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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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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宣則(魯文○庚申)

千里一札。忽落案邊。苟非賢者不忘老物。安得有此。紛華聲色中。存得平素之志。推此以往。將有無限好消息。其爲喜幸。奚但尋常相問之比耶。况審關塞高秋。承歡節宣神相。尤慰遠懷。漢朝衰相陡加。兒子西行。駄病而歸。跨月不瘳。情况無可遠浼。奈何。仄聞從者奉板輿先歸。自此將作枕澗亭中攻苦寒儒。前日所以貢慮者。都無事矣。勉之勉之。簡幅之惠。深感厚意。而但不以親命將之而以私饋我。無乃於人亦然耶。今世仕宦家。固無怪。而古人則不如此矣。所望於尊家。每不在於今俗。故如是縷縷耳。季君資美器遠。不知近日進就何居。家庭詩禮。固自有矩範。而亦惟在自家勉勵之如何。深所欲聞也。

答柳誠伯(致明○丁巳)

數旬相從。雖未有以相益。而與之相與則蓋深矣。賢者資才識見。已占得好基址。惟在振勵提醒。常常接續。使此不絶一脈得以大家扶持。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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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吾道之幸。而顧此衰陋。猥以事契。夤緣倚賴。得收萬一桑楡之效。則豈非與有榮耶。

答柳誠伯

每得來書。輒爲之心開目明。豈但一時相愛之情而已哉。仍審初炎。客履啓居一向晏勝。遊方之久。音聞之曠。安得不如來敎云云之懷。而韓子所謂詹在側親意不樂。詹遊學親意樂者。甚有味也。味得此言而惟日孜孜。學如不及。則亦可以少慰思念之情矣。如何如何。

答柳誠伯

承聞淨掃一室。置榻其間。果能做得刻苦工夫否。惟除却閒出入。絶去閒言語。著膝做去。以吾人好資才。必有好消息。不待他人之奉勸矣。世間諠嘵。無足掛念。惟此事爲安頓地。年老經歷。漸覺其眞實如此。而摧頹已甚。不曾用一日之力。殊可歎咄。

  別紙

 與慶國夫人書。參部受簿尉。

宋制。宰相子弟。有任子之恩。平父簿尉之屬。乃其恩數所當得者。參部受職。亦其資級序進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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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者。非榮塗求進之類也。况又在人下喫打罵之職。則乃所以磨勵而成就之。尤非干冒之事。而來諭以子路之民社。比而同之。或未之深攷耶。

 與陳丞相書。投書獻啓刊補。如退之上宰相書。

退之雖不必志於富貴。而其屢書投獻。不可謂自重有恥矣。旣不能自重而不恥投獻。則其事非干冒而何。孟子以枉尺直尋爲利。則况於屢書求進而不知止乎。此是義利關頭。不可放過處。恐不當原其情而恕其失也如何。

 答許順之書。私意上又起私意。

順之之學。旣墮於釋氏自私之見。而又欲挫磨掩藏。爲自占便宜之計。故先生斥之以此。所謂使天下不知有自家之云。正是私意根株。而來諭以爲莽蕩不切。說得恐不著。如何。

與柳誠伯(辛酉)

愚山送別。忽已數旬。秋意日高。懷想更苦。卽拜尊叔祖兄。知方自坪城歸庭。撼頓餘。起居無損。殊慰遠懷。第過期留滯。已非遊方之義。且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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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攻苦之日。虛送日月於優遊談謔中。豈非可惜。固知彼中情理有不忍邁邁處。然斟量輕重。宛轉裁處。亦豈無其道耶。除是此邊意味。終不及情話之樂。故在內在外。無處不然。美質難得。光陰易邁。深可惜也。前者屢進苦口之言而不見效。空言不足以動人。奈何。

答柳誠伯

歲色垂暮。政切同人之懷。川前便。得承遠訊。備審日來竆沍。重侍承歡有相。朝衰悴日甚。又將添齒。萬事都付逝水之不可返矣。奈何奈何。來書。自訟雖切。然不須如此虛作忉怛。知其悅不繹。則著力尋繹而已。知其立不住。則著力住得而已。何必騰諸筆札。以犯不亟改而徒言之戒耶。書末接續兩字。儘是回元反眞之妙劑。勉旃勉旃。亦無徒言之而不踐也。書塾。方有三數人來留。而苦無與開發意思者。申哀合下浮泛之質。重以百憂叢纏。似不得隨暇溫習。相愛者亦無以救拔得出。恐只如此而已。奈何。幸隨便作書。時以提撕。不無助於振奮之方也。

