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20
卷3
與東巖柳丈(長源○丁未)
秋序垂盡。氣候已栗。伏未審靜養調候對序康護否。漢朝病宂依前。偸惰日甚。恐無以自拔於汙下。悼歎奈何。所諭振勵之中。不失和平氣象。和平之中。自有著緊意思云者。救褊矯弊。平正的確。而但自工夫已熟者而言。則固宜如此。而稟質懦緩而志氣摧頹者。纔欲振勵。則悔恨之意多而失乎和平。纔欲和平。則又復休歇悠泛而絶無著緊意思。前所以仰質者。蓋病乎此也。兒子送置門下。以爲留過今冬之地。渠氣稟。本非甚下。而敎養無方。習染不善。未有知識而先有私主。讀書而不能細心。聽言而不能遜志。略擧其槩。有此數端。其矯揉變化之方。固在鑪鞴中。若得使其溫恭遜悌詳審謹細。則庶有進就之望。其爲惠。詎有涯耶。凡此煩縷。可謂發得太蚤。然自家經歷來。實由禁之不豫。以致鹵莽如此。正所謂厲人生子。猶恐其似己也。並乞垂諒而矜念。幸甚。
與東巖柳丈(辛亥)
春風乍暄。齋居靜養。對序和適。李上舍際可。日前來言春夏之交。竢時氣稍淨。會校遺集。將出淨本。而必待盛鑑裁處。伏想調候常淹。有難動旆。然竊念其間有一二難處之端。而諸長老皆遜避不欲當。鄙意於此不能無疑。蓋一時之避嫌爲小。而百世之傳信爲大。自己之常禮爲輕。而師門之傳述爲重。若使互相推讓。無有了期。而依違瞻顧之際。或有一毫未盡。則其有害於斯文世道。何如也。然則今日擔當此事之任。門下恐不得辭也。如何如何。顧愚昧極知僭踰。然有懷不敢不布。敢此縷縷。伏乞恕諒而敎詔之。是望。
與東巖柳丈
河村便來。伏承惠復書。以審凉秋。齋居靜體。近益淸茂。區區慰喜。曷任遠誠。雙節記文其節誠高。其事誠奇。文詞又與之相稱。伏讀再三。感歎無已。漢朝近始經營仙洞修葺之役。一再往來。水石之勝。每見愈奇。恨不得操几杖從遊於玉舃之下也。御者旣未一經此山。而前此又未有
發揮而傳世者。名區之遇不遇。亦有數存。玆因金農巖詩韻。略敍其槩。以求當世名文詞。以賁林壑。伏乞一覽後。俯惠或文或詩。使竆山泉石。衣被光華如何。東巖亭四韻。亦爲呈上。而二十景韻字。使侍者謄送。則續次和上。詩詞極知蕪陋。而不敢自外。有此覼縷。雖甚無恥。而想有以曲恕矣。
與東巖柳丈(甲寅)
不忍人說。皜弟依舊纏繞。復此呈稟。其說雖多端。而大要以滿腔子惻隱之心。爲不忍己之證。以腔子爲己身。惻隱爲不忍。合之以爲不忍己。而遂引刀割針箚一句。爲不忍己之註腳。其說雖似有據。然朝則以爲刀割針箚之痛。痛者雖己。而其心乃不忍人之心也。故程子惻隱滿腔之訓。發明不忍人之心在己之意。而非曰不忍乎己身也。朱子刀割針箚之訓。發明惻隱滿腔之驗。而非曰惻隱乎腔子也。其見之差謬。專在此處。而將此就身上。看得親切。則愈看而愈蔽。愈親切而愈偏滯。尙何望其萬物一體之意哉。若將不忍人三字。看得惻隱滿腔底意味。則愈
看而愈有味。愈親切而愈廣大。萬物一體之意。庶可見得矣。伏望一言剖破如何。
與東巖柳丈
冬候向栗。伏惟靜養節宣康福。前春疏議復發。貴府鄕會已定云。此事之尙此遲延。豈不是吾黨一大悶事。而不顧時宜。輕擧悔吝。尤非所以尊敬愼重之道。大抵凡事。於善之中。又有兩端之可擇。而近來士論一發之後。更無輕重緩急之劑量。一有持重之論。聞者疑於立異。言者嫌於見疑。因循寢默之際。便爲遂事而不可說。此豈儒林間公平光大底氣象耶。玆議之發。計必關由門下。伏惟稽始慮終。量度取中。以無後悔。以重斯文。幸甚。昧陋疎率。極知僭妄。而春間一擧。不免有草率之悔。故玆敢先事罄陳。如未當理。更賜駁敎。以究極當。又幸也。
