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52
卷7
答金生(器鉉)書(丙子)
索居江湖。耿耿尤相戀也。匪意褫中。獲承遠札。拜受擎讀。依依若合席。况審酷暑。學履淸裕。區區不任欣昂。生年衰病欺。當暑尤甚奈何。竊嘗覸今世之學。多務口耳。無躬行心得之功。而但事於頰舌。故其說之也。亦多舛而少味。吾西之士。初不知有是事。並與說之而不得。夫不知而不爲。知而不爲。其歸則一也。而說之遇質美之人。則或庶幾行之。如韓文公由文以入道之爲。而若初不知有是事。則其望斷矣。是豈不重可恨耶。此尤生之平日所以慨然憂歎於西之人士也。由是之故。見好人之願。豈有間於彼此。而於西之土而尤惓惓焉。頃者執事之懿光。邂逅聞於逆旅。因平日之願。有唐突之造。其言動之間。不覺有欽歎者。始喜吾西之有斯人。而其以口耳爲病。又似與生之憂同者。何幸如之。至於今書。又似若以生爲可與言者。然此則執事之見差矣。生早托有道之門。格言至論。非不飫聞。而惟其慾氣之勝。遂自猖獗。汩沒而不能返。到今哲萎樑摧。年馳歲去之後。雖有收拾桑
楡之願。而亦不可得矣。其欲見好人而欽羡之者。盖亦悼己之遂爲棄人也。此雖與不知悼者似異。而其終不可與入堯舜之道則同。執事想亦聞此言而憐我情矣。旣有相知之願。則不可自藏其本色。重自欺而欺人也。故玆暴之。以冀贒者待人之道。亦宜有尺度也。不備。
與洪校理(秉喆)書
亡兄遐鄕寒士。杜門求志。足迹未嘗及於當世大人之門。由是之故。大節雖已彰著。而擧世初不知平日抱負之果何如。並與面目而不識爲何狀。而何幸執事與之有雅。及見記下而歎其典形之依俙。且擧頃年封章時事。稱之以不意斯人慕重峰而爲重峰。又以文字之役。在斯人而不辭爲敎。行路聽之。猶爲之歔欷嘆嗟。爲其子弟之心。倘復如何。不死餘生。何以爲謝。亡兄平日文學志業。實多有傳示來與今者。而文字則禍中之散失殆盡。行業則子弟之愚陋。又不能模寫。悠悠千古。是尤長恨。敢聚家人之目覩。兼採友朋之口誦。錄爲家狀。齋沐裹呈。夫無其美而稱之誣也。有其美而不知不明也。不明則有之。誣則不敢。伏惟執事知德知言。知微知彰。重思舊日之事。更恢
闡幽之義。發揮爲文。撰成行狀。永惠後人。則亡兄之靈。亦當感泣於泉下矣。
答金雲仲(致龍○戊寅)
詒阻久矣。風朝月夕。未嘗不耿耿戀仰。匪意邑吏擎到寵札。披慰如對。不啻百朋之貺。况又滿幅辭敎。流出悃幅。慨光陰之易遒。憂志業之蹉跎。眞心所發。藹如春生。有蘧大夫寡過未能之意。又復激昂慕賢。若已有之。非內省篤而志道切者。能之乎。拜讀以還。感歎無極。如弟褊陋。幸以父師之敎。早知此事之爲可貴。已雖不能爲之。而若其愛敬之心。戚戚不容自已。所恨鄕中之長者凋零。吾輩之見識夢夢。非但能行者之不可見。亦未聞議及於斯事者。非但議及者之未可聞。又從而嘲笑之壞敗之。今兄有斯語。深喜吾儕之有人。而文武之道不墜於地也。推是心以往。夫何爲而不成也。兄意旣如是傾倒。弟不可無一言以復之。朱夫子若曰明明德別無奇策。其覺處卽是明也。又曰知如此是病。不如此是藥。望兄勉之。無徒歎其晩暮。伯玉之國。又有睿聖之君。兄其師之。爲鄕黨後輩之表準。又勿以弟之鄙而時賜警語。以汲引之也。便後月易。伏惟兄侍彩動止候一向淸裕。書塾已
