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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大學格致章講義
竊取程子之意。
取程子之意以補之曰。(止。)其所謂程子之意者安在。程子嘗曰學莫先於致知。能致其知則思日益明。至於久而後有覺。則此一條。豈非程子之意耶。朱夫子亦云大學始敎。必使學者卽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竆之。則蓋又學莫先於致知之義也。
蓋人心之靈。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
以下句莫不有理。對莫不有知。則似謂人人之心。皆有此知。文勢當如此。此所謂因其已知者。因其略知之理之謂也。上段旣曰其知有未盡。則已略有所知可知矣。故此已知之知。卽其知未盡之知也。其知不盡之訓。若非有知之知。則亦無以略知矣。然則此三知字。豈非一串貫來耶。
因其已知之理。
小註云已知。卽上文人心之靈莫不有知之知。所謂人心之靈。卽本然所稟之知。知之體也。所謂因
其已知者。朱子所云敎之以格物致知焉。致知云者。因其已知者。推以致之。以及未知而極其至也。以此觀之。與上文人心之靈莫不有知之知不同。此乃知之用也。
一朝豁然貫通。
所謂一朝云者。非佛氏頓悟之謂也。與用力之久字相應。蓋眞積力久。乃有貫通之妙。而非一朝忽然自得之謂也。故朱子於中庸序曰沉潛反復。蓋亦有年。而一朝怳然。得其要領。則其功夫循序自得之意。於此可見矣。大學用力之久。中庸蓋亦有年。皆有眞積力久之意。而其曰一朝豁然及一朝怳然者。皆與久字相應。
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也。
旣曰物則物中自有理。此蓋隨物之表裏精粗而各有其理也。蓋表者人物所共由。如父之慈子之孝。以事而言也。裏者吾心所獨得。如父慈子孝之理。沕然會於心者也。以此言之。精粗亦可以推知也。理無精粗。此蓋謂無精無粗皆有理也。栗谷曰物格者。物理盡明而無餘蘊。是物理至於極處也。是主物而言也。
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矣。
格物雖屬知一邊。所謂行者不過行其所知也。大而言之則自誠正修推。以至於齊治平。莫不皆然。此豈非全體大用乎。栗谷曰知至者物之理盡明而無餘。然後吾之知亦隨而至於極處矣。是主知而言也。
此謂物格。此謂知之至。
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然後謂之物格。物格云者。物理到極處也。知至云者。吾之知到極處也。蓋物格知止。只是一事。以物理言之謂之物格。以吾心言之。謂之知至。
渼湖先生語錄
○先生謂鼎煥曰禮者本之天理。天理旣明則節文備矣。若於天理上。有所不明。則節文何從而做將來耶。後學欲識得那禮文了。先看儀禮。參之以禮記家禮等書。周公制禮之本意。朱夫子斟酌古今之異宜者。一一翫索而有得焉。可謂善讀禮者也。南溪禮說雖曰博矣。而有人嘗問回昏禮節。則但以無有而答之。近看尤庵集有問此禮。尤翁答曰女子豈有再醮之禮云爾。則其明天理而備節文。尤可見也。蓋人家
夫婦。俱老白首。而適當回昏之日。則爲其子弟者何慶如此。但設讌速客。以慰其父母可矣。
○余有所受於栗翁。取人先誠見。又有受於尤翁。遇事先立其大體。
或人來傳屛溪家子弟語曰。尤菴甘雖屬土。蜜豈性信之言。豈不爲物不具五常之證乎。先生曰彼家言論。以孟子犬牛人之性。爲本然之性。故於此等處。亦如此看矣。因擧指盤上之饌曰此物味鹹。鹹本水。水屬智。然則此物亦謂之智乎。尤翁之言亦此意。而非以蜜爲本不具信之理云爾。
○言者徒知能言而無其實不可。聞者徒知能聞而無其實亦不可。其要在篤行。
○有篤行者。常云知不足爲急務。若爾則烏在其格物致知。其病在固滯。
○將聖人言語。徒費辭說者。今人之通患。吾每言之如此。而人多不信。其病在吾不躬行者歟。
○古之人。知足以知聖人。而汙不至阿其所好。今之人。知不足以知聖人。而阿其所好。小子勉之。
○三淵曰夷狄之統一天下者。謂之正統無異也。吾嘗曰此言不如攘夷狄。
○吾未知餘年幾何。而使我靜處深山。無佗賓客酬應。讀書其中。雖未能抗聲讀將去如少日。而默誦深思。則豈曰老而無進也。然而有命焉柰何。自古山林之士。靜坐讀書。未必不有命於其間也。若使趙靜庵早退力學。則其進豈可量。而不啻若今之稱靜庵也。至於栗谷之早出世道。未能一向讀書命也。退溪之早歸陶山。沉潛讀書亦命也。
○東方禮學。至沙溪而大明。尤翁承其緖而更加精彩。
○後學能說理氣之論。栗谷之功也。能知出處之義。尤翁之力也。
○東方之間氣所鍾。卽靜菴,栗谷,重峯,尤菴也。
○靜庵著書不多。 經筵講說。明白英快。粹然天理上做將出來。而有明其道不計其功。正其義不謀其利之意也。
○魯之春秋。東方之尊攘。其義一也。
○尤菴氣象似子路。然不必食衛輒之食也。
○尤翁嘗曰朱子聖人。蓋朱子眞訓誥之聖人。而如從孔子肚裏來也。南軒曰朱某酒酣。慷慨悲歌。隱然有怒髮衝冠底氣象。以此觀之。與聖人同乎否乎。泰
山喬嶽。眞其氣像。
○天何言哉。予欲無言。有所受於夫子也。後學之專務辭說。而不務踐履。吾甚懼之。程子曰說書轉令人薄。格哉言乎。諸君勉之。
○栗尤之學。求諸皇明。無可及者。
○尤翁規模謹嚴。英邁浩氣。
○尤庵斥許魯齋從享者。染跡胡元故也。蓋其議論直截明白。人所難及。
○牛溪篤實的確。栗谷近乎生知。
○或問牛溪壬辰和議事。終是可疑。先生曰黃秋浦歎曰若使栗谷在者。決不如是云。以故其時士論有差殊看。非愼齋之言。幾不享聖廟。
○嘗曰自古以來。倍師者未之有。臣倍君謂之逆臣。子倍父謂之反子。以此觀之。弟倍師。謂之反弟耶。逆弟耶。
○世稱栗谷牛溪。而嘗見其義理往復書。則牛溪才稟魯鈍。栗谷識見超邁。然牛溪之質愨謹嚴。非不如栗谷也。
○文𥳑公嘗曰栗谷善言理。退溪善言學。栗谷淸通灑落。退溪沉潛縝密。又曰栗谷不及靜庵之收束檢
制。靜庵不如栗谷之展拓開豁。
○吾嘗尊慕栗尤兩先生。然謂之東方之大賢則可。謂之古之大賢則吾不敢知之。
○觀於園草曰大哉生意也。有根者如是夫。
○嘗讀書聞鳥聲而病焉。旣而曰是亦何病哉。鳴者鳴焉。讀者讀焉。物幷育而不相害。道幷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是亦孰非敎耶。旣而又病之曰是余之存心者未熟也。