與柳誠伯(癸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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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黃不遠。能專一做工。無如前落莫否。內外輕重之分。固當素定。而亦不可以荒疎之業。行嘗試之策。此意想良遂摠知矣。近因少輩傳道。取覽尊誄文。文辭浩汗。情意周匝。閱來令人感涕。亦可驗近日績學之力。但稱道渠父處。全不稱停。此方以無實盜名。貽禍無辜爲痛恨。而今乃蔽於私愛。濫相推奬如此。豈不益我之過而重我之禍耶。自此絶去此等。勿拘年歲。互相切磨。使之追補黥刖之地。千萬千萬。吾雖無似。亦不敢因一摧折。自甘暴棄。幸須諒此苦心。專務實攻。則不徒於我有不棄之恩。於高明未必不爲務實之助也。頃得黃穉聞書。以義利之辨。爲第一義。而習氣偏黨。爲當世痼弊。其言雖或有激。而正中時俗膏肓。吾輩可猛省也。

答柳誠伯(甲子)

匪意。伻書忽落。承坼慰甚。知讀心經可喜。而節要。何其易了也。旣無張睢陽神聰。則無乃有欲速陵躐之弊耶。來目。未及看閱。從當仰報。而自家於此乏宿工。何能爲人謀也。

  別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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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齋王氏說幷圖。 王氏之說。釋疑已指其差處。而今詳其說。由錯看中庸序文或生於形氣之私。或原於性命之正一段。蓋序文正字私字。本指性命形氣。而王氏以人心道心當之。此所以有正私見外之說云云。

魯齋說差處。昔賢論之已悉。今不必更爲苛摘。且論人差處。亦難盡其言意。來諭所論。間多有如此處。無乃未安乎。此非爲魯齋分疏。已經勘破。而務求疵纇。不但爲無益之辨。在彼爲過分。而在我爲近薄。亦係省撿之一事。如何。

 

閑邪存誠章。臨川吳氏說。 吳氏之說。釋疑已辨其失。而其以閑邪屬之正心。甚可疑。夫誠意之工。在於念慮起處。而正心之工。則又在於應物偏正之間。則此其閑邪之工。政是誠意之事。而與正心工夫。自是別件。安可比而同之哉。又曰。所思皆理皆善矣。而其下。又謂一念纔起。一念又萌。一念未息。諸念相續。是意誠以後。又却有萬起萬滅之胡思亂慮也。

無邪閑邪。分屬誠正之失。已經先儒勘破。來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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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亦自是。然但以誠意之工。當在念慮起處。而正心爲別件工夫則恐未然。毋自欺。固從念慮上著力。而四有三不。何者。非念慮上做工耶。若曰所思旣善。則更無一念諸念之才起相續。而但從應接處。辨其得失而已。則所以治心者。無乃疎漏而不嚴密乎。非惟正心爲然。修身齊家之五僻二莫。治國平天下之好惡得失。都只是一念上推去。故先儒以誠意一事。通貫始終者此也。若論其界分。則誠意乃善惡關。正心以下。皆以偏正公私言。然病痛較輕而工夫愈細。一或不謹而陷於偏私。則雖過惡關而畢竟與惡同歸。豈非可懼耶。盛意似以邪思惡念。都歸之誠意關頭。故看得正心以下太輕。夫心是活物。出入無時。天淵冰火。頃刻難保。則閑邪之工。豈可全屬之誠意。而誠意之工。又豈可裝定於正心以前乎。謬見如是。幸更反復。

 

覺軒蔡氏說。虛靈知覺。囿於氣云云。心之體用。亦將隨之云云。 心者。合理與氣。所以能虛靈知覺。而今曰虛靈知覺囿於氣云爾。則是此理氣之外。復有一氣掩却虛靈之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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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此心之體用。亦將隨之而昏且亂云云。則是此虛靈知覺之外。復有所謂心之體用乎。

大學明德註曰。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其下又曰。但爲氣拘欲蔽。有時而昏。蔡氏說。似本於此。恐不須致疑。而此心之體用。亦隨之而昏。則隨字。誠若可疑。然其意。槩謂虛靈之體。因氣所拘而昏昧。虛靈之用。因欲所蔽而昏亂。則心之體用。隨氣稟物欲而昏。非隨虛靈知覺而昏也。如是看。或得其本意否。

 

