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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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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總論(一條)

 御製條問曰。詩其難解乎。曰難解也。朱子集傳訓釋備矣。而猶有難解者何也。非風雅之體之難解也。非興比之義之難解也。非正變之調之難解也。非字句音韻之難解也。非鳥獸草木之名之難解也。惟詩中美刺之事有異同。是非爲難解舊說之可考據者有小序。而先儒之取捨從違不同。當何所折衷而憑信歟。此其最難解者也。夫詩人之有贊美之語者。固好賢樂善之心。而若其譏刺人者。非所謂敦厚溫柔之敎也。然以序中所說觀之。何其多譏刺之作歟。男女相悅之詩。亦以爲譏刺之詩。以狡童爲刺鄭忽。將仲子爲刺祭仲。靑靑子衿爲刺學校。若此類甚多。皆不可信歟。以贊美之辭而言。則漢之廣矣。不可作德廣之喩。行葦之牛羊勿踐履。不可作仁及草木歟。魚藻之王在在鎬。終不可作思武王之詩。昊天有成命。終不可作周公告成功之詩歟。碩人載馳定之方中之外。序說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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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歟。朱子以爲當以詩解詩。不可以序解詩。夫小序世傳子夏所作。子夏是親受於夫子者。則宜若可信。而朱子不取者何也。朱子以小序謂非子夏作。何以知其非子夏所作歟。以文軆之不類樂記儀禮傳歟。以義理之謬戾。非當日起余之見識歟。朱子甞曰質之史記國語。然後知詩序之不足信。史記國語之文。可辨詩序之誤者。果指何語歟。又曰古人已不曉詩意。左傳所載歌詩。多與本意元不相關。夫史記國語左傳。同是古史。而在史記國語則信之。在左傳則不信。抑又何歟。呂東萊讀詩記專信詩序。而朱子非之。至以爲毛鄭之佞臣。後學之所尊信。莫如朱子。則當從朱子。而且朱子之前。不從詩序者。歐陽公,蘇穎濱,鄭漁仲。從詩序者。呂東萊一人。以衆寡而可决其得失歟。小序非子夏所作。則果是誰作歟。東漢儒林傳云小序是衛宏作。而朱子以爲亦不是衛宏作。是二三人手而合成一序者。盖以其零溱附會也。衛宏猶不爲則况子夏乎。朱子之論。至此益嚴。而小序於是乎廢矣。近見一文字自燕中出來者。載其論詩說。而曰漢魯國毛享作訓詁傳。以授趙國毛萇。詩人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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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毛公。所由授受則得之趙人筍(一作荀)卿。而逆沂于根牟子,孟仲子,李克,曾申。以及于卜氏子夏。子夏親見聖人者。總其刪述之旨。爲之序論。以授門弟子。今世所習三百篇小序。雖繫毛公。實本諸子夏氏而立說者也。觀此說則其叙來歷。似爲該備。而與朱子說不同。且所謂毛享之作訓詁。得之荀卿者。果何所據耶。小序眞僞。固爲詩之一大疑案。然自朱子斷棄之後。宜可以破疑。而猶有後來紛紜。何以則痛可辨正。使讀詩者暸然無惑歟。願博古之君子其詳講而明陳之。

臣璧對曰。詩之解不難。非解之難也。先正吾心之難也。苟正吾心。雖小序舊說之異。亦將鏡照而刃解矣。古人稱詩正而葩。葩者花也。臣請以花之難辨。以言乎詩之不難辨也。今夫采花者。雜采百花。陳之於前而使人辨之。則色之深淺。目涉而可辨矣。香之踈密。鼻聞而可辨矣。瓣之大小。手捫而可辨矣。而若問樹之所在與夫蒂之所附。則惟采花者知之。雖有巧者。無以驗矣。此四始三緯正變音韻名物之不難辨。而惟美刺之難辨者也。然而花則難辨。而詩則有可辨之道。夫詩人之作此詩也。贊美者出於好賢之心。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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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者出於疾惡之心。而合而一之。不出乎正之一字矣。其或間有失其正者。若淫風之類。而苟以正心者觀之。亦可懲而創之。以歸于正矣。此心旣正。無所固滯。無所回曲。無所掩匿。則其明如鑑。其平如衡。直與作詩者之心。一而二矣。夫然後開卷展讀。從容玩味。則狡童非忽。仲子非祭。而小序之陋莫逃矣。漢廣非德。行葦非仁。而舊說之訛無遺矣。作詩者以是心作是詩。我以是心讀是詩。則上下千古。一心相炤。吾心到處。卽古人作詩之心也。孔子曰思無邪。作詩之心。孔子已得之。而孔子後千有餘年。惟朱子能復得之。惟其得之。故知詩序之誤。知子夏之不作序。知呂東萊之爲非是。衛宏之爲可疑。而千餘載見誣之詩。煥然乎一洗其陋。則非得之心。朱子何從而得也。魚藻子衿之一反其舊者。此心之明也。碩人載馳之亦從乎序者。此心之公也。何待儀禮樂記而後。知子夏之不作序也。何待史記國語而後。知小序之不可信也。然則朱子之稱以詩解詩者。特指其外而言也。其實則以心解詩。得其正者也。盖嘗論之。詩三百篇。如大珠小珠之轉走盤中。只可任其活動。不可縛定一處。而漢儒太陋。只欲求詩於區區文字之間。故牽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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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則穿鑿之。穿鑿之不足則傅會之。一部葩經。反作戰國時野史者久矣。於是乎自知其失。恐後世有駁而正之者。則又稱授之於某。得之於某。隱然以一卷小序。詑作杏壇下支派。而漢儒之不可信。尤益明矣。噫。古往今來。爲毛鄭之佞臣者。凡幾人也。苟如蘇歐鄭佃之識。則皆知序說之不可遵信。而朱子之沒。又千年矣。後世之若毛奇齡輩出。而又崇信其說。則詩之道。又將晦而不明邪。張橫渠曰。詩人之志至平易。故無艱險之語。以平易求之。思遠而廣。旨哉言也。此亦得詩人之心者也。是故臣則曰不得於心而求之於文。則莫難解於詩矣。苟得於心而此心已正。則雖其難解者。亦不難於解矣。

國風

  總論(二條)

 御製條問曰。孔子刪詩。寓勸懲之敎也。故詩有善惡。斯並取之矣。若非示戒。則旣甞曰放鄭聲矣。然而鄭衛之詩。何以與二南同列於國風之編也。此可見詩爲勸懲之用矣。然而鄭衛之淫詩。只當存之。以觀民風而已。似不合被之絃歌矣。乃猶領在樂官。以時存肄者何歟。若不登之樂歌。則懲創鑑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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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猶爲未切而然歟。

臣璧對曰。古人之於詩。勿論善惡。必皆詠歎淫泆。不如後世俗儒之徒能讀而已。則觀於吳札之觀樂。不以鄭衛而廢之。鄭大夫之賦詩。不以淫詩而不歌矣。淫詩之亦可被絃。有如是矣。美刺之意。邪正之別。亦必聞其樂而知其政。則烏可以鄭衛而廢之也。

 御製條問曰。十三國風。宋風之不與。以王者之後也。魯風之不與。以有魯頌也。楚風之不得列者。其義何居。若以蠻夷而外之。則秦亦戎也。何錄秦而不錄楚也。楚自屈原詞賦特盛。而離騷則兼風雅矣。然則屈原之前。楚國無詩人歟。

臣璧對曰。離騷兼風雅之體者。先儒已言之。則有若屈原之不及入詩者。只緣生晩於孔子之後故也。而臣意不然。離騷雖有風雅之軆。而三百篇中。未甞有若是其浩繁長大者。則雖使屈原早出於刪詩之前。夫子必不收之矣。意者楚之無風。實緣其詞之異於中國。而非爲屈原之前無一詩人也。亦非蠻夷而外之也。苟謂無人。則屈原誰從而學之。苟謂蠻夷。則以聖人不到秦之行。何甞適于楚也。

  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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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論(一條)

 御製條問曰。風是民俗歌謠之詩。而周南載后妃所自作之詩何也。后妃之德。自閨門而化一國。爲風敎之源。故著之者此歟。然葛覃之勤儉孝敬。固當載之矣。卷耳則不過思良人之詩。而亦並載之何歟。

臣璧對曰家齊而後國治。則齊家者國治之本。而關雎諸篇。實爲周南之源。宜其著之於首。而旣已載之。則葛覃卷耳。亦其正也。何擇之有。

  關雎(七條)

 御製條問曰。關關。集傳曰雌䧺相應之和聲。雌䧺相應之和聲。何以謂之關關。其義可詳言歟。關雎一篇。爲三百之首。關關二字。又爲此章之首。則最當明釋。而古來諸家於此。却泛過何歟。窃嘗思之。關是關通之謂。盖言聲音之相通也。夏書關石註。訓關爲通。此似可證。且關是相關之關。相關有相應之意。故重言關以形容其相應之和聲也。石曼卿詩曰樂意相關禽對語。此未必指雌䧺之相和。而以禽鳥之對語謂之相關。則詩所稱雎鳩之關關。豈非以樂意相關而言者耶。但未見古人道及此者。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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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璧對曰。關關。禽聲之和也。與後世所稱欵欵黃鸝之音。亦一類也。關字之義。似無深意。而朱子旣曰相應之和聲。則 聖敎之以樂意相關證之者。固發未發矣。然關關二字。以今觀之。則雖是三百篇之最初頭。而以作者言之。不過爲一篇之頭。而與葛之采采等耳。何必到底深覈。恐生穿鑿之病也。

 御製條問曰。摯而有別。朱子取毛傳。以摯作深至之至。則已經勘定。當從之。而後之論者。復引舊時或說。以摯作鷙鳥之鷙。謂雎鳩是鶚鳥何也。朱子所謂猛鷙之鳥。安得有和樂之意者。固已辨此矣。然猶有後說之紛紜。則復何有明證。可以洞解此惑耶。抑甞思之。衆鳥之雌䧺。豈無相和者。而獨於雎鳩取之者。衆鳥之雌䧺相狎。而關雎則不相狎也。情摯者易於無別。而雎鳩則情摯而又能有別也。咀嚼一而字。可見矣。摯而有別。猶言和而不流也。彼爲鷙鳥之說者。引徐鉉所云鶚鳥交則雙翎。別則立而異處爲證。而鴞鳥之立而異處。正以其猛鷙故有別也。非猛鷙而又能有別也。鷙之下。不當用而字。由此論之。摯是深至之至。非猛鷙之鷙也明矣。如是說去。可以破鷙鳥之說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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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璧對曰。朱子只就摯鷙上辨別。而不於而字上說破。故誤解毛說者。至引徐鉉之陋說。而若使作此說者聞 聖敎之訓。則必無辭自服矣。

