法言篇中寂寥數句之附見而已。未知克夫以爲如何。余方色懼於聞虎。不忍目及於是帖。姑與克夫相對拭淚言如此。
敬題趙述謙裒集先贒筆蹟帖後
書是六藝之小數。而古人謂之心畫者何也。朱夫子寫字銘曰一在其中。點點畫畫。一者心也。千載之下一紙之上。考其運毫行墨之蹟。而追尋古人之一心影子。因其書而得其心。因其心而得其道。則凡古人之文章學業。正大而光明。磊磊而卓卓者。無不於書而得之。書固未易言也。豐陽趙君述謙蒐輯先贒筆
蹟爲二帖。自我先祖文忠公及晦退兩贒蘇齋愚伏與其先代黔澗可畦之筆蹟。次第備載。其意誠不偶然。述謙能有志乎諸先輩道德學問之盛。而感發興起於百世之下。則此二帖足矣。如其不然而徒用心於摹寫之工玩賞之具而已。則顧不近於王晉卿之寶繪歟。古人已言其非。吾不重敍。述謙質美而行雅。必不以吾言爲耄。吾且拭目而俟之。
書靑門子內外事蹟後
右靑門子內外事蹟一冊。其大人德翁父袖示余。要爲卷後一言。余曰衋哉。毋庸自毒焉。伯魚之喪受之之歿。曷嘗聞大聖贒有此等擧哉。何不以程伯子祭端愨文爲斷案也。德翁泫然曰吾豈不知。誠不忍以吾之積釁。移禍於渠之內外。孝烈卓行。驚動遠邇。至有 朝家貤表之典。若得執事數行文字。附之錄後。則庶幾塞土中之悲。慰渠父之至痛。敢請。余亦傷虎於昔年。不忍操筆。而冊中所錄。令人有擊節而敬歎者何也。曰孝曰烈。善之首也。古今以善名者。率多勉強而就之。慷慨而决之。其於有所爲無所爲。天人兩關何如也。今此內外卓行。初無一毫修爲之跡。一循乎彝性之自然。而病致憂喪致哀。自盡乎患難存歿
之際。歿猶炯炯。精識不亡。托夢往來。頗著靈異。至於烈行則尤粹然無可疑。使其遺血全保則其所處必有正當道理。臨死訣別舅姑之言。一何其從容而宛轉也。聞是漁溪公後裔。則其烈行有自來耶。余謂人固有一死。死而得令名者。雖夭亦壽矣。其夫婦之行誼如是。則千百代後。人將傳誦而欽慕。豈不偉哉。惟是夢告靑門之說。人多疑之。吾不得不辨。君是靑邱之人。而生長於芝梅詩禮之門。稟得春生資質。滿腔子都是藹然仁孝。齎志九原。死有餘悲。縱不能受生氣於東方。而耿耿一念。常在於庭闈一邊。歿而有知。豈不自言其所志耶。嗚呼唏哉。書畢德翁收淚而謝曰盡之矣。
書錦春堂姜上舍事蹟後
不佞每讀退陶先生文集。輒想慕及門諸贒。以爲上之固勿論。凡一日容接於門墻者。皆非庸衆人。况其人之死之久而能荷先生追念。卽其遺躅而爲感慨之篇者乎。錦春堂姜上舍翰。早從先生受業於鳳停寺。因陪遊鳴玉臺。上舍歿幾十年。先生辭職封章。待命於本寺。步及臺上。有詩云此地經遊五十年。韶顔春醉百花前。秖今攜手人何處。依舊蒼巖白水懸。卽
