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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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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墻有茨

御製條問曰。蒺藜子有三角刺人則惡草也。以此比惡人歟。

臣對曰。孔穎達曰。言人以墻防禁一家之非常。上有蒺藜之草。欲掃去之。反傷墻而毁家。以興國君以禮防制一國之非法。中有淫昏之行。欲除滅之。反違禮而害國也。夫蒺藜。草之惡者。淫昏。人之惡者。而喩以起興。其取三角刺人之義者。從可知也耶。

  君子偕老

御製條問曰。胡然而天。胡然而帝。方說淫惡人之容貌。而疑於天與帝。恐似未安。此是古人質樸處耶。

臣對曰。宣姜。衛之小君也。其尊也如天。其位也如帝。今其服飾如彼其盛。容貌如彼其美。見之者驚疑若鬼神然。而歎其行之不稱名位而徒居也。以兩胡然。加諸其上。設爲疑問之辭者。其意又可見矣。以鄭箋所釋考之。以爲有此衣服顔色。而反爲淫昏之行。則何由見尊敬如天乎。何由見尊敬如帝乎。此言雖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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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傳之意小異。而如此看過。恐亦無悖於正義。

御製條問曰。紲袢。朱子以爲束縛意。謂以展衣蒙絺綌而爲之紲袢。或曰。蒙謂加絺綌於褻衣之上。又一說。以爲絺綌爲褻衣而以展衣覆之。凡此三說。何者爲得本旨歟。

臣對曰。集傳旣曰。以展衣蒙縐絺而爲之紲袢。其下又以或說繼之而兩存之。使讀之者自擇焉。上則接上文展衣而釋蒙字。下則不連上句。別爲一意而釋蒙字。未知何者爲得。而上是正義。下是餘意則取正而捨餘。不害爲篤信也耶。至於第三說以絺綌爲褻衣者。抑不無見。鄭氏箋有曰展衣。夏則裏衣縐絺。夫展衣者。非常時所服也。卽朝君見賓之用也。當燕居則以絺綌表出。而別有褻衣之在內。當禮見則以展衣加之。而自如絺綌之在裏。此實有據之論。而亦不悖於集傳初說。則不可謂失其本旨矣。

  鶉之奔奔

御製條問曰。人似是一人。我似是一我。而人則或爲公子頑。或爲宣姜。我則或爲惠公。或爲國人。此恐可疑。後之論者。以爲刺暴非刺淫。未知是否。

臣對曰。此詩之旨。刺頑及宣姜。故一人字而異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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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分刺兩人也。我則是國人代惠公作此詩。則惠公與國人。不可分作兩我也决矣。且鶉鵲之喩。以刺非匹。則是乃刺淫之作也。論者以爲刺暴。誠未知其可也。

  定之方中

御製條問曰。爾雅註曰。定。正也。作宮室。皆以營室昏中爲正。然周時定星以亥月昏中。卽夏正十月也。農功已畢。民力可用。固宜營作宮室矣。歲久而差逑。今時以子月昏中。如安城劉氏說。則十一月是觱發祈寒之時。何可興土木役民乎。然則後世定星。不可以營室名之歟。

臣對曰。定之昏中。人乃營室。故以營室名定星。而此以夏十月昏中而言也。若逮今差度。爲十一月昏中是定。則不可以營室名也。營室之稱。以人而不以星。則今之稱定星以營室。豈非襲夏時而然耶。

御製條問曰。靈雨。註曰。靈。善也。善。猶好也。靈雨卽好雨也。杜甫詩曰。好雨知時節。靈之爲言。有知時之意歟。

臣對曰。集傳及李樗所謂善與好也。皆釋靈字之義。而臣竊以爲潤之於無心之地。化之於不知之中。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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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然。無爲而爲。莫不賴此發生。而末由見其蹤跡。故謂之靈也。方春之節。草木含榮。先以和風皷之。中以密雲露之。繼而濛濛。終焉祈祈。于以觀夫林䓗。胎者坼而叢者敷。旣優旣渥。不先不後。此所謂知時。可不謂之靈也哉。

御製條問曰。秉心塞淵。小註謝疊山及蘇氏說。皆以爲富强之業。必朴實深厚者爲之。非高虗淺近者所可辦。然則五覇之富强。亦可謂誠實淵深之所致歟。假仁義先詐力。似不可謂之塞淵。如戴嬀之塞淵。豈非正直底塞淵歟。

臣對曰。不朴實則不能做事。不深厚則不能辦事。五覇之富强。亦不可謂不從朴實深厚底做去。而至於塞淵二字。大而言之。舜之允塞。塞也。濬哲。淵也。聖人而後能之。則文公且不足以當之。况乎五覇之假仁而能之乎。又况如戴嬀之塞淵者乎。

  螮蝀

御製條問曰。莫之敢指云者。以不正之氣人所惡見。故不敢指歟。在東。暮虹也。隮西。朝虹也。先言暮虹。後言朝虹。何歟。

臣對曰。莫敢指者。卽墻有茨所謂不可道之意也。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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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比淫人。而不欲指斥之謂也。若其在東者。陰方之氣就交於陽。而暮是陰也。女子又是陰也。此章刺女子淫奔之詩則先言暮虹。豈非是耶。

  干旄

御製條問曰。旄。集傳曰。以旄牛尾注於旗干之首。旄牛出處。見漢書註。秦文公時。梓樹化爲牛。以騎擊不勝。或墮地髻解。牛畏入水。此是旄牛也。以此牛之尾注旗干之首。梓樹化牛之說。近於物怪。恐不可信。而朱子用旄牛之文。何歟。

