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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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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子強(健休○丁卯)

每因華宗往來人。輒問尊候動止工夫節度。以慰嚮慕。而未有一書以致區區之意。恒切衰懶不敏之歎。忽於便中。承拜手書遠存。仰認不遺之厚意。感荷良深。冬寒已栗。體中節宣。一向康謐否。觀玩之工。想益精深。恨無由致身座側。獲霑其餘潤也。漢朝衰悴日甚。杜門調養。益長其頹惰。日究乎汙下。不足比數於人。而高明乃推借過隆。稱謂不恡。不惟朝見譏於君子。其於高明務實之學。何如也。今後掃去此等虛文。惟從事於切磨講辨之實。區區之望也。景範之亡。吾黨普切痛惜。得見遺事數條。其篤實爲己之心。絶異俗學。尤切地遠未及從遊之恨耳。高明旣深與之資益。在今惟益加刮劘持守之力。使其平昔相勉之志。不墜於地。尤是不忘切偲之義也。來目。悉出於積累玩索之餘。欽歎無已。欲俟從容供答。而宂撓無暇。不免倉卒草略。紕繆處一一回敎。千萬切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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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

 心者。人之神明。主一身而宰萬事云云。

湖上心無出入三說。第一條。論范女心無勞攘。第二條曰。心者主乎一身。在自家軀殼中。其遇事物。在此而應之。非逐物而有出入也。第三條曰。心雖主乎一身。而體與天地同其大。用與天地相流通。四海六合。皆心之境界。故斂在方寸而非其入。應接事物而不可謂出也。來說正得第二條之意。蘇瓢兩說。亦主此義。此固主我立本底道理。夫誰曰不可。若論其境界之大。則第三條之說。不可廢也。古人所謂心在事物者。此心實在事物。而非故爲宏大之言也。蓋世間許多事物。無不在此心境界內。故語其本體。則固在方寸。而論其運用。則流行乎萬事萬物而無不在。然而非離了方寸而出在事物也。亦非一頭在方寸而一頭在事物也。只此在方寸者。卽在事物。故曰非兩在也。兩說非之曰旣在事物。則是不在方寸矣。旣以爲在事物。而又曰不離方寸。則烏在其非兩在也。所謂在事物者。非虛靈知覺也。乃虛靈知覺之所總攬也。又以爲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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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之理具於方寸。方寸內。理會其理。則其理所在。其物焉往。以此爲在事物之證。一則以虛靈知覺未嘗在事物。一則以萬事萬物具在方寸中。其爲說雖異。而其是內非外之意。則無不同也。此愚陋所以未能領會而縷縷不知止也。然騰口論說。無益於事。故方思反約。而來諭又提起其端。不敢有問無答。略此奉復耳。

 思慮紛紜。最是學者之通病。如欲強絶。則子微之坐忘。伯羽之痛抑。流於坐禪入定。而亦未必眞箇制縛得定。如欲收在一事。則溫公之以中爲念。天祺之寄寓一箇形象。却爲事物所亂。惟當從事於持敬工夫。常能整齊嚴肅。則心便一。一則自無非僻之干。但初學之士。持敬未熟之時。未可以遽及乎此。且當無事之際。提起一事思量。思量旣透。又別換一事。心專於此而不使他念雜之。讀書應事。各各專一於見在所讀之書。所應之事。才有他念。便卽猛省除去。如此用工。未知如何。

平生患此而未知所以除去之術。何敢爲人謀耶。提起一事思慮。或近於安排。似不如當思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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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或省或紬之爲平鋪地說耶。

 退溪先生四七辨。多就分開上說。今就集中考之。其言渾淪處亦多。而其答高峯最後書。有曰鄙說中聖賢之喜怒哀樂及各有所從來等語。果似未安。敢不三復致思於其間乎云云。今之祖述退溪者。却謂才說喜怒哀樂。便是氣發。雖渾淪說時。亦不可謂之理發。恐其不攷乎先生議論之本末也。且各有所從來之說。蓋本於朱子答蔡季通書。自其根本而已然一語。而節要刪去此句云云。

聖賢之喜怒哀樂及各有所從來等語。前此未嘗考尋。及此來諭。說得甚精。當更加硏究。然因此而竊有所貢。節要刪去此語。果有意思。而刊補更附。著之甲錄。辨之甚詳。其說極有關係。恐不可不更有商訂耳。

 伊川涪州之行。族子公孫有力。先生以爲族子愚騃不足責。曾無毫髮怨尤之意。此後人所當法。然爲先生子姪者於公孫。處之當如何。

不敢質言。然似當以伊川所處爲從違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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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子強別紙

 心在條。瓢谷所謂虛靈知覺未嘗在事物者。蓋亦以爲虛靈知覺之體。未嘗布列於事物云爾。非謂虛靈知覺之用亦不行乎事物之間也。蘇湖所謂其理所在。其物焉往者。恐亦非謂事物之聚在方寸也。亦謂物之理本具於此。故在此應之。而在此者。便是在彼(物)云爾。如是活看。未知如何。

高明解瓢谷之說曰。所謂虛靈知覺未嘗在事物者。非謂虛靈知覺之用不行於事物也。只謂虛靈知覺之體未嘗布列於事物也。虛靈知覺。本無形體。豈有布列。但謂體在內而用在外。則恐不可。何者。體用一理也。冲漠無眹而萬象森然。則卽體而用已具焉。全體大用。流行於日用之間。則卽用而體不外焉。愚故曰虛靈知覺之用在此。則虛靈知覺之體。亦不外焉。今謂體在內而用在外。則內外阻隔。體用斷絶。不幾於判體用而二之乎。從古聖賢論體用處。未嘗有如此說。此愚所以不能無疑也。高明解蘇湖之說曰。所謂其理在此。其物焉往者。物之理。具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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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故在此應之。而在此者。便是在彼云爾。宛轉說來。雖似可通。然終無奈理無形而物有形。無形者無內外。而有形者有方所。心不可出外而物不能入內。則所謂便是在彼者。烏在其爲眞在也。此愚所以不能無疑也。大抵兩丈之言。雖不同。而一則慮心之出外。而以應事者。爲心之總攬而非心之在物也。一則慮心之出外。而以物理之具於心者。卽其理應之而謂物在於心。其說雖不同。而其是內非外之意。則同而已。高明旣深知兩丈之意。幸明白指敎。以祛此蔽。千萬拱俟。

 思慮紛擾條。盛諭親切簡當。敢不佩服。但當初鄙意。亦謂有事則專一於應事。無事則或提出一般文字思量。或拈起一件義理省記云爾。只如朱先生所謂早上思量不得。晩間又把出思量。思量不透。又且放下。待意思好時。把起來看之意。非如道家數出入息視鼻端白之爲也。未知如此亦有安排之病否。

鄙說誤認盛意。僭有云云。而承諭如此。正所謂默契焉者。敢不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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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子強別紙(戊辰)