此一絶。可以得上舍之萬一矣。身在城府闤街之中。能思親炙於有道之門。而至於水石淸勝之區。能作大先生攜手之伴。顧其何如哉。時登國庠。著有文名。所問必非句讀。則先生所答言語文字。豈無可傳於世者。而屢經兵燹。沒沒無徵。誠可慨然。上舍曾孫龍吉,鳳吉。俱參丙子勳錄。蒙 朝家世宥之典。其忠義樹立。有自來矣。日其後孫善煥。袖示金上庠敏源甫所撰文字。要余爲一言以足之。其文詳而盡。奚容不佞贅。第觀善煥之爲人。極淳愨可喜。從事文墨。知名士友間。吾知錦春之後。不終至於此也。余以拙文倦於醻應。屢辭而終不獲。則姑書此以勉之。
臨汝齋先生文集卷之四
箴
寢屛八箴(幷小敍)
琴鶴之裝。八疊寢屛隨之。每疊書一箴。合八首。詞致拙約。不能諱余之本色。時展而讀之。有若把鏡而自照。爲可笑也。覽者恕之。
不見古人。讀古人書。有味眞腴。豈曰緖餘。微吟氣定。徐玩意明。敢望受用。聊寓性情。(右讀書)
人稟此理。理寓於事。事到面前。先求其理。烝民之詩。
昭揭物則。應事多端。各須竆格。(右應事)
一人之分。千百其身。敢不仰體。爰初一人。爾寒爾飢。我痛我痒。一氣流通。無胥忽忘。(右敦睦)
我非知人。何敢擇交。有來求我。往同于郊。杯酒勿說。偲切姑置。衣帶之間。洞然心事。(右交遊)
曩余幼學。祿不入心。矧今官休。何物攖襟。隨分飮啄。歌詠 鴻私。戀 闕無補。白髮空垂。(右休官)
少游之歌。地少天多。已忘竆達。那怨蹉跎。人笑我窶。我樂有餘。暮江蒼壁。朝夕與居。(右處貧)
冰雪之墟。嘉糓垂穎。日至而熟。芒芒者病。山泉之訓。養正爲貴。姑授爾課。無暴吾氣。(右訓蒙)
殘軀多病。父母憂之。孤露望八。豈所前期。六氣往來。四大卷舒。以順以俟。復何調歟。(右調病)
(附)識[柳象春]
都正族父今年七十二。述屛詩八疊。各有篇目。皆公一生所兢兢者也。性情之出。言言眞切。可當自題眞一副。要余寫之屛面。余惟昔拙齋先生春秋七十有四。有示子孫詩九篇。炳炳乎懿戒之遺。吾悔堂公手自繕寫而付剞劂。且命寓軒公識其事。蓋將廣諸儒林之意也。百年遺韻。公克紹之。
其可敬也夫。噫公與余。俱以二祖之玄孫。繼有此事。事有不偶者存焉。不能無言。謹附數語于末端。 上之元年辛酉人日。族姪象春謹識。
立春箴(乙丑)
未有箕踞而心不慢。况汝頹席而莫收拾。未有不思而進於學。柰汝八旬之心力。嗟哉三元令節。久矣十年貞疾。惟有蠧魚一癖。且愛殘篇餘日。
臨汝齋先生文集卷之四
贊
忠孝贊(幷小敍)
權沃川祖孫忠孝大節。罕聞史牒。前後一鄕士林呈狀。成一巨卷。有司者每有驚嘖奬歎之題。而事機緯繣。登 聞尙遲。未蒙㫌表之典。顯晦有時而然耶。不勝慨然。爲作贊語五十六句。附諸卷下。
吾人方寸。萬善具載。萬善之中。忠孝爲大。忠効於君。孝盡於親。苟不然者。棄於人倫。卓哉權公。天挺忠剛。魁梧氣岸。義烈肝膓。頃年執徐。海寇肆掣。 九廟蒙塵。 大駕播越。公時在家。沬血奮身。手鈇三稜。壯志貫旻。南赴晉營。西守沃堞。一呼谷振。匈醜霜葉。摧陷