臣對曰。孔䟽曰。干旄者。注旄於干首。郭璞曰。載旄於干頭。如今之幢。然則旄之爲言。集毛加干之緫名。是以。知朱子所釋以旄牛尾云者。非謂以旄牛之尾注於干也。以所旄之牛尾注於干也。旣曰注旄。又曰載旄則非旄牛之旄。庶可推知也耶。

御製條問曰。良馬之或四或五或六。大夫之所乘。如是不齊者何歟。蘇子由曰。此贈賢物也。葢言屢進而加盛也。此說何如。

臣對曰。謹按程子曰。馬四至於五六。見其禮之益加也。此與蘇氏說相符。而朱子亦有曰極其盛而言。又曰取協韻。要之是詩人贊美語。而又是協韻。則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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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六。恐無深意。

  載馳

御製條問曰。控于大邦。葢欲赴愬而托歸唁耳。婦人旣不可自爲赴愬。則何不以此請于穆公。遣使告方伯。救衛之亡。而有誰因誰極之語歟。婚媾相恤之義。擧廢國之道。在穆公。豈有不可歟。

臣對曰。𧟄(一作壤)地褊小。無以自振。軍民凋弊。無以相救。况當春秋摟伐之時。安能以許之力。上告天子。下告方伯。以爲興滅繼絶之圖耶。以詩意考之。不全在於托控愬而欲歸唁也。儘亦有眞箇悼傷其無可因極之意。嚴粲所謂托歸唁爲詞者。恐失集傳之本旨也耶。

  淇奧

御製條問曰。淇奧。或以爲二水名。引博物志有奧水流入于淇。水經。肥水謂之澳之文。以澳作奧。而此未必然。漢書旣云伐竹于淇。則淇是有竹之處。未聞奧水亦有竹也。且爾雅曰。厓內爲奧。今不信爾雅之文。而信博物志之文。未知其可也。如何。

臣對曰。衛之國。以河爲境。國內之水無大於淇。而凡衛詩之稱淇。不啻屢見。有如亦流于淇。送我乎淇。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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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于淇。送子涉淇等語。又有他水如百泉肥泉之類。而未嘗一及於奧。奧之有無。固未可知也。以其言觀之。奧水流入于淇云爾。則其水也小。不能與淇並源而出。可知也。以作者之體論之。又豈有並稱兩水於一句之內耶。且有漢武伐竹爲楗。冦恂取竹爲矢之語。而皆稱淇園之竹。其外無聞焉。則爾雅所言以奧爲厓內之說近之。或人之疑。實未知其緣何而發也。

御製條問曰。重較爲卿士之車。朱子用毛,鄭說。而我東先儒以爲未然。其說曰。重者。厚重也。較者。博大也。以寬綽故有弛張之時。以其重厚博大。故雖戱謔而不至於輕佻。今以鄕士車揷着於其間。脉理不貫。且猗字亦無安頓。此說似爲有理。未知何如。

臣對曰。重較之義。毛,鄭諸說。皆以爲卿士之車。而朱子亦不以爲妥當。故先以未詳二字言之。次引毛,鄭之論。則其意可見。先儒之別釋重較之義者。似亦以此。然侯國之人。以其君之入爲天子卿士爲榮。如鄭之緇衣是也。此詩之意。始以切磋琢磨。美其進學修身。中以琇瑱星弁。讚其服餙威儀。終以金錫圭璧。喩其成德而榮其爲王卿士。故以重較爲車。亦上章瑱弁之類也。如是看似無甚悖。而猗是歎辭則恐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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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

  考槃

御製條問曰。考槃。集傳恐不如陳氏說。葢考固爲成。槃亦可作盤桓之意。成其隱處之室云者。室字是添得來。槃字中未見有室之義。恐欠的確。以考爲扣。以槃爲器似勝。未知然否。

臣對曰。考之爲扣。槃之爲器。固甚分曉。故並書之。使讀者自擇。而臣則以爲人當衰季之世。能有槃桓之志者葢寡矣。或不無其志。而能自决成者尤鮮矣。今乃考槃則謂成其志矣。在澗則又得其地矣。旣得其地。則隱處之室。自在其中矣。以此言之。則成其盤桓之志者。豈不有大於擊器節歌之云耶。

御製條問曰。孔叢子曰。於考槃。見遯世之士無悶。考槃之賢者。果是易所稱龍德而隱者歟。以其詩觀之。有自樂其樂之心。而無與人同憂之意。何歟。是果於忘世長往而不返者。與潛龍待在田之時者不同。而孔說如此。未可曉。

臣對曰。臣未敢知考槃之賢者才德深淺之果如何。而見其自誓不忘此樂之語。已知非大易所謂遯世無悶者也。安有樂行憂違之大人而自誓若是其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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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碩人

御製條問曰。河水洋洋。固是言莊姜所由來之處。施罛濊濊。於莊姜何所當歟。鱣鮪葭菼。又是虛景鋪張。大旨雖以齊地廣饒爲言。而此與言姻族之貴不同。齊地廣饒。未見其爲緊着語。豈詩人興寄幽遠。辭有風神故歟。