 御製條問曰。窈窕。註曰幽閑之意。而大旨又言有幽閒貞靜之德。幽是深閒是靜。則窈窕可當得幽閑靜三字。而又何以兼得貞之義歟。易曰恒其德貞。婦人吉。貞者固婦德之本。而窈窕則於貞之義。何所當歟。

臣璧對曰。貞者四德之終也。在天道爲靜。在婦人爲吉。未有不貞而能幽閑者。然則貞者其窈窕之本也。

 御製條問曰淑女指太姒也。女者未嫁之稱。太姒旣配君子之後。猶用未嫁之稱何也。次章之窈窈淑女。亦指太姒。則是大邦有子。文定厥祥之時。何以謂之求歟。若以爲次章所稱淑女。是汎稱之淑女而非太姒也。則上下章淑女之稱。所指宜無不同。當如何看。爲得耶。

臣璧對曰。關雎之作。實爲太姒之德。故朱子以淑女之女屬之太姒。而旣曰女者未嫁之稱。則此詩亦當作未嫁時看。首章淑女君子好逑者。盖言兩聖之德。天立厥配。而未必作已配看。次章淑女寤寐求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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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其求之之時。而亦未必舟梁已迎之後也。至三章然後鍾皷琴瑟之淑女。方是已嫁之女也。似有嫌於稱女。而此其始至之初也。新歸之婦。猶稱以女者。魏風亦有其例。則稱女亦通。臣謂關雎三章。稱太姒謂淑女者。無所不可矣。

 御製條問曰。君子指文王也。君子卽婦人謂夫之稱。如殷其雷之振振君子。汝墳之旣見君子是也。詩雖宮人所作。而從太姒說。故稱文王爲君子。而或引旱麓之豈弟君子。以爲是指人君之稱。則此有不然者。文王之聘姒氏。是爲世子時也。何得遽以人君之稱稱之也。按戴記。文王九十七而終。書之無逸曰文王之享國五十年。則文王四十八始卽位。爲西伯也。文王年十三。生伯邑考。其聘姒氏。當時十餘歲時也。當是日三朝王季之時也。古果有稱貳君爲君子之文否。未之見也。則何可以此君子與旱麓之君子同看耶。匡衡所謂配至尊而爲宗廟主者。亦指方來說也。非謂已成君也。若以爲文王卽位之後。追叙其婚姻之初。則大旨所謂宮中之人。於其始至云者。豈誤耶。以此論之。或說不可從。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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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璧對曰。此君子雖指文王。而旣對淑女言之。則專以德爲重。不必作殷雷旱麓之君子看矣。詩於君子。或有稱其夫者。或有稱其君者。而亦有只稱其有德者。則此君子當以文王之德之盛解去。然後似可無牴牾相左之歎矣。

 御製條問曰。荇菜。先儒多言取其柔順潔凈。比后妃之德。而集傳不言者何耶。或左或右。言無方也。或寤或寐。言無時也。以無方興無時也。然左右流之。旣言無一定之方。則亦以興淑女之求。無一定之方也。此又一義。則二說當以何者爲主歟。

臣璧對曰。集傳不言荇菜之取義者。慮其傷巧也。無方之無。旣興無時之無。則不必以無方二字。又說於求女之意矣。前說得之。若從後說。則是近於比矣。

 御製條問曰。左右芼之。集傳曰熟而薦之也。芼是蔬茹。煑於湆之謂芼羹。鉶芼之文。見於內則儀禮矣。朱子所云熟而薦之者。盖本於此。而語類答魏才仲之問。曰芼是採擇也。與集傳不同何歟。語類多有未定之論。則當以集傳爲正。而語類說亦可爲一義耶。若以芼爲採擇。則與此章首句左右采之之爲擇取者。語有重複。無先後之序也。此似爲難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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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

臣璧對曰。芼當以集傳爲信。語類與集傳。固多如此處。而語類者不過是與門人論難商確之語。則不待內則儀禮之據。而當從集傳之訓矣。

  葛覃(三條)

 御製條問曰。黃鳥黃鸝也。舊註作<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287_24.GIF'>黃。盖以鳥本黃色而間以黑色。故名之也。字書作鵹黃。加鳥文。說文遂作離黃。文選東京賦。又作麗黃。麗字加鳥則爲鸝字。顧野王玉篇。始出鸝字。註曰鸝黃。而俗亦呼之曰黃鸝。是鳥也其色黃。鸝兼兩色矣。若單以鸝稱之。則不成黃鳥。故說者以集傳爲非。而謂黃鸝非一字鳥。此說何如。大抵鸝字有黑色之義。馬旁從麗則爲驪。魯頌駉章有驪有黃。註曰純黑曰驪。以此推之。鳥旁從麗。亦爲鳥之黑色可知。集傳之單稱鸝。果似可疑。未知如何。

臣璧對曰。說者之以鸝字咎朱訓者。固是吹毛之疵。而不知朱子之意者也。鸝字從麗。雖緣黑也。而今若解鶯字及倉庚。而曰鸝則固不可去黃字矣。鸝字若又是它鳥之名。而必待黃而後爲鶯。如鳩之有雎鳩鳲鳩鷞鳩。則亦不可去黃字矣。然而今所訓者。黃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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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釋也。鸝又非他鳥之通稱者。則舍黃而只稱鸝者。亦無所不可矣。且訓釋雖欲其詳也。而假令朱子解之曰黃鳥黃鸝也。則下黃字便覺衍矣。而文法豈不重疊乎。此皆後人敲撼朱註之意。臣謂宜一切痛斥然後。集傳可大行矣。

 御製條問曰。朱子曰葛覃只是見葛而思歸寧。盖言感節物而思見父母也。然葛覃之詩。是絺綌旣成之後。追叙其事。故首章言初夏之時。葛葉萋萋。次章又言盛夏之時。葛葉莫莫。刈穫而爲絺綌。服之無斁而至於垢弊矣。將澣濯其衣而歸見父母。則是去葛覃之時已遠矣。何以謂見葛而思歸寧歟。

臣璧對曰。歸寧之請。雖待澣濯之後。而歸寧之思。已自絺綌之前。則黃鳥之春飛。葛葉之夏盛。莫非后妃思父母之時。夫然後是已嫁而不衰之孝也。

 御製條問曰。因師氏以告君子。不敢以私情褻也。則是敬君子之至也。朱子論此詩。只言敬師傅。而不言敬君子何歟。

臣璧對曰。必也告而行而不敢擅。必也轉而告而不敢褻。則敬夫子一節。朱子更不必言之而後可知矣。噫美哉。文王之齊家也。莫尊於后妃也。莫密於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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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而能使賢妃不敢擅一事。亦不敢褻一言。則此雖后妃之聖。而實由文王刑妻之化矣。人主而能齊其家如此。則夫安有敢擅敢褻之人也。

  卷耳(二條)

 御製條問曰。我姑酌彼金罍。視其酒如萱草之忘憂矣。然聖人以酒成禮合歡而已。未嘗爲解憂而飮也。盖聖人之憂思發而中節。何待酒力而排之哉。稱酒爲掃愁箒者。特後世酒人之言。非聖人之事也。夫昏冥不知而後。可以忘憂。醉而昏冥。男子猶不可。况婦人乎。后妃性情之正。哀而不傷。則夫豈至於永傷。而必酌兕觥而解之歟。此亦托言而非實有是事歟。

臣璧對曰。朱子旣以此爲托言。則固不當以此疑飮酒之昏冥。而雖使兀然而醉。是豈可忘之憂也哉。

 御製條問曰。云何吁矣。以第二章不永懷第三章不永傷之義例之。則是亦不永憂歎之意也。爾雅註說以吁作盱。恐非是。其曰盱者。謂馬瘏僕痡。何用張目望遠乎。語太露味且短。不如作吁之爲辭婉而意遠也。未知如何。

臣璧對曰。從目作盱。則雖承陟崗之意。而覺得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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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口作吁。則始協永懷之例。而覺得穩當。此朱子所以先以憂嘆解之者也。

  螽斯(一條)

 御製條問曰。螽斯詩。似亦祝之之辭。盖后妃不妬忌。故衆妾愛戴而祝願其子孫衆多。以螽斯比之。而集傳作美之之辭何歟。集傳之意。以上篇旣祝之。故不欲疊作祝之之辭歟。上篇泛稱福履。此篇專稱多子。相連爲祝之之辭。亦何不可歟。

臣璧對曰。詵詵薨薨揖揖。是美之也。振振繩繩蟄蟄。是祈之也。

  

桃夭(二條)

 御製條問曰。此章大旨曰男女以正。婚姻以時。夫桃之有華。卽周禮仲春會男女之時。則是謂婚姻以時矣。男女以正則於何見之。先儒以爲宜其室家。可見男女以正之義。宜其室家。在於男女以正之後。則何以謂宜其室家。可見男女以正歟。非女子之賢。則不能宜其室家。而女子賢。則男子不敢以非正道求。故卽女子之賢。而可見其男女以正歟。或曰婚姻必於仲春者。從禮順時也。從禮順時。可見男女之以正合。此說與前說孰得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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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璧對曰。形端而影直。則其身不正而未有其事能正者。身修而家齊。則其身不正而亦未有其家能正者。然則從昏禮而順時者。事之正也。得賢配而宜家者。家之正也。臣謂於此二者。皆可見男之亦正。而前後說皆得之矣。

 御製條問曰。大學引此詩宜其家人。而章句釋宜字曰宜猶善也。本章宜字。蒙首章所釋。作和順之意。詩傳大學兩處異釋何歟。詩傳序。成於淳煕丁酉。大學序。成於淳煕己酉。大學章句。在詩傳集註之後。則當以大學章句爲正歟。抑和順而後。可以善其家人。和順與善。非有二義歟。

臣璧對曰。和順與善之無二義。誠如 聖敎。而大學之宜。亦詩傳之宜也。

  兎罝(三條)

