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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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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趙子希

今番之會。自念觀善資益之意少。而剖擊攻破之氣勝。似此非好意象。皜之粗厲暴發。已無可說。而竊覸吾兄。亦似有吝改難屈之病。盖兄本少此病。而因皜激發。致得有此。到此而皜之罪。亦難贖矣。欲改此病。須執役於舊堂門下。然後庶有變化之道。未知兄意亦如此否。統各說。兄旣自負如此。皜方欲閱兄之前後書。痛加理會。以求是處。而似有前後矛盾。彼此未定處。必是皜見未到。姑欲待之。而其他未契處。亦惘未條達耳。

與趙子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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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覺胷中。絶無西銘意思。爲是費了旬日餘力。溫理此銘。庶幾有少進益。而依舊是這㨾人。文意句讀之間。有些少未契處。不免形諸文字。以爲問質地耳。

  別紙

是啓爭端。曾答宋敬一書曰爭端云云。皜亦嘗考見老先生講義。而迂滯之見。終有所未達者。盖訂頑,貶愚之意。似非隱奧。何至以是而起爭端。假使隱奧若係所當講明。豈可慮學者辨詰紛然之弊而輒改之耶。愚意凡人之言。渾含不露。則自無爭端。圭角太露。則易以觸人。而或致爭端。以是名篇。恐欠渾厚之意。愚山丈席亦曰以是作戒於一世。則似不無以時人皆爲頑愚之嫌。程子之勸改。意者其在是歟。宗師之訓如此。可以備一說。故聊此仰告耳。

合其異而反其同。嘗擧而問再從兄。從兄曰。合其異。以分殊言。反其同。以理一言。分殊之弊。爲楊氏之爲我。爲我則私勝。故合之以救分殊之弊。理一之弊。爲墨氏之兼愛。兼愛則二本。故反之以救理一之弊。愚意如此看。則似齊整。而詳翫本文。則起頭只以理一二字。略提於上。而旋反其言。累累說分殊之意。其下文勢輕重。語意向背。容或有分殊之弊。而不似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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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一之弊。從兄之言。或涉過推。愚意此是推明理一之意。盖分殊易私理一難明。故聖贒者出。合其不能齊者。而反其一理之同耳。此西銘之意。程子以爲明理一而分殊。又曰。分立而推理一。其曰。分立而推理一者。非合其異而反其同之謂耶。南軒張氏曰。人之有是身也則易以私。私則失其正理矣。西銘之作。惟患夫私勝之流也。故推明理之一以示人。又曰。天地位而萬物散殊。其親踈皆有一定之勢。然不知理一。則私意將勝。而其流弊將至於不相管攝而害夫仁。故西銘因其分之立。而明其理之本一。所謂以止私勝之流。仁之方也。皆似發明合異反同之意也。未知如何。

與趙子希(乙丑)

湖通出後。遠近風色得聞否。他人勿說。德門老少之鎭而勿激。受而勿辨。當以百口保之。然猶不能無私憂過計之愚。夫人之心量。易狹而難洪。義理易微而難明。血氣易動而難定。縱得一時意思出於勉強。能爲人之所難者。而不知不覺地。其易者觸發出來。則到此而能保其難者勝而易者退乎。老兄之心。常如前書所言。則皜果無慮。願以終始惟一。爲日新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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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如何。

與趙子希(丁卯)

太極圖說第二節註。命之道以上一段。合動靜說看。此下二段。分陰陽說看而已。未嘗主太極看。近因溫理。始覺主太極看。脉絡分明。命之道以上。是合動靜上說太極。其下二段。是分陰陽上說太極。動極而靜以下。是說太極之所行。動而生陽以下。是說太極之所分。此兩段。主言動靜陰陽。其下太極本然之妙。應上合動靜上太極。動靜所乘之機。應上動極而靜一段。太極形上之道。應上分陰陽上太極。陰陽形下之器。應上動而生陽一段。如是然後。此註理氣說。井井不亂。如繩貫碁局。擧似於師友。未便信及。敢此仰報。望須更取一翫。回示可否。如何。