臣對曰。韓奕詩有曰魴鱮甫甫。又曰。有猫有虎。魴鱮猫虎。似無關於韓姞之相攸。而其言如此者。葢謂其地廣而物亦備也。此詩中。盛言所經之地所見之物。葢亦此意也。齊族貴强。可以相賴。齊地廣饒。可以相與則皆足使莊姜見答。而今乃不然則此甚可異。如是看得則其以廣饒爲言者。不害爲刺莊公緊着語。而詩人之意。亦非但托興幽遠取其風神而已也。

  氓

御製條問曰。朱子以此棄婦。比之於士君子立身一敗。萬事瓦裂。葢人臣進不以道則終必擯斥。婦女嫁不以禮則終必棄逐。爲人所賤惡故也。人君進其臣。男子取其婦。皆愛之也。而終乃斥棄之者何也。愛而知其惡。卽此心之本然。始雖迷惑。而終必覺悟故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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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對曰。士之於君也。女之於夫也。其義一也。女之苟合者。未有色衰而愛不弛者。士之苟合者。未有利盡而交不絶者。合之不可以苟也者。有如是乎。當其始也。爲私所蔽。故但知其可愛而不見其可惡也。及其久也。有時而悟。故益知其可賤而不見其可貴也。一彌子也。而桃有前後之異稱。不待賢君而乃然者。由此本心之善。而殄滅他不得也。集傳因此淫婦之戒。以寓士子之警。言甚惕然。意實深遠。 聖上之問。又不在就章論事。特以朱子之餘意反復說去。豈非深有所契而然耶。臣於是不無戚戚焉。爲人臣者。能以道進身。無貽棄婦之羞。爲人上者。亦以道使臣。保其終始之恩則豈不美哉。豈不盛哉。

御製條問曰。體無咎言。葢欲决於卜筮也。卜筮果無咎。故往而爲婦歟。然則何爲見棄也。豈僂句成欺歟。抑言之雖如此。而實未嘗卜筮也歟。

臣對曰。男而不知勿用取之義。女而不知不有躬之戒。龜旣厭矣。宜不告之以㐫。筮亦瀆矣。必不應之以正者。理固當然。勢所必至。不能自反。乃欲歸咎於神明。其所悔之者。亦非出於本心之正可知矣。實未嘗卜筮。而言之如此。則又若欲藉重神明以責蚩氓。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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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回心。其計益巧憯。安知其必不然。而誣其神明。又當如何哉。

  竹竿

御製條問曰。巧笑之𤧳(一作瑳)。佩玉之儺。似是道前時事。葢言未嫁時言笑遊戱於二水之間。而歎今之不能然也。如是看頗似有味。而大旨無此意思。未知如何。

臣對曰。旣曰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則其未嫁之時。言笑游嬉於其上之意。已具足矣。其下文卽曰。今何由而巧笑於此地乎。又何由而佩玉於此地乎。如此然後語有次序。文有曲折。若以四句皆屬於未嫁時事。則意味或反不足也耶。大旨中自恨其不得云云。似道出此箇意。

  河廣

御製條問曰。宋襄公卽位。在於衛南渡後。則不隔河矣。何以謂河廣。我東先儒以爲興體。此似可通歟。

臣對曰。此詩臣竊嘗疑之。若謂宋襄卽位後。則果非隔河之地也。此嚴氏所以以舊說爲誤者也。若謂桓公尙在時。則安有己出而思其復往乎。此朱子所以從舊說而釋之者也。兩說皆有窒礙處。以文體論之。東儒之說。誠亦有見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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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兮

御製條問曰。豈無膏沐。誰適爲容。有以色事人冶容之意。此所以爲衛風。而不如草蟲,殷雷之思夫得其正者歟。

臣對曰。衛國之風。固不足以比二南之化。已有先儒卞說。而竊以爲誠有寬緩急促之不同。幽遠淺近之相懸。而淺近者切於俗情。急促者詳於物態。雖有正變之異。而不失性情之正則一也。膏沐之喩。亦是情切之語。似不可看作冶容之例也。

御製條問曰。首疾則心已痗矣。末章大旨。以心痗爲甚於首疾。何歟。

臣對曰。首外也。心內也。主乎一身而源於萬化。首非不重。比心則輕。心痗之甚於首疾。不其然乎。原其首疾之由。雖是心思之致。思之過而至於痗。則不啻首疾而已也。

  木瓜

御製條問曰。此詩大旨。以爲男女相贈答之辭。果是相贈如鄭女之貽彤管,歸荑。則是賦也。何以曰比也。

臣對曰。瓜桃琚瑤本非實事。皆是虛景。以喩人有薄施於我。我當厚報於人。則可知非賦而比也。况此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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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鄭箋觀之。衛人美齊桓之辭也。其義尤較如矣。朱子雖不取。而大旨亦以疑亦二字加之男女之上。非斷辭也。安知鄭說之必不然乎。

  黍離

御製條問曰。此詩第二章註。言稷下垂如心之醉。第三章註。言稷之實如心之噎。首章稷之苗。不言如心之搖搖。以稷苗之與心搖無所同故耶。或曰。苗之受風而動。如心之搖搖。此說何如。

臣對曰。曰苗曰穗曰實。記其三見之異。而初見則其感也猶淺。再見三見則感之也愈甚。是故。初見則不言如字。再三見則輒下如字。此豈但心之搖搖與苗不同而然耶。乃若或說之强引風動。謂之如心者。鑿也。