○知如此是病。則不如此是藥。(自觀於園草以下至此。見先生雜著中。)
○涵養窮格踐履三者。廢一非學也。
○心與性相對以言則性則理。是屬形而上者。心卽氣之靈處。是屬形而下者。氣與靈。雖不相離。而氣非心。靈處是心。則靈豈有形象者乎。性與心同是無形。而猶以爲有別者無他。性是理。理無情意造作運用。惟其無情意造作運用也。雖有時隨氣質而淪於不善。是氣質之罪。而非性之罪也。心是氣之靈處。氣之靈。便有情意造作運用。惟其有情意造作運用也。故有時隨氣質而淪於不善。此非專爲氣質之罪也。心亦不能無罪焉。是故性謂之至善。而心不可謂之至善也。朱子曰心比性則微有跡。比氣則自然又靈。此
兩句。明白有界分。八字打開處。
○心與氣質。雖同屬形而下者。而朱子又言心比性則微有跡。比氣則自然又靈。心旣氣矣。而又曰比氣。豈不以同屬於氣。而不無精粗之可言而然耶。故先生於訓心處。必曰靈覺曰神明。而訓氣質則必曰淸濁昏明強弱粹駁而已。由是觀之。心與氣質有辨無辨。亦可以灑然無疑矣。
○先生問於鼎煥曰聖凡之心性。同乎異乎。對曰同矣。又問曰然則心與性同乎。對曰心比性則微有跡。比氣則自然又靈。先生曰性則善。心則靈。但有靈善之別也。聖人性善而心靈。故無所不通。衆人拘於氣質之偏。汩於物欲之私。未復其初。只有一箇靈處。故往往淪於不善矣。聖凡之所以異者此也。是故其要在明其明德。
○先生曰寒泉心說。猶有未盡。君其知否。對曰聖凡容有不齊之謂歟。曰然。寒泉亦以心與氣質合看之。若爾則雖欲異於南塘之說。得乎。
○朱子曰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蓋二氣形化。一理均賦。二氣交感。萬變不齊。所謂同者其理。而異者其氣
也。知覺運動。人能而物亦能。仁義禮智。人則全而物不全。所謂氣相近而理不同也。中庸所謂天命之性。專言理也。卽理同而氣異也。孟子所謂犬牛人之性。偏言氣也。卽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也。合二說而觀之。則完備而無欠闕了。或以理同而氣異。爲人物之一原。或以氣相近而理不同。爲人物之本然。彼曰吾說依朱子。此曰吾說依朱子。此以朱子攻朱子。
○天命之性。朱子謂極本竆原通天下之一性也。道是性中分派條理也。三淵所謂馬馳而人亦行。牛耕而人亦耕。雞能司晨而人亦掌漏。犬能守夜而人亦廵更。正與程子所謂人率人之性。牛率牛之性。馬率馬之性之說相似矣。氣稟或異之或字。皆以爲人與物或異。非也。卽人與人異。物與物異之謂也。人物氣稟之異。不須言。人與人異則物豈不相異也。蓋天命之性。除却氣質而單言理。雖氣亦包在其中。然而說理較多。故不論氣質。而將言修道之敎。則人與人異。物與物異。故就氣稟而敎之也。
○嘗往道峯。未至數弓許。天忽晦冥。陰雲濁雨。一時四集。甚愁悶。俄而開霽。天氣十分淸明。因於馬上思未發氣質。則意思怳然開悟。以謂人之氣質變化者。
果如是夫。蓋人之氣質。與天之氣質無異。人之氣質濁駁昏弱之時。如天之有陰雲濁雨之時。人之氣質淸明之時。如天之氣十分淸明之時也。如曰衆人本無未發之時則已矣。如曰有之則其氣質固淸粹於未發之時矣。曾以此語朴士洙。答曰寒泉亦以爲人之氣質。如天之陰晴云矣。
○南塘曰未發之時。氣未用事。故其本性湛然無偏倚。其氣質之美惡則固自在。此則大不然。蓋理氣元不相離。未發之時。其氣質之惡自在。則其心與性亦偏倚不中矣。其果成說耶。一說又云人或有變化氣質。而其種子之病則固自在。今日發見而明日又了發見。嘗以此說思之。而亦知其不然。如南方固多瘴癘之氣。然其瘴癘之氣。不必常如此。而有時忽變爲淸明之氣。則這樣氣。與北方淸凉之地固無異。及消了淸明之氣。則依舊是瘴癘之氣矣。以此推之。人能變化氣質則一般是聖人氣質。及其間斷則依舊是濁駁。安得有種子之一定而不易者耶。
○問屛溪云心卽氣質也。蓋氣質則淸濁粹駁。有萬不同。然則心亦有萬不同乎。曰如是云云。故曰吾之心異於聖人之心。如孔子不踰矩之心。顔子三月不
違仁之心。諸子日月至焉之心不同云。此說似涉迂闊矣。
○問物之心與人之心如何。曰物豈變化氣質乎。人得是氣之正且通。物得是氣之偏且塞。惟其正且通。故人可開。惟其偏且塞。故物不可開。此說詳見於中庸或問。孟夫子所謂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正謂此也。
○先生問鼎煥曰心與氣質。同乎否。對曰以氣言之則氣之靈處。是心也。然則心與氣質。自有界分矣。曰然。
○問天地之心有形跡否。曰有之。日月之晦明。花蘂之開落。潮汐之往來。風雨霜露之變化無窮者。皆天地之心也。且天之福善禍淫。如人之賞善罰惡也。
○問自欺義。曰以分數言之。十分之中六七分自欺。則將未免小人。四五分自欺。則姑未辦君子小人。一二分自欺。則猶未爲君子。無一毫自欺然後。可以爲君子。是故君子。必誠其意。
○問君大夫問而告者則有矣之義。曰以常道言則田野之人。不得謀 朝廷之政。然君大夫來問則有告者也。遂庵初年。雖有君大夫之問而不答。末乃讀
此句而覺之。始答問矣。吾意則不如此。今雖有君大夫之問。而不問于野。但問于抄選者儒臣者。吾身旣不出則何敢當抄選儒臣之名。而言敢獨出乎。若廣詢於在野之人。則吾不過野人。或可告耶。
○小學註。蓋栗谷之所校正。而猶有所未照檢處。以註說言之則未安者多矣。主人與客讓登。主人入門之右。客入門之左。上於東階則先右足。上於西階則先左足。蓋主人與客讓登。欲其相向而不相背。若如注說則不欲相向。而欲其相背矣。吾嘗思之。蓋主人上東階時。先右足然後。與客相向。而若先左足則相背矣。客上西階時。先左足然後。與主人相向。而若先右足則相背矣。其意自當如此。
以培其根。以達其支。蓋小學者如根之培。大學者如支之達。而上句所謂建學立師者。兼言小學大學之學宮及小學大學之師也。
明命赫然。罔有內外。德崇業廣。乃復其初。昔非不足。今豈有餘。蓋明命者卽性也。明命明於內則德崇。明於外則業廣。所謂內者心也。外者身也。乃復其初之初。亦性也。卽所謂明命也。明命非昔之不足。而亦非今之有餘也。
動罔或悖。思罔或踰。此亦兼內外而言也。灑掃應對。入孝出恭者。動之謂也。卽外也。誦詩讀書。詠歌舞蹈者。思之謂也。卽內也。
○凡讀書。直從本文正義。熟讀深思。而若有窒礙處。以或問參看。又熟密而有窒礙處。以語類等書參看可也。且以朱子說爲權衡。而能輕重稱錘於諸家異同之說。則吾知已明。而無附會穿鑿之患矣。大抵小註說。似無害於朱子之旨者。黃勉齋,陳新安,陳北溪等數家。而至於盧玉溪,饒雙峯,胡雲峯等說。初學絶不可見也。