答趙子希別紙

 言動靜則從理說氣。言陰陽則從氣說理。

從理說氣。從氣說理。是吾兄本來定見。而必施之於此。則亦恐其未然。盖動靜陰陽細分。則或似有別。而今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則一是皆從理說氣者也。似不可以註釋之稍異。而限動靜以從理說氣。限陰陽以從氣說理也。且本然之妙然字妙字。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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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動靜意。與形上之道。未見其大異也。願於此等處。勿太分析看如何。

 不專是合陰陽則便喚做動靜。分動靜則便喚做陰陽也。

竊惟古人亦有如此說處。朱子曰。陰陽有箇流行底。一動一靜。互爲其根。是流行底。又曰。陰陽作一箇看亦得。其曰流行。其曰一箇。是合陰陽而言者。此不是合陰陽則便喚做動靜者乎。第二節。其動也以下。是陽之屬也。其靜也以下。陰之屬也。朱子亦嘗以其動也一句。直爲動而生陽。其靜也一句。直爲靜而生陰。且以圖說言之。其曰動而生陽。靜而生陰。是分陰陽言。而亦下動靜字。凡此等處。皆分動靜而言者也。此不是分動靜則便喚做陰陽者乎。

與趙子希別紙

手足痿痺爲不仁註。天地萬物。與我同體。心無私蔽。則自然愛而公矣。所謂仁也。吾兄謂程子此條。統言仁者之心。貫通於天地萬物。葉氏依其說而註解之。正合於朱訓所謂推其同體。所以無所不愛之意云云。竊謂汎看葉註。則似如吾兄之言。而細究則終不能無疑。何以言之。程子曰。仁者以天地萬物爲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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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曰天地萬物一體是仁。又曰。仁者必愛。而指愛爲仁則不可。陳北溪曰。夫仁者。固能與萬物爲一。謂與萬物爲一。爲仁則不可。若如吾兄之說。所謂仁者之心。貫通於天地萬物。則無所不可。而今葉氏不先言仁者之心。而乃以天地萬物與我同體安頭。末以所謂仁也結之。則吾兄何以必知其葉氏之意不以天地萬物同體爲仁乎。葉氏他處言仁。往往不能無疑。恐其與此註一串貫來也。請有以證之。西銘後論。程子曰。訂頑一篇。意極完備。乃仁之體也。陳北溪解此曰。非指與萬物爲一處爲仁之體。乃言天理流行無間。爲仁之體也。葉氏註之。則曰仁者本以天地萬物爲一體。詳此語意。非以天地萬物一體爲仁者乎。且道體卷訓覺訓人皆非。註曰。訓人者。言天地生人。均氣同理。以人體之。則惻怛慈愛之意。自然無所間斷。竊謂以人訓仁之說。其本出於思孟。中庸仁者人也。註曰。人指人身而言。具此生理。自然便有惻怛慈愛之意。孟子仁也者人也。註曰。仁者人之所以爲人之理也。程子之所以非其以人訓仁者。盖爲直指人爲仁則不可也。然則以人體之人字。只是指吾此身而言。葉氏乃以他人之人言之。且第二卷。公而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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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之註以仁者。以天地萬物爲一言之。詳此數條。則葉氏分明以與萬物爲一爲仁。此數處旣然。則手足痿痺註。天地萬物與我同體者。安知不以爲仁體乎。鄙見如此。故敢此仰質。更乞詳敎。

與趙子希(己巳)

奉際時。以弘大心量獻執事。不暇獻執事。是皜頂門之針也。從今到死。誓欲奉而周旋。而氣質難變。物欲常蔽。雖欲弘之而不得。奈何奈何。旋念天理。本無限量。人心不可間斷。雖知之盡。而常若不知。雖行之盡。而常若不能。此孔聖之所以好學無常師。顔子之所以惟知義理之無窮。而不見物我之有間者也。未知以爲如何。

