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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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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黃次野(巖老○己未)

前書大意固好。而但理氣之間。全無分別。此似未盡。盖理無形而氣有形。理無迹而氣有迹。無形無迹者。無虧欠間隔。而本體常全。有形有迹者。有通塞偏正。而體有偏全。故朱子曰。隨其氣質而所禀不同。又曰。各一其性而全體渾然。由是觀之。則氣雖偏而理本全。今盛論於理氣。皆以全體言之。無他曲折。此非未精處耶。後書小小未契處。比前尤多。玆敢條列。來書曰。挑出一極圈。以著其不雜之意。其下四圈之太極。乃其不離之意。此恐未然。朱子曰。非有以離乎陰陽也。卽陰陽而指其本體不雜乎陰陽而爲言耳。朱子此言。釋無極上一圈。而已兼不離不雜言之。然此一圈。非別爲一理也。特就造化品彙中。挑出其本體耳。豈可以挑出者爲不雜。在中者爲不離耶。若然則太極有兩體也。而可乎。來書論五行圈之各一其性之意則是矣。其曰五行圈下一太極。是發明統體一太極之意。此恐未然。朱子曰。此無極二五。所以妙合而無間也。朱子此言。已兼各具統體言之。烏得以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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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爲統體之太極乎。且統體云者。非指一圈爲統體也。合各具爲統體也。兄似觀統體之意不了也。曾看度山陽之說如此。竊以爲失了朱子之意。兄無乃爲山陽說所誤耶。來書論五行氣質處。亦未見其必然。盖盈天地間者。只是五行。而在地成質。在天行氣。渾同只一物事。豈在地之質。了無干涉。而在天之氣。獨主其柄耶。來書曰。全體之全。偏全之全。所指各異。敢問何以謂之各異也。愚意理本有全體。而氣有偏正。偏者失其全體。而正者得其全體。則偏全之全。正所謂全體之全也。抑別有以耶。且偏全之說有二。以理言之。則無不全。以氣言之。則有偏全。今曰。全中之偏。偏中之全。亦恐多端如何。緣病惘不能詳陳。隨語論辨。觀此則其合與不合。自可默會矣。何當更奉。早晩擬與子希諸益鞭欵段。訪兄兄弟於白華之下。因與提攜。暢舒於華陽冷泉之間。是宿昔之願。而其果無魔耶。

答黃次野(庚申)

尊兄之論子希動靜陰陽流行一定說者。明白的確。無容改評。不勝欽服。但子希以說註動靜陰陽流行一定。爲與後論所云流行一定不同云者。皜亦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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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於子希。盖說註之言流行一定。就動靜陰陽分之以動靜俱屬流行。以陰陽俱屬一定。此一義。後論之言流行一定。就陽動陰靜分之。以陽動屬之流行。以陰靜屬之一定。此一義。若推而言之。動靜氣也。陰陽質也。氣陽而質陰。動靜時也。陰陽位也。時陽而位陰。以此類推。其爲說未嘗不會通。而兄直以陽動爲動靜流行。陰靜爲陰陽一定則過矣。盖合言爲流行。分言爲對待。分言對待。非在合言流行之外。正就流行之中。分言動之爲陽。而靜之爲陰也。今以動而爲陽者。直兼動靜說。靜而爲陰者。直兼陰陽說。則有違於本意。動靜陰陽之說。如枝之相對。葉之相當。整齊匀停。而若如兄說動靜流行。居三分之二。而陰陽對待。居三分之一矣。道理本不如是。願兄勿以皜言爲狂。虛心靜翫而擇之幸甚。前後離合說。子希變其前見。可尙。