敬該動靜。主一亦該動靜云云。靜而主一。卽中。動而主一。卽和云云。 主一之謂敬。而以敬與主一。分而二之。所不可曉。又靜而主一。卽所以致夫中。動而主一。卽所以致夫和。今以靜而主一。直以爲中。動而主一。直以爲和。恐未安。未知如何。

非分敬與主一爲二也。觀下文靜而主一。動而主一云云。而更不說敬該動靜之義則可見矣。主一所以致夫中和。來諭固是矣。然中和是道。主一是體道。蔡氏豈便以體道爲道哉。其意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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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如來諭。但其語勢。少欠曲折耳。

 

篁墩自註敬義。賓主輕重之辨云云。 按篁墩此語。究其指意。恐不無左右之病。以賓主言。則固無所不可。而若以輕重言。則方外豈輕於直內耶。

敬義。固不可以輕重取舍。然直內是本。則其勢却重於方外。如動靜循環。而靜者勢重。然又豈可以此而厭動求靜耶。程氏所以摭附此數條者。欲學者先立其本。以爲應用之地者。其意似好。更加究思如何。

 

顔淵問仁章小註西山眞氏曰。情本善云云。 今有人氣質偏頗。其情之發。便自不善。則此不待流而後方是不善也。今謂之情本善者。蓋人之氣質雖不善。而方其氣未用事。此心平和。則其發而爲情者。本自善也。及其氣盪情勝。此心偏頗。則所發始流於不善。而非其情之本也。如是看。如何。

情發於氣。氣之本湛一。則情之發。初無不善而各有當然之則。及失其則。然後爲不善。此是原本之論。非就氣質上論其善不善也。來諭。恐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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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勿字。似旗腳。註眞氏說以勿字。當思字。 按釋疑。引程子動箴誠之於思一句。而謂程子以思屬之動。眞氏之說。略有不同。竊謂程子眞氏爲說雖不同。而其意則未始不同。蓋偏言則動字只是動作之謂。而若推而言之。視者目之動也。聽者耳之動也。言者心之動也。何莫非動字爲之機乎。其機才動。已是有思。及其有思。便禁止其非禮。此眞氏之以勿字當思字者。而程子誠之於思一句。可以通四勿看也。

來諭。會通兩說得好。令人欽歎。

 

小註眞氏說。以己爲人心。 釋疑。以從朱子初說。爲不可曉。竊意人心雖不可便謂之人欲。而畢竟是發於形氣之私者。眞氏之說。又是以精一執中。對克復爲仁。則以人心當己字。恐無所不可。

來諭。似亦得之。

 天命之謂性章附註。程子曰。若說天地。只是一箇知。釋疑。謂天地與人之知。只是一箇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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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意此語未瑩。程子之意。蓋曰隱微之事。己獨知之而人或不知。則是人與我。固分得。若說天地己纔知。便是天知地知。是己之知與天地之知。只是一箇知也。今曰天地與人之知。只是一箇知。未知如何。

人與我。固有形氣之分。若不是一箇知。然天地之理。却甚顯。若就天地上說。則天地人我。都只是一箇知。釋疑之說。似長。更思之如何。

 

小註朱訓。已旣知一箇知。 釋疑。謂程子以事言。朱子以理言。竊謂程子之訓。亦有以事言者。有以理言者。其曰人與我固分得。卽其以事言者。而其曰一箇知。則是固以理言也。未知如何。

來諭亦似然。然有是理則有是事。有是事則必有其理。理與事。不必苦苦分屬。如何。

 人之有生。稟得陰陽五行之秀。雖其已偏已惡。而原其氣之本體。亦只是淸粹而已。是以養氣之功。亦非棄却濁且駁之氣。而別換來一箇淸且粹之氣。只是積集這義。使此箇氣質。常附於道義。而有以變其濁且駁者。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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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淸粹剛大而已云云。

來諭。不爲無見。而但遺却一理字可欠。養氣以下。來說得之。而偏正。乃人與物之分也。每每賺言於吾人氣稟上。此爲小未安耳。

 有人問此心存否。若要察識。恐有以心察心之病。致明答。謂所謂察者。非反觀於方寸之內而察其存否也。只是察之於已發之後也。彼却云發之者心而察之者亦心。則安得無以心察心之病耶云云。不知此當如何看取。伏望垂誨。

大山先生集。讀權江左中庸疑義。正說此義。

答柳誠伯別紙

 