與趙子希別紙

頃對次野。語及統各。次野曰。造化圈。是統體。下二圈。是各具。皜曰。造化圈。有統各。下二圈。亦有統各。不可分上下爲統各。此是次野始祖爲統體。衆孫爲各具。天上月爲統體。萬川月爲各具之舊見。皜辨其不然則不以爲非。而不能頓改。兄嘗以皜見爲近於次野。而實不然。皜說則衆孫推本之。只是始祖一人之身。而始祖一人之氣。未嘗不各具於衆孫之身。萬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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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本之。只是天上一月。而天上月未嘗不各具於萬川之中。盖言統體時。無各具於統體之外。言各具時。無統體於各具之外。次野則不然。分統體各具而二之。此其所以異也。兄之說看統體於各具之中。以祖與孫言之。此孫身上。是始祖之氣。彼孫身上。亦始祖之氣。始祖之氣。無分於彼此。以天與川言之。南川月是天上月。北川月亦天上月。天上月無分於南北。此言似也。而細看實無體用本末之分。皜說則有推上推下之本之末之異。此所以不能同於兄說者也。渾然一體。莫非無極之妙之爭。正在於此。兄則曰。五箇渾然一體。同是無極之妙。皜則曰。渾然一體。卽下所謂統體也。莫非無極之妙。卽下所謂一太極也。若曰。五行統體。一太極也。其意謂五行之所以渾然一體者。以其有無極之貫之也。所爭正在於此。幸乞老兄虛心。不置人我。而更爲明敎千萬。因思吾三人。不可不謂合志同方。而皜是一副見。兄是一副見。次野又是一副見。各自以爲吾見得大源頭而他人皆誤。是豈有此理。惟在求是而不偏蔽。然後會有歸一之期。是吾輩之責也。

與趙子希別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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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之引朱子說者。合言則五行只是二氣。分言則五行中各有二氣。此可以言統體各具。而朱子說有近似者。故引證其說。而老兄明斥其非。敢不承款。然所引者雖非。而若其以分合言統各。則恐難幷斥。如何。老兄所示朱子說。非不丁寧。而其奈分言而非合言何。此所以求其說不得。而或疑其非定論也。盖圖說註。五行異質。四時異氣。而皆不能外乎陰陽者。正朱子所謂不是陰陽外別有五行者。是合言者也。老兄所示朱子說。則陰陽在於五行中者。是分言者也。兩說不可一之。則愚之致疑。不其然乎。盖圖說註所謂無適而非陰陽。無適而非太極者。正釋五箇圓圈。而老兄便謂一箇陰陽。可以蓋五行。一箇太極。可以蓋二氣。此以釋五行圈者。爲可以說統體也。未知其果然乎否也。愚謂五行之推到於無極者。是統體也。無極之散在於五行者。是各具也。老兄之說則不然。徑以五各具。爲一統體。竊疑其無上下本末之分也。老兄之言統體。而曰一箇始祖之氣。無分彼此者。愚以謂雖以此說各具。未爲不可。何以言之。此孫身上。是一箇始祖之氣。彼孫身上。是一箇始祖之氣。雖以各具言之。各孫身上。始祖之氣。應無彼此之殊。若有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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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之殊。則非同祖之孫也。愚故曰無分彼此者。未足以說統體也。想是老兄。恐或誤認精粗本末無彼此之意。而致得如此也。更思所爭之端。似有在處。故又陳於左。

 老兄嘗曰。精粗本末無彼此。精與本是上面之太極。粗與末是陰陽中太極。不可以精與本爲理。粗與末爲氣。

饒雙峰曰。器卽道道卽器。本無精粗之間。此非道爲精器爲粗者乎。眞西山曰。天下未嘗有無理之氣。無氣之理。卽氣而求之則理在其中。精粗本末。初不相離。此非以理爲精與本。以氣爲粗與末者乎。熊氏之說。卽饒眞之說。而愚伏是之。大山從之。後人似不當有異說。且濂翁所謂陰陽一太極。紫陽所謂精粗本末無彼此者。正恐後人將理與氣。作相離物事看了。故合理氣言之。以明其無彼此之間。此勉齋黃氏之說。而今老兄以在上者。爲精本之太極。在中者。爲粗末之太極。竊恐未然。