○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章小註。仁在內而我爲主。仁在外而我爲賓。章句所謂其心二字。最有力。當著眼看。蓋其心。與我元非二物也。三月不違者。無私欲而有其德。所謂仁在內而我爲主。日月至焉者。能造其域而不能久。所謂仁在外而我爲賓。然則爲主爲賓。又非別件物事而皆是我也。小註所謂私欲爲主之說。恐未知恁地也。我有一說而化之曰。卽今胡淸雖得 大明之天地。而豈以胡淸爲主也。 大明雖亡。 大明自當爲主也。盜賊入我房中。則豈以盜賊爲主也。我當爲主也。有人逐日來。我或半日去。或斯
須而去。豈可以半日斯須之人爲主也。終日在此者。卽我也。我當爲主也。
○余曉枕默誦中庸哀公問政章。非直義理之無竆。其文章尤善。蓋此章及鬼神章。眞中庸之體要也。大學傳十章。出於曾子之門人。而若論門人則捨子思他求哉。吾未能質言。而疑必爲子思之作也。然其文體大相不同。而大學則言學問階梯。其題目如此。文體亦隨而如此。中庸則言性與天道。其題目文體亦如此。大學中若無曾子曰字。則斷然謂之曾子之作亦可也。
○鼎煥問曾見寒泉贈崔祏詩。有貽累豈不大之句。而南塘屛溪之論。則與遂庵集中語無異矣。寒泉之若此峻切何也。先生曰遂庵集雖如此。然巍巖集有與宋某人書曰。先生近改前見云。巍巖一者往見遂翁而面質曰。往者先生之言。與余脗合。今胡立異。因以其時參聞人某某證左。又閱案上朱子大全而質之。遂翁笑曰君言甚是。自此吾改前見矣。公擧每以如此之說來質。甚悶矣。三淵每與我書亦如此。不勝其苦云。玄洗馬亦以此等語往質。遂翁曰君輩之言性理處。我則不知所對。玄洗馬歷叙朱子之說而言
之。遂翁曰然君言是。玄洗馬起而再拜。遂翁又笑曰人皆與自家同一義理則每有喜色。與德昭同則德昭喜。與公擧同則公擧喜云。此時屛溪聞之。頗有不悅之色。遂翁葬時。有一士人。以巍巖玄洗馬之所面質於遂翁者。言于南塘。南塘正色曰君從何聞之。言之出處。不得不詳矣。其人未詳。南塘厲聲曰如此之人。不可參先生之葬禮。因揮而斥之。其人不得已還歸。歸路逢玄洗馬曰吾以某事未對。見斥也。玄洗馬曰君其忘乎。吾曾言之。以聞於吾者。詳告於南塘。其人旋歸葬所。以聞於玄公之言證之。乃得許參禮。玄洗馬會葬歸路。乘舟而還。舟中作往復遂翁書一通。名曰舟中錄。其後有人傳此錄於南塘。南塘甚苦之。屛溪聞而不悅曰吾師之言。吾豈不聞。而豈獨玄公聞之。歸於孟浪說。其言論之過激。每每如此矣。向來刊巍巖集。請其弁卷之文於屛溪。屛溪曰刪此與宋某人一書。則吾當此責。不然則當還送云。巍巖家子弟。終不刪云爾。
○栗谷與牛溪,松江。同舟泛江。有一人載女樂登其舟。作歌舞以自娛。松江歗然起興。叩舡而歌。此唱彼和。牛溪悶然退避。而栗谷講論自若。栗門人謂溪門
人曰吾師有超然無累底氣像。君師之所不及也。蓋兩先生規模之不同如此。栗谷高牛溪篤。學者先學篤處而及於高也。
○玄石與沈德昇書。 寧考之世。西人大得志。入主出奴。憑公濟私等語。蓋指尤翁等數賢。而敢以出奴語斥尤翁。而幷及 寧考。豈不寒心乎。
○李遇普所謂尤翁在海島時。爲世道付托之語。甚可笑。尤翁目見當世。尹拯旣如彼。則玄石可以當此責。非謂玄石眞個當此責。出於不得已。然則世道之托。乃戒之也。非托之也。當此之時。尤翁之情甚可慽。
○昔者申暻請其外祖之從享。余聞而笑曰人之不可無者外孫矣。旣而曰有外孫如此。則還可憂患。
○子思作中庸。推尊孔子曰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者。蓋至公無私。故後世無一人以孫之尊祖爲嫌。尤翁請沙溪從享疏。於公議已定之後也。後世亦無弟子尊先生之評。是故有祖孫如孔子子思。有師生如沙溪尤庵。則公也非私也。
○對客而有厭色。吾知其德薄也。吾自少時。煞用功夫。應接之際。雖終日亹亹而無惰慢之色。大抵人人皆有一長處。可與言者。問義理則應之以義理。問山
水則應之以山水。至於親戚之情話。亦當如此。最難酬應者。無意味而來見者也。此等處易生厭色。每大家用力。故客去便覺體憊。夫天地之生萬物。各有區處之理。况人之最靈者乎。只在吾之容受之善否矣。
○近看尤翁年譜。則卓乎有不可及處。其受 後命之時。從容中節如此。可見平日居敬之功之深切矣。
○尤翁之在長城。始撰文谷墓文。子弟曰見今精力。恐不可張大。數行而止何如。尤翁曰此大議論處。不可草草。因撰次其文。越明日朝。又撰其銘。死有榮時。又有辱時。嗟公之時。吾不敢知之二句。因授李林川曰猶未盡意云。其筆力無草草色。俄而受 後命。蓋絶筆也。
○尤翁在楚山。氣息奄奄。若不支頃刻。病小間。作書遺子孫門生。叮嚀告訣。則蓋如此力量。雖孟子朱子。無以加也。
○或問尤翁若不撰白軒 賜几杖序。又不撰尹碣則何如。先生曰如不撰白軒之序。尹拯家墓文則都無事。扶樹世道。無如作此序撰此碣也。尤翁但知明天理正人心之義。而不知利害之便宜也。
○吾每遇凡事。至於利害之便宜處。恐負我尤翁。
○或問尤翁之薦䥴之贊善何如。先生曰此玄石所勸。尤翁之一欠典也。或人因此而謂尤翁曰人雖有過改之爲貴。而處子之失行。不可改也。鐫(一作鑴)之掃中庸章句之罪。雖欲改之得乎。公每稱鐫(一作鑴)異端。然則以異端之道。敎東宮乎。以尤翁大力量。無辭可答。
○我於理於書。或有不可窮硏處。以此觀之則僅免蒙學而已。旣而曰若言蒙學則其穎悟者也。使我幸生於朱子之時。則凡說他義理處。庶幾聞而知之。吾非自謙。君其信聽也。
○人與我皆有堯舜之性。有爲若是。而患在於不爲。旣而歎曰好學好學。豈讀書云乎哉。可見於顔子之不遷怒不貳過也。
○顔子三月不違仁。勤之道也。然以違處言之。則亦謂之不勤可也。吾觀於天道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無一刻不勤也。
○甚矣。今之配享書院之論。吾有所願。使我子孫無忝其所生。而奉祀於家廟。不絶其祖之香火可也。
○甚矣吾衰也。白晝往往對人坐睡。
○今人文集。不緊者多矣。然其毁爲休紙而不忍他用者。其於撰述文字。亦不無自家一時用功處也。
○先生曰君聞老院配屛溪之論乎。對曰略聞之。先生曰湖嶺之主此論者。聞皆其門人。屛溪之道。何其門人知之。而他人則否也。湖中亦有尤翁之祠。如欲配之。自近而遠可也。何其捨湖而取嶺也。皆未可知也。且欲尊敬其人。必先十分審愼。待公議久而益定而始爲之。似得之。吾之答嶺儒書是已。大抵人之有賢父師者。例欲褒揚。而其褒揚之際。若有從傍而笑者。則雖眞有實行。不如不爲之爲愈。何可以父師之德。務欲褒揚。而反貽笑於人哉。吾之此論。非所以降屛溪。乃所以爲屛溪也。非所以爲屛溪。乃所以爲尤翁也。蓋不知我心者。幷與屛溪之心而不知者也。