天命之謂性章。延平李氏說。驗未發氣象云云。 按朱子於延平行狀。旣稱述之。而又謂終恐做病。意各有在。蓋羅李兩先生。天資沈靜。以不求求之。故自不爲病。而若學者以是爲法。則必至如楊呂之云。所以做病。蓋不以是病兩先生。而亦不以兩先生而遂以其法爲無弊也。眞氏以朱子稱述。而遂使學者深味而實驗之。則似非朱子病之之意。而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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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以做病之訓而遂疑羅李之不能無病。則又失朱子稱述之旨。

來諭。極爲明白稱停。前此與人論此。略略地認取此意。而未能分明說出。今得此說。此當爲定論。

 

小註陳氏說。常在冥漠中照管。 按陳氏此說。說到極精微處。而竊意其說終恐做病。蓋戒愼之工。通貫動靜。而心之爲物。體用相須。故自其耳目所聞見。以到思慮所未萌。其用工一而已。然未發之初。旣是思慮未萌。而才有所思。便是已發。則未發之前。固不容有一毫安排也。是以程朱以後。其說大備。其言工夫。未始不以主靜爲言。而其工夫節度。不過於其已發之處而存養未發之體。陳氏之說。其爲言。雖本於程朱之訓。而但其用意。必欲務爲分明於無形無眹之中。而說出必然可見底主宰。旣非所以說吾心寂然不動之體。而其冥漠二字。則又非所謂虛明洞澈爲天下之大本者。

此段所論。亦極平實。深所歎仰。但陳氏冥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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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之云。亦是形容知覺不昧之意。而極意形容不覺其過。來諭所謂不必苦心極力說得丁寧者是也。然先儒說及未發多矣。未嘗一言陳說之過者。何也。今不必吹毫求疵。權且倚閣。而從事於程朱諸訓。以主敬存心爲究竟地。方是實用力處。盍相與勉之。已發處存養未發之體一段。恐欠精切。更加硏思如何。

答柳誠伯(乙丑)

新年懷想方切。際玆伻書忽墜。謹審歡侍彩履神勞。年紀之漸大。操持之難保。可驗感舊省撿之端。而除非闒庸昏棄者。孰無一時意思。而隨循汩沒。便如畫脂鏤冰之無跡矣。鄙人之折肱於此屢矣。幸以此爲戒。而常自激昂。接續用工。無令到得墜墮如何。朝少輩各自歸家。獨坐守歲。燈焰明滅。此時懷緖。可想矣。

與柳誠伯

春序將半而寒事更峭。重堂體力。一向康寧。省履亦有相否。朝近添眼苦。少用輒疼。無非衰劣將廢之候。奈何。鄙名被謗事。雖非吾本意。亦非不知之事。右我者。以爲勒書。謗我者。以爲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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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非實狀也。然此實吾疎漏之失。詆斥之來。甘受而不辭。今不必向人分疎也。所與退可書末云云。殊非相悉之道。古人有與人分謗者。况歸咎他人而自爲淸脫。豈愛以德之義乎。從此益勵拙法。杜門自靖。一番狼敗。安知非福也。心經。想已畢讀矣。前目摘送。新得提及。並望。

  別紙

 

惺惺主人條。 已發處存養未發。鄙意未發工夫。雖是靜中之工。而其最初著工。須從已發處始。

存養。本自兼動靜。而陳氏此說。乃就不覩不聞處。論戒懼之工。則當以未發時。不要昏不敢忽者當之。而不必賺連已發時爲言。如何。

 

四端章。釋疑。引朱子四端不中節云云。 按此卽所以證成四端氣發之說。而竊以爲未也。蓋四端之有不中節。固是氣使之然。然其所從來。則分明是天理之發。而特爲氣所掩而然耳。固不可以是而爲發於氣也。退溪論舜文之怒而曰。雖氣發而理乘之爲主。故其善同。政與此意互相發也。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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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論中窾。可喜。

 

矢人函人章。朱訓仁者(止)得之最先附註。有惻隱之心。方會動云云。 竊謂天之賦與人物。人之稟受于天。卽此生物之仁而已。而這箇又不是儱侗。都無一物。自有條理之粲然。聖人就其中分段言之。此所以有仁義禮智之異名。然統而言之。不過曰一箇生物之心而已。此所謂得之最先。而又非謂旣稟仁而又稟義禮智也。未知如何。天地有生物之心。方賦與萬物而不息。人有惻隱之心。方隨感便應而不竆。若此心頑然(惻隱之反)。如何能羞惡。如何能恭敬。如何能是非耶。此所謂有惻隱之心。方會動也。又三端之動。皆得謂之惻隱者。亦有說。蓋是惻隱之心。爲吾人本心之全德。是故雖其所感有羞惡恭敬是非之不齊。而其觸類便感。藹然如微陽初動。坱圠氤氳之意。未嘗不爲之先焉。此所謂動了始有三端者也。於此益驗前段得之最先之意。爲不誣也。如何。