 前書所謂虛靈知覺之體。未嘗在事物云者。特以體段而言云云。

高明前說曰。謂虛靈知覺之體。未嘗布列於事物。非謂虛靈知覺之用。亦不行於事物之間也。這箇體字。旣與用字相對。則非體用之體而何。若謂體段之體。則已含用意在中。豈復與用相對乎。不然。高明後說。與前說異矣。愚何敢妄對耶。且布列二字。可言於有形之物。而不可言虛靈之體也。前已略貢此疑矣。

 

天下無性外之物。心不待出外而物無不管。物不待入內而心無不貫。何者。理之具於方寸者。無分段無間隔。而虛靈知覺之妙。爲其總腦故也。夫謂其理所在其物焉往者。恐亦有見於此。而何遽有是內非外之失耶。

心在事物者。本謂心在所應之事。而非謂心在所具之理也。今以所具之理。解所應之事。已失勘契。且以事親一事言之。就事親上。盡其養志養體之道。方可謂心在事親。而若但以事親之理。具於方寸。就方寸而謂心在事親。則此果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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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乎。近得蘇湖書。不復申此說。而高明乃申之。未知果得其本意也。

 大全祧廟議狀。當時議者欲奉太祖於太廟而遷禧祖於別殿。先生極言其非。竊謂天子諸矦之禮。固有不同。然其以太祖正東向之位。則似無不同。蓋始封之時。必須立廟。以奉四親。旣奉四親。則其高祖。實爲始祖。乃捨之而以始封爲太祖。莫無未安否。我 朝先輩。嘗建議於 朝云云。

天子諸矦。同有始祖之廟。而天子創業有天下。不自以爲功。推尊其祖先爲始祖。則固當百世不遷。而諸矦受國於天子。則諸矦之有國。乃天子之恩也。似無推功於其祖之義。天子之別子。則固不足比論。而如太公之封於齊。受國於天子。則未知其推尊其始祖。如周室之尊太王乎。愚意始封之君。只祭四親。而到後世。乃尊其始封之君爲始祖而爲五廟。故曰四廟到子孫而五也。我 朝之制。異於內服諸矦。未知用何禮。而來說所引。乃尤相說。而同春亦非之矣。

 語類問形體之動。與心相關否。朱子曰。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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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自是心使他動。若形體之行動。心都不知。便是心不在行動。都沒理會了。說甚未發。未發不是漠然全不省。亦常惺在這裏。不恁地困。 此一段。言未發之時。此心常惺惺在這裏。故形體自然之運動。耳目自然之視聽。心無不管。而亦不涉於喜怒哀樂。故不害爲未發也。又語類問未惻隱羞惡喜怒哀樂之前。耳目亦必有自然之見聞。其手足亦有自然之擧動。不審此時喚作如何。曰。喜怒哀樂未發。只是這心未發耳。其手足運動。自是形體如此。 此一段。以心與形體對待爲說。其意若曰未發。自是心之未發。運動自是形體之運動云爾。此與上段所謂形體之運與心相關者。莫無相礙否。

兩段雖似逕廷。而實不相背。上段。正合於答子約書。則無容更議。下段問者以耳目自然之聞見。手足自然之擧動。或涉於有思而不得爲未發爲問。則其答之宜如此也。若以此心常惺在這裏答之。則不相對値而疑益甚矣。然而這心雖未發而常惺在這裏。則固自若也。又何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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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有哉。如是看。未知如何。

答柳子強

穉實來。承拜手書。披感之餘。却愧有便無書。每爲執事者所先也。就審初冬。經履玩養有相。省身進學。慥慥不已之意。溢於辭表。持是以往。何遠不到。幸益加勉勵。以副吾黨之望。如何。漢朝衰甚病甚。精力收拾不上。公晦來留數十日。資益於我者不可數計。而別後只是前日伎倆。根本如此。雖有左右提挈之力。亦何補哉。只自悼歎而已。錄示蘇湖別紙。彼此去就。太似分明。蘇湖見之。無乃以金注之惑。致疑於座下耶。然此說往復。已三年矣。始則無不笑且排。而幸而執事同。誠伯又與之同。三人占猶從二人之言。况三人皆同。自此可以自信無疑耶。一笑。

答柳子強

性道說。前後兩紙。合幷通看。有以仰窺高明不吝捨舊之盛意。然前書曰。性從天命上說下來而道是循性之謂。則乃不犯形氣而專以理言者。大意已是。而今書乃有性同道不同之疑而有稟生初稟生後之言。則依舊是兼氣說。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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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犯形氣哉。若曰稟生後說性不去。則昔賢何以有剔撥專言之訓也。朱子曰。以理言則無不全。以氣言則有偏有全。此果以稟生之初言之乎。惟就形氣上離合說。故有全不全之異耳。中庸所論性與道。上自天命。下至日用事物。而自本而榦。自榦而支。專以理言。則乃所謂剔撥者也。高明後說。或出或入。自相矛盾。不知謬見矯枉過直。不免於亦枉耶。不然。高明於先瘳後病之說。更加反省。以究極當。千萬拱俟。語頗傷直。然此是儒家本原宗旨。不容一毫有差。想不以爲罪也。精神耗悴。略略貢臆。惟希諒察。

答柳子強(己巳)

便中。伏承俯問。感荷叵量。恭審稍暄。尊履起居茂膺新休。遠慰無任區區。性道說。前書。語頗傷直。方庸自悔。來書無少芥滯而一於虛受。苟非用工之篤而惟義之從。烏能如是耶。但鄙謬。本無實得。而掇拾口耳。固不足以備高明之資益耳。虎仁蠭義。無非全體之說。亦非如蠢動含靈。皆有佛性之云也。正所謂謂之全亦可。謂之偏亦可。全者。以理言也。偏者。以氣言也。不可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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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性道之失。同其病也。大抵就異言同。卽偏言全。方是究竟處。而高明旣得其要領。則更何容疊架耶。要在體認涵泳之而已。參同契註解之意。前者未嘗致思。而槩以爲出於註騷之義。嘗觀先生與人書曰。屈子遠遊賦。有長生度世之願。非眞有心於登仙。憫時人之妄作。而欲觀其末梢出塲耳。註參之意。似不外乎此。未知如何。情饋謹領。而貧士交際。一紙存問。好矣。何必待物而後足耶。殊切不安。

與鄭日進(象晉○己未)

悲擾中悤悤攀別。迨今耿悵。卽惟稍暄。服履神相。尊府丈席。柴毁已極。而虞卒已訖。稽諸禮律。合有變通之道矣。所題藥。計已試用。而老人補養之方。莫如薑桂之滋。恐成疾者猶許其用。况已成疾乎。年少有疾者。猶資其養。况七十積衰之時乎。如此然後。方可以全生而盡孝。禮經之訓不啻明切。竊欲更進面控。而適苦感冒。昨已以書仰煩於大庭。復此申及於服史。想不待鄙言矣。