之功。廓淸有望。流丸不戒。星落五丈。墜馬三上。殪賊一心。西望拜跪。一句長吟。出師未捷。諸葛身先。英雄盡淚。杜老詩篇。歸葬峨嵋。寃憤凝結。賊未退前。墓草枯絶。皷鳴馬嘶。月明夜聞。行人髮豎。志士心燻。幕府當日。上功幾巡。 天朝登聞。十六其人。次第蒙褒。公獨見漏。揆之天道。寧有是否。忠臣之家。孝子又出。七世孫瑜。父讎能復。父讎伊何。逆奴兇鋒。潛宵亂斫。小母禍同。逬肚不死。猶記奴面。密附兒耳。勸以逃免。兒呼頓足。母何是言。父讎無恙。兒忍生存。亟縫母瘡。號訴公門。手指九天。噴血還呑。推官嘖奇。吏胥動容。旣殲徒黨。尙逭魁兇。弱脛重繭。千里叫 閽。百僚吐舌。九重徹冤。夬湔兇仇。歸告父墓。小母亦贒。能成兒孝。噫復讎狀。考昌黎文。童子此事。蓋未前聞。魯之孝子。年齡何如。朴之孝娘。聲聞有餘。莫若斯童。幼行卓犖。寥寥百載。人誰掇拾。峨嵋山下。忠孝遺閭。萬口嗟傷。孰此冤如。天理本直。時有顯晦。 天門雖邈。營府近採。安知好會。不在早晩。殘孫抱蹟。一道傷惋。書牕風雨。慷慨篇成。非我私述。式準公評。
臨汝齋先生文集卷之四
上樑文
花樹堂上樑文
黨有庠家有塾。先王廣作士之方。拜以月飮以年。古人重合族之法。玆惟歌哭之所。允宜講讀之齋。竊念洛江上游。豐山華閥。新基際 聖祖之初運。尙矣典書之村。古家屬玄孫之重恢。鬱然立巖之世。投簪笏而老雲樹。一曲靈壁之傳家。以經幄而出海藩。千年蔽棠之留詠。愧無陸子之賦。何敢殫陳。賴有魏公之編。略復詮次。司正公濟施之義。設酒食於通郊。宣略公薦享之誠。盛毛骨於潔器。避上流之沐浴。判書公操行不欺。禁先廟之丹靑。贊成公儉約爲法。有如龜村公之雋望。亦越巴山公之令資。幷賁趾而嗇年。人稱孔門之兩顔子。入史局而奮筆。世傳乙巳之三注書。地靈蓄瑰於名區。遠配錢塘之秀氣。天運循環於聖代。復出河南之大贒。義利兩斷之工。負笈初載。體用一源之學。傳鉢千秋。諸葛忠貞。山河奠驅馳之業。伯靜門戶。媍孺誦詩書之篇。修巖拙齋寓軒。主一公之發揮。愚訥晩思悔堂。西湖公之紹述。咸能趾美於先代。莫不垂裕於來昆。如水之源深而流長。如木之根厚而枝達。孰非吾祖之後。本無親疎。通計一門之中。數至十百。德業之宜相勸。過失之宜相規。氣稟之柰不齊。事端之柰不一。張公藝所以着工於百忍。蘇