  揚之水

御製條問曰。揚水似是言王室之微弱如水之柔弱。以此意看。則爲興而比歟。

臣對曰。觀夫揚之一字。益見其可流而不流之意。比之王室。可謂襯貼。歐陽脩,蘇轍亦皆如是看得。是謂興中之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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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製條問曰。蒲。毛詩以爲草。鄭氏以爲蒲柳。集傳取鄭不取毛。何歟。二說皆可通。則不爲並載者又何歟。

臣對曰。上言薪楚皆木也。繼以言蒲。蒲之非草。有足可見。集傳之捨毛取鄭。葢或以此。而又以嚴粲所論草柳皆通之說附於小註。則亦豈非並載之意耶。

  大車

御製條問曰。齊以刑。不如齊以禮。革其面。不如革其心。大車之大夫。只以刑政而不能以敎化。只使民畏而不犯。而不能使有恥且格。則是德學不足者歟。抑當時淫俗已痼。不可以粱肉治病。故遂用刑。亂國用重典之道歟。

臣對曰。時當周衰。人之浸泆於淫奔之俗。政如癃疾之人。當以藥石治之。則大車之君子。所以以刑政治邑。而能使淫奔者畏之如此。則其將有恥而且格。可知刑不徒刑而已。以禮爲本。則此如試藥石者亦將繼之以粱肉也。况一邑之中。其化已行。豈可曰德學之不足者耶。

  緇衣

御製條問曰。緇衣。私朝之服也。此不擧卿士之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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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特言私朝之服何歟。私朝之服。每日聽政。着之易弊故歟。

臣對曰。周人之愛鄭公。若鄭人之愛其君。故愛之篤而及其私。此所以不言公朝所共見之服而言其私邸之所着者也。若其緇衣之爲服。非華采之衣。而旣言其弊又改爲者。乃所以昭其儉也。又欲其久於職也。如曰聽政而易弊。則不亦瑣細之甚乎。

  羔裘

御製條問曰。舍命司直。可謂賢人。羔裘如濡。與召南之素絲五紽無異。鄭國衰亂之世。何以有此等人。而時君能用之爲大夫。則不能少有助於政治。何歟。豈一薛居州無如王何者歟。

臣對曰。不患無人而患不能用之。不患不用而患任之之不專。然則朝雖有素絲五紽之賢。其如有赤芾三百之譏。何哉。鄭之衰亂若是。則雖有此等人。將不用。用亦不專。則無補於政治可知。此正有一居州之嘆。而羔裘三章之興嘆也宜矣。

  女曰鷄鳴

御製條問曰。女曰鷄鳴。是鄭詩中開眼處。然朱子以爲使人手舞足蹈。則不但開眼而已。夫鷄鳴警夫。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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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飮食。不過閨中之常事。而至於使人手舞足蹈者何歟。豈朱子所稱意思甚好者。在於第三章語歟。

臣對曰。此章中女曰一句。有齊風鷄旣鳴矣之意。在御一句。有周南琴瑟友之之意。且其雜佩等語。無非勉夫之辭。桑濮淫哇之中。有此一章。正所以使人開眼。而惟其人之所以爲難。以其平居之中不失常事最爲難。况一國浸泆於淫風。皆失常性。則此女子之獨保常理。豈不可貴。朱子所言手舞足蹈者。非此之謂耶。擧全章之詞。無非甚好。則不獨以第三章當得甚好二字。而若其三章之意。尤見其好德之甚也。

  

山有扶蘇

御製條問曰。子都,子充。果是當其時有子都,子充歟。抑古之美男而引而稱之歟。孟子所謂子都之姣云者。果是此人歟。

臣對曰。子都讚儒之論。皆以爲古之美男子。則子充亦如子都。皆非當時之人。而借以稱之可知。孟子所謂子都。亦只是此人。而如今人之稱美女。必稱西子,毛嬙是已。亦有以子都,子充謂非人名。而都是美好之貌。充是信實之意。而子以稱之。然孟子旣曰都之姣。則其爲人名可見。若曰都是美貌。則焉有旣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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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曰都之姣云乎。

  褰裳

御製條問曰。前篇旣曰子都,子充則非一男矣。至於此章。豈無他人。則語又放恣無忌憚。人盡夫而不知恥。輔慶源所謂縱慾賊理者也。鄭俗所以至此極者何歟。是風土使然歟。是惡人之所漸染而成歟。江漢之汚俗。由於紂惡。鄭國之淫風。由於何人歟。

臣對曰。謹按地理志。鄭之人物華麗。土風柔弱。華麗故有冶容誨淫之俗。柔弱故無貞一自守之操。而汚穢淫泆。至於縱欲滅理而極矣。此由於土風之使然。而比如唐俗之勤儉。秦俗之强勁。自成一國之風。則夫豈緣一惡人之漸染而然也。然以其地則與衛相隣。以其時則幽王爲天子。而又有鄭之先有通鄶婦者。則安知不淫風之兆於此。如陳大姬之肇啓巫風耶。

  風雨

御製條問曰。風雨凄凄。有北風其凉。雨雪其雱之意。旣見君子。有二南之例。詩序之以此爲亂世思君子之詩。恐似非誤。而朱子斷以爲淫詩。何歟。

臣對曰。以此章爲思君子。非獨詩序然也。唐,宋,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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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家皆主此說。而獨我朱子謂非思賢之詩者。以其詩意輕佻狎暱。顯有淫泆之風也。若以一二句之似北風,草蟲。而謂不是淫詩。則王風之揚之水。何其似鄭之揚之水。澤陂之寤寐轉輾。何其似周之關雎乎。