與李退可(秉進○丁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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貽阻忽已幾月。侍歡棣樂。一向佳勝否。君內所苦。服藥得效。稍可支吾。然根株依在。豈無更闖時耶。但賴慈天煦撫之德。足令二竪自化。以是爲慰耳。每得君家聲息。藹乎如陽春之溫薰襲於人。君輩生長其中。自無惡之可入。然不可徒恃此而望其自成。亦須常常惕厲振發。以免於倚靠自懈之弊。似可矣。如何如何。所讀何書。而今年進似去年耶。兒子久侍長者。頗見奬詡。所錄問目。似勝於在家時。然渠雖或有探索意見。而絶少深潛之味。其所問難而見許。恐益長其浮習耳。

答李退可

伯氏冒熱遠訪。已極驚倒。而問書覆札。長弟承見。其爲欣慰。又如何。就審旱炎。侍歡棣樂無撓。課作百許首。幾與銳者爭能。未論其得失之何居。而用意專敏。豈非可喜。愼可才高力富。殆無與敵。而長處生病。才力之過。捨易而就難。厭平而趨險。費盡好材料。畢竟做得一無用文字。豈非可惜。知此爲病而欲改之。以其才力。亦在一撥轉間耳。重孤來意。僭加考評。又進瞽見。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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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家計已成。聞此不驗之言。未必其相信。然鄙亦早中此毒。晩後始悟。而仍且罷休。其所以不驗者。乃所以眞經驗也。未知愼可以爲如何也。

答李退可(庚申)

京行時。謂有迤顧之便。而跫音竟寂。爲之悵訝。便中承坼手滋。令人驚倒。第有所奉質者。尊兄弟。以合下門庭。旣不肯作冷淡計活。從事功令。又不肯作屠龍手。只年年並轡。與僥冒乾沒者。波蕩於末流。隱之於心。深所未喩。不知秋圍在前。相與懲創改圖。因敗爲成否。然亦須有用心處。無忘自家好家計。如何。生日前重嬰毒感。近才梳洗。而亭役僅得掛椽。前頭有無限勞費事。而旱蒸如此。令人愁憫耳。

與李退可(壬戌)

印本頒得幾件。無由奉玩。歎恨奈何。刊事已了。闡述家學。更有事在。聯牀博約之工。能得著意否。及此閒暇。俛焉用力。無負遠邇期望之情。如何。况季公已了一事。更無妨奪之爲害乎。顧此衰退。謝却世紛已久。無一事可自諉。而只恁悠悠。正所謂不躬之言。良覺愧赧。若不以人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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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幸矣。

答朴華汝(載淳○丁卯)

一番臨顧。已成隔歲事。忽於月前。獲承臘末書。其出雖久。而猶足慰悁鬱之懷。春序已暮。歡侍動止珍衛。課業一向勤篤。漸有新意否。遠傃更切。漢朝三冬所苦。入春少安。而重嬰毒感。精力日耗。倦於接應。往來書塾者。亦各散去。見今無在者耳。曾傳。計畢讀久矣。更始何書。無忘其所已能。而又有新得。是所望也。須勉勉不已。以爲他日刮目之地。如何。

答李愼可(戊午)

前臘。自此有便。而不能鋪排作書。只恨懶頹之甚。無以道情素於相愛。其回。乃承不較手訊。令人感與愧幷。卽惟新春。萱闈鼎茵益膺。難老棣牀。學味並獲日新。區區頌賀之摯。前書悠蕩之喩。賢者豈宜如是。而憂戚之來。易以汩沒。惟常自提醒。以逸待勞。庶免撓奪之害。想已良遂摠知矣。賢史聰明俊偉。有遠大之量。况以合下門庭。趣向已早。朋友之所期望。固不止於鄕里一佳士。賢史之所自期。亦豈草草哉。每謂賢史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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齡夙詣。萬里前道。何所不到。而悠悠之間。忽已半五十歲矣。流光之不可恃蓋如此。古人所以如不及惟恐失者也。未知賢史近日用心果如何。而讀何書作何工也。博雜之書。閒漫之事。皆足以損志而妨工。幸須一切掃去而專就密切處作計活。以副遠大之望也。况今法門衰敗。長德次第淪喪。如賢史美質高才盛年強力。尤不可不加意勉勵。如何。顧漢朝方在少壯之時。蒙然不知此事之爲何事。晩始悔悟。而筋緩力微。志氣已頹。因循荏䒣。迄于今白首枯落。賢史目今所就。固異於鄙人之前日。而折臂知醫。敢以爲獻。想不以無實之言而棄之也。

答李愼可

以書道寒暄。亦非有心不能。顧此庸謬。每辱記存之厚。而迄未效慕愛之情。爲之一感一歎。謹審火炎。省下起定有相。殊慰傾遡之懷。漢朝衰疚侵尋。絶少淸健時。奈何。每讀來書。詞采燁然。開人心目。而雕撰太工。淘削太過。或少溫厚自然底意味。書札雖小。一向如此。或害於涵養之功。推以及於時文應副等處。亦未必無害。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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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撿有無而改之耶。

答李愼可(丁卯)

向在石田。與尊岳翁娓娓說那邊。歸見珍緘在案。喜可知也。漢朝迤向星善。日昨始還巢。衰軀多日撼頓。頹臥呻痛。放廢益甚。前道不遠而無一事可藉以自慰。悼歎奈何。知有觀玩撿省之功。以吾友明敏沈密。向裏體貼。輔之以博雅。何遠之不可到。麤看沒意。細看煩鬱。恐是忘助之爲祟。惟必有事而勿正。恢大其規。久遠爲期。將見無味者有味。煩憫者悅豫。而自無二者之患矣。未嘗有一日之工而徒以得於古紙者。誦言及此。亦可罪也。若取其言而戒其無實。則未必不爲靠實之一助也。

答權景仁(宅模○壬戌)

九月廿九書。復月五日書。一倂承領於半歲隔闊之餘。已極驚喜。而匪意又得阮府委訪。尤是曠歲顔範。其爲欣倒。當復如何。且伏審觱寒。省牀晏吉。讀書觀理。日有次第。吾儕杜門無外撓。只有此事屬自已。而今乃得之於吾執事曁宋同人。雖此老拙頹廢之甚。不覺蹶然興起。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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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惠我周行者。豈百朋比乎。幸終始勉力。無負遠邇之望。如何。承諭方看大山集。覷得規模範圍之大。固已占得大體。而於大中。又須知其田地平易。條理縝密。論說道理。皆就日用實處爲本根。而深戒其談玄說妙流於口耳之弊。此意尤不可不猛省也。如何如何。

答權景仁別紙

 大學序文註。胡氏以心之神明釋知。沈氏以涵天理具人事釋知。

近世。金農巖斥胡氏以知覺之訓釋知之性。大山丈席。以爲著所以字。則以理看或無害。此乃先輩與人長厚之意。而所以字上。又有神明二字。則依舊是知覺伎倆。沈氏所謂天理動靜之機。人事是非之鑑。固是知。而又著涵字具字於其上。亦不免於知覺之累。要之皆未合於釋知之訓。如何。

 