明允所以推本於一人。豈宜割戶分門。漸致後屬之疏遠。苟欲肆筵授几。莫如廣廈之周旋。江州共一牢。微物知感。楊家設大幔。至樂莫過。肆就四百年菟裘。創始數十架鳥革。拓基於養眞堂北。咫尺陟降之先靈。起樓於遠志亭西。次第莊修之美事。辛勤卄載之營畫。竭蹷衆役之歡趨。武夷之山水絶奇。不離村墅。吳中之老少咸集。豈待招呼。玉臯松沙。緬遺芬之馥郁。暮江蒼壁。挹餘韻之鏗鏘。殷勤係戀於骨肉之天。徘徊感發於羹墻之地。工夫以孝敬爲本。事業外詩書無他。歌於斯詠於斯。晝有爲而宵有得。才也養中也養。式相好而無相猶。誦角弓翩反之辭。服行葦踐履之戒。不羨同炊於十世。有若居肆於百工。非無隔江之二亭。可以春絃秋誦。孰如同閈之一屋。便於朝聚暮團。燈火簡編。慕韓公之矻矻。花樹觴豆。保韋家之融融。愼默是自修之妙方。莊和爲羣居之要訣。門闌已闢於贒祖。豈敢增新。箕弓益勉於孱孫。倍切感舊。遠則疎疎則忘。異於路人者幾希。子而孫孫而曾。各體今日之至意。千年冀北之野。驊騮成羣。一朝鄧公之園。梗楠出地。竆而圭蓽猶能飽義肥仁。達之邦家可期致君澤世。大振永州之鐵步。重回晉公之槐
陰。展也無忝爾所生。庶乎肯曰予有後。玆因樑欐之曲。敬矢祁奚之忱。兒郞偉拋樑東。遠山生旭入書櫳。長夜有時回白日。明誠消息說羣蒙。兒郞偉拋樑西。飛鳳翩翩勢欲低。想得誅茅江上日。九苞移向此間棲。兒郞偉拋樑南。眼前如畫筆峯三。烟霞古洞生和氣。羃在峯頭不是嵐。兒郞偉拋樑北。玉淵千丈深無極。吾宗厚誼與之俱。蓄德由來基萬億。兒郞偉拋樑上。屋角星文起視仰。世世兒孫生絶奇。三台文曲照相向。兒郞偉拋樑下。一門童冠集儒推。淸宵更讀西銘篇。孝悌油然不外假。伏願上樑之後。士振儒風。家紹世業。江山助淸秀之氣。庭闌溢絃歌之聲。經訓是菑畬。父勉子而兄勉弟。常行作茶飯。入則孝而出則恭。餘力可及於詞章。眞工不奪於聲利。煥乎河東之令緖。儼然嶺南之名家。各敬爾儀自今日。苟不吾信視此堂。
忠孝堂重建上樑文(辛卯)
何物逞畢方之灾。百年堂室入煨燼。古家屬中興之運。一日輪奐聳觀瞻。惟嗣孫孝思之有成。抑先靈陰騭之攸曁。恭惟我先祖文忠公府君。淵源之學。經濟之材。傳陶山而繼立巖。家爲起家之大祖。用關閩而
做伊呂。世稱命世之眞儒。南河舊庄。祇傳忠孝旨訣。喬木餘蔭。豈同仕宦門庭。掌令府君淸高雅潔之資。惜乎少子淵之四歲。拙齋王考紹述發揮之業。猗歟邁長沙之再傳。實由天相斯文。可見世濟其美。嗟由來淸白之業。尙欠封邱小營。而中間堂搆之功。實賴訥齋大拓。親承過庭之訓。敢忘二字拙誠。克遵奉先之規。於焉四時蘋藻。襲宏基於前代。作厚庇於後人。一命非稱德之銜。誰識敎官公潛懿之行。五世有不斬之澤。又見知縣公篤厚之風。重璠疊璵。遠配西山之華閥。義精仁熟。蔚爲東國之名家。逮至三從宗兄。益體累代先業。奉詩書於淵舍。奚啻子敬之靑氊。繼冰蘗於湖州。不負曲城之素褥。何童僕迓輕舟之日。而棟宇有直突之災。贒郞哭莊書之先龕。仰天無雨。冢婦失相奠之舊寢。立地成灰。本無高明之嫌。鬼非或闞。抑有毁成之數。人宜改圖。泣風雨於遺墟。蓋懼勢綿而役鉅。取楹桷於先壠。亦旣越峽而方流。宗人效誠。敢憚二三年奔走。工匠獻技。自來數百里程塗。合衆謀之參差。勤一心之締構。與其侈而寧儉。要使制度之合宜。旣作寢而又堂。先慶祭薦之有所。金冊載共享之誓。配靈運於宗祊。山河仰再造之勳。聚元