與趙子希別紙

 圖說四節以上註。都無分合字云云。

竊謂圖說四節。是分合說。太極本無極以上。是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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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之生以下。是分說。註所謂天下豈有性外之物者。非釋合說乎。所謂性之無所不在者。非釋分說乎。但未說出分合字。到五節註然後方是說出。而曰所謂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者。於此尤可以見其全矣。此可見承上節而言之也。何以曰四節以上。都無分合說也。

 盈天地之間云云。

盖其曰一箇太極本體。初不離乎二五。而自有不相雜者存焉。又曰非謂下面不相離之上。更別有不相雜之體也者。似無兩㨾各主之嫌。而其曰不雜之本體則難見。而不離而流行者可象。又曰第一圈則太極含動靜之本體。而勉齋所謂理不雜氣。第二圈則太極有動靜之流行。而勉齋所謂氣不離理。又曰上圈指不雜之本體。下圈指不離而流行者。終有兩㨾各主之嫌。此愚所不敢聞命者也。有人以上圈爲理不雜氣。下圈爲理不離氣。大山辨之曰。太極者卽陰陽動靜之理。非外陰陽而獨立者也。然其本體之眞。則有不囿於陰陽。故周子卽夫陰陽。指其本體之不雜者。而別爲一圈。欲使學者。就其不相離處。而見其有不相雜者耳。是則圖有上下。而實是一物。圈有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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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而初無二意。今獨以上圈爲不雜於氣。則是以下圈之太極爲雜乎氣也。專以下圈爲不離於氣。則是上圈太極者。若有在於陰陽之外也。分析太精而或涉於支離。排置過巧而反失於穿穴。又有曰上圈是太極爲主。而陰陽之理。具於其中。下圈是陰陽爲主。而太極在於其中。大山辨之曰。周子之卽陰陽而挑出太極者。欲以見其本體之不雜耳。非分其賓主也。下圈亦必以是爲主。故朱子曰太極所以動而陽靜而陰也。今曰陰陽爲主而太極在其中。則是主寓於客。帥依於卒。其勢逆而其理舛矣。愚以爲大山此辨。眞得本意。更無可評。有若準備今日兩家之所爭耳。

答趙子希別紙(癸酉)

節要答呂子約書。疑義朱子以氣配道義一句。爲賓主向背。條理分各。略無可疑云。則賓主條理。不是別物。主此賓彼。便是條理之分。以主配賓。便是條理之合。子約不知氣爲主。道義爲客。而又有心身上下之分。故其言曰此氣元是配合道義。又曰道義本存乎血氣。無道義則氣餒云云。是以朱子之訓。明其爲主客身心上下之分。而其曰非謂氣在身中而道義在皮外者。其意以爲氣與道義。雖曰有分。而非如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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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外之不相關涉。則不害其爲合也。何必曰元是配合道義。道義本存乎血氣然後方是合乎。若氣在身中。道義在皮外。而其分懸絶。則誠無可合之道也。然則其分之不是懸絶者。豈非可合之本乎。且本書自若果如此。止倒二者。賓主之常勢也。因呂說而反之。以明孟子之意必不如此。盖子約誤認配字之意。而看作合一之本形。故朱子曰。若如此言。則孟子之下配字。適足以離其合一之本形。子約誤認賓主之意。而以理主氣賓爲常勢。故朱子曰。若如此言。則是孟子之主氣賓道。反所以倒其賓主之常勢。豈有此理乎。愚意孟子之以氣爲主者。氣亦有爲主之勢。故孟子主之。非本無其勢。而孟子倒其勢而強主之也。先儒有主理主氣之說者。其意亦如此也。今觀來敎。曰道義爲主氣爲客者。主客之常。但孟子本意。與主客形勢。自不同。朱子之以氣爲主。道義爲客者。只謂下字立文之意如是。而呂氏非失其賓主之常勢也。果如來敎。則主客自有常勢。而孟子却硬將文義扭轉。以氣爲主。道義爲客。呂氏不失賓主之常勢。則是孟子之訓爲倒。而呂氏之說反爲順也。未知其果如此否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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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趙子希別紙(甲戌)