成。子侄幾輩有可敎者否。遙想仰事俯育。課兒明農。其樂可知。區區馳仰。弟空然誤入。又値炎節。宿暑復肆。已是苦事。山豚逐不得。家豚又將失之。自歎孱生之不能自樹立也。奈何奈何。大瞻兄之苦辭院任。抑何故也。今若不瞿瞿長慮。自硬脊樑。欲避區區之小嫌。反成敲撼之譎計。則大往小來。侵蝕義理。幾何而中國不歸於夷狄乎。夫春秋之義。不明於天下。而亂臣賊子。接跡於後世。聖人之所大懼也。目今吾鄕。春秋之義朋乎不明乎。殷<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312_24.GIF'>(一作鑒)不遠。此豈但五峰之憂而已也。此兄以爵以年。吾鄕之責擔夯其身。雖欲獨善。其可得乎。辨之不早。任他猖獗。及至於懷山而襄陵也。則此兄果能曰在家不知。而安坐無事乎。曷若審其幾而逆折於方萌也。望兄深爲此兄言之。如何如何。
與家人
吾之旅屑。可謂妄矣。家雖貧也。而旣違爲養之日。身雖凍餒。而顧非可惜之物。况有二弟。又有二子長成。假使凍餒之足惜。其將責有所歸。則彯白風塵。豈非妄歟。惟是吾兄之事。千古之寃。吾輩尙今不死。以相從於泉下。則惟有發明其志事。可以繼述者繼述之。
可以闡揚者闡揚之。以少伸其至痛而已。吾之棲屑。實亦爲是之一事。而第恨其時運不齊。蒲柳日衰。果以聞秋歸臥之意。已有所書及矣。不意無事有事。四旬縲絏。身陷罔測。而幸賴 聖人在上。特揭褒忠之大義。渙降非常之恩敎。至 若曰其兄之弟。以昭釋之罪反爲榮。曠絶今古。嗚呼悕矣。盖自壬申慘禍以來。雖尋常之人等閑之事。片言以進之。吾輒感淚自零。片言以退之。吾輒寃氣次骨。盖其痛之也深。故感與寃自不得不深。况今吾 君十行之衮褒。若是其隆摯者乎。雖闔門殞結。何足報其萬分之一也。惝怳怵惕。如死如生。不知所以爲心也。秋意久已高矣。而不忍遽離 輦轂之下。吾行姑不可以時日期也。而但願吾家之人。頂戴 君恩。心體兄事。跬步之間。食息之頃。輒自語曰吾兄何在。吾豈可自安。吾父何在。吾豈忍自安。吾家之所以得此衮褒於吾 君者。又曷故焉。造次顚沛。念玆在玆。則不忍不忠。不忍不悌。又不忍不孝。必忠且悌且孝也然後。乃所以報吾 君之恩也。其所以報吾 君之恩者。必自不忘吾兄始。凡爲吾家之人。其忍忘吾兄。
與而華
崖異二字。尋常爲尊憂之。乃今尊反憂我。從此吾無復憂。可喜可喜。鄙人立身太早。形迹犯奇。先兄每以是病之。非不櫽括矯揉。而氣禀偏多。學問力淺。于今老白首而猶有猶夫人之歎。如尊性氣而猶且憂之。自顧靦然。無辭可解。但使之合汙則汙不可合也。使之解矩則矩豈可解者耶。道之不明不行。直由毫釐之差。其或邂逅語病耶。此在贒者。更入商量處也。今番之事。雖未知遠外風傳之果如何。而鄙人所坐。名爲之祟。且有瓜田之嫌故也。最是何不斂歸之敎。大段着題。知罪知罪。口腹爲累。更欲爲先兄。闡揚其萬一。跨年棲屑。徒費心力。擬於秋風賦歸。而不意有事。恩敎出常。遽離 京輦。有所不可。又此淟涊。嗟嗟尊乎。將奈何。箴砭之言。滄桑以後所未聞者。鄙人决不爲訑訑。望尊更有以進於此也。
與從子宗倫
天下之事。不進則退。人之爲人亦然。今汝貌㨾。抑未知比前何如。子曰三十而立。古詩曰三十骨格成立者。能自立於斯道。而凝定不遷之謂也。汝今三十有一歲。其能自立於斯道。如聖人所云。吾不敢遽望於汝。而若其骨格之成。常人之所同也。吾今以不容可