氣於堂廡。盈階寶樹。不讓謝氏兒孫。隔籬人烟。摠是吳中宗族。不但興旺之大會。抑亦繼述之奇功。樑頭賀成。重來數年前燕子。屋背凝耀。仰瞻九天上台文。洋洋陟降之如臨。庶肯曰予有後。世世箕弓之不絶。永無忝爾所生。玆切祁奚之微忱。敬賦斯干之雅什。一聲助役。六曲成章。兒郞偉拋樑東。扶桑朝日遠童童。海氛不敢成陰翳。汛掃當年第一功。兒郞偉拋樑南。眼前秀氣筆峯三。名門百代雲孫慶。箇箇人間作大男。兒郞偉拋樑西。 穆陵何處五雲迷。唐宗也記玄成第。回祿分明血土泥。兒郞偉拋樑北。隔水先亭倚絶壁。絶壁可夷水可平。亭中詩禮傳無極。兒郞偉拋樑上。綃幕雲收九萬曠。再拜鳶魚宇宙詩。此心如許無遮障。兒郞偉拋樑下。江州七百繞宗舍。大庇從今歡一門。千間何必杜陵廈。伏願上樑之後。萬福興隆。百神呵禁。江山助淸淑之氣。門闌著敦睦之風。樂事方多。年年同室之歡笑。文運丕闢。日日長格於詩書。豈無可必之天。勖哉世德是寶。莫問過去之運。偶然鬱攸何灾。請視魏公槐陰。大振永州鐵步。
雲溪廟宇上樑文
林下淸風。起後學羹墻之思。澗邊新廟。就碩人薖軸
之墟。地不相違。事若有待。恭惟方潭權先生。圭璋令質。詩禮聞孫。安豐之或水或山。神翁識孝。陋巷之一食一飮。至樂忘貧。七篇鄒訣之精微。一卷羲象之蘊奧。仰思俯讀。積幾年用工於硏磨。潛修力行。無一日放心於存省。允矣關中之經學。蕭然谷口之生涯。淵源近接河隈。固知有得於親炙。瓊琚遠自石室。豈徒見推於鄕隣。入洞鳴騶。 聖主有徵贒之駕。近江遊鹿。逸民無筮仕之心。歌成白雲。得師門之奬和。盟深碧澗。隔世間之塵囂。終焉少微之有災。久矣眞界之無主。邱園窈窕。誰復閉門而下帷。庠塾嗟傷。擧切欽風而慕德。表厥里而贈厥爵。已荷 朝家特旌之恩。卽其地而思其人。可無儒林崇報之典。睠玆一曲雲澗。實惟百年菟裘。密邇松楸。玄孫有一祭之私廟。因設俎豆。吾黨議三架之弘規。共尊先生。孰不曰沒而可祭。略倣祠院。咸以爲禮無所拘。大杗細桷之各得其材。方裁圓斲之不遺餘智。春秋泂酌。允矣桑梓之區。左右淸齋。行見絃誦之盛。屛山入望。往來負笈之英靈。花社同年。奔走奉幣之多士。何年斷公車之業。尙忍涕泣之門閭。此日拜貞孝之祠。喜副宿昔之瞻仰。玆惟公論之不泯。可見縟儀之無愆。敷爲聲詩。庸