 御製條問曰。周南諸詩。皆言后妃之德盛而婦人被其化。如桃夭芣莒漢廣汝墳等詩是也。而兎罝一章。突兀處於中間。赳赳武夫。何關於后妃之德化歟。雖以后妃之德化。實本諸文王言之。亦只是文王齊家之事。文王齊家之化。何以使野人有干城之材歟。齊家與作人。同是一事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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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璧對曰。周南十一篇。編之者未必有意於次第之間。而由後觀之。亦自有秩秩之序不可移易者。臣請罄論之。關雎者得賢配之初。則固是萬化之根。百福之源。而可以居於首矣。葛覃之勤儉。卷耳之專靜。是化之刑于寡妻者。則固次矣。樛木之逮下。螽斯之和集。是家已齊矣。而化行於閨門之內者。則亦其次矣。於是乎由近而遠。自小而大。文王之和。已到國治之境。則昏姻者國之重禮。而桃夭次之。人才者國之所需。而兎罝次之。移風易俗之治。壽考作人之道。實爲治國之第一務矣。夫然後芣苢之女。和而無事。喬木之女。淫而亦變。汝墳之女。勞而不㤪。婦人猶爾。則男子固不言可知。而其國已治矣。乃以麟趾之子孫。成之於末。則是又反應首篇。有回龍之勢。篇次關鎖得好矣。而如良將之排行伍。减一人不得者矣。豈可以兎罝之非婦人。致有突兀之疑也哉。臣謂此等處。是家齊而國治故也。

 御製條問曰。兎罝之野人。思皇之多士。其才之高下。有可言者。而干城也楨幹也。亦有輕重之等歟。濟濟多士。文德之人。赳赳武夫。猛勇之姿。則各專文武而不得相通歟。抑秉文德者兼敵愾之威。執椓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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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備丞佐之才歟。申培詩說云兎罝。文王聞太顚,閎夭,散宜生之賢而擧之。國人詠其事而美之。玆三人者。名與十亂。才幷四隣。則兎罝之武夫。豈非文武備具之士歟。

臣璧對曰。天道一陰而一陽。故王道一弛而一張。文與武是已。若論其才之高下輕種。則惟在其所遇之如何耳。今夫升平百年。文物煥然。以之述禮。以之作樂。而羔裘玄端。雍容於丹墀之上。進與人主論堯舜致凙之道。退與乃僚講黼黻笙鏞之治。使人望之。若祥麟瑞鳳。則文之才高。而文重於武。若夫邦家有事。四國不寧。受脤於廟。受成于學。南征淮夷。北伐玁狁。而蠻夷慴其威。士卒樂其用。毅然若國之有長城。山之有猛虎。則武之才高。而武亦重於文矣。若其通才兼能之士。出則爲將。入則爲相。若周之尹吉甫,漢之諸葛亮若而人者。則又不可責之以一能。而雖謂之秉文德敵王愾。亦無不可矣。然臣於文武輕重高下之說。有不敢指一而的定者。今若曰文重於武而武下於文。則其流之弊。易至於文治則盛而武力不競。有委靡偸惰之習矣。孔子曰有文事者。必有武備。今若曰武重於文而文下於武。則其流之弊。易至於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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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黷武而不修文德。有不戢自焚之禍矣。孔子曰張而不弛。文武不能。此固古人之所以比之鳥翼而車輪者也。噫。文豈藻繪綺麗。俗儒之謂也。武豈超距擊刺。匹夫之勇也。雖不及周公之文。而如思皇多士。王國以寧。則始可曰文矣。雖不及尙父之武。而如赳赳武夫。公侯好仇。則始可曰武矣。如伊人者。臣雖未知。而亦應文武之通才者也。豈如後世之徒著一能者也。至若申培詩說。則本是墨者之言也。固不可信。而三子者卽是文王之御侮奔走先後者。則文武備具。何有於此三人也。

 御製條問曰。干城腹心。則稱之當矣。好仇卽善匹之謂。則君臣之稱以善匹。語似不倫。得無未安歟。集傳云猶曰聖人之耦。耦如射夫耕者之耦。言其齊也。以赳赳武夫。爲聖人之耦。則此武夫果是聖人歟。

臣璧對曰。君之於臣。父子而夫婦。則亦可曰好仇。而耦者只取相配之義。則雖未聖人。亦可爲聖人耦矣。

  麟趾(二條)

 御製條問曰。此章大旨以爲麟性仁厚。故趾亦仁厚。文王后妃仁厚。故子姓亦仁厚。是以麟之趾。興公子也。則下文于嗟麟兮。似指文王后妃而嗟歎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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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以爲正指公子何也。公子旣爲麟之趾。而於此又爲麟何歟。

臣璧對曰。趾之仁厚。雖緣麟之仁厚。而旣仁厚則趾亦一麟也。故說作指文王則其意淺。說作指公子則其旨深。此朱子之所以從公子也。

 御製條問曰。因所見而起興。則意者當時有麟出來。而朱子以爲非是何歟。文王之時。有鳳鳴於岐山。麟鳳之爲靈一也。何由知其必不至歟。特以不見於史而謂之無麟。則詩之可信。獨不如史歟。

臣璧對曰。麟趾之興。雖非麟出之時。而此亦因所見而起興者也。麟旣不至。則何所見而爲因所見耶。見周之公子也。周之公子人也。而固人中之麟。則嶄然頭角。觀其貌而麟也。藹然善心。察其行而麟也。耀人耳目。瑞世之靈而麟也。慈詳豈弟。傳家之風而麟也。咏嘆者見其仁厚之如此。而思所以興此人者。則鳳凰猶未矣。騶虞猶未矣。其人如麟則惟麟可以興此人。而於是乎興之曰麟之趾之定之角。又復嗟歎之曰吁嗟乎麟兮。則其意若曰我之所稱麟者。非眞麒麟之麟也。此人也乃是麟矣。而其興感之意。於是乎洋溢於篇中矣。今若解作眞見麒麟而後興。則是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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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泛忽。而不如朱子之說興矣。又况世之稱周時有麟者。未必非此詩之誤解流去而不可取信者耶。

  召南

  總論(一條)

 御製條問曰。儀禮鄕飮酒鄕射禮燕禮。皆合樂召南鵲巢采蘩采蘋。采蘋似是舊在草蟲之上矣。移置草蟲之下者。果自何氏始歟。

臣璧對曰。周南之關雎葛覃卷耳。小雅之鹿鳴四牡皇華魚麗嘉魚有臺。莫不以上三篇次第爲歌。則采蘋之必先於草蟲。固已明矣。臣雖未的知移置之昉自何人。而窃想其移置之意。不過欲以召南作周南之對待。故以鵲巢應關雎。以采蘩爲公桑而以應葛覃。采蘋不可與卷耳相應。故移置草蟲於上以應之。是只知周召南之爲相應。而不知樂歌之有次序。不可以間越也。攷諸小序。已以采蘋下於草蟲。則是必作小序者移置之。而不然則是毛公分配小序時事也。

  鵲巢(二條)

 御製條問曰。此章只取鳩性之拙。以比婦德之專靜。似非有他義。而或謂以他國之子而來享此國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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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猶鳩之占鵲巢。此說何如。得無傷巧歟。

臣璧對曰。以鳩性之拙而無巢。比婦德之專靜而無成者。已極善喩。而又謂他國之子來享成業。亦似鳩之有鵲巢云。則後人看詩。可謂到底無餘。然詩人用意。亦何曾若是巧也。臣於書之牝雞。大雅之梟鴟。未嘗不有感於婦德。而始知維鳩之爲善形容賢婦矣。

 御製條問曰。維鳩盈之。集傳曰盈滿也。衆媵姪姊之多。居之方之註。不言之子之來居與有之。獨於盈之。釋之謂衆媵之盈滿何歟。

臣璧對曰。居之方之。皆無深意。固不待釋之而後知。而至若盈之。則盈字有衆居之義。若非引媵爲說。則恐讀者致疑於此。朱子不得不釋之者此也。

  采繁(一條)

 御製條問曰。蘋繁是祭祀所用。則古之時。雖婦人之尊貴。似亦親采之。而朱子以爲詩人且是如此說。有若托言者何也。

臣璧對曰。后夫人之所親執者。公桑則親采之。粢盛則親受之。雖緣祭服祭用之爲重。而亦所以勸農桑之意。則未必專以祭祀之用故也。是故榛栗所以供籩。而夫人未甞親剝矣。欝鬯所以降神。而夫人未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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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摘矣。然則豈獨於蘋與繫也。親攜筐篚而拾翠於澗沚之間哉。朱子之訓。其有見於此矣。

  采蘋(一條)

 御製條問曰。先儒謂采繁詩。如畫出賢婦人。采蘋之季女。亦可謂賢婦人矣。盛之筐筥。湘之錡釜。可見其循序有常。嚴敬整飭。而末章又稱之曰有齊季女。然則此季女之有齊。與采繁之僮僮祁祁。有優劣之可言歟。

臣璧對曰。采蘩之稱。盡以其有僮僮祁祁之狀得氣像。而亦未有盛之湘之之位置井井。規模秩秩。則此詩雖謂之賢婦人祭禮圖。亦無不可。而噫以季女而能如此。亦可曰賢於采蘩之賢矣。

  甘棠(三條)

 御製條問曰。召南說。附于周南篇題。曰文王遷豐。分岐周故地。爲周公召公之采邑。使召公宣布於諸侯。文王未爲天子。則召公未爲方伯也。只宣化於諸侯而已。其曰自方伯之國。被於南方云者。特以追王文王之後周公制作時而言。非謂文王時召公已爲方伯也。由此論之。召公之爲方伯憇甘棠。必是武王時事。而此詩大旨以爲召伯循行南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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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文王之政者何謂歟。豈以武王之時。召公爲方伯。而所布者文王之舊政故云歟。

臣璧對曰。周之政。皆文王之政。則召伯受命。雖在武王之世。而獨不可布文王之政乎。漢之所守者。高祖之法也。唐之所行者。太宗之制。而周人之言曰卛由舊章。

 御製條問曰。召公之憇甘棠。說者謂召公慮煩百姓。不營所居。實襲韓詩外傳。而劉元城已以墨子之道駁之矣。然則其憇甘棠。非無室屋也。必是旬宣觀風之時。往往遇訟於車下者。則止於路傍樹下以聽之也。然路傍樹木之可止者何限。而必於甘棠者何歟。蔽芾者盛也。其枝葉茂盛。最宜於蔭人而然歟。是亦偶然歟。

臣璧對曰。 聖敎中非無室屋四字。眞劈破韓說之無餘。而若曰往往遇訟而止。則臣猶不無疑焉。若使召公遇訟而必聽於棠下。其憇棠也。又往往非一非再。則是召公有取於棠也。非偶然也。環南國凡幾里。召伯之棠。將不知爲幾樹矣。豈有是也。似是循行之時。不知因何事而偶然一憇於此樹之下。此樹又偶然是棠也。則在召伯。不過爲一時偶然之蹟。而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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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則猶愛惜之。不敢剪伐者。方得深意矣。故臣則曰非往往也。非遇訟也。非取棠也。眞偶然也。