快乎目快乎鼻。 色臭好惡。生於形氣之私。故不曰心而曰目鼻耶。然則章句之言好惡。乃義理之正。何不曰快足於己之心耶。

旣曰快足。則未論義理與形氣。皆以心言。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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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心而自快自足之理乎。來論。恐是無事中生事。

 

衆物之表裏精粗。 或問曰。自其一物之中。莫不有以見其所當然與其所以然。必其表裏精粗無不盡。(此以衆物之所當然爲外爲粗。以所以然爲內爲精。)又曰。知之神明。妙衆理而宰萬物。或不能使其表裏洞然。無所不盡。註。陳氏曰。表裏。以心之內外而言。謹按。前後之說。雖若矛盾。而嘗反復究之。略見諸條之不相反矣。蓋物我本一原。吾心所具之體。卽衆物同得之理。衆物當然之則。卽吾心當行之用也。故曰欲致吾之知。在卽物而竆其理也。今夫卽物而竆之。使其所以然所當然之則無不到。則吾心全體大用無不明。此所謂渾然一致。果無內外精粗之可言矣。未知如何。

表裏精粗。或以理言。或以心言。有難會通。而來說分段剔抉。逐處勘覈。卒乃會而歸之於一體貫通之妙。深所歎仰。其間或有小小梗礙處。大體旣是。何必一一苛摘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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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倍。 或曰上恤孤而民亦不倍。恤孤之意。

鄙意倍者。棄倍也。民興起。上之恤孤而不棄其孤。嘗以此質於東巖則曰。此說亦似有理云耳。

 

絜矩。 或曰。矩體而絜用。或曰絜矩。皆是用。愚謂矩者。卽在我之明德也。絜謂推度在人之明德也。

以人己對說。則矩體絜用。亦無不可。以忠恕對說。則絜矩皆是用者。恐得此章本義。絜矩。固是明明德於天下之事。而以矩爲我之明德。而絜天下之明德。語意少欠曲折。今謂推己之心而度人之心則可也。推我之明德而度人之明德。可乎。蓋明德與心。雖非二致。而亦不容無辨。德以恁地虛靈洞澈底本體而言。心以合下知覺運用底主宰而言。所主而言者。不容相渾。而來諭渾而言之。愚所謂欠了曲折者此也。未知明見以爲如何。

 正通偏塞。或以正偏屬氣而通塞屬理。或以偏塞正通。俱屬於氣。或泛言物塞而人通。未知諸說雖不同。可以並存而不相妨否。

偏塞二字。本以氣言。而以理看亦得。蓋氣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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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隨而通。氣塞而理隨而塞。故互言之。來諭幷存而不相妨者。已得之矣。

 成性存存。道義出。盧氏曰。道體也。義用也云云。竊謂成性存存。體也。道義出。用也。盧說未知如何。

體用本無定體。通看兩句。則當如來說。就道義看。則又如盧說。就成性存存看。則成性又爲體。而存存又爲用。要在隨處活看耳。

答權景仁(甲子)

敬一之死。無所訴悲。可以將此衷臆道區區者。獨吾座下耳。向日申君之行。亦知其歷造那邊。而倉卒告去。竟致闕焉。過後方自恨。其回乃承先施之辱。讀來愴然。惹得一倍衰腸。就審秋凉。省牀調候有相。慰豁十分。漢朝竆苦宂惱。衰病侵尋。些少聞見。都歸茫昧。畢竟枵然一空殼而已。前者幸得宋友提警。賴以喚醒者多矣。自其逝後。耳中塵埃堆積。渠死固關於吾黨。而在老朽尤爲關係。似亦竆命累渠而然耳。云云之示。向前有數處用此者。鄙意以爲此事昉於孔門。實出於門弟子尊聖師之意。則其禮固實。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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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則或出於聲名勢利。相慕悅而爲之。故未免爲浮文之歸。如或者之論矣。今於宋友事。則意見少變。渠旣實用力於此事。其篤志力學。朋友皆信之。亦有信從而願學者云。今旣秀而不實。無以表見於世。如有平日相信之友。或願學之人。爲之憐其志而執其禮。以送其葬。則其事却實而不可謂浮文。自家巽謙之喩。此固然矣。而凡送死之禮。皆論其事之當否如何。不必一一盡循其人之志。如何。鄙見雖如是。無乃憐其人惜其人之極。而不自覺其倚於一偏。惟在博攷而審處之。勿以謬見爲據而徑行之也。

答金穉弘(養休○戊辰)

一旬相從於寂寞中。雖無以副遠求之意。而在我喚醒則多矣。第言旋之後。山川隔闊。歲月流易。悠悠瞻想。與日俱永。忽自無何。承坼手書。滿紙縷縷。副以丱角時序文。久矣。高明之有意於鄙人而眷眷若是也。披讀以還。感愧交幷。春風尙寒。侍歡棣樂。一向珍衛否。漢朝伎倆猶昔。年齡愈邁。凡百只是高明所目見。而益加頹靡不振耳。細讀來喩。知立志已蚤。求道甚切。深幸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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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之有人。然鋪衍之際。間有推借太過處。如循循雅飭一句。尤不似此間氣象。此間長者合下欠此工夫。所以少者效尤而更甚焉。今方以自誤誤人爲歎。來喩如是。無乃反語以相警耶。不然。高明必有金注之惑於此間矣。如何。承看得朱書。得其赤心相與之意。甚善甚善。苟知此意。深究默體。雖千載之下。亦何異於親承提耳之誨耶。別紙。復此貢愚。無憚十反。俾得折中之歸爲望。

  別紙(敬齋箴集說)

 

坤復屬靜之異。 尋常看得。只依刊補爲說。承誨曰。以時分言則曰坤。以存察言則曰復。刊補。以中庸或問爲正者。恐有商量。私竊反復朱子復艮之說。旣已本諸程子。而又見於記性藁後。中和七書養觀說之類。不啻丁寧。所謂不容皆誤者。且其於坤則曰靜中有物。於復則曰知覺不昧。立言之際。或者差殊。然而程子此說。旣本於心。爲已發之論。朱子初年。亦祖其說。而旣又旋覺其非。則或問之出於晩年者。安知其非定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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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意亦不敢不以或問爲定論。而聖賢之訓。橫說竪說。各有攸當。似不可執一而廢一。故妄有云云耳。來諭曰。程子此說。本於心爲已發之論。程子復卦傳曰。先儒皆以爲至靜見天地之心。而某獨謂動而後見天地之心。程子旣以復爲已動。則不當屬之未發而猶屬之者。蓋取其有物不昧之象。而非配於寂然渾然之時分者。可知矣。心爲已發。固程子說。而程子旋覺其非。則又安知取復之義。必在未覺其非之時耶。朱子論性藁曰。思慮未萌。固坤也。知覺不昧則復矣。坤與復。判然有動靜之異。而不嫌幷言於靜時。坤之純陰。不能無陽。亦可以當知覺不昧而必取復之一陽初動者。何也。朱子之意。豈不以以時分則坤可以屬之。而以意象言。則惟復可以當之也耶。謬見如此。故欲存此一說。以備一義。幸更詳硏以究極當。如何。