與東巖柳丈(乙卯)
漢朝月內連有親忌祖忌。以姊喪葬前。單獻無祝。殺禮過行。蓋旣非同宮。則固不當廢祭。而又是重服未葬則似不當如常儀。故如是處之。然旣無考檢。又未得稟質。而倉卒臆行。恐陷茅纏
之失。玆以追質。欲爲後日之據。伏乞剖敎。川上滌冤。 恩數之曠蕩。孰不感泣。而竊想事契深重。萬倍他人耳。再從弟漢逸。經營一行。因便進去。想必有以提牖之矣。
與小山李丈(光靖○戊申)
有便每擬敬候起居。而臨事悤卒。遂闕焉數歲。不敏之罪。尋常自訟。而時因阿湘之來。得聞閒中動止筋骨。無損於盛年。操履愈固於晩境。所以慰傾慕之懷者。蓋已深矣。泰陽啓辰。伏惟靜養節宣益茂川休。區區尤切頌祝。漢朝年增而志退。歲去而過積。重以叢憂纏身。些少氣力。振奮不得。若蒙門下矜憫之力。時惠警誨。醒此昏惰。則私幸大矣。齋中遠來者。今有幾人。而將來成就之望。亦有幾人。每想列侍相觀之樂。恨不廁身其間。以資麗澤之益也。
答順庵安丈(鼎福○乙巳)
平居。每恨違造門屛。旣造門。又患悤悤不能盡意。自顧好德不誠。方自歉歎。不謂盛眷曲賜存記。再辱遞問。感幸之極。又深惶恧。卽日端陽啓候。體中閒養對序節宣。遠慕無任區區。漢朝合
下摧頹之質。又患脛足浮疼之證。懶廢日甚。無以自奮。恐終爲君子之棄耳。竊惟古昔師友之道。相導以善。相規以過。專務爲己。而無一毫徇外之事。故德成於己而善及於人。後世則不然。上焉者藉重而延譽。下焉者慕黨而附勢。過必掩護而善必夸耀。畢竟成就一箇私。而反爲俗人所詬厲。嗚呼弊也久矣。雖有聰明英特之才。鮮能自拔於流俗之中。况如漢朝之愚陋不及人。何足道哉。然獨幸其齟齬鈍滯。不與世相謀。不知世味之可悅。而粗知古道之可慕。自省事來。聞有先輩名德之出於尋常。則必欲覿德承敎。以蘄於萬一。迺者三歲四度之行。雖因事歷謁。而不可謂無是心也。但患世故多纏。身病交侵。不能效古人之千里遊從。在今導善規過之道。惟有書耳。乃若所謂善者。則固執事者躬行心得之實。而推其餘以及於人。所謂過者。則漢朝之於門下。執役日淺。或未能深察其隱微。然容貌辭氣之間。暴慢粗厲。自不可掩。亦豈無過之可規哉。伏望尊慈俯垂矜憫。勤賜鐫誨。不以漢朝之不及人而遂棄之。則豈非古人成己成
物之道耶。猥承眷厚。罄倒愚衷。諒察而回敎焉。
與順庵安丈(丙午)
邦運不幸。 儲位遽虛。率普之痛。久而冞切。寒候已栗。未審閒中凡節。一向康衛否。吾黨無祿。漆溪大老。又棄後生。篤行醇德。何處更覿。想惟寢門一痛。並切益孤之歎。奈何奈何。漢朝合下勞碌。重以憂病。些少意思。消散已盡。此身有若墮落深坑而無人救拔者。所以嚮慕於門下者益深且切。伏望書牘往復之際。掃去一例奬詡。惟以箴砭切磨爲務。庶幾發病而施藥。則終始眷愛之實也。所諭誠敬先後之分。警世之意固切矣。但敬字。兼內外貫精粗。若以裏面實心爲誠爲先。而外面持敬爲後。則所謂敬者。只有其外而不兼乎內。擧其粗而不貫乎精。是但爲擎跽曲拳之敬。而不得爲眞敬。無乃看敬字太淺耶。古人論敬。必曰主一。一者。誠也。主一者。誠之也。固無先後之可言也。雖然。末學悠悠。十無一實。苟能以此意存心。常常警惕。則其於去僞破虛之道。幾矣。敢不佩服銘誦。以蘄其萬一耶。