升樑欐。兒郞偉拋樑東。遠山朝日入簾紅。此心可使長如許。提掇何時不見功。兒郞偉拋樑西。晩雲千疊擁幽棲。學道愛人君子事。藍田經術至今稽。兒郞偉拋樑南。濃綠羣山滿眼參。羲易點來圖半就。硏朱露滴近牕嵐。兒郞偉拋樑北。安知芍藥非桐栢。其側遙遙一帶川。行源千里流無極。兒郞偉拋樑上。雲收碧落森星象。運氣吾鄕開一初。三台文曲照相向。兒郞偉拋樑下。石上苔斑雲繞舍。茅山未必非眞隱。誰是當年繼述者。伏願上樑之後。家崇禮讓。士振儒風。門墻相連於洛堂。矜式與同於楓塾。潭心皓月。挹淸意於邵翁。屋背靑山。想靜儀於胡丈。恭修百世芬苾。永作一鄕依歸。
雙節祠上樑文
何山採二子之薇蕨。百世聞於淸風。此地起三架之棟樑。一體同於虔祀。綱常所萃。塤箎如臨。恭惟白巖籠巖兩先生。順忠名家。尙書佳胤。山蟠九竹天挺。凜然高標。瀑鳴雙詩人知。屹如巨志。擔當直節。義熟講於君臣。激勵頹波。道相孚於兄弟。當年葉縣鳧舃。同時使節燕京。鰲柱勢傾。淚日月之將墜。鵠嶺運訖。柰松栢之俱殘。仙槎返以朝衣。吁嗟余季。郡紱投如弊
屣。眞箇乃兄。元無所處易難。卓矣一室雙節。何曾共謀去就。異哉萬里同心。偉高節特靑於月巖。惜往事未白於雲海。月老之敷衍傳錄。實張本於揄揚。訒爺之寂寥誌篇。或顧慮於時義。中經卉服之亂。文靖公家牒盡灰。近攷竹軒之編。平海郡壁詩始露。方知卄八字瓊韻。不昧千百年血腔。腳踏魯連之滄溟。熊魚已判。魂隨陸子之紅日。鶺鴒同歸。想其人於其時。可謂求仁而各得。有是兄於是弟。豈不增光而益休。至今返軺高名。天上北斗。自古蹈海壯跡。地盡東頭。庠塾飛文而胥咨。雲仍揮淚而爰度。忠節幷美於伯叔。何妨顯晦之暫殊。事蹟不泯於滄桑。如獲鬼神之陰相。寓羹墻於芬苾。可無夷齊之新祠。餙俎豆於烝嘗。宜追黃陳之古事。千秋子姓之宅。一氣流通。數畝申城之宮。衆役修擧。安知名門報本之禮。不爲 聖世樹風之階。東海魚龍。應識一介忠膽。南蠻雨雪。獨保百尺危樓。雙忠倘關於 宸聰。或降續旌之典。一理無間於彝好。擧切縫掖之誠。碧水津頭。應通肹蠁之路。靑楓江上。何煩巫陽之招。儀節無愆於奉圭。光輝若接於聯璧。再拜陳頌。六曲成章。兒郞偉拋樑東。腳下滄溟萬里空。欲蹈何如眞箇蹈。休敎玉貌擅高風。
兒郞偉拋樑西。浿江天末斷鴻啼。宇宙䨓轟雙節義。白巖紅錦識孩提。兒郞偉拋樑南。注兒村畔紫虹驂。雙魂也自中垠返。尙義祠前陟降參。兒郞偉拋樑北。崧山萬里愁雲黑。丹忱捧日日無光。不怨淸河耀 聖德。兒郞偉拋樑上。海天寥廓含精爽。大筆何人如退之。泰山日月模奇壯。兒郞偉拋樑下。泠泠盤澗玉虹瀉。春秋泂酌集儒冠。孤竹淸風吹滿社。伏願上樑之後。望門而立懦廉頑。踐庭而起忠興孝。明宮薦荊蠻之藥草。英靈返滄海之風旗。幷躋忠烈之堂。三仁可四。同稟光岳之氣。一節有雙。五百年綱常。輝映異代。七十州襟佩。遠邇同聲。玆惟可必者天。永作寓慕之地。
花川講堂上樑文