答鄭大應(必任○丙辰)

客臘過從甚樂。而別意之悵亦如之。料外情訊。落自無何。已令人驚喜。况審新春。侍彩履序茂膺。且觀來書。字畫精詳。辭旨謹密。尺牘情素。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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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窺所存。所以慰區區者。又可旣耶。漢朝近嬰毒感。日事呻胃。自憐奈何。大學訖工後。計已始或問。所得所疑。隨續箚錄。或於相對時勘討。或因便寄示。俾知別後進取。深所望也。

答鄭甥昌運別紙(丁巳)

 

主婦條

主婦果似有礙。前此金君翼昊。遭祖母喪。所處恰如哀家。以此問於東巖丈。答以沙溪說。初喪則亡者之妻爲主婦。葬後則主喪者之妻爲主婦。湖上所論雖葬後。亡者之妻。仍爲主婦。兩說皆有意義。惟在本家擇而行之云云。蓋備要。取祭則必夫婦親之之義。湖上則以爲家禮旣不言葬後變改之節。且虞祔是喪中之祭。未便純用吉禮。則夫婦共事之義。待三年後吉祭無妨云。金君家。遂遵用其說。而但金君與哀家所礙。又在祖母與母。所處微不同。而三年內事生之禮。主饋之爲主婦。無間於母與祖母耶。旣有主婦。則尊叔父爲亞獻。切恐未安矣。

 

下棺後哭拜

禮。下棺後有哭無拜。贈幣。主人獨拜。蓋哭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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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拜以行禮。贈幣是主人行禮之時。故有拜。下棺哭訣。主人以下惟致哀以送之而已。然東巖丈取大明禮拭棺後哭拜之文。以爲之節。不使參雜於主人行禮之時。其意非偶然也。備要。旣曰主人再拜。而在位但哭盡哀而已。則據此再拜。恐未深考也。無已則依巖丈拭棺後哭拜之節而行之。如何。

與鄭甥昌運

所詢禮疑。可知近日用心處。豈勝奇幸。禮書。叢雜密微。須細著心恢著胷。方看得出。可以操心。可以立身。勉之勉之。無俾半途而廢。以副此望。如何。別紙。無書冊可撿。神心近又渙散。悤悤供答。因回駁示。更望耳。

答鄭甥昌運

數月阻鬱之餘。得奉手滋。喜可知也。向後更阻。侍奉學履。一向平勝否。想已罷做始讀。張燈繼晷。正好著力。未知所讀何書而勤慢何如。光陰冄冄。忽然老大。直是不可等待。每念少時許多準擬。盡歸雲空。雖悔何及。宜視此爲戒也。鄭奉事軾。特 除陽川。書下 御詩。使揭祠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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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致祭。定以今初九。百年荒廢。 隆恩赫然。吾黨幷切感泣。伊時。君當來觀。仍又逶來一訪爲好。

答鄭甥昌運

匪意。伻書忽墜。慰喜可量。就審寒潦。做味連勝。又何等欣浣。前書云云。偶因所聞。略有奉規。而受而爲過。過自克責。推類以求。何過之不能祛哉。然亦不須如是忉忉。留在心下爲一團。惟於後日更遇此等。痛懲。而勇革之。方爲能改之實也。更爲留念爲好。

答鄭甥昌運別紙

 兒子將加冠。初欲備禮行之。而適遭從祖喪。似不得行。何如。

家禮冠禮條曰。必父母無期以上喪。始可行。註云。大功未葬。亦不可行。曾子問曰。將冠子而賓入門。有大功之喪。如之何。孔子曰。內喪則廢之。外喪則行之。註云。內喪者。門內喪也。外喪者。門外喪也。以此推之。則尊叔祖之喪。旣非大功。而又在本所。則正是門外喪也。君之子行冠禮。豈有未安之理乎。冠禮者。將責成人之道也。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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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者。不可廢也。而今若以喪故爲嫌。則依丘文莊單加儀節而行之。猶愈於全不行者耶。

答鄭叔顒(象觀○辛亥)

觸熱往來。深庸不瑕。便回得手滋。知無撓還稅。極以爲慰。君之表德。依尊府命。謹改以仲顒。字辭構拙以送。文字雖不足觀。而大意尙可認取。未知於君意如何。大抵名太早者。養之或不深。譽過盛者。積之或不厚。故爲此先事之戒。幸無以老生常談而棄之如何。

答鄭叔顒(癸丑)

前後書。皆未免戚戚傷歎之意。天倫之移。人情安得不然。奉讀以還。爲之愴然不已。然父者。子之天也。君者。臣之天也。父命之。君命之。是卽天也。遭變而戚戚者。天則也。戚戚之過而到於飛蕩虛曠。有長往之意者。便非天則。如是不已。將流入於別處。爲猖狂之歸。可不懼哉。無乃君過蒙慈育。持心未固。察理未精。徇情而不知檢。發言而不知裁。不知不覺。致得如此。幸加意詳察。反究其所以然。無使原於天者。反害其天。如何。傳曰。莫非命也。順受其正。故吾道其命於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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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解之。理有常變。命亦隨之。處變而得其正。乃所謂順也。勉加省檢。千萬之望。

答鄭叔顒

遊山之行。以時氣停止。棲山之計雖好。而亦安知時氣之無梗也。爲今之計。惟閉門著膝。辦得辛苦工夫。方爲自家家計。勉旃勉旃。夙夜箴後題。文辭無欠。意趣亦好。下段先生撰是書在海島憂傷之際者。尤警人憂愁放廢之失。政好今日受用也。其中條理儘密。脈絡極切云者。誠知其意味之親切而云然耶。抑愛其文辭之工美而然耶。尋常每疑。澹整二字。爲最初下手處。而難於摸捉。或謂下句省舊愆紬新得。爲澹整實事。或謂與澹整。自是兩事。君於此何以看得。旣究心於集解。此處正要商硏。後便回示爲可。其餘有可相發者。毋惜示及焉。

答鄭叔顒別紙

澹整與省舊紬新。差有別。然省舊紬新。初非澹整以外事也。蓋心是活物。纔寤卽馳。苟不澹整。則流於物欲矣。然而心是無形底物。故自古論操心之方。莫不以有依據爲要。思慮方萌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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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當澹而整之。而一澹字。亦無所依據。故卽繼以省舊紬新之事。雖是兩項。而實非別事。來諭。以別語斷之。恐察之不詳而立論或過。如何如何。

欲者。人之性。這欲字。非物欲之欲。乃性之欲之欲字。此則穌齋獨得之見。而與古來儒先定說有異。不必以初晩之異見。強而同之耳。

答鄭叔顒

前後書。長弟承見。慰喜深矣。無暇讀書之喩。以君之自幼好學。已有此歎。俗務之妨奪。甚矣。然雖不讀書。當事審處。求得是處。暇時又將書冊。灌澆㘽培。常使此心沈潛穩貼。方有著實意味。不必過爲悼歎也。書中喜用丈席道體等推隆例語。書辭雖以致恭爲美。豈可專用浮華之語。一例無限節耶。於此亦可見心不著實之一端。須反省而改之爲好。