答黃次野別紙

 鬼神章。孔子只論鬼神之妙而已。非謂論道體發也。子思所引此者。將以明道體。朱子章下。合孔思之言與意而釋之。

竊惟此條。儘得此章大旨。從頭至尾。以此例看來。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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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煞分明。而其間恐有自相矛盾處。亦未可曉。旣曰從氣上說。而於其爲德字。直以理看。不見不聞者。卽曰理之隱。體物如在者。卽曰理之費。至如微之顯。誠之不可掩者。亦專以所謂理者當之。惟如此說。則是孔子本意。只論道體而取鬼神爲譬而已。初非爲論鬼神發也。盖所謂鬼神之爲德。極贊鬼神之爲鬼神。所謂不見不聞。卽稱鬼神無聲形之可尋。所謂體物如在。卽言鬼神有功用之可見。所謂誠之不可掩如此者。特稱鬼神之屈伸。無非實者。而其發見之如是其盛也。曰鬼曰神。固是主氣說。而氣無無理之氣。便與道爲體也。故卽其不見不聞也。而有道之隱存焉。體物如在也。而有道之費在焉。誠不可掩也。而有道之眞實無妄者。默具於其中。只是箇卽氣上明理者也。朱子依子思之意而釋之。豈眞以鬼神之不見不聞體物如在者。直作道之費隱說也哉。胡氏所謂以鬼神之微顯。明道之費隱云者。誠得此章之旨。如何如何。

 理氣體用

竊惟理氣分而言之。則道自道器自器也。然非必道外有器。器外有道。合而言之。則道亦器器亦道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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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道爲器。以器爲道。故朱子曰。理氣决是二物。但在物上看。混淪不可分開。各在一處。然不害二物之各爲一物。由此觀之。理者本然之妙也。氣者所乘之機也。道則無形。却安頓於有形之器。器則有形。便載得他無形之道。然若無分於形而上下者。則未免以太極之無象。而局於陰陽之精。以陰陽之有迹。而汩其太極之眞。無以見本然與所乘之義也。理爲之主宰。而氣以之聽命。故理有動靜而氣亦有動靜。盛辨理體氣用一條。恐或有失。以形而上者言。則果是理之爲體者。然其中亦自有妙用之燦然備具。待他形而下者而發見昭著。天理之體。便有其用。氣之用。便有其體。何可謂理專於體。氣專於用耶。

 性情功效是氣。性情功效之實然處是德。

旣曰性情功效。則是指其性情功效之實然者言也。奚必曰性情功效。未足爲德。而姑待到實處。乃爲之德乎。惟如是說。則其末流之弊。恐或甚於侯氏之說矣。如何。

 心統性情

竊惟心如器性如水。情如水之用。觀此器之盛水。則心統性情之妙可見矣。盛辨與子希說。以性情直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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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看。是無異於指水爲器。大抵性是心之理。情是心之用。則心外非別有性情。而亦不是儱侗一箇物也。朱子有心與性。自有分別之訓。更詳之如何。

 太極陰陽之喩。盛辨以爲說得好。而子希以爲不然。

夫人之性。專是理。如太極之純於理者。故以第一太極圈喩之。人之心猶陰陽。而心中具此性。猶陰陽中具此太極者。故以第二陰陽圈喩之。子希以第一圈太極爲性。第二圈太極爲心。如是說去。則眞所謂以陰陽圈對太極圈。而分上下者也。有異於朱子其體則謂之易。在人則心也。其理則謂之道。在人則性也之訓矣。盖單言心。則心中所具之性。便自包擧了。卽就心性相循之中。論其心如何性如何。則不可不以心對性。分別言之。而其相對言者。豈必以心與性。爲兩項地頭者哉。只是以盛性之心。對貯心之性而言。如以陰陽對其中所具之太極而說者也。性不離於心。而心自心性自性。不可以性爲心。太極不離於陰陽。而陰陽自陰陽。太極自太極。不可以太極爲陰陽。旣以陰陽喩是心。太極喩是性。則自有分別。奚必說陰陽時。便兼太極說。如是汩董包籠也。

與黃次野(癸亥)

知與子希。有所往復。如何究竟。合者爲幾。不合者爲幾。大抵義理無窮。人各有明暗。豈有己皆是而他人獨非之理。願老兄恢心量開眼孔。於己分上。求其未是處。於他人上。亦求其是處。如此用心用工。方可到於粹然無疵之境。亦是與人爲善之道也。不然而各占窠窟。互相攻擊。安知無卞莊子在傍耶。旋恐此言。足供老兄冷笑之資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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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黃次野(辛未)