○尤翁雖疏請沙溪從享。而一國人公議已定之後也。今人不知此義。誤引此說非也。
○爲學之要。不過敬而已。小學敬身篇。亦一個敬也。大學文王五止之中。其要只在於緝煕敬止。中庸之敬。在戒愼恐懼。蓋其用功處。動則言語威儀。衣服飮食。靜則嚴肅整齊。心便一。一則自無非辟之干。是故君子貴於無不敬。以之讀論孟。則論孟亦一敬也。以之讀易春秋。則易春秋亦一敬也。朱子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此言甚善。學者先從小學而立其本。
因小學之成功。以著大學之明法。窮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皆不離一敬字。而要存心於腔子裏。心者一身之主宰。萬事之根本。敬亦一心之主宰。萬事之根本也。
○或問中。曰知中極難。中無形象之可見。以形象比之則都城是一國之中。而以天下看之則非中也。以房室看則房雖似中。而擧一家言之則亦非中也。蓋天下則有天下之中。一國則有一國之中。一家則有一家之中。而隨處隨事。各有中。人有十金之功則賞十金。有百金之功則亦賞百金。賞功之際。若有過不及之差則亦非中也。以我國黨論言之。則眞知好善如好好色。惡惡如惡惡臭。中也。若居於善惡之中則實非中也。卽所謂子莫之執中。胡廣之中庸也。
○大學之止至善。與中庸之中。名異實同。初學難知至善之所在。而朱子所謂每事尋個是處行之。此言極好。先從是處行之。則自然知至善之所在。中之所以無過不及也。
○學不可以無其師而爲也。學者必就有道而正焉。然後可知何者是。何者非也。當世無可師之人。則聖賢在方冊之中。可學而爲師。其次朋友講論甚善。旣
不得朋友。則以己心爲嚴師。
○人之從我遊者甚衆。而或不知其心之所在。但一二次講論冊子而止。則彼此俱無其益。而亦不誠實。徒使我浪費了心力而已。
○四書之中庸。三經之周易。愈讀而愈好了。
○學莫貴於師友。天下無關門獨學底聖人。
先生曰扱上袵者。當喪者揷衣衿於帶。使不妨於哭踊也。(以下幷家禮疑義。)
榮者。屋之四隅也。將復者。升自東榮者。取其陽方也。下自北榮者。取其陰方也。
葬前設香案。未見其文。而今皆用之。從俗無害。
未成服前。喪人哀荒未遑。省禮不拜。或似無妨。
夕奠時。奉魂帛入就靈牀。朝奠時。更出就于靈座。座者倚子也。
凡弔。主人再拜。賓答拜者。乃經禮也。
蔬菜脯醢各三品者。尤翁以爲或脯一品醢二品。或醢一品脯二品。蓋言脯醢之類三品。各字之意則脯醢三品而蔬菜亦用三品。故二者各爲三品云爾。
設饌之式。鼎俎奇而籩豆耦。
魚肉卽湯也。
先奠酒于故處。更取所奠酒。祭于茅上。還奠故處者。爲神代祭。
用醋之意。食醢醬爲主。
四盤。卽餠麪魚肉四器。
侇衿者。若柩衣也。未入棺時。以襟覆尸。使不露形。入棺後則露棺如露形。故以柩衣覆柩也。
玄纁奉置柩旁左右。已有尤翁所論。蓋地道以右爲尊。故玄屬陽而反居右。纁屬陰而反居左。
葬日運柩時。魂帛置主前者。以神魂尙依帛箱故也。反魂時。置主魂帛前者。以神主旣成。神必舍舊從新。故題主前後如是。
初虞祝。祫者合也。三虞卒哭後。將祔於祖故云祫事。三虞之祭。其事已成。至於卒哭。必繼而成之。故三虞卒哭祝。皆云成事。
小祥葛絰布帶。好禮之家多行之。尤翁亦許之。
家禮大小祥祝辭。無小增損。備要小祥所謂小心畏忌不惰其身八字。通用於大祥及禫。無疑。
禫前喪人猶稱孤哀。其書式亦仍舊稱疏。已有尤翁說。其自處如是。則人之所以處之者可知也。
尤翁答金華叟曰兒子遭其私親喪。其知禮者一用
伯叔父母狀例。自此所答。亦宜此例。又與尹吉甫書曰兒子與人書式當如何。程朱斷定以伯叔父伯叔母。似未敢違。故如閔維重氏慰兒子書。純用此例。或云稱以私親或生親。改疏爲狀。改哀前爲服前。則似穩云。此雖入俗眼。而有違程朱柰何。
親喪葬前。遇忌用素。已有尤翁答人說。其曰父母葬前。一用事生之禮。則其行素之日。用素饌於饋奠。亦或人情之所宜。而不敢質言云。
父沒則爲母三年。雖父喪未終。而不可謂父未沒也。尤翁之疑及此。愚見每以三年爲是。聞寒泉四禮便覽。亦如是云。
三年之服。沙溪以爲當以布頭巾布直領布帶。爲入廟之服矣。至於期大功則用白衣白帶亦無妨。或黑帶亦可。
喪中行祀。朱夫子有許多議論。有使人代之之說。有以身行之之說。如欲自行則自當依禮。如欲代之則昔者墅隱宋公。常使人代主。而以布直領孝巾布帶。於奠獻之後。伏哭而退。尤翁稱其得於情文云。
喪中忌祀時。出主告辭。亦不可闕。
朱子曰爲外祖父母止服小功。則姨與舅合同爲緦
麻。魏徵反加舅之服。以同於姨則爲失耳。蓋外親之服。不過於緦。而外祖以尊名加至小功。其不得又加至大功明矣。但不當升舅令同於外祖之服。故先生之言如此。
性理箚錄
朱子嘗與勉齋言。喜怒哀樂未發之時。氣不用事。蓋此時惡自沉在下面。善之本體呈露。少焉接物。便打動了。性比之水。方其澄淸之時。淸底在上。濁底在下。少間流出。淸底先出來流去。濁底亦隨後出。但聖人純是淸底。聖人以下則有淸多底。有濁多底。淸者便是氣質之美。推是以究。則喜怒哀樂未發之時。天性渾然全體。雖不離於氣也。而理昭於上面。氣沉於下面。理自理氣自氣。亦不相雜也。然則理昭上面者。天命之性。氣沉下面者。氣質之性也。是故西山眞氏曰性之不能離乎氣。猶水之不能離乎土也。性雖不離乎氣。而氣汩之則不能無惡。水雖不離乎土。而土汩之則不能無濁矣。然淸者其先而濁者其後也。善者其先而惡者其後也。不是性中元有此兩物。相對而幷出也。程夫子曰生之謂性。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
善也。孟子言性善是也。夫所謂繼之者善也者。猶水流而就下也。朱夫子又曰心譬水也。性水之理也。性則水之靜。情則水之動。欲則水之流而至於泛濫者也。才則水之氣力。所以能流者。其流有急有緩。則是才之不同。程子又曰性出於天。才出於氣。氣淸則才淸。氣濁則才濁。才則有善有不善。性則無不善。程子兼指其稟於氣者言之。則張子所謂氣質之性。而昏明強弱之不齊者也。自古聖賢。皆以性比水。流比氣質。則孟子所謂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者。本然之性也。程子所謂有出而未遠。固已漸濁。有出而甚遠。方有所濁者。氣質之性也。旣以水之就下。謂之性善。則豈非理之昭於水之上面者耶。且以水之淸濁者。謂之氣質。則豈非氣之沉於水之下面者耶。然則未發之時。理之純善者。燦然於上面。氣之濁駁者。沉在於下面。而本然自本然。氣質自氣質也。以其淸底在上而言則理同於一原。性無有不善。以其濁底在下而言則氣殊於異體。而性不無不善。然善者其先而惡者其後也。淸者其先而濁者其後也。先善而先淸者。本然之性也。後惡而後濁者。氣質之性也。所謂善者淸者。豈不超然於降衷之初。所謂惡者濁者。豈不