答鄭叔顒

意君方住蕭寺。日來瞻戀。常在山樓石榻間。匪意。伻書忽落。令人驚喜倍前。就審端炎。侍歡諸節無損。尤爲慰豁。此中一味滾墮。比君所見。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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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憒憒。不知何時可以振發此臼也。殊覺浩歎。丘園樂道之喩。已知雅意有在。然果能守靜求志。從吾所好。則豈非可樂。而不然而徒悠悠度日。不能著一辛苦工夫。忽然老大。虛作竆廬之歎。則反不如低心徇俗。了得一事之爲愈也。况了得此事。樂道求志。惟吾所爲。則一擧而兩得者耶。以此兩端。擇其輕重。更示如何。

與鄭叔顒

昨聞君冒炎步歸。何乃遽耶。想同接盡歸。歸意已動而不可遏。捺所騎不去而不可中止。以致如此。獨不思添病之可憂。貽憂之可念而徑情自行乎。大凡恒人之情。多發於氣。故動輒違。則必須以義裁度。以心主宰。然後可免於非理。夫如是則安得以初發者爲善而不可裁制乎。若不問其善與不善而擿埴冥行。則是乃一庸人而已。士所自期者。肯如是乎。觀今之少輩。自處以庸衆者。不足言。其有志尙者。例忽於此等緊要處。平日所望於君者何如而又如是耶。一慮一嘅。

答鄭叔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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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所自期。本不卑近。前書中慕古行古之云。何到於非所可擬而復有愧縮簡慢之云耶。無乃不以實心發實言耶。若然則著實二字。更宜加勉爲好。文字之失於停當。亦不能仔細講究之致。亦宜加工也。每於君期待不凡。故不顧已之有無。而盡情相告。毋或以不躬之言而笑之也。

與鄭叔顒

所愼今已打疊。舊業續得溫理否。三冬已失其一。荏䒣之間。歲又告終。而年又加多矣。年少時每自恃富強。萬事無難做。而忽然老衰。一無所成。正由不能當下用力向前趲進而虛心準擬之弊也。如君方壯者。政宜視此爲戒。近見君不得專意用工。不徒病爲之祟。亦志不立之致也。病自外來。而志則在我。苟在我者。立得牢固。則在外者亦不能使之撓奪。其理然也。如何。

答鄭叔顒(乙卯)

孫騎省便。得奉手墨。以審侍歡匀吉。欣慰交疊書中有欲改未改之語。尤是好消息。蓋前輩於二十時。已立得此志。學識才器。大綱已就。三十以後。方節次塡補潤色。以底大成。計君年紀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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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境。其所欿然不足而發之言語者。固非尋常悼歎語也。雖然。徒言不足以濟事。而一時意思。亦不可恃。幸須奮發大志。堅苦著力。不懈而及於古。豈非所望於君者耶。

答鄭叔顒

時文之工。承有虛受之意。私心甚喜。所喜者。非惟立揚爲大。實喜其俯就辛苦。苟能按伏得俊氣。煞用苦心力。何事不做得耶。

答鄭叔顒(丙辰)

尊丈被不世 恩命。爲吾黨者無不喜。况子弟心乎。君負氣自豪。不免有臨深爲高之意。從前時進規戒者此也。今又門戶輝赫。爲吾嶺之望。自撿其意。想視平日何如。幸須時加省察。自牧謙卑。則可以無過咎矣。或問謙之爲德。何以天地人鬼皆好之。朱子曰。太虛中本無物事。事業功勞。於我何有。事業功勞。猶不足爲己有。况名位聲譽乎。想家庭承誨之餘。兄弟相勉。已爲家常茶飯。而愛慮之切。不憚煩縷。亦有以諒之也。

與鄭叔顒

前書小紙。略認盛意。其愛我切而慮事深矣。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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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有未盡悉者。顧此無似。忝在交遊之末。切磨箴規。猥備藥籠中一物。况在今日輿望所歸。百責所萃。其可以一時撕捱之嫌而廢却箴規之義。使遊談者。得以指議則果何如也。吾爲是懼。切欲十反而不知止。一時之撕捱。何啻輕且小耶。但顧自家。誠不能見孚。辭不能達意。此爲可愧。雖蒙訶斥。初無一毫怨尤之意。况事過之後。只如虛雲之無痕。又何終始齟齬之爲患哉。感君提誨。因筆縷縷耳。

與鄭叔顒(丁巳)

再昨復書。臨忙胡草。想似夢囈語矣。日間重侍更若何。盛筵在明。而風氣釀寒。是爲奉慮。頃見君使小童卷衾。意君新經墜傷。有難勞動。無怪其如此矣。追聞其常如此云。前者奉告少年爲衙客者。厭勤而長懶習。害多而利少。果能記得否。此其一端。推此類以求之。則必多有大於此者。須勿以老生常談聽之也。旣不得往參盛禮。餘懷耿耿。構一律以呈。乘暇稟達於大衙。以爲斤正之地。如何。

答鄭叔顒(己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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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內。復書耑札。長弟承坼。令人欣慰如對。宗服事。果有意義。且有已行之例。非敢更爲容喙。而來書中宗易一事。不能無疑。何者。始祖之主。藏于墓所而不埋。則大宗主其墓田。歲率宗人祭之。第二世以下親盡之祖。則遷主而埋之諸位。迭掌其墓田。率其子孫祭之。蓋始祖之主不埋。則宗子承其重而百世不易。第二世以下親盡之祖。遷主而埋之。則諸位迭主墓祀而宗易於下矣。未有祖旣遷而宗不易者也。亦未有祖遷宗易而猶主其墓祀。爲族人所宗者也。家禮。成於墓祭盛行之後。而分別不遷之宗與遷易之宗。如是明甚。而來諭以爲墓祭旣行之後。古禮宗易之法。不必一切遵行。無乃有未安者乎。若如來示。則人家莫有大宗。而人人皆可爲宗服耶。義起之禮。非可易言。而守經信古。猶爲寡過。未知如何。幸更稟白。回示爲望。

答鄭叔顒

今番送人。實是意外。吾生險釁。早抱孤露之痛。見人設酌。輒怵然傷懷。况自家裏爲之乎。爲吾子女者。亦宜體此意。不可循俗例。以傷其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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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抑之而止也。吾謂君必且知此。而今此云云。君亦未能免俗者耶。

與鄭叔顒(庚申)

滯隔之證。不與時氣夾發否。調病之道有二。玩物適情者。其外也。收心攝神者。其內也。在外者不可必得。而在內者可求而得。而人每求之外而不求之內。畢竟無得而有失。不徒此一事然也。良可歎惋。嘗試求之如何。

答鄭叔顒(壬戌)