 御製條問曰。不室屋而茇於樹者。爲其停車而聽訟也。不他樹而必於棠者。爲其枝茂而可蔭也。按鄭氏箋。以爲聽男女之訟。舍於棠下。若餘國政。不必於棠下斷之。誠使男女之訟。必聽於棠下。則當時任旬宣之職者孰不然。自陝以西。必有周公所舍之棠。而三百葩經。略不槪見何歟。舊說蔽芾小貌。集傳之必反其說而謂之茂盛何歟。今欲從舊說。則右兩欵所釋。亦未免錯誤耶。

臣璧對曰。陋矣漢儒之說經也。旣曰不營屋。又曰不入邑。則是一樹甘棠。已作召公三宿之桑。而此猶不足。則又曰男女之訟必聽於棠下。有若法之然者。則是甘棠轉而爲周禮之棘。而周公之棠。又可訪求於陝西矣。噫。召公之於棠。止則固止矣。而看作聽訟者已臆料。則又曰聽男女之訟者。不過因下篇之有行露詩也。苟如此說去。則上下篇必皆聯綴。而采蘋詩又將爲召公祖道之祭矣。豈有是也。盖漢儒之於經。只知信之。不知尊之。故一句一字。不肯欲活法看過。而不覺附會之說。反陷誤經之科。則如漢儒何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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咎哉。朱子之言曰或舍者。固已辨之。而至若小貌之說。歐陽氏亦已斥之矣。臣何敢更陳。

  行露(一條)

 御製條問曰。女子之早夜獨行。非禮也。行露之女子。苟能以禮自守。則直截拒之可也。何必托言多露而畏濡乎。此亦詩人辭婉不迫之義歟。

臣璧對曰。此章之辭。婉而不迫。大有詩人風意。而臣意則豈不夙夜。若貼女子上看去。則終欠直截之氣。若解作比軆看。而以夙夜作行人意看。則其意若曰夫行者之於道。豈不欲夙夜而行也。然而不敢行者。誠以多露之恐沾也。則以喩乎女子非不欲從人。而若禮之不備。則是猶露之沾人而不可行也。直以禮之不備。作玷汚之事。而於是乎其詞嚴其意深。蘇穎濱亦嘗如是說去。而以紂之淫風。比行之多露矣。

  小星(二條)

 御製條問曰。君爲日妃爲月。則媵妾是星也。小星之取義。豈不較然明甚。而此章大旨以爲於義無所取。特取在東在公二字者何歟。

臣璧對曰。參昴未必小於他星而曰小。則是詩人自己托。而大旨不從。恐其傷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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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製條問曰。命謂天所賦之分也。夫命有專言理者。有兼言氣者。此命字當如何看歟。以貴賤言之。則是兼言氣之命歟。

臣璧對曰。貴賤者雖氣之命。而理亦在其中。則兼指理氣而言也。

  騶虞(一條)

 御製條問曰。朱子曰騶虞當解做獸名。如吁嗟麟兮可見。若解做官名。則終甚無意思。騶虞之爲官名。盖自古已有其說。而朱子之所不取者也。然後之論者。有力主其說。以爲周禮射儀云樂以騶虞。䟽云此天子掌鳥獸之官也。禮之射儀云騶虞者。明官備也。騶者廐官也。虞者山凙之官也。故賈子新書又云騶者文王之囿。虞者囿之司獸。然則爲此詩者。感仁恩之廣。足以及物。故假司獸之官而歎美之。此說未知是否。

臣璧對曰。騶虞之以爲官名。尤極無義。若是官名則是不過贊美獵徒獸臣也。其去叔于田盧令篇。不甚遠矣。奚取於化深澤廣國治平天下之休。而亦奚足爲麟趾之炤應處耶。此則當以爲般般之獸也明矣。古人雖云漢以前無騶虞之稱。而散宜生之賂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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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獻騶虞。則當時詩人。獨不如騶虞之爲仁獸耶。

  邶風

  總論(一條)

 御製條問曰。程子曰一國之詩而三其名。得於衛地者爲衛。得於邶鄘者爲邶鄘。夫莊姜綠衣燕燕等詩。皆作於衛。則其可曰得之於邶耶。許穆夫人載馳詩作於許。則其可曰得之於鄘耶。竹竿詩亦作於外國。則豈可曰得之於衛耶。安城劉氏又謂繫其邶鄘舊名。猶春秋楚旣滅陳後書陳災。穀梁以爲存陳之意者。則亦有不然者。太師次詩。其職不過輯民風觀善惡而已。何嘗有書法如春秋哉。以此論之。必存邶鄘之舊名。其意安在。

臣璧對曰。程子之論以爲隨其得詩之地。則同一淇也。而邶曰亦流于淇。鄘曰送我于淇。衛曰送子涉淇。則其說已左。不待綠衣竹竿之爲證矣。劉安城之說以爲春秋存陳之意。則雖欲存之。不當以他國之詩係之他國之名。而以示存國之義矣。苟如是則將以三百餘篇。分係於春秋百七十國而後可矣。其說尤不通。然則朱子初解之云邶有邶聲。鄘有鄘聲者。固似得之。而後於總論。直曰不可曉也。則輔慶源所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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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不繫詩之大義。又無他考。不若闕之爲得者。儘得讀詩之活法矣。或曰邶鄘衛。若荊楚殷商也。古者未甞分爲三篇。故有稱邶詩爲衛者。而後人誤分之爲三。雖未詳。亦似通矣。

  栢舟(二條)

 御製條問曰。莊公狂暴。則莊姜之不得於其夫固然矣。不得於兄弟者何事。而謂之不可以據歟。其兄弟或有不友者歟。

臣璧對曰。愬于兄弟而反逢彼怒。則亦似外不得於兄弟。而臣旣以薄言往愬。謂夫婦間事。其曰不可以據者。不過雖有兄弟。亦無奈於夫婦之間者也。不然則孔叢子之說而作同姓諸臣矣。列女傳之解而作衛人愬齊矣。豈有是也。且氓之兄弟。猶不過咥其笑矣。則縱不憐我。何必怒也。

 御製條問曰。威儀棣棣。不可選也。則是自賢之太過也。憂心悄悄。慍于羣小。則是怨人之太甚也。以是而謂之辭氣卑順柔弱。無奈不合歟。

臣璧對曰。威儀棣棣。或涉自賢。而乍欠謙挹之風則似乎婦人之隘矣。憂心悄悄。雖近㤪人。而亦無憤薄之氣則似乎婦人之婉矣。臣謂卑順柔弱。固不待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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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句而亦可見矣。

  綠衣(一條)

 御製條問曰。首章喩微顯之易所。次章喩尊卑之倒置。則一節深於一節矣。然則憂心之曷有其已。與曷有其亡。亦有淺深之可言歟。

臣璧對曰。暫撤亦可謂之止矣。永祛方可謂之忘矣。則已字亡字之深於一節。與黃之自裡而裳。固一規矣。

  燕燕(二條)

 御製條問曰。或云燕燕兩燕也。王氏曰燕方春時。以其匹至。此以兩燕形容莊姜戴嬀之徘徊于野。此說似叶文義。而與集傳所云重言之者不同。當如何適從歟。

臣璧對曰。燕燕。集傳曰重言之。詩之於禽獸名。未嘗有重言者。而獨於此重言之。則其重言者。卽王氏所謂以兩燕興兩姬者也。惟朱子則不索言之。使讀者自得乎重言之旨也。

 御製條問曰。父雖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君臣猶父子也。君使臣不以禮。臣不可以不忠。夫婦猶君臣也。夫雖疎棄。婦不可以忘夫。莊姜之賢。豈不知此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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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乎。且凡人於先君。忠心易衰。則易致日遠而月忘。甚則或有以爲無能而倍之者矣。莊姜之賢。又豈有是乎。然而戴嬀必以先君之思勖勉莊姜。若慮夫莊姜之不足於此何也。且送人。贈之以言禮也。戴嬀之留別莊姜。勖之以思先君。而莊姜之於戴嬀。只一味贊歎其德美。而無一言勸勉何歟。

臣璧對曰。先君之思者。雖曰戴嬀之勉。而卽是莊姜之詩。則使莊姜果不足於此而戴嬀勉之歟。莊姜未必以其言爲賢而著之於篇。於此可見莊姜之所以雨泣勞心者。莫非思先君以及於嬀也。且終字有將來冀望之意。其曰溫惠淑愼。未必徒歸於贊歎矣。其贊其固有以勉行者。道其所告以自勉旃者。亦莊姜贈言之意也。

  日月(一條)

 御製條問曰。日居月諸。呼而訴之也。不呼旻天而呼日月者何也。日月卽天之精光也。呼日月則便是呼天歟。照臨下土與下土是冐。卽言仰冀兩耀無私之照。俯燭一婦見棄之冤。固有其義。而至於出自東方之云。則似無意思。果何謂歟。

臣璧對曰。天之所以照物者日月也。則呼日月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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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者。亦是呼旻天意思。而日月之光。莫盛於出自東方之時。則呼日月者。亦當呼其光明無闕底時矣。然而細玩其旨。則郝敬之云以比夫婦。非專告訴者。亦得矣。

  凱風(一條)

 御製條問曰。夏書五子之歌。盖有以五子各作一歌言之者矣。凱風詩則只是四章。不可曰七子中四人各賦一章而三子則不賦矣。且二章皆言凱風。必是一人所作也。七人之中。何者作之歟。豈其長者作之歟。抑七人合成一篇歟。

臣璧對曰。一篇上下流通。完是一人口氣。則雖使凱風七章。固不當例以五子之歌。况合作乎。臣謂七子之中。作之者作之。而不敢彊爲說也。

  䧺雉(一條)

 御製條問曰。忮求之心。皆生於人之恥貧賤。恥貧賤則必貪富貴。忮者必求。求者必忮。似是一病。而止齋陳氏說以爲不忮則或入於求。不求則或入於忮。看作二病者何歟。

臣璧對曰。胡氏所謂懲忿窒慾。李氏所謂疾人恥己。皆從一病上說去。而嘗觀凡人之情。或有無求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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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猶貪求者。則朱子之於貪求上。着一又字者。亦陳氏兩路分說之意也。

  谷風(二條)