雜出於有形之後乎。蓋未發之前。雖有氣質之性。而氣不用事。故理之燦然者。寓於淸粹之氣。昭然於上面。有全而無偏。有美而無惡。則及此時節。氣未汩焉。而性之全體之渾然者。便如土未汩焉。而水之澄靜之自如。則在中氣像。可見於未發之時矣。蓋未發之時。天命雖寓於氣質。而聖人得理氣之上面。故以理之純善。兼氣之純美。則異於衆人之或善或惡或淸或濁之性矣。豈聖人只有一性。而衆人却有兩性也耶。
或以中庸第一章朱子曰天命之性。(止。)一原頭。此萬物之性。同得乎天。故謂之一原。非謂萬物所得之性皆同也。蓋在天爲命。在物爲性。界分自別。故對言之則謂之命同而性不同可也。其下細註引朱子說曰賦與萬物之初。天命流行。只是一般。故理同。萬物已得之後。以其昏明開塞之甚遠。故理絶不同。
愚按朱子曰觀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賦與萬物之初。以理言之則萬物一原。固無人物貴賤之殊。此言理同也。張子曰遊氣紛擾。合而成質者。生人物之萬殊。朱子曰以氣言之則得其正且通者爲人。得
其偏且塞者爲物。是以或貴或賤而不能齊也。程子曰陰陽之運。升降盈縮。未嘗少息。陽常盈陰常虧。一參差不齊而萬變生焉。此言氣異也。以其理同者觀則萬物之性。同得乎天。而朱子所謂自天所賦與萬物言之。謂之命。以人物所稟受於天言之。謂之性。以其氣異者論則氣有淸明昏濁之殊。朱子所謂淸者爲氣。濁者爲質。淸者屬陽。濁者屬陰。人得其氣之正。故是理通而無所塞。物得是氣之偏。故是理塞而無所通。由是觀之。理同而氣不同也。或見其氣不同者曰性不同。這便是認氣爲性也。若如或說則朱子必曰理同而性異也。每以理與氣相對說去者。蓋言其所以同者理。而所以異者氣也。或引朱子說細註於命同而性不同之下曰。賦與萬物之初。天命流行。只是一般故理同。此則可證於理同之一原。而萬物已得之後。以其昏明開塞之甚遠者。渾書於一原可乎。此一條。朱子所謂論萬物之異體下小註也。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也。欲實其性不同之論。而誤引於一原條。則殆不免杜撰也。
或又曰謂之性同而命不同亦可也。其下細註引程子說曰賦於命者。所稟有厚薄淸濁。然而性善
可學而盡。(止。)天所賦物所受。只是一理。故合言之則謂之命同而性亦同可也。謂之命不同而性不同亦可也。蓋自理之本體而觀之。則性命皆同。自理之乘氣而觀之。則性命皆有偏全。全者所以同也。有偏全者所以不同也。
愚按朱子曰論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如知寒暖識飢飽。好生惡死。趨利避害。人與物都是一般。朱子曰萬物已得之後。有淸濁粹駁之不同。而同此二五之氣。故相近。此言氣相近也。以其氣相近者觀則萬物同得二五之氣。而朱子所謂以氣言之則知覺運動。人與物若不異也。以其理不同者觀則彼賤而爲物者。旣牿於形氣之偏且塞。而無不充其本體之全。朱子所謂蠭蟻之君臣。只是義上有一點子明。虎狼之父子。只是仁上有一點子明。其他更推不去。又曰人與物之異。固由於氣稟之不同。便究其所以然者。却是因其氣稟之不同。而所賦之理。固亦有異。所以孟子分別犬之性牛之性人之性有不同。而未嘗言犬之氣牛之氣人之氣不同也。由是觀之。氣相近而理不同也。朱子曰若論本原則有理而後有氣。故理不可以偏全論。若論稟賦則有是氣而
後有理。又豈不可以偏全論耶。然則偏全二字。可論於氣質之性。而不可論於本然之性也。朱子曰天地之所以生物者理也。其生物者氣與質也。人物得是氣質以成形。而其理之在是者則謂之性。然所謂氣質者。有偏正純駁昏明厚薄之不齊。故性之在是者。其爲品亦不一。所謂氣質之性也。或之所謂自乘氣而觀之則性命皆有偏全。全者所以同也。偏全者所以不同者。非氣質而何哉。彼所謂命不同亦可也下細註引程子說曰。賦於命者。所稟有厚薄淸濁。然而性善可學而盡。程子此說。亦謂氣質之性也。何以明其然也。程子曰性卽理也。理則堯舜至於塗人一也。才稟於氣。氣有淸濁。稟其淸者爲賢。稟其濁者爲愚。學而知之則氣無淸濁。皆可至於善而復性之本。湯武身之是也。程子前後之言。一而二也二而一也。是故愚嘗曰或之命不同性不同之說。言於一原上理同處則不可。言於異體後理絶不同處可也。朱子所謂理之異者。偏全之或異者。蓋言於萬物異體之後。則豈非氣質之性耶。如是推之則一原之本然。異體之氣質。可以分界矣。雖然本然之性。氣質之性。亦非判然爲兩物也。理寓於氣。有善而無惡者。本然之性也。
理賦於氣。或善而或惡者。氣質之性也。張子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
栗谷曰雖曰一理。而人之性非物之性。犬之性非牛之性。此所謂各一其性者也。愚以爲各一其性者。氣質也。蓋萬物得氣之偏且塞者。故亦有定性而無變焉。栗谷又曰孟子只擧本體而不及乘氣之說。故不能折服告子。蓋栗谷非謂犬牛人之性皆本體也。至如乘氣之說。告子之所知。則不必疊言氣也。故朱子曰告子徒知知覺運動之蠢然者人與物同。而不知仁義禮智之粹然者。人與物異也。孟子以是折之。其義精矣。而栗谷所謂不能折服者。恐涉未决之案矣。或人之說。以孟子所謂犬牛人三性之不同。皆本然而非氣質者。見栗谷皆本體之說而指以爲證耶。
南塘記問錄曰中庸首章。言天於陰陽五行之先。而言命於成形理賦之下。則可見天爲一原。而自命以下。皆是分殊也。成形之氣不同。所賦之理亦異。則人物之性不同矣。至論二十二章三性字。皆以本性言。若指氣質之性則氣質之性。亦可盡者乎。人物之本性果同。而聖人不能使物做人底事。則豈可謂盡物
之性乎。然則物性雖不同於人。而亦各有本然可盡之則。故聖人隨其不同之分。而因其可畫之則處之。無不當。卽所以盡其性也。以愚觀之則與朱子之訓。節節相反矣。何以知其然也。朱子曰天命之性。是就人身中指出這箇是天命之性。不雜氣稟而言。是專指理。若云兼言氣。便說率性之道不去。朱子之說如是明白。則專言理而不雜氣質可也。而南塘所謂雜氣質者。抑又何哉。朱子又曰天命之謂性。此只是從原頭說。萬物皆只同這一箇原頭云云。而南塘所謂人物之性不同者。有何所見耶。朱子又曰聖人所以盡己之性則能盡物之性。由其同一原故也。南塘所謂聖人之敎。終無以變人物不同之氣。而反人物所同之性。則其敎乃在性道之外。而所謂盡物之性者誣矣。何若是相反也。南塘又謂若曰性同而道不同則率性之道一句說不去。其曰說不去者。與朱子所謂若云兼言氣。便說率性之道不去。同一意也。以此觀之。則南塘非不知率性之性。與天命之性。別無異同。而若是杜撰。不可知也。若使南塘看首章天命之性與第二十二章三性。皆以本性言。而不言氣質之性。則人物性同與不同。曉然而無疑矣。蓋首章之性。