兩段。皆是一貫。就天地造化上看。尤更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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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范氏女雖不識孟子。却能識心。 按范氏女謂心無出入。則與程子同。其不識孟子處。在於不知所謂出入卽以操舍言。其弊或不免於死守此心。以爲無存亡出入之可言。此朱子所以矯救其失而有此云云耶。

來諭良是。

 

答張敬夫書。要須靜云云。釋疑。大失本旨云云。 竊謂易置此句。乃是朱子之意。而其易置也。又不可以察夫字置之靜字上。以起反觀之弊。則篁墩之以察夫字置之動字上。恐無不可。而釋疑。斥之爲大失本旨。何也。

釋疑之說。亦自是。試加硏究如何。不可以察加靜上以起反觀之病。則恐未然。察非省察之察。乃泛言察識之意則。察識其動靜相須。體用相涵。而後工夫方無透漏。何可以反觀病之耶。更詳之如何。

 

求放心章。朱訓獨觀昭曠之原云云。釋疑。心之本體云云。 竊意心體只可存養而不可反觀。則今以昭曠爲心體。或似未安。一差便與釋氏所云要見此心光爍爍地無異。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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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大學或問曰。默識此心之靈。今此獨觀二字。看得似默識之意。則雖以昭曠爲心體。何害於義耶。大抵盛論於釋疑說。務以攻之爲快。恐非君子平心察理之意。幸省檢其有無而改之如何。

與柳誠伯

苦待穉實有日矣。晨起。惠書落案。披慰可量。第伏審堂上客裏无妄之祟。尙未復常。已極驚慮。房內夭慘。又深傷怛。所工不實。想非謙語。疾病憂戚。天也。無如之何。而在人者。每每差過。此實吾輩通患。於此猛省如何。中與內之義。近因安邊公提叩。更取本說玩味。則所謂東西彼此。不過如敬箴中東西二三之說。備擧地頭。發明主一之義而已。未遽有動靜之義。而葉註推之旣過。吾所引某公問答心之中事之內。又因動靜而益過。以致自誤誤人。良可歎也。吾旣誤引。而君亦無辨破。何也。若相信而無辨。則吾之罪也。若以長少之故而難於砭駁。則君亦當分其過矣。吾本疎鹵。近因衰懶。益難精覈。自今以往。如有一字未安。不憚反復。必得極當。乃愛以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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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也。黃君誄文已構成。則此回謄送如何。欲知此君實蹟。且驗君近日文思之進否耳。景範如有所作。並爲錄示也。安邊許所答。略有僭妄之論。取見而論其當否爲好。功令亦須專一長格。無徒支離沈汩於此事。而時以義理澆灌栽培。免得墜墮。又一事也。

與柳誠伯(丙寅)

川城之行。歸稅已久矣。人事旣了。無他事撓。漸有整頓溫理之效耶。膠撓日久。收拾未易。然亦在吾用心篤懈之如何耳。近果以是自考否。蘇湖 賜環。恩數曠絶。全嶺感頌。道內紛紜。不尼自止。又何其幸也。崔台疏本。其爲吾嶺伸辨之地。雖使嶺人自爲。無以過之。吾黨豈不感幸。而從此嶺中朝紳。立腳尤難處矣。前者奉告以循例一行。不害爲從俗之義。而今後此事。亦不可容易爲之。想在默會中矣。

答柳誠伯(丁卯)

穉實企際見到。欣倒之餘。仍承惠訊。備審春寒。重侍定省神護。新年得此好音。且所業不到放廢。心地不弛警懼。雖有小小酬應之撓。自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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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度可據。聞來不覺起懦而醒昏。但恨不得相對細叩。然苟能接續無間。卒究大業。何異合席共討。幸勉旃以慰老懷。朝頃爲漆谷病姊兄。生前一訣。逶迤數百里。費了旬朢日子。艱關抵家。杜門呻臥。不知幾日。扶策得起耳。仍念餘日幾何。而滾墜於疾病事役之間。其終於此而已耶。目今惟有向裏反約。得寸得尺。爲日用急務。而些少意思。每向見聞上馳去。雖切自病。而亦未易撥轉。奈何。那邊證候。與此相反。行處固已立得根本。而或少澆灌栽培之益。不見久矣。其間已有裒多益寡之功。而遠未之聞耶。景範今已入地矣。今世有如此篤實明敏眞箇學問之士。而埋沒巖穴。世莫之知。吾黨有如此強輔。而平生願交而不可得。忽焉失之。第有慟歎而已。所來遺事。足以不朽渠矣。更何用蕪辭爲哉。然平昔嚮𨓏之懷。不可不一敍以哀之。顧今病倦無以辦此。當徐圖之耳。