中庸盡性章章句人物之性。亦我之性。但以所賦形氣不同而有異。愚嘗以兩性字。爲就大原上說。貼天命字有異字。方貼性字說。大爲老兄之非斥。後考九思說。曰不同貼形氣。有異上應性字。文勢無可疑者。氣質所拘。雖有偏全厚薄之殊。然語其本則未始不爲天命之性也。大山說曰。此異字。指三箇性字。性只是一也。但以形氣不同。故有在己在人在物之異耳。以此擧似。則老兄雖不如前之非斥。而謂終不能無疑者。以非朱子說故也。皜亦未有以折倒。適讀朱子答徐子融書。曰天之生物。其理固無差別。但人物所禀。形氣不通。故其心有明暗之殊。而性有全不全之異。據此則其曰其理固無差別者。卽所謂人物之性。亦我之性者也。其曰。性有全不全之異者。卽所謂有異也。朱子說旣如此。則豈非章章明甚之證乎。又答余方叔書曰。雖其分之殊。而其理則未嘗不同。但以其分之殊。則其理之在是者。不能不異。故人爲最靈而備有五常之性。禽獸則昏而不能備。其曰。未嘗不同者。以大原而言也。其曰。不能不異者。以分殊而言也。此亦非章章明甚之證乎。今得此證以呈。不知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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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更以爲如何也。

老兄嘗謂吾黨先輩。無爲天命之性偏全之說者。愚亦謂然。近考葛庵,大山兩宗師言。不可謂不爲此說。謹此錄呈。

 葛庵答人問曰。有是氣而後。理隨而具。氣全則理亦全。氣偏則理亦偏。仁義禮智之禀。非物之所得而全。然萬物亦各循其性。而有自然之理。如虎狼之父子(仁)。蜂蟻之君臣(義)。豺㺚之報本(禮)。雎鳩之有別(智)。是皆因其形氣之偏。而存其所得之理。由此觀之。豈可謂萬物之生。獨不得健順五常之性乎。或有問於朱子曰。以健順五常之性。言物之性。恐有礙。答曰。如牛之性順。馬之性健。卽健順之性。虎狼之仁。蜂蟻之義。卽五常之性。但只禀得來少。不似人禀得來全。以此義推之。可知其說矣。大山率性之謂道說曰。天以陰陽五行。化育萬物。氣爲之田地材具。而理便乘載包具於其中。在天曰元亨利貞。在人曰仁義禮智。彼賤而爲物者。雖局於形氣之偏。而不能有以自全。然亦各隨其禀賦通塞之多寡厚薄。而莫不具是理焉。以人而言。循其仁義禮智之性。而爲親親仁民。尊君敬長。辭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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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之道焉。下而及於物。則馬之性健。循馬之性。則其道也可行而不可耕。牛之性順。循牛之性。則其道也可耕而不可行。以至雞之司晨。犬之司吠。虎狼之仁。蜂蟻之義。豺㺚之禮。雎鳩之智。亦皆隨其性之所通。而各有其道焉。○朱子答林德久書曰。非氣無形。無形則性善無所賦。故凡言性。皆因氣質而言。但其中自有所賦之理爾。朱子此言。與章句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之語相合。小註朱子說又曰。若論本原。卽有理然後有氣。故理不可以偏全論。若論禀賦。有是氣而理隨以具。是氣多則是理多。是氣少則是理少。又豈不可以偏全論耶。按章句所謂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卽論本原。則有理而後有氣者也。故先言理而後言氣。其曰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卽論氣禀。則有是氣而後。理隨以具者也。故先言氣而後言理。此與近日所爭相關。故幷謄以呈。詳細回敎。切仰。