 御製條問曰。德音莫違。是婦人之德音歟。是其夫之德音歟。以葑菲之根惡喩色衰。以其莖之美喩德音。則似是言己之德音。而日月章德音無良。小註嚴華谷並此章德音而言。皆其夫待己之意。則是作其夫之德音。當如何看爲是歟。

臣璧對曰。德音二字。若以爲夫之德音。則是其意若曰爾之德音若不違。則吾欲與爾同死矣云。而若如此說去。則是婦以夫之無惠而棄之者也。是豈谷風章本旨耶。臣意以爲雖無葑菲之連續文義。其異於日月之德音也審矣。

 御製條問曰。昔育恐育鞠。旣生旣育云。則是先貧後富者矣。田翁得麥十斛。有易妻之心。則谷風之夫。眞此類也。然以深淺游泳黽勉有無觀之。婦也賢而無罪者矣。其見棄於夫。特以色衰而愛弛也。愛弛則有之矣。怒者何事。而曰不宜有怒。曰有洸有潰歟。豈其平日諫夫之過而逢彼之怒歟。抑一家之內。有讒毁而離間之者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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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璧對曰。君子之於怒。必待有可怒之事然後怒之。而至若愚夫凡民。愛之事事皆喜。惡之事事皆怒。怒生於惡。惡生於色衰。則婦人之罪。惟色衰而已。武色惡言。固不待逆耳銷骨之至。而求其所怒之事。則卽前日所喜之事也。人非君子。則喜怒固難得正矣。况田舍翁之欲易妻者乎。

  簡兮(一條)

 御製條問曰。賢者非武夫。而曰有力如虎何歟。豈其才兼文武者歟。萬舞樂也。執轡御也。不過於六藝。有其二者。而大旨曰言其才之無所不備何歟。

臣璧對曰。人之才藝。莫過於文武兼備。則左籥右翟者文也。有力執轡者武也。詩人之所以言此。集傳之所以稱才備者。皆 聖敎所謂才兼文武者也。豈眞御與舞謂也。

  泉水(一條)

 御製條問曰。葛覃之歸寧。告于師氏。泉水之思歸。謀於諸姬。父母之在與亡不同也。可悲哉衛女之心也。其歸也。若是當然而無疑。則何必謀之歟。衛女之思歸。只欲歸見兄弟歟。欲歸拜父母之廟與墳墓。以展其追慕歟。若爾則四章之內。只是欲歸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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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歎之辭。而未見有蓼莪風樹之意何歟。

臣璧對曰。衛女之歸。若果當然。則未必謀及諸姬矣。於此可見其不可歸者明矣。其不可歸者。以父母之不在。則拜廟與墳。固皆思歸之端。而蓼莪風樹。不露言外。則所以思歸者。皆風樹之恨耶。臣不敢臆爲之說。

  鄘風

  君子偕老(一條)

 御製條問曰。胡然而天。胡然而帝。方說淫惡人之容貌。而疑於天與帝。恐似未安。此是古人質樸處耶。

臣璧對曰。許謙以爲胡然天胡然帝者。是自天降耶其鬼神耶之謂。則釋得好矣。而其異於後世口氣。則誠如 聖敎矣。

  定之方中(三條)

 御製條問曰。爾雅註曰定正也。作宮室。皆以營室昏中爲正。然周時定星。以亥月昏中。卽夏正十月也。十月農功已畢。民力可用。固宜營作宮室矣。歲久而差。逮今時。以子月昏中。如安城劉氏說。則十一月是觱發祈寒之時。何可興土木役民乎。然則後世定星。不可以營室名之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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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璧對曰。營室之所以爲營室。以其昏中於營室之時。而星移矣時變矣。今也不然。則營室之稱。固無異於牢(一作牽)牛織女。而雖不謂之營室。亦無不可矣。

 御製條問曰。靈雨註曰靈善也。善猶好也。靈雨卽好雨。杜甫詩曰好雨知時節。靈之爲言。有知時之意歟。

臣璧對曰。靈者善也。而亦通神之稱。則不曰甘雨。不曰時雨。而特曰靈雨者。似不徒稱其善也。若有造物者相之之謂乎。

 御製條問曰。秉心塞淵。小註謝疊山及蘇氏說。皆以爲富强之業。必朴實深厚者爲之。非高虛淺近者所可辦。然則五覇之富疆。亦可謂誠實淵深之所致歟。假仁義先詐力。似不可謂之塞淵。如戴嬀之塞淵。豈非正直底塞淵歟。

臣璧對曰。誠實者做事之眞工也。深遠者謀事之上策也。則旣塞且淵者。何事不做。此衛文之所以騋牝三千。而至若謝蘇二說之必以塞淵爲做富彊底工夫。則亦似不然。盖富強之於塞淵。只是一段淺效也。塞淵之於富疆。不過一條正路也。則富彊者未必盡塞淵而能矣。塞淵者不必但富彊而止矣。觀於五伯之專尙詐力。戴嬀之只愼其身。則固可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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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旄(一條)

 御製條問曰。良馬之或四或五或六。大夫之所乘。如是不齋者何歟。蘇子由曰此贈賢物也。盖言屢進而加盛也。此說何如。

臣璧對曰。朱子以此篇爲取其協韻。而亦極言其盛。則四者其實數也。五與六變文也。蘓子由之說。似太泥矣。

  衛風

  淇奧(二條)

 御製條問曰。第二章綠竹靑靑註。靑靑堅剛茂盛之貌。夫靑靑是色之稱。而謂之堅剛茂盛何也。朱子之意。盖以爲綠是色。又言色則爲疊故也。然靑靑之爲堅剛茂盛。未見有的據。靑靑似是菁菁。去草用之。盖古之字法也。小雅菁菁者莪註。菁菁盛也。此似可證。未知是否。

璧對曰。綠與靑。皆色之稱。而旣言綠。又言靑。則詩之本旨。似不以靑靑爲色。而有堅剛茂盛之意。盖首章猗猗。言竹之始生。次章靑靑。言竹之生而盛也。竹至於盛。則其節堅其性剛。靑靑之爲堅剛茂盛。雖未有的據。而卽其文解其義。實不外乎此。若以靑靑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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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菁。則竹之盛。何嘗如莪之菁菁。而詠莪之詩人。必言菁菁。詠竹之詩人。必去草而成字乎。靑之爲菁。恐未知其爲證矣。

 御製條問曰。重較爲卿士之車。朱子用毛鄭說。而我東先儒以爲未然。其說曰重者厚重也。較者博大也。以其寬綽。故有弛張之時。以其厚重博大。故雖戲謔而不至於輕佻。今以卿士車揷着於其間。脉理不貫。且猗字亦無安頓。此說似爲有理。未知何如。

臣璧對曰。以重較爲卿士車者。盖以武公爲周之卿士。而詩之稱重較者。盖言君子之德。登車則有光也。凡稱人之德。必及車服。先言充耳星弁之尊嚴。後言在車之容。似是詩之本旨。若以重字爲重厚。較字爲博大。則於寬綽句下。似不穩順。不如以猗作嘆辭。而以重較作卿士車看也。

  考槃(一條)

 御製條問曰。孔叢子曰於考槃。見遯世之士無閔。考槃之賢者。果是易所稱龍德而隱者歟。以其詩觀之。有自樂其樂之心。而無與人同憂之意何歟。是果於忘世。長往而不返者。與潛龍待在田之時者不同。而孔說如此。未可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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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璧對曰。考槃之碩人。寬廣自得則不易乎世也。獨寐永矢則不成乎名也。實有合於龍德之隱。而見遯世無閔之意。然而以舊說考之。此人丁莊公無道之世。已决其出處。與潛龍待在田之時不同矣。孔說只就其詩中自樂之意稱道也。似不可以無同憂之意。有違於遯世無閔之君子也。

  碩人(一條)

 御製條問曰。此詩不可泛言衛人所賦。必是衛之宮人所作。若非宮人。則說莊姜容貌。何得如此之詳歟。

臣璧對曰。凡稱后夫人之詩。多出於宮人。而莊姜容貌之美。國人之所共知也。賢如莊姜。美如莊姜。而不見答於莊公。則凡爲衛人者。孰不嗟惜而詳陳乎。且以下章所鋪觀之。似非宮人之所模出者也。

  王風

  黍離(二條)

 御製條問曰。此詩第二章註言稷下垂。如心之醉。第三章註言稷之實。如心之噎。首章稷之苗。不言如心之搖搖。以稷苗之與心搖。無所同故耶。或曰苗之受風而動。如心之搖搖。此說何如。

臣璧對曰。言稷之下垂。則曰如心之醉。言稷之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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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如心之噎。這裏兩如字。似亦可疑。而然而觀大旨辭意。則取興之義自在其中。或者受風搖搖之說。恐涉於疆把捉也。

 御製條問曰。劉元城曰行役往來。固非一見。然則此詩之作。在於三見之後。方見稷之實。而追叙見苗見穗。並以起詠歟。

臣璧對曰。旣見苗而又見穗。旣見穗而又見實。則再見之感。深於一見。三見之感。深於再見。而及至見實之時。追叙其見苗見穗之事。元城之說。深得風人之旨也。

  

君子于役(一條)

 御製條問曰。羊牛下來註曰羊先歸而牛次之。然則下章先言牛何歟。

臣璧對曰。晩出早歸。羊之性也。則上章之言羊先於牛者。固其宜矣。而下章之錯言者。恐以爲詩之變文也。舊說則皆稱羊牛。似是明證矣。

  揚之水(一條)

 御製條問曰。揚水似是言王室之微弱。如水之柔弱。以此意看則爲興而比歟。

臣璧對曰。以流水之潺湲。而喩王室之衰弱。則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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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中之比體。此語類所謂詩之別起例處也。大旨所引小星之例者。不亦明乎。

  大車(一條)

 御製條問曰。齊以刑。不如齋以禮。革其面。不如革其心。大車之大夫。只以刑政。而不能以敎化。只使民畏而不犯。而不能使有恥且挌。則是德學不足者歟。抑當時淫俗已痼。不可以粱肉治病。故遂用刑亂國用重典之道歟。

臣璧對曰。大車一篇。足觀世道升降之會也。大夫之所事者刑而已。小民之所服者威而已。則豈若上古刑之以無刑。畏之以不畏者哉。苟能如二南之風化。則淫俗自新。皆如漢濱之女矣。靡風丕變。復見桃夭之詩矣。復何以桁楊鞭朴。䝱持於民哉。此大車之所以爲世道之變也。

  鄭風

  緇衣(二條)