阿仲歸。奉坼惠覆。怳若相接。又知來留愚山。尤喜聲光之密邇。而再昨之進。車徒已旋。只嗅坐席餘香。悵懷可勝。返稅後棣床經履。伏惟珍重。昔年奉書論辨之間。氣豪意健。一欲伏人於談鋒之下。今則過自推遜。兵未交而便欲竪降幡。豈或年來。意氣衰闌而然耶。抑積學功深。磨去圭角。養成德器而然也。披讀以來。令人斂袵而生敬也。極圖未决案。皜亦無所指的。而大抵未通處。是疑處。是未决案。老兄於此圖。果無疑處耶。記昔以度山陽語未信及者。質之座下。而大奉呵叱。不敢復理前說。已許多年矣。皜之疑。尙爾甚矣。人之難進也。猶不能無望於待老兄以决其案。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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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老兄。更以爲如何。願聞回敎。

與柳燁如(晦文○丁巳)

近日天氣酷熱。省下動止連勝。漢皜。生庭常欠寧。自家亦善病。日用伎倆。無以仰塵。未知老兄於事務唯諾之暇。辦得堅坐讀書之工否。聞際可兄。抱節要入學齋。有硬着不動之意。又知老兄欲居澗亭百里相望之間。往往得此等人樹立。豈不生光於吾道。而其於儕流。亦豈曰少補云乎哉。爲之聳賀。令胤歸後。一向善課否。已得此人於聞見之間。而久與之處。益覺其爲溫恭德基。又有志於學。何遠之不可到哉。深賀故人之有千里駒也。

答李學善(獻淳○戊寅)

夙飽聲華。兼以隣婣密邇。而迄未以名姓自通者。非徒辭筆俱拙。亦有所不敢遽然於大方之門。令孫來。損惠金玉。遠投塵案。奉翫驚喜。不知此物之何以得此也。憑審秋凉。節宣珍衛。仰慰區區。漢皜薄質早衰。不學便老。履之而後知之。何足仰凂也。斗洞丈人。奄然觀化。吾儕可相弔也。頃於客中。得奉手札。因承實音。追惟寄意之深。愴悼尤倍常也。趙子希結髮相從。以資蓬麻。而衰年遠離。何啻𥌒之失相。每念之。心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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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惡。今承過從於彼中。益切遐想。而行人之得。便是邑人之災也。令孫往往相對。令人心開目明。知欲爲帖誦之計。以渠才氣。取科第當如拾芥。而但變秀才爲學究。是可惜。亦恐淸羸之質。有所堪不過也。

答柳敬甫(栻)別紙(己未)

 按或問誠者自成。此誠字兼實理實心而言也。則章句當以實理實心。兼解誠字。而今以心之一字。解誠者自成。理之一字。解而道自道。又按語類曰。誠者物之終始。解誠者自成一句。不誠無物。已是說自道句了。據此則誠者物之終始之誠。依舊是兼實理實心。而章句自天下之物。至無有矣。此是釋誠者物之終始。而反以理言之。故字以下。至亦如無有。此是釋不誠無物。而反以心言之。何也。

竊謂章句所謂誠以心言者。與或問所謂以心之實而言者。恐有不同。何者。語類解誠者自成曰。有是實理則有是天。有是實理則有是地。本來自成此物。又曰誠以心言者。就一物上說。凡物必有是心。有是心然後有是事。下面誠者物之終始。是解誠者自成一句。據此則有是實理。而自成此物者謂之心。盖以物之所存主處而言也。或問曰。有以理之實而言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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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之實而言者。其下以天地之理。聖人之心分言。末以未至於聖而求實其心者繼之。先言理後言心。其序固如此也。然則誠以心言者。就天地與物上說。雖以心言。而是說理之實也。其與以心之實而言者。有不可拘泥看者矣。且誠者自成。旣以心言。則下句而道自道。固當以理言。而分本與用矣。未知如何。