答趙子希別紙

來敎曰。自五行之變。至太極之本然。所以應下節首三句云云。上節註之應下節。固亦有焉。而未必皆然。雖或有之。微發其端而已。豈如高明所言之瀾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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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旣應下節。則當幷應統體各具兩端。豈於統體則若是勤渠。而各具則不少槩見乎。夫周子所謂五行一陰陽。陰陽一太極。太極本無極。此統體也。所謂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此各具也。註所謂渾然一體。莫非無極之妙。槩釋統體也。無極之妙。亦各具於一物之中。槩釋各具也。自五行異質。(止)豈有性外之物。詳說統體也。自五行之生。(止)又可見矣。詳說各具也。周,朱兩贒。皆雙立對說。而今高明乃曰。幷爲統體張本。而各具則自包在其中。曰卽此而自可明。曰自可見矣。是果循名緣文之法乎。且統體本於一。各具散於殊。故合五行。只是一陰陽。合陰陽。只是一太極。是統體也。而今高明所謂統體。則於質而分陰陽爲統體。於氣而分陰陽爲統體。又分氣質爲統體。又分動靜爲統體。是何統體之不可窮。而各具則一無見焉。求其說而不得。竊恐高明於此。先入爲主。不能虛心平氣於循名緣文之法也。

答趙子希別紙(乙亥)

勉齋以生之序而言行者。致疑於圖解。而愚意圖解本以生之序而兼行之序。水火金木之左右是生之序也。穉盛是行之序也。何以知其然也。勉齋問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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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左右位次否。朱子曰。水而木木而火。是說行之序。這畢竟是說生之序。又曰。居左居右。以陰陽之分。水生木。土生金。以四時之序推之可見。觀此則以生兼行似分明。而勉齋之疑如是。未可知也。且考勉齋他說。論五行生質而曰。水陰勝。火陽勝。生者微而成者盛。論運行則曰。木火金水。其序各由少而老。序若參差。而幷行不悖。又曰。生之序。便是行之序。水火是母。木者水之子。金者火之子。冬是太陰。春是少陽。夏是太陽。秋是少陰。從冬起來。水木火金自成次序。以水生木。以火生金。故生之序。便是行之序。此又與前說不同。豈前以爲疑者。後乃無疑歟。又一說以生與行爲一樣。而水陽火陰。木金陰陽之盛。還是前說。未知孰爲先後。然五行皆有陰陽。各有所主則可。而恐不當以此疑彼也。高明啓蒙說。病其挾雜。今來敎又謂圖解取自相生而分陰陽。勉齋取生五行而分陰陽。旣以爲挾雜。又謂取相生。言有矛盾。恐或考之有未詳。且傳疑以先言盛後言穉爲倒說。明見亦同似然。而勉齋四象之說。非先盛後穉耶。愚嘗謂五行之生。如兄弟之次。先生之兄爲長。次生之弟爲少。先盛後穉。恐未爲不可。近見從兄遺稿。亦有此說。柳公晦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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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詩傳之說曰。先種曰稙。後種曰穉。或可備一說耶。來敎曰。言其自柔嫰至堅剛之序。則勉齋說尤好云。愚謂柔嫰堅剛以體言。穉盛以氣言。體之虛實。氣之運行。所指不同。恐不當合而爲一也。且勉齋前後說有不同。不可以此爲定論如何。然愚於五行。本是所昧。此皆掇拾爲說者。幸乞明敎。以破此愚焉。

與趙子希(丁丑)