  溱洧

御製條問曰。始言溱與洧。並擧二水。而及其往觀。只見洧之外何歟。溱水之外寬廣。不如洧水歟。

臣對曰。謹按水經。溱水入于洧水。則溱洧之相連可知。又以褰裳章觀之。旣涉溱而又涉洧。則二水之不遠又可知。安知有之外非溱之內。又安知溱之東非洧之西乎。然則只言洧外之寬廣。而溱內可見也。

  鷄鳴

御製條問曰。或以匪鷄則鳴。蒼蠅之聲。爲其君之答語。此似不然。是乃詩人斷之之辭。大旨得之。而語類所訓。又有如或說處。可疑。

臣對曰。或人以哀公荒淫。賢妃警告之意解此章。故以蒼蠅鷄鳴作爲君與妃問答之辭。而朱子有曰哀公不聞有荒淫之事。是故。於大旨只以賢妃告戒釋之。然則曰蠅曰鷄。只是婦人自問答之語。何嘗如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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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鷄鳴。士曰昧朝之一例語乎。集傳是朱子已勘之正本。則恐當以此爲歸。

御製條問曰。以蠅聲蟲飛觀之。夏夜也。我東先儒言夏夜苦短。而能自早興爲尤難。然則夏夜苦短。故尤恐其或晩歟。

臣對曰。冬之永夜。固亦不懈警畏之念。而夏夜易曙。尤恐或晩。誠如 聖敎。

  還

御製條問曰。從兩牡兮。是何獸之牡歟。

臣對曰。詩曰奉時辰牡。宗廟之薦。公宮之獻。以牡爲貴。而古者冬薦狼。夏薦麋。春秋鹿豕則狼麋鹿豕之牡。皆可用矣。此章之從肩。秋也。從狼。冬也。中間一章。兼四時而言。則狼麋鹿豕。皆在一牡字之中矣。

  著

御製條問曰。此詩不詳爲何人之婚姻。而孔氏以著爲宁。宁是人君視朝所宁立處。則此爲國君之婚姻。千乘之婚而不親迎。則禮義之壞可知也。然朱子語類。論充耳以爲五等之爵所用。靑黃瑩只是押韻。如衛風良馬六之。六馬是天子之禮。衛人安得用。觀此訓。有若借用者然。貴賤之分截嚴。名物借用。不亦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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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此似難曉。

臣對曰。大旨有曰齊俗不親迎。凡言俗者。由於君上。然則齊君之不親迎可知。昔親迎于渭者。世子親迎也。韓侯迎止者。諸侯親迎也。此章亦以齊君看。則其言宁言充耳。固無僭用之嫌矣。然齊俗之多僭。有可言者。邦君樹塞門。管氏亦樹塞門。樹者卽宁也。宁之僭用。自管仲始。則齊之大夫。葢或皆有著。故此詩言之。而至於充耳。雖是五等爵之所用。而婚禮之借用。亦或如今人之婚必用貴者服飾耶。是未敢知也。

  甫田

御製條問曰。朱子以此詩爲戒時人。是戒一人歟。是諷一世歟。小序云齊襄公不修德而求諸侯。大夫風之。此說未可從歟。

臣對曰。此詩大抵是譏刺之作。而若以爲襄公。則未見其爲襄公之詩。故朱子泛指爲戒時人。而改毛說作比。其旨可見。旣曰戒時人。則非指一人。乃所以諷一世也。

  猗嗟

御製條問曰。射則臧兮之則字。當着眼處。葢言射則善而德未善也。則字非虛字。如是看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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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對曰。詩人用意。多在虛字上。如射則之則字。正好以此意看得。而第此詩全章。皆道得威儀技藝之美。則德之不如此者。正是不言中深刺之也。夫如是則不獨於射則之則。可見頎而之而。舞則之則。皆當以此意看。

  葛屨

御製條問曰。好人似是夫家之人。果指誰歟。此詩若是縫裳女所作。則憚其身之勞而刺夫家之人。無乃不可歟。

臣對曰。謹按集傳以大人釋好人。則大人者。家之大人也。家之大人。正是女之夫家。則在女之道。固不當適夫家而刺夫家也明矣。然朱子於大旨。疑是縫女所作。此何以稱焉。夫褊急而好利者。魏之俗也。君之所以敎化之者若是。而卿士從之。國人效之。而至使未廟見之女治其要襋。則其俗可知。爲其所不當爲。則人情之所不能不怨。而其刺也非徒刺其夫家也。乃所以刺其俗之若是也。且况自邶以下俱是變風。則亦安得以不可刺之義責之女子乎。朱子所以不曰詩人之作。而疑是縫女之作。其以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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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製條問曰。佩其象揥。貴者之飾也。貴人儉嗇。尤可刺也歟。

臣對曰。昔公儀休。相臣也。責夫人之種菜。則可謂知所以爲相也。彼象揥之大人則不然。服貴者之服。處貴者之位。而儉嗇之心。褊急之政若是。則其所以刺之者。政以其貴人而可刺也。不然則何提提宛然之寫出貴人之威儀也。

  園有桃

御製條問曰。憂時者。不徒憂時而已。必有救時之策。葢亦勿思之思字。實有深意。是言不思則已。思之則不但以爲當憂而憂。亦必問其救時之策。當有以告之云爾。如是看。未知如何。