 誠者自成。與誠者非自成己而已。兩自成字旨意不同。而第二節。章句所謂乃爲有以自成者。隱然有自成己之意。何也。

自成字。雖與自成己之意不同。而君子苟能實其心。有以自成。而道之在我者。亦無不行。則自成己之道。不外是矣。

答柳敬甫別紙

哲人志士。雖以兩般人看。吾之所以受用者。似不當費力於聖贒之分。而當致表裏精粗之工。順理以下四句。是爲學者立戒加勉之意。不必以第七句爲指示下工之方。如哀所云也。末句聖贒同歸之意。亦不必以哲人爲聖。志士爲贒。如此則似太丁寧。而欠表裏用工之意耳。

答趙子希(承洙○丙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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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以來。舊病益苦。雖慕徒一念炳然如丹。而旣不能鞭款段以遂團會之願。又未能修赫蹄以道傾嚮之私。竊意已在棄斥之科。何幸盛度不較。辱先惠問。滿紙縷縷。辭旨諄複。不知吾兄何取於無似。而寄意若是其勤也。三復春翫。不覺沉痾之祛體。故人一字語。眞是千金藥也。因審尊府體度萬康。何等仰慰。漢皜。近日專以養病爲務。而文字之工。直待神暢氣舒。吟咏三數番而已。但性氣褊隘。論辨之際。例不能容人之言。此不是少病。方欲痛加克責。以就寬裕含晦之地。而未知其道何由。乞賜俯敎。功令之文。皜非不屑者。只是病在羸弱。無力可堪。姑此徐之以有待焉。而似此氣象意思。自覺與名塲少緣。畢竟行且罷休矣。向來𥌒說。今不記其爲何語。而要之是口耳之餘。只合覆瓿之用。何足爲服膺之資耶。愧赧愧赧。

答趙子希(己未)

夏末書。秋初承見。慰釋叵量。伊後又三易月。雲樹之思。依舊入夢矣。積雨初霽。新涼入郊。燕處超然趣味。想益佳矣。甲長文會。幾日下山。兼師友博約之樂。令人喜不寐也。十二條誨。惠我周行大矣。文義姑舍。於我氣質之病。眞所謂頂門之針。我病褊隘。而兄以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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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而濟之。我病矯激。而兄以和平而捄之。辭令之失。而因兄而覺之。講辨之差。而因兄而知之。他日倘有遷改。進益於萬一。何莫非兄之賜耶。若非兄之見知。無以發吾之蒙。又非兄之見愛。無以執我之咎。信乎朋友之倫。綱紀於五者矣。條誨宜覆此便。日前吟病。不能搆成。敬明侄當歷候於日後。趁此追成。以爲仰呈計耳。

答趙子希別紙

語類曰。曲不是全體。只是一曲。人能一一推之。以至乎其極。則能貫通乎全體。又問顔曾以下。皆是致曲。曰顔子體段已具。曾子却是致曲。一一推之。至答一貫之時則渾合矣。以此二條。觀於章句。其曰一一推之者。卽章句所謂自其善端之偏。而悉推致之。以各造其極者也。其曰貫通全體曰渾合云者。卽章句所謂積而至於能化。則至誠之妙。亦不異於聖人者也。其工夫效驗。煞有積漸始終之分。語類所謂件件致得到誠處者。方說致曲底事。而非貫通渾合之謂也。朱子分明說曲不是全體。則豈可以致曲之初。便作全體看乎。且吾兄作一端上全體看。亦似未然。惟是渾然是孝與至誠之所就者無殊一條。似爲吾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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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案。然語類如此說者。只是一處。不如此說者。不勝其多。何必舍其多而從其少乎。且語類之說。或有初晩之分。或有記錄之誤。有與章句不同處。似不可一一拘泥也。更乞詳之。

與趙子希(庚申)