答柳誠伯

前後書。每以老病調養無人爲憂。眷念之厚。實有感鐫難忘者。然人生脩短。莫非命也。非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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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與。何過念之有。但以半生以後些少志業。外被俗宂侵汩。內爲喪憂銷鑠。加以衰病自便。益長其懶慢。不知不覺。日究汙下。終不免於鄕里陳人之歸。以高明之明。察識已久。而一不提警。何也。無乃見其鼓發不起。而但存故舊相恤之情耶。每得來書。一以爲感而一以爲介介耳。

答柳誠伯

村裏痘沴交發。書塾來會者。緣此一時散去。竹所權君道相。前或聞知否。年雖少而有志尙有資地。涉學尙淺。操履甚固。來讀朱書。爲久留計。而畢竟不諧。殊可悵也。心在說。果多有商量處。大抵於精微處。未能十分明的。故形於言者。不能無汗漫闊疎之病。自覺其謬而刪改者有之。因人砭駁而承款者。亦多有之。然其中猶有未盡覺悟處。幸隨處一一摘敎。俾得商硏。如何如何。凡論義理。非大處是當之爲難。細微處不謬之甚難。細微有差。大處必有可論者矣。

答柳誠伯別紙

 

答瓢溪別紙第一條論中內二字。 中內二字。分屬動靜。而皆指方寸爲言。葉註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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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說。似爲得。程子本意。門下最後別紙。亦從此說爲定論。但前此侍敎之日。終似以分屬動靜。爲未甚穩。不能無妄疑。蓋東西彼此。若不分動靜。則前說後說。更無分段。不免爲架疊之訓。而旣分動靜。則義理條暢。反復而無所害。恐無可疑者。但不之彼此。旣指動處。而又云只是內。則恰似有方所之說。然其意蓋曰動而主一事。則更無彼此攙亂之患。所以主一事而不之彼此者。以其有主於內云爾。此乃在軀殼。方能在視聽之義耳。此與方所之說。大故不同。而從祖說。以此爲在軀殼之證。且以彼此二字。看作當應底事。則似爲未安。未知如何。

中內二字。嘗見前人文集中。以靜而主一心。動而主一事爲是。得瓢谷駁難。屢變其說。而卒從葉註之義。相對時未穩之說。不能記得。無奈歷擧前說而不能分曉。致得高明之疑耶。彼此二字之疑亦然。盛辨一一中的。謹聞命矣。

 

第六條論非兩在。 此條所論。明白痛快。說盡底蘊。第於其間。亦不能無疑。蓋以心在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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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爲心之體。心在視聽。爲心之用。而其下又有卽體而用已具焉。卽用而體不外是之云。若將此以說寂感體用。則固爲的確明正。無容改評。而若移之以說非兩在之訓。則恐有未安。蓋心在軀殼。方能在視聽之云。乃指其方應事處。合內外而一之也。然則在腔裏在視聽。貫通只已發底。更安有所謂體也哉。故此段之義。莫若且專以用言之。與寂而爲體者。相須而爲體用。然後言各有攸當。而體用不相離之妙。可以見矣。然所謂體用。亦非一段。若就此處論之。則只得以方寸視聽。分地頭而言之。如主內應外之云耳。

此處義理極精。雖說得去。常有汎濫出入之弊。今承來諭。怳然開悟。此處體用。當以主內應外言之。而不當以發未發言之。本草中寂感二字。當去之。而以來諭中專以用言者爲主。然雖以用言而體無不在。必以寂而爲體者相對爲體用。愚所未解。蓋體用字活。隨處不同。所論方寸視聽分地頭言之是也。卽此而體用自具。恐不必更指寂而未發者爲體。然後方足耳。更乞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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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爲望。

 