答順庵安丈(丁未)
所諭爲學當觀時弊。此固然矣。而第念人之爲學。只是自家合做底事。不以勸而爲。亦不以沮而止。蓋儻然一無所爲。而惟以己所當爲而爲之而已。卽此是眞實心眞實事。若使激於世人之欺僞而爲之用力。則亦將視人之誠實無僞而有倚靠自懈之弊。然則觀時弊之云。施之於救世立敎之方則可矣。而以之爲自己工夫。則恐或有向外不切之慮。未知如何。且聖門敎人。固不出於下學人事。而下學中。自有箇知行二事。知而不行。固非矣。而行而不知。未免於不著不察。若曰義理之說。已明於世。夫人能知之。則試觀程子傷虎之說。虎能傷人。人皆知之者。知之泛然者也。其中一人神色獨變者。知之眞切者也。夫利害之易見底。猶有眞知泛知之不同。况於義理精微乎。惟彼虛辭浮說。飾僞徇名者。固當深惡痛斥之不暇。而於其中但當辨其虛實眞僞。使棄虛而就實。捨僞而求眞。以趨於中正。而恐不可一槩揮斥而訶禁之也。若夫自己處心。當以伯夷爲師。則此惡不仁之所以比好仁。尤有力也。蓋中才以下。立心惟如此。而後方
不到得墜墮。謹當遍告同志。以爲激昂勉勵之地耳。鄭友閒養之深。所得日高。而一舍之地。不得源源相從。誠可歎也。
與順庵安丈(戊申)
金君傳致盛敎。以東臯相勸曺南冥事。使漢朝赴擧云。漢朝之不欲赴擧。只是自知已審。圖占便宜而已。知舊之或笑或訶者。疑其有自高之意。常以爲非知我者。今以門下之明。見知已久。而猶復云云。何也。顧此庸陋之質。其視南冥之高遯。旣不啻鵠壤之相邈。而臯相規勸之語。似亦激於盜名索價之類。而非出於眞勸南冥。則引而爲證。無乃不切於事情乎。朝之素計。初無主張。故今年亦爲門內所勸。治裝欲發馬。病未果。此後又未知出於何道。然只以臨時進退。爲隨宜之計耳。每擬一馬西上。爲十許日從頌陪遊之計。而憂病纏身。迄未之遂。明年春夏間。或得一月閒暇。準遂此計否耶。
與順庵安丈(庚戌)
前星重曜。率普同忭。際玆秋爽。靜養調候保重否。優老覃 恩。遍及遐邇。伏想德位俱邵。達尊
兼三。區區頌祝。第切遠忱。漢朝數年來。滾墮憂病。頹廢益甚。昨秋又哭李校理埦。失此彊輔。愈難振勵。自歎奈何。申友致鳳。歸自那邊。傳示天學或問一冊。議論之正大。旨意之懇惻。足以救拔頹俗。而其間有些疑稟。錄呈小帙。如有可採。更加修潤。豈非幸邪。
與順庵安丈(辛亥)
所敎異學日熾之憂。關係斯文盛衰之運。令人慨歎。愚山書中。歷擧二弊。洞究病根。此固俗學大同之患。而若就受病緊切處言之。則近世高明之士。學不師古而以自得爲貴。道厭平常而以新奇爲宗。循此推去。種種醜差。此其從初誤入之根柢。先生長者。要須力反此轍。而後可救得一半。記甲辰奉敎時。敢以好奇之害甚於固陋。自得之弊過於依樣。仰達矣。或賜念得否。愚意此轍不改。已入者難拔。未入者難遏。靡然之勢。誰能御之。因下敎之及。略貢愚忱。誠可謂不知量者。覽後丙之如何。惟祝道體加護。
上仲舅金素庵(丁未)
秋氣日高。體中啓處一向康護否。某人云云。儘