竊謂圖說解推本字。兼用於統體各具處則可也。而單用於各具處則不可。盖統體者。卽末而遡本也。各具者。自本而之末也。統體之爲統體。推本以知之。而各具之爲各具。亦自推本中說下來。則此所謂兼用則可者也。何謂單用於各具處則不可也。各具畢竟是本之在末。看其主意。重在末而不在本也。於各具處。其可遽下推本字乎。無適而非太極之本然者。是說各具。此皜之不以爲推本說者也。愚請明陳其無適而非太極者之爲各具也。夫陽變陰合而生五行。則陰陽是五行之本。而旣生五行。則陰陽又在五行之內也。太極生陰陽。則太極爲陰陽之本。而旣生陰陽。則太極又在陰陽之內也。自其微者而觀之。則冲漠無眹。而動靜陰陽之理。已悉具於其中者。太極之爲陰陽之本者也。自其著者而觀之。則動靜不同時。陰陽不同位。而太極無不在焉者。太極又在陰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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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者也。太極爲陰陽之本者。非統體之義乎。太極又在陰陽之內者。非各具之義乎。在五行亦然。有陰陽則一變一合而五行具者。是說陰陽之爲五行之本者也。自質具於地以下。止動陽靜陰。是說陰陽又在五行之內者也。其曰無適而非陰陽之道者。承上文而言之也。太極旣在陰陽之內。而陰陽又在五行之內。則其曰。無適而非太極之本然者。其爲各具。豈不明甚矣乎。其曰豈有所虧欠間隔者。又承上文言之。則其爲各具又明甚。其於統體。豈可曰虧欠間隔乎。吾兄乃以無適而非太極者爲統體。以無虧欠間隔爲各具。此使粗通文理者。一見可知其不然。而吾兄先入爲主。急於伸己。而不覺其爲非。良可歎也。其曰。五行一陰陽者。前旣言陰陽之各具。故到此方合而言之曰。一陰陽也。若前不言各具。則到此合說不得也。其曰陰陽一太極者。前旣言太極之各具。故到此合而言之曰一太極也。若前不言各具。則到此亦合說不得也。此皆皜之得於反復潛翫之餘者也。無以下體棄葑菲。千萬。

與趙子希別紙

太極圖第二節註。次野曰。所謂一陰一陽之道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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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希以爲對待。夫一動一靜之爲流行。以兩一字而言也。分陰分陽之爲對待。以兩分字而言也。兩一字。有互底意。故謂之流行也。兩分字。有兩底意。故謂之對待也。今以一陰一陽爲對待。則是以互根者而作對待看。其可乎。且所謂云者。承上文流行字而釋其義也。若以對待而釋流行義。則安有此糊塗釋義乎。次野此言。明甚無容改評。察納如何。愚謂合言爲流行。分言爲對待。太極之有動靜。合言流行之謂也。其動也誠之通。其靜也誠之復。分言對待之謂也。雖陰陽而合言。則不害爲動靜之流行。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是也。雖動靜而分言。則不害爲陰陽之對待。所謂其動也誠之通。其靜也誠之復是也。如是活看。乃無所礙。豈可以有陰陽字而以合言者。爲對待乎。豈可以有動靜字而以分言者。爲流行乎。且其動也誠之通以下。言動之爲陽也。其靜也誠之復以下。言靜之爲陰也。以是而曰通了復復了通。所謂天命流行。而動極靜靜極動者也。此其捏合之甚。而失其本義者也。由前則以流行者爲對待。由後則以對待者爲流行。所見一差。無往不謬。更加再思如何。夫太極。爲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故合言流行處。固有造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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彙意思。若太極之動靜。止命之道。是也。分言對待處。亦有造化品彙意思。若其動也。止萬物之資始。其靜也。止萬物之各正。是也。豈可以造化專屬動靜流行。而品彙專屬陰陽對待乎。動靜陰陽。若以動陽對陰靜。則動陽爲流行。而陰靜爲一定。是一義。若以動靜對陰陽。則動靜爲流行。而陰陽爲對待。是一義何也。動靜以時言。時者流行而無間斷。陰陽以位言。位者對待而有定分。又以類而推。則動靜者氣也。而氣陽也。陰陽者質也。而質陰也。此動靜流行之爲陽動。陰陽對待之爲陰靜。然非正義也。次野之必以其動也爲動靜流行。其靜也爲陰陽對待者固非也。而吾兄又以動靜陰陽。爲以等言。動陽靜陰。爲以分言者。亦未知其盡然也。若以太極圖。合於通書。則通書之一陰一陽之道。誠者聖人之本者。是太極圖之合言流行者也。通書之誠源誠立。繼善成性。卽太極圖之分言對待者也。未知如何。