朱子答黃商伯書曰。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此言中庸。論其方付之初。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此言孟子看其已得之後。)謹按中庸孟子。所就而言者不同。而其實則一原。自其方付之初。而觀人物各得之理。則是異體。據其已得之後。而推此理所從而出。則是一原。思孟之意相發而非相反。或者於此。作相反看而不作相通看。且於天命之性。專論理同。而截去氣異一節。愚未知其善觀也。請以諸書證之。以太極圖言。則第六節以前是理同。以後是氣異也。以大學或問言。則無人物貴賤之殊者。是理同。或貴或賤而不能齊者。是氣異也。朱子答徐子融書及余方叔書。皆以理同氣異。對擧而幷言之。何嘗但言理同而截去氣異一邊乎。且以黃勉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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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此條者觀之。其曰。性者。萬物之一原。有生之類。各得於天。固無少異。是言理同。其曰。所禀之氣不齊。故理之所賦。不能無開塞偏正之異。此人物之所以分也。是言氣異。此非於天命之性。幷言理同氣異者乎。不但此也。或問於朱子曰。五行之生。各一其性。理同否。曰。同而氣質異。曰。旣說氣質異。則理不相通。曰。固然。仁作義不得。義作仁不得。(朱子說止此。)盖太極是理同。仁與義之不同是氣異。理同氣異之在造化上。猶如此對說。况天命之性。就人物所得處論。則豈可但言理同而不論氣異乎。又觀易乾彖傳。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註䟽朱子曰。各正性命。是說人得這道理。做那性命處。却不是正說性。如天命之謂性。孟子道性善。便是就人身上說性。易之所言。却是說天人相接處。又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此成之者性也。這一段是說天地生成萬物之意。不是說人性上事。據此則天命之性。雖不雜形氣。而亦不離乎氣質說。或者專欲超脫形氣。而一向與太極混看。非謂無此理。而恐欠明辨密察之意。未知如何。

答李子木(秉鐸○乙卯)

平日慕仰。不後於人。而懶於筆硏。便使之往來相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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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咫尺之問訊尙闕。每訟不敏。乃於舍季歸。手書鄭重。意寄勤渠。擎讀以回。怳如奉接英眄也。惟是遣辭之際。處己太卑。推人太尊。人己之間。俱不得其本分。吾與老兄。相知已悉。幸蒙不棄。辱與往復。則道寒溫叙情素足矣。進於此者。正當䂓過責善。惠以德音。使有直諒多聞之益。斯爲盡善矣。奈之何發書之初。先之以浮辭游說。使受者雖感其收記之恩。而繼之以難安之心。是不能無失於平日之所望也。

答李子木(壬申)

歲弊窮廬。益切馳慕。忽奉惠存。恭審靜履有相。慰瀉又何可勝。先先生文集校勘。已有家庭權度。又必屢經具眼。雖曰掃塵。豈有遺憾。所喩云云。知出擇狂詢蕘之意。而豈有借視聽於聾𥌒耶。惟望早一日剞劂。得以伏讀。以寓高山景行之思耳。

答金公穆(煕周○己卯)

北關千里。念及貧賤之交。一封惠存。遠墜窮山樵牧之社。殆意望之所未到。拜領感戢。不知所以爲謝。就審台候萬重。仰慰區區。書末有春間賦歸之意。目今節届端陽。或已返定故山。猿鶴歡迎。幾畦杞菊。可謂爰得我所。而執事方爲時所用。豈能久駐山裏。得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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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喫耶。漢皜空喫了六十年飯。而無一善狀。衰病外。有何仰道。前月。鄭叔顒不起疾。關係吾黨運氣。慟惜何言。台聞之亦同此懷也。

與柳象遠(尋春○丙寅)

吾與贒執事。何其相接之濶也。逐歲盍簪之約。亶爲資益之地。而造物爲戱。此事遂不諧。邀兄於冠子之日。而兄以憂不臨。期兄於醮子之席。而弟有故不往。其後兄來愚山。而弟又不及知。隔面居然三四載矣。以我愛兄之心。烏得不如飢渴之於飮食耶。雖疾病纏身。未遂從子之願。而每誦豈不爾思。室是遠而之詩。未嘗不黯黯而起懷也。日者。轉聞兄以關膈症。經了蒼黃。雖承於向减之後。追切驚慮。漢皜。親齡益高。喜懼交切。而蒲柳之質。望秋先零。醜差潦倒。堪爲朋友之羞。或時尋數之工。出入於四寸之間。而無足凂聞於篤行之前也。蘇湖 賜環。其爲感頌。當復何如。因此而義理益明。如日中天。庸詎非幸會耶。想同此懷也。