卽二十二章之性矣。子思豈可以首章兼言氣質。而至於二十二章。單言本性耶。其本性則一也。聖人所以盡人之性者。愛親敬兄之類也。所以盡物之性者。雞司晨犬守夜之類也。何必使物做人底事。然後謂之盡物之性耶。此政南塘之頓悟處也。而終不自反。則湖洛之分黨。孰使之然哉。前者愚亦以首章天命之性。謂之兼氣質。而二十二章之性。亦以是看之矣。及見朱子首章所論天命之性。不雜氣稟而言。則斷然以爲正論也。故復言之。
程子曰生之謂性。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又曰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也。孟子言性善是也。推是言之則繼之者善。與孟子之性善。皆指已生後說也。朱子曰易大傳言繼善。是指未生之前。孟子言性善。是指已生之後。由是觀之則繼善與性善。自有未生已生之分。南塘引尤庵先生之言曰孟子之言性。取善一邊言。故於惻隱羞惡。亦指善一邊而言。此程朱之所未發而發之也。雖然以其理而推之。則卒爛漫而同歸也。以言乎繼善則指其本體之不雜者而言也。以言乎性善則就本體之中。指其已實者而謂也。尤翁所謂取善一邊言之者。指理有善惡者而言。然不
是性中元有此兩物。相對而生也。其本體初不相雜。則朱子所謂本然之理。純粹至善而已者此也。蓋生之謂性。指此理之墮在形氣中而爲言。則氣之始。固無不善。然騰倒到今日。則其雜也久矣。(朱子說。)不能無美惡淸濁之分。而喜怒哀樂未發之時。氣不用事。蓋此時惡自沉在下面。善之本體。燦然而在中。則尤翁所謂善一邊者。非是之謂歟。大率未生已生。便是未發也已發也。方其未生之前。此理至善。則大易繼善之謂也。這便是未發氣像也。及夫已生之後。性之本體。藹然呈露於四端之感動。則孟子之言性善。蓋亦遡其情而逆知之。這便是已發光景也。愚嘗以尤翁善一邊之說。謂可駭。及到未發之時。惡自沉在下面。善之本體呈露之說。推以究之。則其本體之呈露者。豈非善一邊耶。朱子曰孟子所謂性善者。以其本體言之。仁義禮智之未發者是也。所謂可以爲善者。以其用處言之。四端之情。發而中節者是也。然則善一邊之說。未必無所自來矣。
程子曰形而上謂之道。形而下謂之器。器亦道道亦器。愚嘗答愼晦叔書曰。形而上雖謂之道。而器亦在其中。何以明其然也。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蓋陰陽
器也。而其所以爲陰陽者道也。晦叔不以爲然。觀朱子答呂子約書曰。今且以來示所引一陰一陽。君臣父子。形而上下。冲漠氣像等說。合而析之。則陰陽也君臣父子也。皆事物也。人之所行也。形而下者也。萬象之紛羅者也。是數者。各有當然之理。卽所謂道也。當行之路也。形而上者也。冲漠之无眹者也。若以形而上者言之。則冲漠者固爲體。而其發於事物之間者爲之用。若以形而下者言之。則事物又爲體。而其理之發見者爲之用。不可槩謂形而上者爲道之體。天下之達道五。爲道之用也。推是觀之。則程子所謂器亦道道亦器之訓。不待明辨而曉然無疑。愚之所答於晦叔者。亦偶有一得矣。
張子曰遊氣紛擾。合而成質者。生人物之萬殊。陰陽兩端。循環不已者。立天地之大義。朱子曰陰陽循環如磨。遊氣紛擾。如磨中出者。易曰剛柔相磨。八卦相盪。此陰陽之循環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遊氣之紛擾也。由是推之則氣之流行。人物所稟。犬與犬不同。牛與牛不同。人與人不同。人得其氣之正且通。物得其氣之偏且塞者。此乾男坤女之合而成質而萬殊者也。若論本原則朱子所謂卽有理然後有氣。故
理不可以偏全論。若論氣稟則朱子所謂有是氣而後理隨而具。故有是氣則有是理。無是氣則無是理。是氣多則是理多。是氣少則是理少。又豈不可以偏全論耶。蓋天下之人人物物。皆氣以成形。理亦賦焉。方其成形之時。遊氣之紛擾。如磨中出者。而天命之不已則自在也。天命豈以磨出之精者爲聖賢。麤者爲愚不肖。開者爲人。塞者爲物也。其或精或麤或開或塞者。氣之使然也。雖曰氣之使然。而理未嘗不在其中也。然則或人所謂人物之性不同云者。專以氣者當之則可也。而其曰性不同者可乎。氣之所稟。性不得不然。則此氣之拘也。而非性之然也。
周子太極圖說曰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此性字。余嘗看作天命之性。嘗見宋子大全雜著曰尹子仁以各一其性。謂氣質之性。未知尤翁之意。以尹之言許其可者耶。又見朱夫子答徐子融書曰。只是此性墮在氣質之中。故隨氣質而自爲一性。正周子所謂各一其性者。向使元無本然之性。則此氣質之性。又從何處得來耶。由是而觀則各一其性之性字。五行之生也。此性墮在氣質之中而自爲一性之謂也。然則尤翁之意。必如朱子之言也。而何必以尹子仁爲證
耶。是可疑也。
朱子曰程子所謂凡言心者。皆指已發而言。此乃指赤子之心而言。而謂凡言心者則其爲說之誤矣。答呂與叔之問。偶有凡言心者。皆指已發。一言之失。而隨卽自謂未當。又曰纔思卽是已發。則發明子思言外之意矣。蓋朱子旣知其爲誤。則不必更分疏。而仍證之以凡言心者。乃指赤子之心。然則赤子之心。純一無僞。雖已發而其本性自在。異乎人之心之已發而爲情矣。此不可不知也。
朱子答胡廣仲書曰。伊川所謂其本眞而靜者。眞靜兩字。亦自不同。蓋眞則指本體而言。靜則但言其初未感物耳。明道先生云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矣。蓋人生而靜。只是情之未發。但於此可見天性之全。非眞以靜狀性也。推是究之則人物未生時。只可謂之理。纔謂性則此理墮在形氣之中。不全是性之本體。所謂生之謂性。性卽氣氣卽性。而就單指理中。兼指氣質之性也。其曰靜者人生以後而言。則宜若謂氣質性之未發。而只是語情之未發者何也。情之未發。則可見天性之全。而不可謂生之性之未發也。纔說性時。不是性之本體。則謂之
情之未發可也。