與趙子希

歲暮。益切同人之思。不審棣履何似。不廢溫理否。太極圖五行一陰陽註。渾然一體。莫非無極之妙之義。中間從吾兄之說。以渾然一體。作五行各圈子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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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覺從兄之說以一體之一。爲五行一陰陽。陰陽一太極之一者。眞得本義。觀吾兄之答從兄書。曰。陰陽一太極之一者。誠是定論。而某未嘗以各一其性之一。當之也。此則幾與從兄相合矣。但曰。水上渾然之體。只那無極之妙。火上渾然之體。只那無極之妙云者。依舊是五行上各圈。而非五行一陰陽。陰陽一太極。渾然一體之意也。何謂渾然一體也。五行陰陽氣質各異。而推本觀之。五行不外乎陰陽。則五行便是一陰陽也。陰陽太極。理象各異。而推本觀之。陰陽不離乎太極。則陰陽便是一太極也。此所謂渾然一體也。何謂渾然一體。莫非無極之妙也。五行不外乎陰陽。陰陽不離乎太極。太極本無聲臭之可言。則統合三圈。都只是一無極之所爲。此所謂渾然一體。莫非無極之妙也。若以渾然一體。看作五行圈各太極。則其可曰五箇太極。合爲一陰陽乎。直是不成說話。無復次序也。深乞詳細回敎。合萬理爲一理。分一理爲萬理。吾兄深闢此說。然吾所謂合萬理爲一理者。卽萬物統體一太極者也。分一理爲萬理者。卽萬物各具一太極者也。有何大悖於義乎。兄之說理處。極精且密。而以吾觀之。似少箇冲漠無眹。萬象森然已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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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而所謂徒知渾然者之爲大。而不知燦然者之未始相離者。或似近之矣。朱子曰。合萬物而言之。爲一太極而已。此非合萬理爲一理者乎。又曰。一理之實而萬物分之以爲體。此非分一理爲萬理者乎。又曰。分字不是割成片去。只如月映萬川相似。愚之說。亦如是而已矣。且如一物有一理。而就一物中。分箇左右。則一分爲二矣。物分爲二時。理獨不分而爲二乎。就左右而又各分爲二。則一物分而爲四矣。物分爲四時。理亦不分而爲四乎。只管分去其小無內。此非分一理爲萬理者乎。就其分處而推本觀之。分而爲四者。本只是二。分而爲二者。本只是一。只管合來。其大無外。此非合萬理爲一理者乎。指萬爲一。而無儱侗之患。指一爲萬。而無割裂之弊。未知然乎否。亦乞詳敎。

答趙子希別紙

 所以然所當然。辨曰。凡物莫不各有所當然與所以然。所當然者。其理之發見於其事者也。所以然者。卽其理也。

竊謂所以然者。卽其當然之上一層道理也。雖不離於所當然處。而亦不可直指當然之理。爲所以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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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不曰其理之所以然。而直曰所以然者。卽其理也。然則所當然者。獨非其理乎。

 統體各具。辨曰。譬如萬顆豆子。箇箇皆圓。而圓者豆子之本體也。擧圓體而觀。則萬豆之體。皆不外此。是則萬豆統體一圓也。自豆子而觀。則箇箇之圓。不相假借。是則一豆各具一圓也。