 御製條問曰。緇衣是作於鄭武公之時歟。今見詩中無並美父子之語。而舊說以爲桓公武公相繼爲司徒。善於其職。周人愛之而作何歟。

臣璧對曰。武公繼桓公之賢。又善於其職。則爲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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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愛久矣。緇衣是作於武公之時。而孔子曰緇衣見好賢之至。則以一賢字。固不幷論父子乎。詩中雖無並美語。而並美之意。實在其中矣。

 御製條問曰。緇衣私朝之服也。此不擧卿士之公服。而特言私朝之服何歟。私朝之服。每日聽政着之。易敞故歟。

臣璧對曰。緇衣卿士居私朝之服。則鄭人之所常見也。着之易敞。則鄭人之所共惜也。常見故特言。而易敝故又欲其改爲也。

  叔于田(一條)

 御製條問曰。或謂此亦男女相悅之詩。而大旨以爲愛共叔段之詩。盖以次篇叔于田。是指共叔段。同是叔于田。不應一爲男女相悅。一爲愛共叔段故歟。次篇叔于田。則不可作男女相悅之詩歟。

臣璧對曰。叔于田詩。畫出叔段輕獧浮揚之氣。詩中男女相悅之詩。不爲不多。而曷甞有如此詩者乎。鄭有叔段。而詩中稱叔段之才如此。則爲愛叔段之詩明矣。豈苟作男女相悅之詩乎。雖無次篇。恐不可以或說看也。况次篇極其鋪張。則尤爲不易之論也。

  大叔于田(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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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製條問曰。或以前篇及此篇。謂皆非美段而是美田者之詩。此說何如。孔氏曰公與之俱田也。夫獻于公所之文。是獻于公宮之謂。未見其必爲莊公之俱田。未知如何。

臣璧對曰。此詩備言叔段之才勇。以此爲美田者之詩。則大違本旨。孔氏以獻于公所。謂公與之俱田。舊說亦謂叔段從公田。而以戒其傷女。爲公警戒之辭。然恐近於強把捉。夫田獵而獻于公。自是有例。則不可以獻于公。必爲莊公之俱田也。不然則以豳人之獻豣。必爲豳公之俱田乎。

  

淸人(一條)

 御製條問曰。將兵在外。是見惡於君也。久而不召。亦見疑於君也。高克不得於其君如此。而猶有作好之容何歟。

臣璧對曰。高克見惡於其君。而假以兵權。委諸界上。則閑習戎武。作爲軍中之容好而已。豈眞謂高克之作好容哉。且作好二字。實爲譏貶之意。不可以好字。好看高克也。

  子衿(一條)

 御製條問曰。靑靑子衿。雖未見其必爲學校之詩。而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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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其必爲淫奔之詩。我東先儒亦甞疑之。未知如何。

臣璧對曰。子襟之詩。閔其莫往莫來。贊其輕儇放姿。帶得望而不見之㤪。則可知前日相邀以奔。如東方之日詩也。以爲學校之詩。似不近於本旨。恐不必以此爲疑也。

  齊風

  鷄鳴(一條)

 御製條問曰。或以匪鷄則鳴。蒼蠅之聲。爲其君之答語。此似不然。乃是詩人斷之之辭。大旨得之。而語類所訓。又有如或說處可疑。

臣璧對曰。有問而後有答。而今考經文。旣無問之之辭。則有何答之之義乎。或者所謂答語。恐似不然。此是賢妃告戒其君之語。而詩人之所以贊美者也。然而語類所訓。又如或者所云。則可疑之端。誠如 聖敎矣。

  東方未明(一條)

 御製條問曰。不待召而顚倒衣裳。則本以有早朝之規也。旣早矣。而又有自公召之者。猶以爲晩也。大旨云然。而詩之正文。無又字義。似不如或說之爲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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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如何。

臣璧對曰。人臣早朝之時。固宜顚倒。而又有自公之召。則顚倒者愈益顚倒矣。正文雖無又字。而又字之義。包在裏面。故朱子於大旨。以此釋之。或者則以爲所以然者。以有召命。果若是也。人臣入朝之際。召則顚倒。而不召則徐緩乎。或者之說。恐不若大旨之穩順也。

  甫田(一條)

 御製條問曰。朱子以此詩爲戒時人。是戒一人歟。是諷一世歟。小序云齊襄公不修德而求諸侯。大夫風之。此說未可從歟。

臣璧對曰。爲此詩者。必有所指。小序之爲刺襄公。似不可不從。然而集傳旣云戒時人。則盖以通戒一世厭小忽近之弊也。甫田遠人之說。意思宏𤄃。條理分明。必當時有道之言。此則何當以舊註爲主矣。

  魏風

  葛屨(二條)

 御製條問曰。好人似是夫家之人。果指誰歟。此詩若是縫裳女所作。則憚其身之勞。而刺夫家之人。無乃不可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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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璧對曰。好人舊註謂縫裳之女。而集傳旣作大人說。似指夫家人尊貴者。無乃下章所稱公行公路之流歟。雖是夫家人。其心之褊嗇。難免譏刺。况刺其儉。本非揚其惡德。亦未見憚勞之意。恐不必並按也。

 御製條問曰。佩其衆揥。貴者之餙也。貴人而儉嗇。尤可刺也歟。

臣璧對曰。貴人服其服。則必德以將之。寬以居之。方可謂表裏相副。貴人而偏心。殊異乎貴人矣。豈非尤可刺也歟。

  園有桃(一條)

 御製條問曰。憂時者。不徒憂時而已。必有救時之策。盖亦勿思之思字。實有深意。是言不思則已。思之則不但以爲當憂而憂。亦必問其救時之策。當有以告之云爾。如是看。未知如何。

臣璧對曰。爲此詩者。其必有救世之策。若使通國上下。問其所憂者何說。所當行者何事。則當有以告之急。爲扶顚持危之謀。魏國豈如是速亡哉。思字實有深意。小註謝氏。說已似說破此意。

  陟岵(一條)

 御製條問曰。我東先儒論此詩。以爲父母愛深憂至。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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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說及死生。只曰無止無棄。兄弟則曰無死。直說不諱。此似得情理。未知果然否。

臣璧對曰。無止無棄。皆無死意也。故集傳皆以死字釋之。而父母愛子之心。無所不至。於死之一字。盖有說着也怕之意。視諸兄弟孔懷之情。尤爲罔極。此篇是孝子體親志之辭。則下字之際。安知無深意耶。

  十畒之間(一條)

 御製條問曰。此詩有北風惠好之意。而辭簡且婉。不及時事。此可見忠厚之至。比諸詠北風之人。地位煞高者歟。

臣璧對曰。此詩辭簡旨婉。有忠厚之意。與北風之賢者。同一去亂邦之君子也。其地位之高下。今不敢強解。而有臣如此。至於攜手同歸。則其不見用可知。其何能免於危亡。聖人之載此詩。其垂戒深矣。

  伐檀(一條)

 御製條問曰。坎坎伐檀。可以爲梓匠輪輿而求食。何以曰雖欲自食其力而不可得也。甚可疑。

臣璧對曰。檀車材也。爲輪爲輿。可以求食。而寘之河干。無用車之地。則所以有不得食力之類也。此詩似有比義。盖言賢者之幼而學之。壯而欲行。而用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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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其道。則又不忍舍其所學。爲詭遇獲禽之計。故寧甘心竆餓而無所悔尤也。然以臣瞽見。不敢妄爲之說。

  碩鼠(一條)

 御製條問曰。語類曰刺有司之詩。盖指聚斂之臣也。大旨則不明言此意何歟。

臣璧對曰。大旨明言困於貪殘之政。則政與語類刺有司之意相發。貪殘之政。非聚斂之臣乎。

  唐風

  蟋蟀(二條)

 御製條問曰。大旨曰唐俗勤儉。故其民間終歲勞苦。不敢少休。噫。是康衢之遺民也。康衢之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其勤也。擊土壞。其儉也。下之勤儉。由於上之勤儉。七十載不倦之勤。土鉶鹿裘之儉。自然成於變時雍之俗。當時功化之盛。盖可見矣。然自堯至周千有餘年。遺風餘俗。猶有存者。堯之德雖大。何以使其民之善俗。久而不衰。如此哉。君子之澤。五世而斬。而聖人之澤。百世不斬也歟。

臣璧對曰。唐是堯之舊都。而觀其詩辭。樂而相戒。逸而無荒。質實勤儉之習。親愛和樂之思。藹然於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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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際。如復見伯益告戒之辭。則信乎康衢擊壤之遺民也。上之所好。下必甚焉。則唐俗之所由來者遠矣。帝堯七十載不倦之勤。土鉶鹿裘之儉。固已浹洽於當時。而遺風餘韻。閱千百而不泯。於變時雍之化。不遠於農夫燕飮之時。於此可見神堯之化。與天同功而百世不斬也。故季(缺)歌其樂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風。有國者可鑑道民之路也。

 御製條問曰。職思其居則好矣。職思其外則得無用心過度。而反惹妄想耶。詩意則只是遠慮之謂。而誤用之則恐易有出位騖外之患。未知如何。

臣璧對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故雖思其所居之職。而亦當思於事爲之外。尙何有過度妄想耶。况唐人深憂遠思。不可論出位騖外之患也。

  山有樞(一條)

 御製條問曰。山有樞。是答蟋蟀。而亦只因今我不樂日月其除之意。而推廣言之耳。非過於佚樂者。若以爲眞欲太康。眞欲怠荒者。則恐近於高叟之固哉。未知如何。

臣璧對曰。山有樞。以車馬衣裳。解今我不樂之意。而一節深於一節。意思愈見幽遠。豈以眞欲太康眞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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怠荒。違於詩人本旨乎。

  綢繆(一條)

 御製條問曰。心星昏見東方。建辰之月也。過桃夭之仲春矣。劉安城之說。似以此爲失時。而一月之差。何至爲失時乎。古者女二十而嫁。是女必其過此限而嫁者。故甚喜而自慶也歟。

臣璧對曰。此女失時。非謂失桃夭一月之差也。盖以國亂民貧。已過二十之限。而喜慶之辭。自發於旣遂之後。恐不可以心星之昏見。作失其時看也。

  鴇羽(一條)

 御製條問曰。鴇羽屬。陸佃曰毛有虎文。故曰鴻豹。易林亦云文山鴻豹。旣曰鴻豹。則是鴻鴈之類。鴻雁居於水沚。鴇亦居於水沚。故不樹棲。而大旨只言鴇之性不木棲。不言其居於水沚。恐似未備。