前書大有可復者。而短澀口氣。猝乍難辦。容俟異日面論。然對面却無甚說話。惟有默焉而傳其意也。大抵君酷好此書。早晩必有所得。吾儕中立幟之望。當歸於君。然但念雖文藝之工。亦必矯偏救弊。以趨於盡善。君之文。非不足於簡古。而所少者。溫柔疎暢。委曲和平之味矣。今又以太史公益之。無乃有以水濟水之弊乎。來書所道憤慨悲咜悒悒不平者。是其驗矣。古人亦有如此者。然彼皆有所値。所感適與相會。固非無端而發者。今君所處。異乎古人。則豈非發之無端耶。此殆平日俊爽之氣。終不能消磨。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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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裏。適與太史公相會而然。異日雖深有所得。發之文辭。其亦必崎嶇蹇澀而無汪洋渾浩泊然而止之氣象。愚意捨此而取讀純古淡泊之文則好矣。必不能捨而出於下策。則取史傳中汪洋渾浩者而讀之。則亦少勝矣。前日所以奉勉以范蔡二傳者。此也。史氏所撰。皆據世本呂氏春秋戰國策等書而爲之。未嘗無據而自創者。則何必戰國策爲非己作。而世本春秋爲己作耶。史傳雖全用本文。而中間略加點綴。便成自家機軸。今以二傳爲非己作而不讀者。無乃局乎。試考之如何。

答鄭叔顒

便來。得奉一緘兩書。令人心開目明。而文彩絢爛。議論汪洋。如入波斯之肆而望秋水之涯。猝乍無以窺尋其要領。當俟從容熟複。然其中有不可不復者。試略擧之。來諭所謂步堯談孔。啁啾可厭者。爲道之病也。崎嶇險怪。務奇不奇者。爲文之病也。之二病者。爲病雖殊。而其病於無實則一也。古之君子。道得於己而英華發外。不求爲文而其文卓然。非後世之可及。後之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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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者。用心於爲文。而猶知無實之爲可恥。窺見大用。(韓)推本經旨。(歐)卒之掃去八代名冠諸子。其文亦高矣。譬如五霸之假仁義而成功業。所假者仁義。故其功非當時諸矦之比。而孰如三王之由仁義行而其功尤煥然千古哉。此義也。朱夫子讀唐志詳之。試取而觀之如何。自大賢以下。氣質所賦。不能無偏。要在矯革而中焉已矣。觀古人之剛毅。以矯其柔懦。觀古人之溫和。以矯其暴悍。觀古人之寬裕。以革其躁急。觀古人之好義。以革其鄙吝。其說詳載於顔氏家訓。今以合下所稟之倜儻臲卼。又觀太史之悲憤激慨以發之。不惟無以矯偏。而反有以益其疾矣。故尋常爲君。不願讀此書者此也。今君癖好在此。亦以天性之所近也。如胃病之人。愛喫酸冷之物。食之雖好而損胃多矣。豈不懼哉。愛之深憂之切。煩縷及此。幸有以諒之也。

答鄭叔顒

匪意。尊府丈遠旆纔旋。委問賤疾。感悚之餘。又得手畢。備審日來學况。良慰戀懷。生苦難蘇醒。尙此圉圉。數日後。又不得已有道院往來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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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勞。深有添病之慮。而已如離弦之矢。按住不得。奈何。來書。以吾貶太史以偏霸。推而躋之大一統之列。正好相當。然吾所謂偏霸者。非謂其文章高下然也。律之以明道之文。則恐不得辭也。夫文者。何爲也。非爲發明道妙而作乎。古聖人純道之文。皇也帝也。降而諸賢發明傳述之大事業。帝之降而王也。又降而諸儒不失聖人之旨。則是殆偏安之正朔。而韓歐之因文入道而猶有尊經之功。談笑而天下靡然。則此乃假仁之桓文。彼賤仁義而黜儒學者。雖有得於記言記事之遺意。烏得與假仁尊王者比。而其才氣聲烈之焜燿卓犖。果不爲孫權劉裕之割據自雄者乎。班氏之於太史。固不足以望其腳板。而其論贊之言。則一一中的。不可以人而廢其言也。崖山弘光之諭。似不達前書。蜀漢東晉之意。無乃爲文氣所使而有不能盡乎人言之弊耶。來書。每以步趨談說。斥學經者。彼徒爲步趨談說而已者。固可罪也。談說而竆其理。步趨而服其行。其要在我而已。何必揮斥之爲快。而自占第二義也。所欲言者甚長。而尊丈卽爲治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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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擻掛漏。惟在默會。

答鄭叔顒

一宵聯宿。未足償數月阻懷。伻來得書。審侍彩學履珍衛。爲慰難量。仙洞之遊。歸聞寒泉。痘氣又發。不可以路。他無可尋處。勢須退待楓菊節。古人所謂更覺有餘興者。有味乎其言也。前書未暇奉復。且吾所以發難於其始者。特借古人緖論。攄君之鬱懷而冀君之回轡而已。非欲以膚綿之力。與賁育較其勝負。自取糜壓之敗也。然尊信太史。專取文章則可也。欲從此而尋泝六經。則殆韓子所謂航斷港絶潢。求到於海者也。太史之尊黃老而後六經。豈非所外之別派也。然君旣不堪割據之論。亦必以此爲謗太史也。第書末所論浮游茫洋而返乎東海者。眞是好消息。今其浮游。可謂極矣。聰明志氣。亦費了多少矣。返早一日。則有一日之益。返遲一年。則有一年之害。如欲返而求之。何必遲疑前却。徒取無益之譏而自陷於護前之失也。以君之明。豈不念及於此耶。

答鄭叔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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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病涔寂中。奉坼君書。令人起坐疾讀。頓開幽鬱。雖然。旣愛其逸駕脩軌翩翩到萬里之勢。而又惜其遊騎太遠而不知歸也。然近者覺得君意亦頗倦遊矣。何不早決勇撤。而尙此遲回前却。徒費了無限好時節也。

答鄭叔顒(癸亥)

人去時裁書忘却。神思之衰落如此。而能與明者之逸駕超軌者。上下其論哉。來書又不較而亹亹不已。覽之頓令人刮昏眸而驅睡魔也。日來。侍歡諸節一樣否。來書縷縷。有志士惜日之感。吾於昨年一書。已見其兆矣。自此回駕乎藝林而頓身於經典。以吾人之才之志。何遠之難到哉。斂華而就實。反博而收約。如在轉圜間。尙非晩也。但恐從事古經者。亦取其文章之灝噩。則與馳騁於史漢者。相去何遠哉。如欲留意儒家。何不先從四書朱節等書。沿流而尋源也。其說在思翁與江左翁書。可取而柯則也。自今以後。知有事在。若不遺昏謬而與之商搉。當勉策疲。駑以俟之。

答鄭叔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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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阻方鬱。小奚帶書而來。驚喜如谷跫。前書。有所欲道者甚多之諭。而何其引而不發也。以愚臆之。無乃如江左公初見乎。大抵世儒專事文句。徒歸口耳。故古今有才氣者。多嗤鄙而不屑於集註章句等書。然此是不善讀者之罪。章句集註。豈誤人耶。如是激越凌躐。窺尋於古經而無得。畢竟掇拾其字句。衣被而止。與夫文句口耳者。相去有幾。愚料若妄則幸矣。不幸而臆中。則豈非可惜者耶。後書。須盡言示破。使得反復究竟爲望耳。