萬豆之喩。揆以迂滯之見。猶有所聽瑩者。今欲陳鄙說。以聽進退。而終不若朱子本說之爲明白。而庶有歸一之望也。玆就朱子說中。略以鄙見。䟽其下以呈。切乞細考。以明其傅會文致之罪。何幸何幸。朱子曰。自下推而上去。五行只是二氣。二氣又只是一理。(此言統體。)自上推而下來。只是這一箇理。萬物分之以爲體。萬物之中。又各具一理。所以乾道變化。各正性命。(此言各具。)然總又是一箇理。(此言統體。)此理處處皆混淪。(此言各具。)如一粒粟。生爲苗。苗便生花。花便結實。又成粟。還復本形。(此言統體。)一穗有百粒。每粒箇箇完全。又將百粒去種。每粒各成百粒。生生只管不已。(此言各具。)初間只是這一粒分去。(此言統體。)物物各有理。(此言各具。)總只是一箇。(此言統體。)夫一粒粟者。卽上文所謂這一箇理之喩也。一穗百粒者。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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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所謂又各具一理之喩也。幸更詳之。

與趙子希別紙(壬戌)

昔者次野與書曰。子希於講辨之際。或未及熟讀細翫。而先立一說。旣立其說之後。則必要成就。曾無虛心更思之意。似非少病也。愚以爲吾子希。何遽有此病也。必是次野淺之爲知子希也。今者漸似次野之言。或不爲鑿空妄度。甚是大惶恐處也。太極推本說。朱子有自下推而上去之訓。而今兄乃曰。非自五而推上去也。乃卽五而推本來也。或者兄未見朱子此說而云云也。若兄記得朱子此說。必不曰非自五而推上去也。而乃以推上去之說。合於推本來之意。如上之爲也。願兄更出一說。使吾輩不能辨其推上去者。不異於推本來之說。亦一道也。仰恃知照。大欠恭遜。知罪知罪。

答趙子希

晩村時旣奉長牋。未及仰復。而又此滿紙勤渠。如是甚矣。老兄之愛人無已。必欲共由斯道也。惜乎。此物已陷於大段差謬之境。出入口耳。倍却聖贒本旨。更說甚操存體察之工。老兄以此等題目。施之於此物。於是乎不覺失言之歸矣。文義錯故名理乖。名理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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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學術差。老兄之憂懼。誠然誠然。若使人人讀夫子之書。講夫子之學。發夫子之旨。則何憂乎斯道之不明乎。只緣做見解於辨斥之科。如此物者多。故致煩老兄血誠救出。而其如下愚之難移何哉。雖然此學。不但爲一時爭辨而已。將欲傳聖贒之義理。開後來之耳目。深願老兄。進一步於竿頭。必到於聖贒復起。不易吾言之地。千萬之望也。