是十字頂針。春間與渠一宿。多受其誚責。其直截痛快。頗能竦動得人。而今已如畫脂鏤冰矣。玆又得此兩段誨語。謹當佩服從事。姪本稟氣麤浮。自少時見人檢制。便自不屑於心。以爲何必如此拘拘。近始覺其大謬。而根祟已深。卒難拔去。不待人言。固已知之。而患無醫之者耳。不竆理未著題之諭。以我執事之明。猶未識此間實狀。蓋竆理有四條。察之念慮也。審之事爲也。考之文字也。與索之講論是已。姪於文字講說。雖不可謂全廢。而亦甚浮泛不切。如所謂念慮事爲。則全無硏幾審處之功。其所講說。亦徒歸口耳而已。則彼所謂不竆理者。正是著題。而下敎云云。恐見愛深。故爲之曲恕耳。噫。世衰俗廢。師友間罕見責善忠告之風。雖或有之。類不免宛轉回護。無甚警切。而今於此人見之。誠心服義。不敢以斥己而有所忤逆也。但在其人。則病生於所長。自處太高而無虛心取善之意。專務徑約而無從容積累之味。其弊將不免隘陋而無以居。許多病敗。未必不生於此。頃嘗苦口極言。而終不見信。誠愛其人而憂其弊。亦末如之
何。奈何。
上仲舅(庚戌)
宿患之增深。不勝貢慮。口爛頭痛之祟。醫言熱在心胃。胃氣之漸衰。無計可回。而心氣之恬養。猶可施力。家事付舜。身病付醫。處則以好書冊玩心。出則以好人好山川暢懷。使世間煩懊。無隙之可入。則於恬神養心之道。未必無助。屈子所謂漠虛靜而愉恬。淡無爲而自得。蓋爲此也。竊計已作家常茶飯。而慕慮之極。猶復云云。未知如何。
上仲舅(壬子)
疏事不謂其猝發。大議再徹 九重。前後 批諭。懇惻昭晣。三十年幽鬱之情。得以少伸。荀子所謂皓天不忘。理極必反者也。疏儒所蒙 恩數。尤爲曠絶世。則兄 除命冷煖。雖在自家。而去就實難得宜。爲之奉念無已。前書中有志有具一段。仰認敎意。然顧此氣質惰緩而習尙頹靡。晩暮方悔。而用力不專。雖時有一斑之窺。而最是立志居敬。全欠本領。些少見解。無湊泊處悠悠到今。髮星而眼花矣。然嘗驗之。此心警惕
時。四體收拾不勞。此心懈怠時。愈檢而愈勞。若得鞭策不住。則庶免暴棄之歸。以此益思李侍讀而不可得。所望於今日者。惟在門下。乞賜諒察。如何。
上仲舅(丙辰)
歲且迫暮。尤切瞻慕之懷。際玆竆沍。齋居攝養神相。東巖喪逝。哀胤繼殞。伏想平日道義之契。非比尋常。寢門之痛。何以堪處。姪於此丈父子。宗仰契好。實有師生兄弟之誼。而一朝相失。忽忽悲悼之懷。不但姻親相與之情而已也。仄聞以諫令叔斥退疏首事。中道物議如沸。計已關聽矣。坐此竆僻。未見彼此書辭。而傳之者多駭聽聞。未知其信否。大抵疏儒事。固爲未當矣。從容規責。豈無其道。而如是峻攻力斥。殊非儒林間相敬底氣象。又况自家名位尊顯。而我外氏科宦華赫。尤宜持之以恭遜。守之以畏愼。而乘氣加人。無所畏忌。此豈戒滿盈遠尤悔之道耶。姪於此事。終始閉戶。而於外氏事。不敢自外。有此煩縷。下覽後毁棄之。勿掛他眼。如何。
上仲舅(戊午)
月前下覆。獲承於經刦之後。慰豁深矣。春序向盡。不審靜體節宣。履玆康福。閤中渾致均吉否。漢朝粗依昔狀。柳上舍約文。持來巖亭遺事一通。要出狀本。其意蓋以相知之深而不恤其他。然狀德文字。豈可人人擔當。以此力辭不得。姑未知如何處之。然平昔於此老。尊慕雖勤。而亦不得從容審視。竊想門下與此丈有明德皓首之期。一二事行之關於大體者。或可錄示。以爲徵信之地。則何幸何幸。
與李剛齋(承延○癸丑)
令胤兄計還仕已久。其行謂有歷顧之期。故切欲奉規於潦霽之間。而竟失所圖。懷不能已。玆敢略布於下執事。昨年一疏。疏儒四人。並蒙 恩除。實曠世異數也。然而古人以功成受賞。猶以爲貪天之功。况大義未伸而賞典先及。其辭受去就。不待智者而決也。竊觀前夏所與疏廳書。極論此義。不啻嚴截。胤兄之意。亦必不以就之爲屑也。然而終不免就職者。豈不以當初不出私義已伸。而禁推之後。分義有不敢不出而然耶。蓋事有大小。義有輕重。今疏儒所秉之義