臣璧對曰。鴇之爲水鳥。旣見於諸家。則朱子但以不樹棲言之者。似未備。然今以集于樹。爲不得所之比。雖不明言其水鳥。而不棲於樹。則居於水可知矣。

  無衣(一條)

 御製條問曰。呼天子爲子。則倨慢甚矣。次章變七言六。未必其謙也。只是變文而協韻耳。然而集傳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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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當侯伯之命之意言之何歟。

臣璧對曰。晉武僭越之辭。已著於請七命之服。則不可以請六命爲謙也。然而以六比七。則猶爲謙言也。故集傳以亦幸矣三字。以著其罪。豈以僭違如是。而有謙德之可論乎。

  葛生(一條)

 御製條問曰。誰與獨處之獨。作共字則語順。而必曰獨處者。是古人語法。與今不同者歟。

臣璧對曰。獨處。言獨處家之意。而旣有誰與字。則可作共字。而必言獨處者。是古人語法。誠如 聖敎矣。

  

采苓(一條)

 御製條問曰。采苓有兩說。一說曰采苓於首陽而未必果采於其山。言人言之未信也。一則曰凡採聽人言。不可偏主。比之采苓者。何獨於首陽之山乎。當廓然大公。不可使偏聽生奸。玆兩說。何者爲正義歟。

臣璧對曰。苓生於隰。而今曰采於首陽。盖以采之非其所。比人言之未可聽從也。如是看則詩人之遠引首陽。似益順理。不可以後說爲主也。

  秦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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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鄰(一條)

 御製條問曰。奏君此時始有寺人之官矣。其後有梐楯之郞。有九賓之禮。有左右庶長之官。先儒所謂車鄰其濫觴者。盖以此也。然旣已使寺人通之。則有若君門之深邃。而及其入見其君。並坐皷瑟。又似太簡易矣。是官制草創。而禮猶未備歟。先儒云秦制尊主卑臣。無鹿鳴通上下之情。豈後來矯其簡易之舊俗而過於正歟。此詩作於秦初何君時歟。子貢詩傳以爲襄公伐戎。初命爲秦伯。國人榮之。作車隣。小序云車鄰美秦仲也。二說不同。當何適從歟。

臣璧對曰。秦風卽季子所稱能夏之聲也。寺人之官。始置於此時。而土地浸大。官方漸廣。若所謂梐楯之郞。九賓之禮。左右庶長之官。皆繼是而增建者。則此先儒所謂車鄰其濫觴者也。寺人之令。只是創行列國之常禮。而並坐皷瑟。可見簡易相親之舊俗。則盖以官制草創。邦禮未備也。若其尊主卑臣之制。盖孝公以後刻厲之政也。所以無鹿鳴通上下之政歟。子貢詩傳以爲爲襄公作。小序以爲美秦仲詩。而若是襄公時詩。則秦仲以後。豈無車馬及寺人之官。直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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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岐豐。兆代興之日哉。恐小序美秦仲之云爲是。

  小戎(三條)

 御製條問曰。小戎詩辭氣煒燁。古之婦人。盖多能詩者矣。至於兵車之制。婦人未必能如是說得詳盡。無乃有人作爲從役者婦人之詩。而善道閨中之情思歟。

臣璧對曰。小戎之詩。先誇車甲之盛。後叙室家之情。辭意極其煒燁。可謂婦人之能詩者也。至於兵車之制。秦人素習於戒務。雖婦人亦習聞而慣見。安有能詩如此。而不能詳言其制乎。若爲他人所作。雖詳於兵車。而道其閨中之情思。恐不得如是曲盡而如自己當之也。

 御製條問曰。五楘。註曰楘歷錄然文章之貌。歷錄何義歟。古詩衆星光歷亂之歷亂同。只是燦爛之意歟。梁輈。劉安城以爲卽所謂軌。禮記車制圖云輈長一丈四尺二寸。亦謂之轅。轅與軌果是一物歟。

臣璧對曰。楘之爲歷錄。歷錄之爲文章。他無可考。只是小文之貌。如衆星歷亂之光。詩之取義。似不外此。轅與軌之制。以考工記觀之。可辨轅是從軫以前。稍曲上者。而軌是轅端上曲處。鈞衡以駕馬者。似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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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物看也。

 御製條問曰。輔慶源以此詩爲卿大夫爲將帥者之妻所作。溫其如玉。秩秩厭厭。皆非士卒之所能當。此說恐未然。人之賢否。不限於貴賤。朱子論破斧章曰。被堅執銳。皆聖人之徒。秦君雖與周公不同。其從役之士卒。安知無賢人君子者乎。

臣璧對曰。輔慶源以此詩必爲卿大夫家所作者。盖秩秩厭厭等語。極安靜有序。非士卒所能當也。然方秦之征西戎。忠義樂善之士。皆勇於從役。則安知袵金衡冐之間。不有此等好人耶。秦之俗化。雖不及周公之時。要之與破斧將士。不限於賢否。信乎人才之不借於異代者也歟。

  蒹葭(一條)

 御製條問曰。此必是思賢之詩。或云女思男之詩而似不然。唐無淫詩。以帝堯之遺風也。秦無淫詩。亦以西周舊地。二南之遺俗尙存故也。何獨於此一篇而爲淫詩乎。或云蒹葭經霜露而未敗。以喩君子之涉患難而不改其操。此說何如。

臣璧對曰。蒹葭之詩。意思深遠。思想彌切。以爲思賢則猶或可言。而女思男之語。太不着題。秦用岐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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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雖變二南之化。爲勇悍之習。而淫佚之詩。絶不有焉。獨以此一詩。看作淫佚之詩。則豈其不違於本旨乎。蒹葭是水草之高潔者。而經霜而彌堅。則必取比於君子之涉難。此則後人之援引。大得爲詩之活法也。

  黃鳥(一條)

 御製條問曰。人百其身。以其百夫之特也。兩百字相應有味。秦穆用百七十二人以殉。而詩人之所悼惜者。獨及於三良。則三子之爲百夫特。於此可見歟。

臣璧對曰。百者數之極者也。三良之賢。特秀於百夫之中也。而及其從死。願百死以贖之。極言其三良之賢。而極其悼惜之辭。不必以穆公之殉百七十人。知爲百夫之特也而有百死之願也。然則秦人惜賢之誠。於斯盛矣。而非臣愚之所可言也。

  渭陽(一條)

 御製條問曰。康公太子也。路車諸侯之車也。秦君則可以路車贈重耳。康公以太子。何得以諸侯之車。私贈舅氏乎。禮豈不曰饋獻不及車馬乎。

臣璧對曰。饋獻不及車馬古禮。而康公之贈路車。已失古禮。且爲太子。錫用諸侯之車。大違庸車服之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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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此所以有令狐之役。而不免後人之所譏也。

  權輿(一條)

 御製條問曰。夏屋我東先儒以爲大俎。引魯頌大房之文而證之。此似有理。盖以夏屋爲宮室。則與四簋不倫。與食無餘不相蒙。此所以欲作大俎看也。未知如何。

臣璧對曰。以夏屋爲大具。本出於舊註。而集傳不取則恐不可以大俎看也。盖供賢之具。先有室而後有簋。如齊王所謂授孟子室而養以萬鍾也。此詩夏屋之後。繼以四簋者。豈作不倫語看耶。

  

陳風

  宛丘(二條)

 御製條問曰。陳俗之好巫覡。序說云大姬化之也。大姬武王之女。聖人敎子女。必以禮法。而大姬乃尙左道何歟。胡公滿以虞舜之後。亦忝刑于女之德。不能禁大姬之尙巫。則趾美之難。盖如是矣。然大姬之好巫覡歌舞。未知其出於信史否。如楚俗之好巫。未必在上者使之然。亦以風氣。則陳俗之尙巫覡。安知不由於土風歟。

臣璧對曰。輔慶源有言曰千萬人之習俗。原於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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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好尙。陳俗之好巫覡。必自上者有好者。而下必甚焉者也。太姬以武王之女。不能敷葛覃樛木之化。胡公以虞舜之後不能陳刑寡御邦之敎。則先儒所謂不系於世類。有如是夫。舊說謂太姬無子好禱。求禱而有子。故彌信巫覡。此說則雖似强把。而觀其民俗漸化。則未必不由於太姬使之然也。陳地廣平。不費耕耨。故其民逸而忘善。好巫之風。亦由於土風。而在上導卛之責。不可專歸於風土也。

 御製條問曰。鷺翿。集傳曰翿翳也。王風君子陽陽左執翿。傳曰舞者之所執。或云翿非舞者之所執。乃導舞者之所執。舞者所執。如邶風簡兮之左執翟是已。翿卽執之以指揮舞者。使之坐伏低仰有節者。爾雅翿謂之纛。纛者導也。此說似亦然。但與集傳不同。未知如何。

臣璧對曰。以翿之一字。或爲舞者所持。或爲指揮舞者。此必用於舞節之器。而朱子釋以羽族之屬。未甞明言。則窃恐舞者所持。而或爲導舞者之所執也。

  東門之枌(一條)

 御製條問曰。握椒之集傳云椒是芬芳之物。椒果何物歟。如今胡椒之類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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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璧對曰。椒之爲物。味辛香烈。而芬芳可愛。故男女悅而相贈。然以有椒其馨觀之。必用於祭祀者。恐不可以今之胡椒看也。

  衡門(二條)

 御製條問曰。可以樂飢。集傳曰可以玩樂而忘飢。苟其道之可樂。則宜無待於外境。何必玩泌水而後樂歟。

臣璧對曰。隱處衡門。玩樂忘飢。則固爲樂道君子。其樂豈必待泌水而樂哉。然而與點之歎。必興於浴沂。曲肱之樂。亦在於飮水。則泌水之洋洋。尤爲隱居者之一樂也。

 御製條問曰。豈其食魚。豈其娶妻。集傳無所釋何也。飮食男女。人之大慾存焉。故將言無求於世。而必以食色言之歟。

臣璧對曰。食魚而求河之魴。取妻而求齊之姜。卽時人恒言。故此人自言其無求之意而必擧兩者。可見人之大慾在於此。而此人之獨不然也。

  月出(一條)

 御製條問曰。月出皎兮。是與齊風東方之月兮同意。因其時而起興者歟。抑以佼人之顔色。比於明月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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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璧對曰。月出之詩。盖與東方之月。因時起興略同。而下句直以佼人姣兮言之。明是以月光之皎白。以興佼人之白晳也。

  檜風

  羔裘(一條)