臣對曰。旣曰勿思。則其思之也必有所思。然則有問必告。固是言外之旨。而勿之爲言。是憂之極而斷之之辭。則恐不可拖及於救時之策而言之也。

  陟岵

御製條問曰。我東先儒論此詩。以爲父母愛深憂至。故不忍說及死生。只曰無止無棄。兄弟則曰無死。直說不諱。此似得情理。未知果然否。

臣對曰。兄弟之愛。比之父母。固不無淺深之可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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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念之極。惟恐其不歸者。兄與父母無異。若曰。三章之一死字。比之一二章。有一節深一節則可。而先儒正說不諱之論。未知其可也。况以死爲直說。則棄亦死也。母豈憂不及於父。而曰棄也耶。

  蟋蟀

御製條問曰。大旨曰。唐俗勤儉。故其民間終歲勞苦。不敢少休。噫。是康衢之遺民也。康衢之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其勤也。擊土壤。其儉也。下之勤儉。由於上之勤儉。七十載不倦之勤。土鉶鹿裘之儉。自然成於變時雍之俗。當時功化之盛。葢可見矣。然自堯至周。千有餘年。遺風餘俗。猶有存者。堯之德雖大。何以使其民之善俗久而不衰如此哉。君子之澤。五世而斬。而聖人之澤。百世不斬也歟。

臣對曰。夫風俗之善。由上之敎化。周衰以來。先王之敎漸弛。則唐之風俗。獨安能保有勤儉之風耶。然是邦也。堯之舊都也。勤儉之化固結其民心。而仍成其土俗。雖當時世屢遷。政敎寖衰之餘。獨其性情之正。自發於詠歌之際。而足驗其風俗之善者。譬如水之本淸。雖被風沙之渾濁。而有時乎見其湜湜之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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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如秦之好勇。衛之好淫。楚之好巫。雖其風氣之所使。猶久而不衰。則况聖人之遺風善俗。雖百世而不斬者。固無可疑矣。

御製條問曰。職思其居則好矣。職思其外則得無用心過度。而反惹妄想耶。詩意則只是遠慮之謂。而誤用之。則恐易有出位騖外之患。未知如何。

臣對曰。思居思外思憂者。皆所以恐其好樂之過而欲有以節之。故思居之不足。又思其外。思外之不足。又思其憂。以眎丁寧懇惻之意也。今若慮其出位騖外之患。而反忽思深慮遠之道。則恐或近於因噎廢食之嫌矣。且所謂外者。卽指事變之出於平常思慮之外。而應變之道。亦是當爲之事。則夫豈有用心過度。反惹妄想之患耶。

  揚之水

御製條問曰。共叔段之惡而鄭人愛之。桓叔之僭而晉人附之。人心之不得好惡之正。何其至此歟。此詩在蟋蟀,山樞之下。而乃是從叛之語。唐堯之舊俗。於此已變。何歟。

臣對曰。晉人之附桓叔。特畏其强盛之勢。失其好惡之正耳。觀其我聞有命。不敢告人之語。雖是爲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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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欲其成。然亦可見心知其非而畏威不敢言之意耳。比之蟋蟀,山樞二詩。可謂舊俗之已變。然其所謂有堯之遺風者。只是儉而用禮一事。亦未必事事稱有遺風。如張南軒所云。則唐俗之變。厥惟久矣。似不是至此而始變矣。

  綢繆

御製條問曰。第二章。邂逅與良人粲者。義例不侔。且見與邂逅似意疊。可疑。

臣對曰。首章之良人。卽婦語夫之詞也。末章之粲者。卽夫語婦之詞也。而此章則夫婦相語之詞也。故必着邂逅二字。然後可明其夫婦相遇而相語之意。恐不必嫌於義例之不侔矣。且見此邂逅之見字。卽謂其見此邂逅之事也。不是見良人見粲者之見字。則似無意疊之嫌矣。

  無衣

御製條問曰。呼天子爲子則倨慢甚矣。次章變七言六。未必其謙也。只是變文而協韻耳。然而集傳以不敢當侯伯之命之意言之。何歟。

臣對曰。觀於首章之悖慢無禮。則至此未必遽爲此謙言遜辭。然夫以武公簒弑之㐫。猶知名器之至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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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爲之請命。故始雖爲悖慢之辭。而終若有謙抑之意。其始則桓溫之驕蹇也。其終則王莾之謙恭也。故集傳。於首章則明言其簒逆倨慢之罪。而於此章則以不敢當侯伯之意言之。合其首尾而見之。貶抑之微意。自可知矣。若以變七言六。只謂其變文協韻。則意味似不深長矣。

  小戎

御製條問曰。小戎詩辭氣煒燁。古之婦人。葢多能詩者矣。至於兵車之制。婦人未必能如是說得詳盡。無乃有人作爲從役者婦人之詩。而善道閨中之情思歟。

臣對曰。詩人之代述閨情。如周公之東山者。古或有之。然此詩最好處。政在以婦而能知大義也。若以爲代述則恐無以觀民性善矣。且婦人之能詩旣如此。則其於兵車之制。似亦旁通。恐不可以此而疑其代述也。

御製條問曰。輔慶源以此詩爲卿大夫爲將帥者之妻所作。溫其如玉。秩秩厭厭。皆非士卒之所能當。此說恐未然。人之贒否。不限貴賤。朱子論破斧章曰。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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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執銳皆聖人之徒。秦君雖與周公不同。其從役之士卒。安知無贒人君子耶。