答趙子希

向所爭辨。似無可合之勢。而皜之縷縷不止者。非務勝也。欲歸一也。然歸一亦有道焉。勿遽有是己非彼之心。於其不合處。陳我之見。盡彼之說。而虛心以觀其是非。則庶有歸一之期。而今兄則異於是。於己之說。只見其是而不見其非。於人之說。只見其非而不見其是。直曰合下見理處。大段差了。如此則皜之千言萬語。雖或有一得。豈有一分見察之理乎。雖然。皜之於此。猶有一條之望。兄曾以所當然。便爲所以然者。自謂似有急迫之嫌。因此推類。則理有渾然燦然。雖非二理。而便以燦然爲渾然者。亦似有急迫之嫌。太極有統體各具。雖非二太極。而便以各具爲統體者。亦似有急迫之嫌。夫所當然所以然。渾然燦然。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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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各具。名雖殊而理則一。苟能少加反省推類之工。則以贒者之明。可迎刃而解矣。意者兄之嫌於急迫者。安知其非天誘其衷。有以開先之乎。深願兄少置是己非彼之心。而加以潛翫之工如何。來敎曰。要其所爭之宗旨。只是合萬爲一。分一爲萬數句而已。皜之謬說。實有所受矣。通書曰。一實萬分。是萬爲一。朱子曰。一箇是萬箇。萬箇是一箇。故前書答之云一箇太極。而萬物分之以爲體。自其所分處看。則非萬太極乎。合萬物而言之。貫於一太極。自其所合處看。則非一太極乎。如此說得。自謂庶免大悖。而兄猶斥之以磊碨。豈其辭不達意。使兄不能盡其言耶。因念以鄙滯之見。述前修之訓。雖一二字不同。易亂其旨意。不若去皜說不用。全用朱子說之爲無疵也。自其末而緣本。則是合萬物而言之。爲一太極而已。自其本而之末。則一理之實。萬物分之以爲體。故萬物之中。各有一太極。未知兄以此說。亦爲磊碨耶。兄不明辨其不同於古訓。而一例斥之以磊碨。竊恐兄不但不能盡今人之言。於古人之言。亦有所不能盡也。來辨曰。一箇天理。無分於四性。故曰總名。仁義禮智。皆只是天理。故曰件數。盖天理無分之說。猶之可也。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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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理之說。依舊是總名之意。非件數之釋。朱子曰。仁義禮智。只是一物發用出來。自成四派。如破棃相似。破開成片。又曰。一箇道理。分爲兩箇。兩箇分爲四箇。又曰。這箇理分做四段。又曰。謂之一理亦可。謂之五理亦可。分之則五。以一包之則一。又曰。自四而兩。自兩而一。此非四分天理而何。此非混合四性而何。朱子之訓。白直分明。本不須註解。而兄必欲立異於皜說。故枉費心力。只說得糊塗。使人理會不得。甚悶人意耳。又曰。木者櫲樟梗楠之總名。櫲樟梗楠者。木之件數。是豈渾合四材而成得一木。四分一木而做了四材耶。只謂合四材而言統體一木。分四材而言各是一木。兄依舊是說統體各具不得。皜請復言之。夫統體各具云者。一理分合之謂。故緣本而言。則萬箇只是一箇。之末而言。則一箇分爲萬箇。初非別本異根物事。而強分合之耳。今兄則異於是。各指別本異根之物曰各具。又強合而名之曰統體。是豈統體各具之意乎。兄曾著統各說。以萬豆之同圓爲統體。各圓爲各具。皜敢獻疑而不蒙詆斥矣。今忽又以櫲樟梗楠爲譬。是果異於萬豆同圓之譬乎。是果本同末殊之物乎。是非可混合之物。故兄亦曰非混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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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而成一木。四分一木而做四材。旣如此說。則何爲而又曰合四材而言。統體一木。分四材而言。各是一木也。四木本是各木。雖是造化手段。其可合四木爲一木乎。又豈待分之而後。成各木乎。要之。譬得誤了。無一是處也。願兄潛翫明辨。而勿抑勒人也。

答趙子希別紙

來諭有所者。自心之主宰而言也。不得其正者。就心之用而言也。如云主宰者有有所之病。則其用不得其正也。此似然矣。而語意恐欠明的。盖心之有有所之病者。因此四者之用。而失其主宰者也。今曰主宰者有有所之病。旣曰主宰。則必無有所之病。旣有有所之病。則不當言主宰也。此是命辭之差。抑皜言。無乃太工訶耶。又曰。忿懥而不能察。則忿懥之情欲動勝。而忿懥之所行。不得其正也。此似以忿懥而不能察之忿懥。忿懥之所行不得其正之忿懥。合爲一時事。此非傳文本意也。何爲有所也。因四者之用而有係縛於心者也。何謂不得其正也。心旣有所係縛。則凡於事物之來。便成差錯也。以所當應之事言之。則有所在應事之前。不得其正在應事之際。然則有所之事。不得其正之事。此非一事也。若稽語類。如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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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在裏面。第二人來便照不得。如秤子釘盤星上加一錢。則稱一錢物。便成兩錢重了。心若先有怒時。更有當怒底事來。便成兩分怒了。有當喜底事來。又减却半分喜了。先有好樂也如此。先有憂患也如此。盖鏡有人形在裏面者。是有所也。第二人來照不得者。是不得其正也。有人之人人來之人非一人。則不可以有所之事不得其正之事爲一事也。星上加一錢。是有所也。稱一錢。便成兩錢重。是不得其正也。加一錢之錢稱一錢之錢非一錢。則亦不可以有所之事不得其正之事爲一事也。先有怒時。更有當怒底事。兩怒字非一時事。大煞分明。此與來諭所謂忿懥而不能察。則忿懥之情欲動勝。而忿懥之所行不得其正者。相似而實異。子細檢看而回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