答柳子強(健休○戊辰)

漢皜。講服足下之名久矣。豈不欲自通姓名。以奉緖餘。而顧愚陋無似。縮恧而不敢發。不意辱惠長牋。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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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之勤。有在尋常寒暄之外。不知何以得此於足下也。伏審窮律。經履萬重。漢皜。親病常在床褥。身亦未老先衰。到今精力消亡。尤覺不學之致也。性命說。皜之意。雖不專從韓說。因此受病則有之矣。前於從兄許讀足下之書。從兄見謂或者之說。是指汝而言。故所以與誠伯書中。有所云云。因欲轉達所疑而未果矣。來書有此縷縷。深切不安。然鄙說。與韓氏不遠。則尤幸因此反復而有變改之路也。南塘之分別朱子論性初晩說。似皆有據。老兄曾細考否。幸指摘其罅隙。而回示之如何。前抵從兄別紙。略貢鄙疑。亦望取覽而痛加駁正。千萬。

  別紙

 天命之性。是人物之所同得。固無偏全之殊。率性之道。則各有分派條理。人有人之道。物有物之道。是則安得以同哉。但其各爲當行之路則同而已矣。

竊謂天命之性。是人物之所同得。則率性之道。亦人物之所同得。人有人之道。物有物之道。則人亦有人之性。物亦有物之性也。非天命之性。獨爲人物之所同得。而率性之道。方有人物之異也。道有分派。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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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當行之路同。則性亦有偏全。而皆爲本然之善同也。非道則如此而性不如此也。或問曰。天命之性。率性之道。皆理之自然。而人物之所同得者也。語類曰。人與物之性皆同。循人之性。則爲人之道。循馬牛之性。則爲馬牛之道。又曰。隨他性之所通。道亦無不在也。

 物性之無不全者。只就禀生之初。天命物受處說。禀生以後。更不容說。以其生來梏於形氣之偏塞。無由開發而復其全也。若道則是就人物禀生後。各有當行者而言也。

竊謂原性於禀生之初。而限道於禀生之後者。有裂性與道而二之之意。恐非子思本意也。人物循此性而爲此道。初無前後之異。若曰。禀生以後。更不容說。而無由復其全。則子思不應曰。率性之謂道也。此處正好商量。幸乞詳究回敎焉。

答陀陽書院會中(丁丑)

落落相望。第切慕仰。自愚山傳到僉辱書。擎讀十回。無異親承敎詔。寂寞離索之中。何啻得百朋之錫耶。伏惟卽日。都候連享萬重。區區仰慰。先師先生腏享䟽籲之擧。旣是屢十年大同之論。則事變以後。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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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黨齊會爛商之道。雖緣僻居一隅。未承伊山輪告之文。而此會當在早晩。約與同志。預擬勇赴。以聽於輿論之後。况今猥蒙俯招。豈敢以人微言賤。不係有無爲辭哉。所當聞命卽行。而素來虛薄。傷於暑濕。頹卧不振。且劫雨彌時。道路險阻。以此病狀。萬無觸冒跋涉之望。遂未免停止。歉恨之極。無以爲喩。因竊伏念。漢皜晩後覿德。而適會視疾之時。未得留門受業。因遭山樑之慟。而乃若高山景仰之思。則自謂不後於人。人獨恨夫前後斯文之會。一未得往參席末。至於今番。事體尤自別。而難進之勢。實如上所陳。非敢有毫髮歇後而然也。伏惟僉執事。或有俯恕之否乎。目今世道日淆。人心不古。雖正當義理。每每阻格而未伸。然輿情所同。恐不可以此遂已。而自顧生平受病。重在懦弱一邊。常覘低頭退步之地。假令赴會。其於隨時執中之議。安敢以上下其論哉。伏願僉執事。博採衆善。務歸至當。毋失第一等義理。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