臣對曰。若以詩語稱譽之輕重。便以爲貴賤者之分。則召南之草蟲。王風之君子于役。俱是大夫家人之所賦。而其詩只泛稱君子。初無稱譽之語。然則以此而謂之賤者之詩乎。且此章所謂溫其如玉。秩秩厭厭等語。皆出於美其君子而勉其從役之意。以士卒之妻而能如此者。乃所以爲可取也。豈可以其稱譽之過。遽謂之大夫將帥之家人所作耶。

  蒹葭

御製條問曰。此必是思贒之詩。或云女思男之詩。而似不然。唐無淫詩。以帝堯之遺風也。秦無淫詩。亦以西周舊地。二南之遺俗尙存故也。何獨於此一篇而爲淫詩乎。或云蒹葭經霜露而未敗。以喩君子之涉患難而不改其操。此說何如。

臣對曰。大旨旣稱不知其何所指。固不敢臆對。而竊詳詩意。一唱三嘆。宛有山榛隰苓之思。初無丘中城隅之意。則恐不可指爲男女之相思也。若以爲思賢之詩。則蒹葭之喩君子。恐似得宜。而集傳旣不明言。則亦不敢臆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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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衣

御製條問曰。同仇是仇讎之仇耶。是仇匹之仇耶。仇讎之仇。則葢言與子同所仇。共討冦賊如仇讎也。仇匹之仇。則言與子作儔而行。當以何義看歟。

臣對曰。周室東遷之後。天下不復知復讎之義。而秦民之平居相謂。乃能以修其戈矛。同其所仇爲言者。乃所以見其忠厚質直之性也。若謂之仇匹之仇字。則非但下章之偕作偕行。已有作儔而行之意。其於作詩之本意。恐爲淺短矣。

  渭陽

御製條問曰。康公。太子也。路車。諸侯之車也。秦君則可以路車贈重耳。康公。以太子何得以諸侯之車私贈舅氏乎。禮豈不曰饋獻不及車馬乎。

臣對曰。以太子而私贈諸侯之車者。雖有悖於饋獻不及之禮。然王氏曰。路車乘黃。贈之厚也。謝氏曰。贈之厚。念母之心可見。葢遠于將之。我思悠悠。徒知厚贈之爲可叙情。而不知自歸於僭禮之科耳。此等處。可以觀過知仁矣。

  權輿

御製條問曰。夏屋。我東先儒以爲大俎。引魯頌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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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文而證之。此似有理。以夏屋爲宮室則與四簋不倫。與食無餘不相蒙。此所以欲作大俎看也。未知何如。

臣對曰。夏屋以大俎看。於上下文勢。雖似有理。然高宮室以處之。盛飮食以饋之。卽所以待贒者極至之禮也。今若釋屋爲俎。則俎與簋俱是飮食之具。其於文義。不啻架疊。而無以見待賢極至之意也。大俎之說。恐不必然矣。

御製條問曰。此詩有若徒哺啜者。故謝疊山譏之。然非爲食之不足也。爲禮之寖衰也。恐不可譏斥。或云其人名過其實。如漢樊英之無奇。故待之不如初。然不必如是說。爲人君者讀是詩。惟當以不承權輿爲戒歟。

臣對曰。朱子於集傳。引楚穆生事爲證。而輔慶源以爲推原詩人之意。葢本於此。然則此人之徒爲哺啜。未必如謝氏之說也。大凡人君於待贒之際。每患有權輿不承之嘆。此孔孟程朱之所以終身不遇也。假使此人而無可取。如漢之樊英。在我之道。惟當盡其誠禮。終始無替。不害爲燕王自隗始之意。而今乃不然。待以虛禮。不克有終。天下之士。豈不相率而去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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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此詩不獨有慨於當時。亦足爲戒於萬世也。孔聖之有取於此者。其以是矣。

  衡門

御製條問曰。可以樂飢。集傳曰。可以玩樂而忘飢。苟其道之可樂。則宜無待於外境。何必玩泌水而後樂歟。

臣對曰。水哉水哉。奚取於水。隱居無求。心與水淸。自然至於樂而忘飢也。若曰必待玩水而後能樂。則是外境也。非自然也。此與飯蔬飮水之樂。陋巷簞瓢之樂。雖有淺深之分。而其隱居無求。充然自得之意。恐非待外境而能樂者也。

御製條問曰。豈其食魚。豈其娶妻。集傳無所釋。何也。飮食男女。人之大慾存焉。故將言無求於世。而必以食色言之歟。

臣對曰。上章旣明言隱居自樂之志。則此章之於世無求之意。曉然可知。故集傳似無所釋。而兩章之皆以飮食男女之慾爲言者。劉氏之說。恐爲得之矣。

  隰有萇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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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製條問曰。稱物爲爾可矣。呼草木爲子。有若呼人。是何意歟。

臣對曰。忘有生之樂而羡無知之物。其哀痛困苦之極。人所不堪者。今若稱之以彼則便無歆慕之意。喚之以爾則反有輕賤之意。是不過至微至細之物。而必也再三呼之以子。然後歆慕之意益著。而哀痛之狀尤切矣。

  候人

御製條問曰。季女斯飢。喩君子守道貧賤也。宋時程子登經筵。進講論語。以季氏之富貴。顔子之屢空。爲人君之過。葢亦此詩之意。人君用人。如欲使君子畢登。小人悉去。衡門無樂飢之事。朝廷有拔茅之吉。則其道何由。