答鄭叔顒

匪意。白足奉書來叩。就審花辰。侍歡增慶。移榻書齋。觀玩之趣。吟賞之味。有以自適。視名塲得失爲憂喜者。其閒忙如何也。且索琴於舒弟。不待聞其聲調。而已令人閒意自生。然古者禁人於邪。而後世則蕩人之情性。淡與不淡。和與不和之異也。觀退溪先生答鄭文峯書。亦可以知戒矣。

答鄭叔顒

頃自山上還。情訊落案。披讀幾回。悲與慰幷。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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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料外。白足又奉書委來。君之於我。矜念固有素。而亦不意以君之磊落拔俗。憂之深念之切。到於如此之極也。但以近世先達之善處者相勉。意則摯矣。頃得退可書。亦以漆溪川沙之遭此期我。然無漆溪川沙之學力。罹其酷罰。將何以堪之也。雖然。此物。素不足於情理。今能言語食息。無異平人。不必貽相愛之過慮。然但廓然空舍。只留一柩。饋奠無主。憑依無所。朝夕臨視。自不覺眼淚盈眶。惟叔顒知此意耳。

與鄭叔顒

送書後久不見復。想非外我而然。意悲迷不省。無暇及外事。尤以奉念。忽承手疏。細書十行。讀來淚暗。不能竟也。子之於親。與天無極。雖孝子之備物於平日者。豈盡無憾。况狎恩恃愛而未及致養者耶。每念前日奉親無狀。居喪不善。未嘗不腸欲刺而背欲判也。今承縷縷自訟之言。重爲之戚戚然有動也。雖然。聖人徑情之戒。君子之以傷生爲不孝者。豈但爲念始全生之意也。實以送死追遠。前頭大有事在而使之自盡其情也。旣往不可追矣。所以追養而繼孝者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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竆。此非今日自盡之地乎。况今三月之制已卜。雖有望望不及之慟。必誠必信。勿之有悔者。政在於此。故日前旣略貢鄙忱。而今因來諭。又此申罄。臨書懷惡。語亦不能究也。惟在默諒。

與鄭叔顒(乙丑)

前書末段云云。謂已放下而何其猶未也。凡處謗之道。無辨爲上。不但不辨於他人。亦不當辨於同室。不但不辨於口。亦不當辨於心。今此前後云云。其爲辨於人。亦甚矣。相愛者莫不爲之憂憫。而特身在廬山者。不之覺耳。如曰事係爲親。不可但已。則曷不觀於柳洗馬公之處厓老詆謗者乎。子弟之道。恐當如是。更爲檢考而惕念。如何。

與鄭叔顒

近覽數處文字。不料人心之險巇到此極也。年踰六旬。備嘗世味。始知前此淺之爲嘗世也。君亦於今。亦試一過矣。氣象意思。自撿如何。古人遇一逆境。增一志慮。今人則反是。血氣與志氣之異也。愁惱中。時與退可對討心經數板。養心治身之要。盡在其中。却恨少壯聰明時。馳騁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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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誤過了一生。今始折肱而老矣。尙何及哉。君輩當視此爲戒也。退可欲於旬後討歸。未前一來團討爲好。

答鄭叔顒

近事不欲更提。而請就來喩中天定一事而言之。天定者。理也。人勝者。氣也。理弱氣強。故卒遽則氣必勝。遲久則理必勝。亦自然之理也。在我者。惟固守此理。不激不沮。以待其究竟。彼氣旣竭。此理自明。亦必然之理也。其遲速久近。有不可必者。吾如彼何哉。但盡其在我者而已。君子正義明道之方。恐不出此。而竊觀那邊注措所執。雖主於理。而不能不參以血氣。殊不似儒家正誼明道底規模。故略進逆耳之言。然自家亦坐在裏許。操存無素。涵養不深而強聒不舍。亦非盡己之道。故言不合則欲守三緘。豈激惱之言哉。卽觀今書。辭氣大減深自慰幸。而茹痛朝露等句語。終有憤激之意。一日觸發。則復如初矣。固知此言之迂緩。而於君未必不爲藥石。幸入三思如何。

答鄭叔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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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士友之傳詡。不知爲何等語。而當之者蹙然不安。固理也。然欲從事於蜀冥揚玄。以自晦避。則非吾家活計也。何不因此加勉。日有孜孜以終。果無愧於名。而謙卑自牧。人莫得窺其際也。固知云云之非實語。而合下汎濫於外家雜書而尙無根本田地。則戲語之發。未必不由於思也。如何。

與鄭叔顒(丁卯)

霜風日高。侍履有相否。頃伏見大丈書。棠營行止。殊極難處。想今人馬來到。未知何以爲之。而想不變確然之素矣。雖然。君亦不去。則殊爲無聊。欲去則方以實病爲辭。而子弟遠出亦難。且路梗亦不可知。則不如固守太玄之爲愈耶。此亦人馬今朝來到。而前以老病答書。故無難處耳。

與鄭叔顒

數日間。爲况一樣否。家事上心之苦。年少有志者。孰無此歎。而承家奉老。服勤致養。無非合做底事。何可以厭惡也。節要中答陳膚仲書。詳論此義。可玩味服行也。來書末段。近始略窺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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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支蘭溝猶等句。猶未會通。此必有來歷。而老昏者不足以知之。殊可愧歎也。書札。是與人相對說話。惟不能相對。故以文字易之。使人見之。如相對說好話。不須用奇重字句。使人晦澀難通也。若與人相對爲隱語。則其人何如也。且雖以前後古文言之。古之爲古。專在意趣之古。而字句之古。乃其餘事。古者。揚子雲好用奇字。孫樵好用棘澀語。而其文孰如董,賈,司馬,韓,歐諸人之爲古哉。觀此可知其取舍矣。欲言者長。而倩手不備。

答鄭叔顒

來書。不見裏面。而先見簽字。令人可愕。君欲超古人而上之。而乃爲今人所不爲耶。是不過調我以烏有先生也。我固不嫌爲烏有。而調烏有者。乃亡是公也。君自處以亡是。知其亡是而必爲之。又何也。今書縱橫數百言。汪洋閎肆。使人目眩心慄。非昏悴者所能究觀。尙何以上下其論而與之爭抗哉。惟有退三舍而已。扁鵲傳。平生不得一過目。吾之寡陋甚矣。宜其見笑於大方。然文以時異。則與今人語。當用今人所解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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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固陋甚。而今人如我者。亦不少矣。假如與人相對爲問病語。曰支蘭。曰溝猶。則其不捧腹而笑者幾希矣。君厭常而好奇。故以爲今人不足與語。而欲俟後世之子雲。然珍羞異味。不可常口。而菽粟之味。不可一日廢。不必待後世之子雲。必將自覺其可厭。吾不欲索言以相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