理。卽天經地義。俟百世而不惑者。其視一時之分義。孰重孰輕。孰大孰小。其可兢惶於私分。有所撓奪於大義耶。正宜處之以艱貞。持之以惕厲。烏可夤緣倖會。攬取寵祿。徒以榮其身賁其家爲哉。胤兄之明。非不知此也。特緣奉檄誠切。不暇他顧。然尹母之言曰。吾知以善養。不知以祿養也。出處合宜。大義不撓。則其爲善。孰大於是。飮水冷煖。非他人所與知。而今二疏儒之出處。關係全嶺義理。是以敢罄言之。伏惟恕其僭妄而曲賜裁敎。區區之幸也。
答李剛齋
胤兄出處。蒙諭前後曲折。其間蓋有極難處。不得遂己意者。苟爲不然。則以胤兄之明。豈有不知而爲此蹲仍耶。大抵自古出處之難。惟名利與分義兩事耳。彼殉名利者。固不足與論於出處之事。分義二字。亦多誤了。多少名流。良可歎也。蔭官陳章之無例。誠若可憫。鄙意循例呈病。去就泯迹。不必求人之知。自反浩然。永有辭於天下後世矣。况 睿鑑之明。無微不燭邪。承諭鄙札。欲傳示胤兄。妄見本不隱於胤兄。而一入
鬧塲。必多取人笑怪。又或觸忤禁諱。亦不可知。伏乞將書毁棄。勿掛人眼。如不欲全廢。則俟胤兄由歸。一番從容說及。方爲穩便耳。
與趙承旨(錫龍○己酉)
秋意日深。嚮慕政切。卽於便中。槩伏審靜養體候對序神護。區區慰賀。伏聞西行已戒日。奔赴之擧。義所當然。而屬此換節之候。千里往返。實多不瑕之慮。竊計量時度力。綽有素定之義。固非區區所敢與聞。而在禮。老則不以筋力爲禮。病則量筋力而行之。有一於此。聖人猶許其自遂。况兼而有之乎。又况在山者哭於山。在野者哭於野。有先儒定訓之可從乎。固知裝嚴已訖。有難休罷。而區區所懷。不敢自隱耳。
答李穆之(楨國○戊午)
月前。淸華翁傳致一緘。滿紙縷縷。寄意鄭重。何高明之眷眷於庸陋若是其摯也。感荷之餘。繼之以愧悚也。節届小雪。伏惟調中起居節宣神相。漢朝合下摧頹。重添眩證。心神尤難收拾。前去光陰無幾。而恁地悠悠。只得如是而止。奈何。所諭日用節度之敎。令人慨然發深省也。顧此
半世倀倀。不知有此事。十數年來。始覺此身暴棄之可惜。欲追補萬一。收之桑楡。而博雜浮泛。已成膏肓。依舊滾過。髮已種種矣。點撿日用。專由無節度以到此。來諭之云。其警發大矣。幸望繼賜德音。以卒嘉惠。千萬之幸也。由卿老兄。旣作淸華主人。若於春和日暄時。一鞭西顧。周遊曦陽諸勝。俾得躡後塵而做佳會。尤豈非好事也。並切企企。
與趙士威(虎然○丁巳)
日間暑雨。棣中諸節若何。漢朝所苦頻復。一任頹放。無足奉聞。晉陽所來疏錢事。不知鄕議之如何區處。而取之甚無說。可以取。可以無取。取之猶傷廉。况無可取耶。仲氏執事。方主院席。辭受取舍。想必關由。無乃以事係伯氏而嫌不可否耶。人以爲不可取而欲取之。誠有近利之嫌矣。人以爲可取而不欲取之。何嫌之有哉。於此而緘默退避。任他冒取。則却近於見利難舍之嫌矣。如何。七月旣望之會。不但江山風月之爲好時節。又得賢執事爲好主人。豈不樂赴。而身病時或妨於出入。要在臨時看如何耳。
與趙士威