臣對曰。季女斯飢。曹君之過也。其害葢由於好奢侈樂遊宴。葢人君一有此心。則諂佞奸諛之徒。必先揣君心之所好。作奇技淫巧以迎合其意。此趙高所以媚於秦。而裴宇所以佞於隋也。於是乎小人日親而君子日踈。致有季女斯飢之嘆矣。後之爲人君者。誠欲監戒於此。則莫若勤儉二字。奢與儉相反。而儉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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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德之要。逸與勞相反。而勞爲致治之本。體大禹之克勤。法文王之罔逸。動靜施爲之際。皆出於道德仁義之事。則彼小人者。固無可乘之間矣。小人不得以間之。則所與處者仁人君子也。所與謀者法家拂士也。於是乎君子日親而小人日踈。雖閉門踰垣之士。亦莫不于于然願立於其朝。野無遺賢。不必專美於古。朝多吉士。其將復見於今。然則爲人君致贒之道。可不於勤儉上求之耶。

  鳲鳩

御製條問曰。其儀一兮。心如結兮。大旨以和順積中。英華發外言之。其儀不忒。正是四國。入於大學治國傳。此君子是道德全備之人也。夫人才常隨時升降。以曹國之微弱。而何以有此等人歟。

臣對曰。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曹國雖微弱。亦豈無人才之間出。而觀其讚美之語。則贒於僖負覊也遠矣。曹君猶不能用以致治。而並與其名而不傳於後世。豈時運已衰。雖有其才而不得試用於當世歟。甚可惜也。

  下泉

御製條問曰。輔慶源以爲下泉作於齊桓之後。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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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覬望之意。此恐不然。前三章。旣言冽泉浸苞。至末章。追言陰雨膏苗。非但傷今之不然。亦以冀王道復興。有如郇伯之事也。言有盡而意無窮。豈可曰無覬望之意歟。

臣對曰。以程子所解剝卦之說觀之。此詩之有所覬望可知矣。輔氏之謂無覬望者。其意以爲詩之本旨則只是衰薾慨嘆。無復餘望之詞。持孔子取之。以寓亂極思治之意也。此甚不然。前三章。雖極慨嘆之意。末章所稱。顯有覬望之志。此孔子之所以取也。若謂無覬望之意。則特一衰亂之詞。其何以眎思亂之意耶。

  七月

御製條問曰。爲公子裳。承采蘩而言。然而獵者之取狐狸。不言爲豳公之裘。必言爲公子裘。何歟。

臣對曰。第二章集傳。釋公子以豳公之子。其下又曰。後凡言公子者倣此。則下二章之公子宜無異同。而豳民之爲裳爲裘。皆出於忠愛其君之意。則何獨稱公之子。而不稱豳公耶。然古人不敢斥言其君。則曰御事執事。抑此亦本爲豳公。而不敢斥言。故借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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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言歟。

  破斧

御製條問曰。四國。以東征時言之。恐非泛稱四方之國。毛氏謂是管蔡商奄者似然。而集傳不從。何歟。

臣對曰。旣言東征。則管蔡商奄自在征討之中。不必疊言四國。葢聖人之師一出。而四方莫敢不正者。如成湯之一征自葛而天下信之。則四國之從集傳所釋。意味似爲深長矣。

  伐柯

御製條問曰。此詩二章。終始以婚姻爲言。何歟。

臣對曰。人情之所願欲。莫切於婚姻。方其未得也。寤寐思之。及其旣得也。室家樂之。東人之於周公。始也得見之難。終焉得覯之喜。欲道其始慕終悅之情。則固無過於婚姻之爲比。此其以婚姻終始爲言歟。

  九罭

御製條問曰。此詩以下章公歸無所。公歸不復觀之。明是將迎歸之時。首章葢追叙其見公之初。而大旨不言此意。泛以居東之時言之。何歟。

臣對曰。其言公歸無所。公歸不復者。非是迎歸之時。卽不過聞所聞而私相告語。則此與送別之語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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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章所謂我覯之子者。恐非追叙之意。則大旨之泛以居東時爲言者。其以是歟。

御製條問曰。無以之以字。當着眼看。明是東人請留之詞。然非敢直請于王。私相言之如此歟。

臣對曰。此則明是東人請留之詞。而集傳所記。史籍所載。元無東人請王留公之事。則其爲私相言之者無疑矣。

  狼跋

御製條問曰。此亦似東人之詩。而大旨泛稱詩人。何歟。

臣對曰。伐柯,九罭二篇。皆叙其一方喜悅之情。則大旨固當以爲東人之作。而至於此章則雖亦似居東之詩。然聖人之善處患難。讓美自晦。其威儀之安閒。德音之隆盛。天下人之所共瞻仰而愛慕者。則固非一方之所可私議者。此集傳所以不稱東人之詩。而歸之詩人之贊美者歟。

御製條問曰。聖人之處患難不失其常。不獨於步履間見之。而必稱赤舃几几。何歟。豈九容之中。足容重爲最難也歟。

臣對曰。自周公而言之。則雖至一動一靜一語一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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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皆莫非不失其常處。而自時人而言之。則乍見其赤舃几几之容。而已知其公孫碩膚之德。擧其一端而驗其全體。此詩人所以善觀聖人。而四字形容。無異於鄕黨之畫出聖人也。若以足容之最難爲言。則恐失詩人之本意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