朱子曰孟子所謂養心莫善於寡欲。不是不好底欲。不好底欲。不當言寡。只是眼前事才多欲。便將本心都紛雜了。此言養心專精於一事上做去。然後方有得力處。若做許多去。都不得力之意也。濂溪所引養心莫善於寡欲。不止於寡而存耳。蓋寡焉以至於無。無則誠立明通。此言無者。便如程子所謂無私心之意也。養心者使無私心則誠立。誠立則無妄。蓋止言寡則治心於專一而得力之謂也。甚言無則養心於無邪而誠立之謂也。兩言雖殊。而其實一也。專一則自無邪妄之心矣。
昔渼湖老先生書贈余小子以尋是齋及務實五字曰。此皆朱先生語也。今見朱子書。答陳衛道曰。性命之理。只在日用間零碎去處。亦無不是。不必著意思想。但每事尋得一箇是處。卽是此理之實。至若務實二字則朱先生嘗以是戒門人。因其請益而又書務實以贈之。蓋吾先師之幷書此以勖余者。俾事事尋得個是。而務實以行之之意也。嗚呼。山梁莫攀。歲月又不貸。反而求之身心內外。了無實得。辜負先師極矣。旣已自悼。而書此以寓目。
性理後說
告子生之謂性章。栗谷曰孟子只言本體而不及乘氣之說。故不能折服告子。執此而論之。告子徒知犬牛人性之不同者氣也。而不知理在乘氣之中。故孟子所以只言性而不言氣者。非遺却氣也。只言其本體之性。則可使知乘氣之理。而程子所謂論氣不論性不備之意也。南塘以告子此章。謂本然之性。陶庵門人崔祏證尤翁集中氣質之性。南塘云今以孟子之言。爲氣質之性。則告子之所言者氣也。以此而卞告子之說。不幾於同浴而譏裸裎乎。蓋南塘之說。非無所見也。愚亦嘗言氣質之性矣。及觀栗翁之只言本體之說。然後雖知南塘之意。而以朱子說觀之。則生之謂性一章。論人與物之異。固由氣稟之不同。但究其所以然者。却是因其氣稟之不同而所賦之理固亦有異。所以孟子分別犬之性牛之性人之性有不同者。而未嘗言犬之氣牛之氣人之氣不同也。由是而觀則崔君之證尤翁所謂氣質之性者。豈非朱子所謂因其氣質之不同而所賦之理。固亦有異者乎。蓋論性則論氣。而論氣則論性。二之則不是也。犬牛人之性。論其一原則性同。而語其異體則性不同
也。然則告子章三性之不同者。是其異體也。故朱子集註所謂以氣言之則知覺運動。人與物若不異也。以理言之則仁義禮智之稟。豈物之所得而全哉者。豈非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者耶。愚故曰告子生之謂性章。斷之以氣質之性。而不可謂無本體。
性卽理也。而天下之大本也。就其理而單指則謂之本然之性。而就其氣而兼指則謂之氣質之性。程子所謂性則氣氣則性而生之謂也。以言乎一原之理同則人與物固不異也。中庸首章天命之性是也。以言乎萬物之異體則人與物固又不同。孟子告子章犬牛人三性之不同是也。蓋仁義禮智。根於本然之中。而淸濁粹駁。稟賦於氣質之中。其未發也。氣不用事。故便同無氣者然也。然而合下二五之氣。淸濁粹駁。有萬不齊。則聖人衆人。各自不同矣。何以明其然也。聖人稟其淸明純粹之氣。心體炯然。固無內外之殊。衆人稟其濁駁雜糅之氣。心爲揜蔽。故其本體之明。有時而息。做變化之功然後。可以復其初也。
理不能獨立。而寓於氣而成質。然理自理氣自氣。不相夾雜也。蓋理在性中。無形象可見。只是仁義禮智而已。是時又何論氣質之淸濁粹駁也哉。因其四端
之有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心。而知性中之有五常也。因一身之有昏明強弱美惡之質。而知心中之蔽氣質也。是故君子因其端之發而擴充之。因其氣之蔽而開明之。則本然氣質。非二性也。朱子曰此處極難言。故孟子亦只於發處言之。如言四端。又乃若其情則可以爲善之類。是於發處敎人識取。不是本體中。元來有此。如何用處發得此物出來。但本體無著莫處。故只可於用處看。便省力耳。推是以觀則巍巖所謂未發性善之說。蓋亦發處敎人識取之意也。蓋四端之發而中節者。純善无惡。則四端者。性之發而爲情也。氣質者。氣之發而理乘也。氣質之未發也。與本然之性。均於善而無惡。及其已發。乃有淸粹濁駁之淺深。然乃矯楺而善變。則凡愚可變爲賢人。便同水之分流。而有流而未遠。固已漸濁。有出而甚遠。方有所濁。則其所濁者。本非在中之物也。水之流出然後。乃有淸濁之分。則南塘所謂善惡種子之說。眞可謂未之前聞也。
大學綱領三圖
明明德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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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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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至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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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嘗觀退溪先生大學圖。置在字於上面。畫一字形。從右邊書明明德。居中書新民。從左邊書止至善。又就明明德下。分書格物致知屬於知。又從左分書誠意正心修身屬於行。又就知字行字下。畫一字形。就其中書明明德三字。其下分左右書曰求知至善之在。求得止至善之事。就所謂居中書新民。下分書齊家治國平天下。其下書推行二字爲方圈。其下書新民求得止至善之事。自事字至求知至善之所在。畫長一畫。就其中作方圈書功夫二字。其下分書意誠
心正身修。右邊分書物格知至。以表明明德得止至善之序。左邊分書家齊國治天下平。書其下曰新民得止至善之序。從上面止至善下。右邊書知止二字。左邊書能得二字。就其中分書定靜安慮。總會爲四間。書曰四者自知止至能得之脈絡。皆以效言。就上面知止下書始字。能得下書終字。又連書曰明明德新民。知至善所在之效。此在始字下。又連書曰明明德新民。皆得止於至善。此在終字下。蓋其圖形與注腳。如是彷彿。而愚何敢改以爲圖也。大率明明德新民止至善。皆推而極之。以止於至善。則從極字意作圓圈。上中下三圖者。如周子太極圖上圈之樣。新安吳氏所謂各具一太極之義也。退溪只書上面一箇在字。而愚則書三在字者。從經文也。退溪則以意誠心正等目謂功夫。而愚則就誠意正心等目書功夫。而至於意誠心正則書功效者。從沙溪辨疑之訓也。此外一從退溪之說。而或參以朱子章句之言。覽者當知而恕之也。