 御製條問曰。嚴華谷論此詩曰非以羔裘狐裘爲大故。而以逍遙翺翔爲可憂。然以末章如膏日曜觀之。則實以好潔衣服。爲大可憂。一篇歸趣則在此。豈非以奢侈之害。甚於遊宴歟。

臣璧對曰。羔裘狐裘。諸侯之朝服。則檜君之羔裘狐裘。非爲大故。而逍遙翺翔。惟事遊宴。則此爲大可憂者。然侈其服餙者。未嘗無遊宴之樂。此詩乃先刺奢侈。後刺遊讌。而其歸趣則似在於末章日曜語矣。

  隰有萇楚(一條)

 御製條問曰。稱物爲爾可矣。呼草木爲子。有若呼人。是何意歟。

臣璧對曰。呼草木爲子。則有羡而尊之之意可見。此人之情。亦慽矣。

  匪風(一條)

 御製條問曰。季札觀樂。檜以下無譏。周室衰弱之後。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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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大義。思周之厚意。獨見於曹檜之詩。而季子不取者何歟。

臣璧對曰。匪風思周之詩。獨見於檜風者。政以徵發之煩。征伐之暴。偏受其害。故惓懷之情。自著於詩。而季子之不譏風俗。以其國小而無以言之故也。然檜詩皆以爲鄭作。則似以鄭詩見於觀周之樂也。

  曹風

  蜉蝣(一條)

 御製條問曰。輔慶源云衣裳楚楚。是言蜉蝣之羽。故以爲比。集傳則曰蜉蝣之羽翼。猶衣裳之楚楚。是作人之衣裳說。輔氏說不可取歟。

臣璧對曰。以衣裳爲蜉蝣之羽。則於下章麻衣衣服等語。似不櫬屬。當如舊註作人之衣裳看則可通。詩人譏刺之意。盖曰雖整餙衣裳。而如渠略之朝生暮死之不能久存。似不可以輔氏說爲主也。

  候人(二條)

 御製條問曰。維鵜在梁。取興之義何在。陸機曰鵜𪁟下胡大如數升囊。飮水滿其胡。水竭魚出食魚。是竭澤而貪得者也。詩之取興。以喩貪婪者歟。集傳不說此意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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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璧對曰。鵜本水鳥。而詩之取興。盖以不渝其翼。喩不稱其服也。然而此詩本刺小人之詩。則似以鵜之貪魚。喩小人之貪於得位也。不然水鳥可興者不一。而何獨擧鵜鳥乎。集傳雖未及焉。而此可爲發其未發者也。

 御製條問曰。季女斯飢。喩君子守道貧賤也。宋時程子登經筵。進講論語。以季氏之富貴。顔子之屢空。爲人君之過。盖亦此詩之意。人君用人。如欲使君子畢登。小人悉去。衡門無樂飢之士。朝廷有拔髦之吉。則其道何由。

臣璧對曰。邦之無道。君子之貧且賤焉。乃其常也。使懷瑾握瑜之士。未免餓死於草野。則人君之過。莫此甚矣。如欲君子登庭。斯有拔髦之吉。小人委去。野無樂飢之士。則豈無其道乎。孟子曰大者不能行其道。小者不能從其言。使飢餓於我土地。夫賢者行道之方。惟在人君。君能諫而能行。言而能從。則賢者所進。莫非致君凙民之猷。將見巖穴之士。于于然願立於朝。而聚斂之臣。不得伺於其間矣。然後焉有君子飢而小人飽者乎。此詩末句。宜爲人君之所鑑戒處也。

  鳲鳩(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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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製條問曰。其儀一兮。心如結兮。大旨以和順積中英華發外言之。其儀不忒。正是四國。入於大學治國傳。此君子。是道德全備之人也。夫人才常隨時升降。以曹國之微弱。而何以有此等人歟。

臣璧對曰。人才雖隨時升降。而鄭有羔裘之大夫。衛有北門之君子。信乎才不借於異代者也。豈必曰十室曹邑。曾無道德全備之人乎。時君能用其才。庶不至微弱。編此詩於下泉之前者。安知無思治之意耶。

  下泉(一條)

 御製條問曰。輔慶源以爲下泉作於齊桓之後。不復有覬望之意。此恐不然。前三章。旣言冽泉侵泡。至末章。追言陰雨膏苗。非但傷今之不然。亦以冀王道復興。有如郇伯之事也。言有盡而意無竆。豈可曰無覬朢之意歟。

臣璧對曰。下泉之詩。以其時考之。則作於齊桓之後。此正亂極之時。無復覬望之意。而末言郇伯。尙有望於宣布惠澤。如前日之事也。慨歎想慕之餘。實有不盡底意。豈云無復覬望之意乎。此則誠如 聖敎矣。

  豳風

  七月(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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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製條問曰。一之日。變月言日。終未可曉。以一陽之月爲一。以是月之日爲日。抑與月令所云其日甲乙之日同歟。此其爲義甚晦澁。而張子謂之文順何歟。此必有其義。願聞之。

臣璧對曰。一之日變月言日。朱子以爲是月之日。張子以爲只是文順。則似別無義例。只當與月令其日甲乙之日一例看。而今以正義考之。日月相對。日爲陽月爲陰。陽主生物。陰主成物。而建子之月。陰極陽微。物之牙蘖將生。故以日稱之。此說恐得其半而失其半。若以生物之月而稱日。則三月亦生物之月。而何不曰五之日乎。臣恐此是扶陽義也。一之日。一陽初生。保養方在此。故不言月之陰。而必言日之陽。至於五陽陽壯之後。不復稱日。盖與十月稱陽之義一也。

 御製條問曰。夏小正曰有鳴鶬鶊。豈周公用夏小正文耶。抑偶同也。

臣璧對曰。豳風多用夏正。鳴鶊之用小正文。似不必以偶同言也。

 御製條問曰。七月鳴鵙。與月令仲夏鵙始鳴之文不合。或曰周正七月。卽夏正五月。豳風多用夏正。何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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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一物而用周正歟。王肅斷以七月爲五月之誤。未知是否。

臣璧對曰。鵙鳴於仲夏。而此云七月。或謂豳地晩寒。至七月始鳴。此亦可通。然鵙之鳴。始於五月。而或至於七月。言於七月者。正以起八月載績之候也。王氏之斷以五月。似近於強把着也。

 御製條問曰。爲公子裳。承采蘩而言。然而獵者之取狐狸。不言爲豳公之裘。必言爲公子裘何歟。

臣璧對曰。詩是豳人之詩。而公子乃豳之公子。則不言豳公。必言公子。猶言吾君之子。尤以見親近之意也。

 御製條問曰。曰爲改歲。終是可疑。豳公時。未必迭用三正。如呂東萊說。私記其時月。雖有朱子說。恐亦非定論。未知如何說。方爲可通歟。

臣璧對曰。豳公創國偏方。未有正朔之用例。則三正之通於民俗久矣。以十月爲改歲。已有諸家訓釋。而當以劉安城說看得矣。

 御製條問曰。躋堂稱觥。可見當時之禮野意眞。而但未知適然歟。抑每歲如此歟。是必風俗眞卛。其始以忠愛之心。民自爲之。而豳君受之。後世遂以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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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也。果可如是看否。

臣璧對曰。躋堂稱觥。可見君民相親。不啻如家人父子。非一時適然也。豳之立國。庶事草草。始以忠愛之心。上順下和。以之酬田功敦風俗。歲以爲常。則大田詩曾孫來止。嘗其旨否。非所由來之漸耶。如是看則有以見周家遺俗之不泯也。

  鴟鶚(一條)

 御製條問曰。此詩之在周公東征前後。爲一疑案。尙書則作鴟鶚詩貽王。在居東二年之後。居東非東征也。詩序則以爲東征之後。兩處不合。豈非大可疑乎。詩序襲孔氏說。而朱子又與蔡九峯論辨。易其前說。故學者以此爲定論。然詩序之不爲追改何歟。朱子於易簀前三日。改大學章句。其於經義未安處。未甞錙銖或忽。而東征是元聖一大事。則如是泛過。不爲釐正其誤何歟。

臣璧對曰。此詩之在東征先後。當以朱子晩年。與蔡九峯辨論者爲正論。居東不可作東征看。但詩序之不爲追改。誠爲可疑。朱子易簀前三日。追改大學章句。而於此元聖一大事。不爲釐正其誤者。豈以作詩之時之前後。已明於與九峯辨論之語。則詩序雖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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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不害爲疑以傳疑之法。比諸大學書義理大總腦處。容有緩急。故有所未遑耶。

  東山(一條)

 御製條問曰。熠耀宵行。註熠耀。明不定貌。下文熠耀其羽。註曰鮮明也。兩處熠耀。其義宜無不同。而上熠耀明字下。必加不定二字何歟。

臣璧對曰。上熠耀。言於宵行。下熠耀。言於倉庚。而虫行之光。明滅不常。鳥羽之光。鮮明易見。故字雖同而解則異。此集傳隨文釋義之一軆也。

  破斧(一條)

 御製條問曰。四國以東征時言之。恐非泛稱四方之國。毛氏謂是管蔡商奄者似然。而集傳不從何歟。

臣璧對曰。破斧是周公東征之詩。則以四國爲管蔡商奄。似爲正論。而詩之本旨不如是。是周公之東征。大慰天下之心。以正四方之國。如鳲鳩詩正是四國之類。集傳之不從舊註。其以是也。

  伐柯(一條)

 御製條問曰。此詩二章。終始以婚姻爲言何歟。

臣璧對曰。此詩是喜見周公。而以婚姻爲言者。盖言見周公之喜。如得婚姻之好也。舊註謂禮義治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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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而惟周公行之。似不爲無據矣。

  九罭(一條)

 御製條問曰。此詩以下章公歸無所公歸不復觀之。明是將迎歸之時。首章盖追叙其見公之初。而大旨不言此意。泛以居東之時言之何歟。

臣璧對曰。留公者東人之私情。而聞成王迎歸之日。叙其得見之喜。寓其處宿之情。以爲我公一歸則不復來。此其願留之意至矣。然則兩歸字。非旣歸之後也。乃周公未歸之時。則其不爲居東之時乎。舊註爲告曉東人。亦未知其順語也。

  

狼跋(一條)

 御製條問曰。聖人之處患難。不失其常。不獨於步履間見之。而必稱赤舃几几何歟。豈九容之中。足容重爲最難也歟。

臣璧對曰。凡人利害之變。擧止之容。見於步履。懼者至於喪履。喜者至於折屐。豈非足之容最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