罇罍特擧新禮。七十州衿佩輿誠。江山不改舊觀。二百年杖屨遺址。玆惟巾服齋宿之室。允宜詩禮講習之堂。恭惟 贈吏曹參判謙菴柳先生。鍾山河奎璧之精。服明誠敬義之訓。淵源接續溪上。蔡伯靜志學初年。風月詠歸河南。程太中托師當日。金昆玉季。法訓相承於家庭。日邁月征。問學深造於閫域。函筵眷愛則或發夢寐。道訣傳授則幷許塤箎。述晦翁箋註
之言。縷解毛經曾傳。踵呂氏寒泉之講。溫習啓蒙近思。儀章典禮之彙成。冠昏喪祭。博約進修之交至。體用剛柔。最是一生操持。實惟二字卑牧。山畦寓餐杞之樂。謝卻世外浮名。亭編仰晦木之規。體認壁上嘉號。値 國家龍蛇之亂。非乏再造經綸。際明時羔鴈之徵。暫試數州盤錯。桑土預備於陰雨。嶺路百二重關。賀使衝冒於腥塵。龍灣數千餘里。吳阜鐫石。大植殷老綱常。巖棲講編。遠續魯論鄕黨。豈但師友推詡之重。久切鄕邦歸仰之忱。縣監拙齋先生柳公。江河文章。忠孝家學。妙訣祇受於涵養。申之以實踐眞知。德性無待於矯治。文之以博學遠識。塗轍於修巖。衣鉢於愚伏。旣門路之正當。胷襟如秋月。符采如精金。渾氣象之溫雅。闡十二辟卦之說。豈容思議安排。衍四七理氣之論。擧稱性學磨勘。邦禮賴正於尺疏。炳白日而高懸。僞錄昭辨於彙編。軼靑史而炯詔。常行常念。不離彝倫。有德有言。奚但政事。上接陶山之緖。石老貽書。是眞長沙之孫。木爺有贊。懿一門自有傳統。而百年尙留耿光。肆我河東祖孫之贒。幷發山南尸祝之議。基城設俎豆之所。矧某邱之釣遊。湖邑淚絃歌之墟。怳舊鄕之臨睨。粤在 先朝丙歲。始奉主
享丁禋。水石烟雲。若接左右陟降。筐筥薀藻。敬薦春秋苾芬。贒甥之丌閣無徵。廟享式寓於輿慕。屛院之配從有例。縟儀將擧於追躋。秖緣物貲之零殘。未遑講宇之續創。合一道之儒幣。積以十七年經營。運百章之禪材。費了千萬人功力。拓基於神門咫尺。劈礎於古壁滄涯。事鉅力綿。蓋久措畫於心裏。士勤工敏。奄見突兀於眼前。巖軒隔二帿於松間。作陶翁之燕室。淵亭比一樓於江上。喚叔子之龍門。景德尙贒。所貴婺源本里。居肆肄業。恰容白鹿諸生。峭壁丹崖。怳見陪遊故事。沙禽露竹。浪吟陶寫遺編。異哉湖山之麗明。允矣文物之彬郁。玆成六偉短唱。助擧五架脩樑。兒郞偉拋樑東。花山眞箇玉芙蓉。朝朝霧捲紅輪上。羅立諸峯瑞靄濃。兒郞偉拋樑西。立巖𡺚崒洛江坻。雙亭對峙如承詔。家學源源此水齊。兒郞偉拋樑南。屛山蒼翠滴秋嵐。明宮泂酌同時薦。隔嶺風旂駕鶴驂。兒郞偉拋樑北。俯瞰鍾淵千丈黑。畜德何緣若此深。原泉混混流無極。兒郞偉拋樑上。雲收碧落森星象。文曲三台燦爛光。玉淵翔鳳無遮障。兒郞偉拋樑下。洪流日夜堂前瀉。蕩滌垢塵須若玆。齋中誰是洗心者。伏願上樑之後。林巒聳色。縫掖翹誠。趣尙不
凡於啓途。焉用進取之事。爲學有似於磨鏡。益務澄治之功。把作體驗工夫。地山一卦。欲究躬行實得。性理諸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