道院行禮時。坐於無騎。竟負勤招。悵恨之懷。越月猶未瘳。講會事。顧此無似。猥忝臯比之任。已是萬不近似。欲辭不得。欲仍無說。憫默苟度者。徂玆半歲之久。而亦非敢一日忘也。及此閒暇。非不欲依例擧行。而第念講學之名。與世鑿枘。雖以老成宿德文學雅望之辛勤倡率。而或零星依樣。或漠然不應。况此寂寥空疎無足以動人者。寧有不指笑而背走。此所以趑趄鄭重而不敢遽然嘗試者也。無已則有一焉。擬於冬內或春間。豫定一會期。前期通告一鄕。誦習一書。臨時齊會。講討問難。盡帙乃已。如乙酉虎院之規。或五六日。或七八日。老少支供。皆使本所應辦。則庶有濟濟來會之望。而其爲無實。亦不如拈誦草草聚散倏忽之徒勞無益也。未知如何。柳象遠治聲流聞。執御又親見其實蹟。平日固知其謙恭篤愼。鮮有敗闕。而不謂其剛明乃爾也。關東錄。久在海底。今始推還。玆以依敎付呈。覽後斤敎是望。
答趙士威別紙
禮疑。蒙陋何足以與此。但此與追後聞喪雖異。而以含斂時被擗等節。爲已行喪禮。則竊恐未然。凡喪服。以衰爲主。成服受極麤。卒哭而稍麤。練而功衰。皆指衰而言。非指承衰之布。則承衰之布。尙不可以當喪禮。况以未受布前被擗等節。爲喪禮之已成乎。晦間遭變而成服於翌初者。似可比例。然先輩之不必待成服之月之說。亦以變非輕議。而其間日子無多。故寧依常禮處之云耳。非以含斂時已行喪禮之故也。來示數條。不能無疑。故敢煩耳。
答趙士威(戊午)
秋序向半。伏問靜中棣履履序淸茂。操存玩樂之功。日有新趣矣。漢朝夏間重經暑證與毒痁。精神落下一層。頭部眩暈之證。逐時闖發。前日備例尋數之事。亦復全然廢闕。後輩不知而誤來相守計。又一去不復來矣。今世非無英拔才敏之姿。而絶少重厚篤實有始有終者。康君亦夙詣懇篤。而合下小局。恐難大受。自家無矯揉變化手段。不能使渠恢拓。但勸其周遊長德門下。以廣其見聞。長其識趣。首夏歷候之計。亦出
於此也。未知以一言之敎。使渠不落莫否。希友擺脫俗累。來留旬日。與子皜少友輩。對討啓蒙心經等書。未論其所得幾許。只此題目。已是今世難得之事。而自家拘於病故。不得逐日與偕。尤可歎也。蓋其見處極明。論辨極精。賴渠省發者甚多。何暇有針砭渠病之意耶。相對時。但告以和樂自得之意多。而懇惻求益之意或少。此等寂寥之言。未必有槩於其意耳。講會事。非敢歇後。而秋事已成大殺。到處人情劫劫無生意。發此冷淡之言。得不爲一鄕所笑乎。愚山一會。當此秋淸月明時。正好一遂。鄙欲於旬間一往。此際若得車馬來臨。甚是會事。而何敢望也。
答趙士威(己未)
承攜好書入淨界。與會心人作會心事。伏想境界旣淸。胷膈益凉。起居平安。不待仰叩而已令人癢癢馳羨。希友之與次野往復。前此固已聞之。而尙未見兩家文字。然大抵彼此各守己見。不容他說。此是近來痼弊。自家方在裏許而不自拔。又何能救拔得他人邪。書塾略有留者。而並皆汩於功令。今承著實切己之詢。恍然無以
爲對也。申商爲主之敎。無乃有爲而發耶。鄙見則申商雖曰外道。而猶有綜覈名實一事。而滔滔者皆是徇名喪實。迷溺而不知反。恐反爲申商所笑也。良可浩歎。蘇湖校會。適與私事巧値。竟孤一往。聞以秋間更會。故切欲奉告。以爲躡塵之計。而來敎如是。可謂不謀而同。敢不奉以周旋耶。
與趙士威(庚申)