第七條論在視聽不在軀殼。 此條亦甚痛快。但在視聽者。卽在軀殼者之所爲也。之所爲三字。有似謂在軀殼之心。使得在視聽之心。竊恐有少未安。

之所爲三字。果未安。當依示去之耳。

 大抵以下。反復推說。義理平實。論議正當。旣有以見得此心盛大流行之妙。而又有以見得此心主我立本之道。發明底蘊。無復遺恨。而第其立說。本爲辨破局束腔裏之病而發。故說流行運用處多而存主一段。則只於發段處。略綽說過。未嘗兩下立說。四面停當。故或不免時有使人失入之患。且如朱夫子譏南軒中在裏面之說。而謂在中之理發形於外者。只謂已發之際。方寸之內。亦只是已發之和。不可更名爲中爾。今引此訓而卽以已發之際。依舊在腔裏爲非。不復明言主內應外之道者。亦似有不備。又如兩在字當以體用看一句。又有第六條所陳之疑。到於在腔子爲體爲用以下立言。雖自六條中來。而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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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論而不以方應處言。則亦不敢有所疑惑耳。

存主一段。並屬瓢蘇二家。鄙則只要發明流行一邊。故其說不覺太偏。若使心有實得。安有此弊。以此已引服於二家矣。中在裏面之訓引之。以證心雖應外而依舊在腔裏之義。然寂感與存應。終不襯著。故已去之矣。

答柳誠伯

體用說。相對時幾盡歸款。而惟寂感一段。未盡合耳。高明乃引前日別紙已棄之言。重相駁難。無乃不記相對時說話耶。寂感。乃天理動靜之機。主應。乃人事存省之要。取義自別。不必以體用之同名而拖引爲說也。精神昏茫。倩手草謝。幸更反復。如何。

與柳穉實(近文)誠伯

寒事猝緊。僉承歡履用並享神相否。冬夜溫習之工。近復如何。人未有無事時。若必盡了而後讀書。則無讀書時矣。况又有憂虞出入之故以間之乎。誠伯前者似於此未能判斷得分明。不知邇來意思更何如耳。前書有朝夕奔逬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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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此疹氣四逼之時。固難免此。奉切憂憫。古人云憂事到則靜而理。所謂靜者。豈塊然不動之謂乎。亦不以外來者動其心焉耳。大抵愼疾與動心。相似而實相反。先自波動。則何疾之能愼。此亦不可不精察也。道南講大學及或問兩書。會者百餘人。頗有說話。且有問目一通。而講義姑未出淨本耳。遠惟自愛益懋。以副區區。

答柳穉實(甲子)

承讀朱書可喜。旋有之他之意。想於冷淡處。不得契活而然。然此書編帙旣富。義理淵深。正好年少聰發時劇讀。何不攀得歲月工夫。味得無味之味耶。知與誠伯有所論辨。未問其得失何居。而想得閒中用意處。幸勿徒歸口耳。俾有身心之效。則交遊者與有幸焉。勉旃如何。

答柳穉實(丙寅)

新年不得一音。方庸悵鬱。適此川前便。得奉手書。字畫楷精。辭語詳密。令人心開目明。此吾平生欲學而未能者。故每得來書。輒爲之歎賞不置。就審春寒。堂闈氣力康護。省牀學味有相。讀書浮念之患。除非大賢。安得免此。詳玩則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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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念則拘迫。又是從前不能著意而今始著意之故。然不可因此而廢却。惟不住工夫而旋旋收斂。但不到於把捉之過耳。

答柳彝好(懿睦○戊辰)

病蟄竆山。音塵落落。不自意辱先以書。陳義甚高。執禮過恭。雖所施非宜。而意氣之盛。趨向之早。秀出輩流。奉讀再三。感愧欽歎。並切于中。春序已暮。定省餘。溫習玩養。日以崇毖。遠遡且慰。漢朝少而浮泛。長益頹放。中間非無感悔之端。而旋復汩沒。今已昏且耄矣。遠近知友。不諒其實。而誤託其子弟。所當力辭。而竆寂中。得其相從爲幸。因循荏䒣。常有自誑誑人之愧。今高明以盛壯高邁之氣。早已得師於黃卷。而乃復誤有云云。無亦爲虛聲所動耶。夫虛聲之誤人。久矣。有志爲學。先須辨得此處路頭。方無悔吝。幸加三思。稽始慮終。如何。

  別紙

 

形氣性命

理未有無氣之理。氣未有無理之氣。則言理而氣在其中。言氣而理在其中。然從古聖賢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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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疑於分屬者。以其各有所主之不同也。來論。重在二字。已見得大槩矣。惟在各就所主處。深究潛玩。不必摘抉微細。互相駁難而終不得其要歸也。

 