聖凡皆具明德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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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又曰天之賦於人物者謂之命。人與物受之者謂之性。主於一身者謂之心。有得於天而光明正大者謂之明德。愚之所以就上面書天字者。人之得乎天者明德也。明德是心性中所具之理。故就明德中書理字。以明統性情之意也。然則聖凡同得此理。而物亦同得也。但所稟氣質。有萬不同。故或不能齊。而明德所具之理。無所欠闕。這便是性也。感物而動者。便是情也。淸字書于上。濁字書于下者。朱子所謂淸底在上。濁底
在下之意也。右質陰也。卽所謂形旣生矣。左氣陽也。卽所謂神發知矣。此取退溪天命圖。依周子圖說而總之爲明德圖者。蓋明德出於天命之意也。
心性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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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性之圈。周子所謂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者也。靈者心也。而性具其中。仁義禮智信五者是也。秀者氣與質也。右質陰之爲形旣生矣者也。左氣陽之爲神發知矣者也。性發爲情。心發爲意。卽五性感動者也。善幾惡幾。善惡分者也。四端七情。萬事出焉者也。敬而存養於靜者。是周子主靜立極。而子思由戒懼致中之謂也。敬而省察於動者。是周子定修之事。而子思由謹獨致和之謂也。
愚嘗閱古紙。得退溪天命圖說。字耗紙汚。幾不能看。就其中心性之說。倣而爲圖。上圈爲心性未發圖。中圈爲四端已發圖。下圈爲七情圖。依樣退溪圖說而爲之。而上圈上面。分書粹字淸字。下面分書駁字濁字者。取朱子所謂淸底在上。濁底在下。又氣不用事時。惡自沉在下面之意也。就中圈分書多小注腳。參以己意。而亦不悖退溪之訓矣。覽者恕之。
天命性不雜氣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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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天命之性。是就人身中。指出這個是天命之性。不雜氣稟而言。是專指理。若云兼言氣。便說率性之道不去。如太極不離乎陰陽。而亦不雜乎陰陽也。又曰天命之謂性。只是從原頭說。萬物皆只同這一箇原頭。聖人所以盡己之性。則能盡物之性。由其同一原故也。
看書箚疑
太極圖說。五行之生。各一其性。圖解曰天下豈有性外之物哉。然五行之生。隨其氣質而所稟不同。是所謂各一其性。朱子答徐子融書曰。氣質之性。只是此
性墮在氣質之中。故隨其氣質而自爲一性。正周子所謂各一其性者。向使元無本然之性。則此氣質之性。又從何處得來耶。尤翁云曩者一書生來傳朴世采尹拯二人之說曰。各一其性。皆歸之氣質之性云。近來氣質之說頗行。不知所以答之也。豈不悶哉。此所謂各具一太極之說也。又曰水之性寒。火之性熱。各一之義。亦可以以此言之。然以天地言之則天不能載。地不能覆。見其天地之不能相通。而乃以天地之性。謂氣質之性可乎。夫陰陽二氣之中。亦有正理。是亦把做氣質之性否。且水火木金土之理。卽仁義禮智之性。今將五性。分配五行看。則可知非氣質之性。噫尤翁非不知朱子之說。而以各一其性。不曰氣質之性。而曰本然之性者。殊甚可疑也。大率本然之性。墮在氣質之中。故隨其氣質而自爲一性。則眞所謂向使元無本然之性。則此氣質之性。又從何處得來者也。然則雖曰氣質之性。而不害爲本然之性也。且水火木金土之理。卽仁義禮智之性。今將五性分配五行看。則就其氣質之中。而可知其有本然之性也。蓋天之生物。其理固無差別。但人物所稟。形氣不同。故其心有明暗之殊。而性有全不全之異耳。若以
禽獸之僅通一路者。不曰氣質所拘。而謂之本然。則其流之弊。不幾近於南塘所謂犬牛人之性。同是本然者耶。竊惟尤翁所謂陰陽二氣之中。亦有正理。(止。)苟究一原之初。則虎狼父子之仁。蠭蟻君臣之義之類。各具一太極之性。而太極全體之理。未嘗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而自萬物而觀之。則萬物各一其本然之性。而萬物一太極也。非謂萬物初非本然之性耶。生之謂性章。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孟子言性善是也。
朱子答嚴時亨書曰。人生而靜。是未發時以上。卽人物未生時。不可謂之性。又曰孟子言性。是指已生之後。雖曰已生。然其本體。初不相雜也。(止。)以言乎繼善則謂之人物未生之時。孔子所謂繼之者善也。以言乎性善則謂之已生之後。孔子所謂成之者性也。蓋繼善成性。自有形而上形而下之分。而旣曰繼善於未生之時。又言性善於已生之後。有若以性善合繼善而論者。豈非未生已生而統謂之繼善耶。蓋性之發處。可以知性善。則卽此性善。而知其繼之者善耶。退溪曰明道此段性字。或兼理氣渾淪說。或以本然之性說。或以氣稟處說。一段中自有數三樣。所以難
看。朱門論此段非一。而其見於語類第四卷者尤詳。尤翁曰語類數十條所論。皆與答嚴書同意。朱子末年所論。或是如此云。抑語類第四卷之尤詳者。其謂答嚴書之類歟。
家禮大斂章。復設靈座於故處。留婦人兩人守之。
有一士人。以是問于性潭。則答曰凡婦人喪。留婦人兩人守之。此似通言男女之喪。而別無婦人喪之證。竊料設奠之後。主人以下各歸喪次。而婦人次于中門之內別室。不得輒至男子喪次。主人非時見乎母。不及中門。則蓋男女遠嫌也。其曰婦人守之者。抑遠嫌之義耶。且設奠之時。兩人守之然後。可以備內執事也。
孫龍會婚書
詩禮傳心。咸仰淵源之正。麻絲遺業。恒願葭莩之親。不鄙寒微。何等感荷。伏惟尊令女。姆敎是聽。夙解中饋之貞。某長孫龍會。幼志未捐。尙昧下學之道。雖臭味之相孚。實愧無德可述。然昏因之是議。方幸有幣斯將。喜曷勝哉。緣莫非也。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