春氣漸煦。伏惟棣牀德履。履玆益茂。同堂切磨之樂。日益深謐。區區羨賀。漢朝勞碌如昨。頃自仙峽。冒大雪還巢。明間又將旋向峽中。除非費了數朔日子。似不得安居。古之隨分占取者。必不如此勞撓。良可歎也。梁頌之文。何撝謙乃爾。執事之於我。亦不免於循用俗例耶。所取者若以名號詞藻而已。則或不無其人。而若取林下守靜之文。以與仙區相稱。則捨吾執事而當復有誰。玆以冒昧更溷。想必有以俯諒而曲施矣。初謂杖屨歷遍諸勝。而承示如此。可謂名區一欠事。紅綠霜葉時。若遂一遊之計。留連談討於山光水色中。則儘是浮世最勝事。果不落莫否。
拙構序及詩錄呈。文雖蕪拙。而可備採摭之一助。故蹟則南宮道人鍊丹處。愚伏先生題詠(詩在集中)處。皆在玉舃臺上云矣。講會事。非敢忘之。年年荒歉。鄕議遷就。今年稍豐。而又是科年。年少氣象。似亦鼓而不起。故不敢生意。而但以任名之虛帶爲憫。欲因事圖遞矣。下敎若是勤懇。還切感愧。俟屋役垂畢。當以此意商議於洞主。或者憑依執事之重。得以一成否。雖然。忠實之風日喪。躁競之習漸長。似此冷淡家計。日成鑿枘。畢竟撓罷而後已。奈何。
所與希友往復仁說。鄙見膠守前輩訓說。希友皆自得之論。雖甚精細。而尙不能信及。來頭或有瀾漫之日耶。亭舍。擬作十二間工字形。中爲僧室。兩邊爲房。西以自居。東以待來留者。事力不逮。僧寮與亭舍。不能各造。故其制如此。上樑日子。爲四月初六日矣。
答趙士威(壬戌)
向於兒子行。旣使進候門屛。合有新年賀儀。而頹鈍未果。方訟不敏。乃蒙盛度不較。惠以手幅。旣感且愧。審侍餘德履膺祉。棣牀講討日新。尤
慰嚮慕。漢朝居然又添一齒。憂病不逐歲而除。悔尤將與日而生。尋常悼歎之言。無益於實際。奈何。自慊之義。語類數條。似大煞明白。故所以轉達於座下。以爲究竟之地。而來諭復難以朱註一條。此固前日已承之論而不獨此也。朱子說。有曰自慊是意誠。又曰。心廣體胖。是形容自慊之意。如此類。皆主於功效。而但傳文本意。只要自求快足。不要爲人苟且。其意極切。其工極密。恐不須只作功效看。而工夫之終。便是功效。工夫功效。本非判然爲兩截事。則向所引功效諸說。不過擧其終而言。如此則彼此之說。未見其有不同。又何疑之可爭哉。所諭聖賢說話。先要體驗於吾心。然後可見實理者。誠眞切之論也。今且就此而論。則凡其好善惡惡。實用其力。自求快足者。卽所謂自慊工夫。而工夫密處。是意象好時。循此以往。有無限好意思。偏枯之患。非所慮矣。若但作功效看。則意象雖似。然或未切於下手用工處。而不求快足。坐待滿足。恐無此理。所謂好意象。却成一箇空影象。而反爲無著落之歸耳。未知如何。
答趙士威(癸亥)
比來心神銷落。回思平日遊從談讌之樂。如隔前塵。不自意收置意內。迺者柳川便。伏承存訊。所以憐恤而勉戒之者。迥出尋常。奉讀再三。感極欲涕。信后易月。秋事向深。靜體調候。履玆神相。漢朝自訖,窆埋。日以遠忘爲事。飮食酬接。幾如傳者之言。而惟是秋務方殷。無人代幹。科期又迫。次第治送。忽忽來觸。按抑不得。目力全短。雖熟面客。有時惝怳難辨。今承內傷之喩。更覺愳然。敢不惕念加省。無負眷敎之摯意耶。講討開鬱之敎。尤荷期勉之盛誼。然禍故以來。追惟愆殃。實是虛名爲祟。私切慟傷。不欲更與人強顔論說。而惟思攻實病務實工。以爲省愆補過之計。然合下浮揚一時意思。安保其久遠得力耶。親墓遷奉之節。經營已久。近始得地。定以十月二日過行。日前已告廟。孤露之痛。顧影之悲。一幷難聊。奈何。
答趙士威
前月惠書。感佩眷誼。不敢忘也。伏惟霜秋。尊體動止神相。仰慕且慰。漢朝悲悴僅度。而緬日已