性道雖同而氣稟或異。

性則人與物同。而道則人與物異。此說非常醜差。而朋友往往陷於其中。誠極憫歎。請一言以求正可乎。蓋性是涵具底。道是分派底。雖有體用之分。其理則一而已。雖然。理具於氣。而氣有淸濁偏正之殊。則其爲性亦殊矣。而謂之性同者。何哉。以其剔撥形氣而專言理也。專言理則物物之性。無非全體。性旣可以專言。則從性中分派底道。獨不可專言乎。此所以人物之性道無不同也。若必以天命之性離氣質不得而兼氣言理。則孟子所謂牛馬人之性。而非中庸天命之性也。烏可以合言乎。蓋性與氣合。而聖賢必爲是剔撥言者。不如是無以見性之本體也。不知性之本體。則學者何所準的而復性之本哉。高明所謂性同者。非眞見性之本體也。但見從古性善之論而包籠地說去耳。不然。何以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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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同。物與物同。而與元初性同之論。自相矛盾乎。此是儒家本源宗旨。不可不講究歸一。故敢索言之。幸須濯去舊見。反復硏思。復以見敎。區區之望也。

 

新安陳氏曰。引詩以證無道默容。 按朱子曰。明哲。只是曉天下事理。順理而行。自然災害不及其身云云。以朱子說觀之。則明哲保身。所以總結居上居下有道無道。若如陳氏說。則終覺偏了。况此詩爲山甫而作。則山甫果是無道之時而默容者耶。

來諭明白。深所歎仰。

大抵來諭。廣博精密。名言妙論。錯落焜燿。老昏精力。猝難領會。再三考閱。而後略窺大意。乃敢以謬見。逐條供答。然間有不必疑者。亦有不必答者。高明或已自解。或久當自覺。故闕之。而所答諸條。亦太略矣。高明見之。想懣然不快。而不惟鄙心力不逮。亦欲納牖於詳說反約之地。何者。竊觀所論。援引太廣而或涉於叢雜。考覈太密而或近於煩細。思欲其深而或近於鑿。辨欲其精而或近於巧。古人解經之法。最忌如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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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釋一句。只說一句文義釋一章。只說一章文義。寧淺毋深。寧拙毋巧。以俟其自得。蓋以爲淺與拙。或有時而得正。而深與巧。永無反本之時矣。聖人以未見顔色而言爲深戒。而高明所以見與者。有在皮毛之外。鄙亦不欲自外。敢此獻規。惟高明諒察而裁擇之。幸甚。

答金君養(𡋺○己未)

阻闊中得奉一緘兩書。長弟披讀。欣濯難狀。近日庚炎陡酷。侍省服履一向有相否。漢朝眩憒中。重爲毒暑所攻。終日昏睡。殆不自聊。似此爻象。寧有一分可及人者。而高明乃如是勤勤問寡。令人慚恐無辭以對。然細觀來書。自訟之意甚切。足見比來用心省撿之端。而內外交養之方。高明又自得師。不待求益於人。只在不懈益勉四字而已。所諭氣稟習尙之爲害。凡人固難免此。然嘗聞之。惟學可以變氣質。而高明已從事於此矣。惟禮可以解纏繞。橫渠夫子使學者先學禮而程子善之者。此也。今承看得家禮。又已暗合於古人存習之方矣。幸於此二者。著實用力。久久成熟。忽不自知其解脫矯革。則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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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哉。所辨略綽報去。覽之可想此間悰况矣。大抵來辨。強探力索之意多。而從容自得之味少。更加涵泳完養之工。使所得所疑。源源自見。如何。

  別紙

 人物性同異

朱子曰。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一原之同者。太極之無不全也。異體之不同者。性之有偏全也。性之所以有偏全者。亦非所稟之有得有不得也。只爲隨氣之通塞而有明暗耳。蓋太極者。理而已。理之賦物。本自渾全。而物之正偏通塞。有萬不同。得氣之正通者。理隨而明。得氣之偏塞者。理隨而暗。人見其明暗也。以爲性有偏全。然莫非渾然之全體也。故以一原而謂理同。固無不可。以異體而謂性不同。亦無不可。謂人得其全而物得其偏。亦何不可之有哉。但謂之初不稟得則不可。要在看得活絡無滯礙。然後同異偏全之間。橫說竪說。無所不可耳。來諭。大體固得之。而除却形氣之云。或似滯礙。雖就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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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看。豈不推得其本源全體耶。

 使天下之人使字。是神使之耶。

鬼神雖無形與聲。而其德之流動充滿者。能使人畏敬奉承。如人入神祠。自然生肅敬之意。是孰使之然耶。深體味之。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