筮。開壙不遠。情事切慼。無可言者。今番講會。執事旣當坐矣。風動而信嚮者。必有蔚然之美。未知來赴者果幾員耶。魯論一書。雖曰淵微。而大旨不外乎孝悌謹信而已。講說之際。文義猶是第二事。恨不得參聽一二以自警發也。雖然。執事旣自引以樂渾惡分之過。彼此論辨之際。集長取善。裒多益寡。偕之大中之道。不害爲人己交成之美。如何。仰恃眷契。敢罄底蘊。殊可罪也。前書勉戒之訓。敢不拜受服膺。而隕穫之餘。衰落轉甚。舊忘新懦。恐無以副至意。然亦不敢自廢。孤負勸誘之盛耳。
與趙士威(乙丑)
春雨解凍。不審棣牀起居順序萬衛否。漢朝衰病近添。憂虞又纏。悰况無可浼聞。向來鄙名誤入儒通。想賜訝久矣。前書不一提警。無乃外之耶。此事本末。想入鑑照。不必更爲煩說。而詆斥之來。固其所也。自此當益勵拙法。庶無大咎耶。第有所私竊慨歎者。不敢自外。試一陳稟於崇聽。吾鄕比來先猷寢遠。士趨日卑。而幸有一二長德。爲後生依仰。落落如太白之配月。分爭者
可使和同。乖激者可使鎭定。庶幾有興起倡率之美。而不幸因一近事。居然分裂。輾轉乖激。濫觴於鄕中。波蕩於道內。風習不佳。氣象愁慘。無乃運氣不好而然耶。抑亦人事之不臧。有以致之也。試思當初分歧之端。較今乖激之象。孰大孰小。何得何失。則必且恍然而歎。思所以善後之策矣。未知近日盛料若何。執事旣領袖士林。消融保合之道。捨執事而誰望。鄙人迹是局外。名入指目。固不當妄容一喙。而猥荷眷愛。敢此覼縷。幸有以反復之也。
答趙士威(丙寅)
曠歲未修起居之儀。雖自謂嚮慕者存。而何敢望俯察耶。匪意便中。承拜先施之辱。謹審棣牀燕申保重。所以慰積久傾遡之懷尤大矣。蘇湖 賜環。全嶺擧免於陸沉。吾黨可瀝酒相賀也。鄕道氣象之喩。令人慨然太息。此事不知何時靜貼。而衰暮冄冄。將不得復見向時光景。正所謂憂無疆也。以吾執事之爲士論所宗。而亦付之無奈。則謂之何哉。滄浪太虛之諭。有以仰窺內省處謗之精義。而竊怪夫自有向事以後。每
以杜門自靖爲法門。而時或可語而終默者有之。時或當默而不能默者亦有之。固知意義深微。非小腹所測。而私心不能無疑。略此貢愚曠度。想不以爲忤。而無或爲傍觀之所非斥耶。鄙性合下麤厲。責人常過而反己不足。尋常以此自病。而來諭之云。與此心正相反。知人之難。自古而然。然人己一致。則知人未精。知己亦未必精。然則來敎中擇不精一句。雖是自道語。而亦宜所加勉。未知如何。尊先立齋公純行。前者雖耳剽。而亦不得詳聞矣。若得譜牒。備攷本末。則後生之幸也。然文字論撰。則雖非狀碣。何敢當何敢當。近以通家之故。爲希友所迫。一之已犯。大不韙。况可再犯乎。乞勿更提。俾安微分。千萬。
答金景蘊(宗發○己巳)
自鄭甥託姻於高門。聲塵庶有攀接之階。果於其便。伏承先施之惠。故人不忘之意。感佩多矣。春序已半。伏惟調體起居一向神相。刊補疑目。蒙惠投示。先輩纂輯之意。僉賢刪潤之功。得以與聞。良以感幸。而欲使之去就可否則過矣。豈高明與我罕接。意或閒中有少尋究。而合下鹵
莽。未有一日之工。况今重經毒疾。精神耗鑠。雖於日用文字。付之都忘。况可與論於精義妙論乎。不敢當不敢當。卽欲付還。而遠意不可全孤。略以謬見僭論以呈。而非敢以爲萬一可用也。只不欲有隱於相愛之間也。惟高明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