已之事。爲汝言之。願汝執此而爲準。凝定而不遷也。汝是宗子也。惟念念致虔於祭祀上事。則不中不遠。我祖其庶幾享之。必錫汝以祚胤。神之不佑。則人不得自爲生。莫曰貧也。蘋藻之微。脫粟之菲。苟其誠也。則神必享之矣。余少時常見金丈瑞湜氏來訪先生于書塾。手持一握茅。余跪問何用。答曰適見田中有精茅。爲備祭用耳。余欽歎其念念在先。而因書之日記。汝或嘗見之矣。此其汝之大本也。其次則撫愛諸弟。整飭家衆。每每先彼之飢。而後吾之飢。先彼之寒。而後吾之寒。經傳之所謂恕也。夙興夜寐。戰戰兢兢。常常自語於心曰。吾家遠固不敢知。自入定州以來十有餘世三百餘年。有孝友勤儉之祖先。無頑率奢傲之子孫。肯搆肯堂。不墜以傳。及我之父。尤有大焉。日月爭光。千古爲烈。我若不自勤謹。荒墜厥緖。則是不但爲吾父之罪人。卽十數世祖先之罪人。又不但爲一時之罪人。卽三百餘年之罪人。我豈敢自怠。我豈忍自忽云爾。則吾兄在天之靈。其必曰余有後也。勖之勖之。眉兒經工。斯過半矣。使之專意劬業。勿岐貳於他事。又汝目下之責也。頃者獲被 恩敎之後。爲書貽汝輩。想已見之。前書今書。一般苦心。勉之勉
之。憶昔吾兄之在世也。吾若在外上書。則雖有一半行之長處。吾兄必斷斷收錄。爲示汝輩之狀。汝輩之所知也。其時吾兄在家。百事齊整。吾有何言可以裨補者。而吾兄之察邇言樂取善之盛意有如是。况今汝輩之事。卒不能紓我之憂。余身在外而余心常在於汝輩之上。食忽忘食。寢忽忘寢。有時爲書。點點腔血。汝與諸弟圖所以裒輯吾書者。凡自京下去之書札諸作。抄其可爲汝輩之法者。謄爲冊子。時時繙閱。如親承也。則是亦萬分之一助。而述先之一事也。
與吳持平(煕常)
依仰方隆。遽失所圖。下懷悵惘。無以爲喩。伏惟行邁匆遽。園林遠涉。衰年將攝。不瑕爲損。山居靜寂。殊合看書之趣。新寓凡節。得無齟齬之歎。竊不勝嚮慮區區之至。記下旅瑣如昨。更何仰達。自念鯫生至愚極陋。而前此賴有父兄師友之隨事提誘。不至顚蹶。不幸七八年來。耳絶箴語。旁無彊輔。作一無相之瞽。倀倀焉莫知所之。尋常茶飯之事。猶且窒碍而不通。尙何敢擬議於學問之淺深乎。自顧靦然。徒切悲歎。何幸纏繞塵路之跡。獲遂景仰山斗之願。接芳隣而承穩誨。得以潛銷其鄙吝。自以爲天與其便。不意好事
難圓。遐心莫攀。溯洄溯遊。將何適從。因此而有至切之懇。周子之言曰。人之生。不幸不聞過。鯫生之不幸。至此極矣。其間燕見之時。適口之脯醢。衆人之皆可聞者。非不洋洋羅列。而若其攻疾之蔘朮。鯫生之所當獨聞者。鄭重不及請焉。夫見善而遷固大矣。而聞過而改之爲尤大。鯫生之氣禀也動止也。其最不足。而最當益者。長者之明鑑。已是燭照而數計。鯫生雖甚癡劣。汙不至爲訑訑之習。幸賜一轉語以警之。賴神丹而祛沉疴。得自免於不幸。如何如何。謹潔誠顒祝。餘不備伏惟下照。謹拜上狀。
答徐舜甫(重瑞)
鄙人所留之處。適與吳丈煕常爲隣。頃座下亦嘗言之。以時遊從。誠可敬也。吳丈每問西士之有志者。鄙人曰淸川以北。惟徐某在耳。盖屢及之。此丈惓惓有足感歎。而鄙懷之耿耿於座下。尤不能已。徐都事之來。獲承俯存。雖其緘發之已閱多時而披慰如對。豈啻百朋。且 仁院啖薺。有足可樂。吾東之於天下。固不免僻陋。而吾西尤爲吾東之僻陋。淸北又遜於以南。夫學者爲己而不爲人。無所爲而爲之而不爲。有所爲而爲之。則斯焉已矣。而必欲好古而敏求。就正
於有道。接四方之贒士。察四方之風謠。以至山川之形勢。甲兵之利害。草木鳥獸之繁冗。無不周知其然。而究其所以然。此朱先生之所以有村裡坐不覺壞了人之戒於陳安卿。而太史文章不在書者。雖小技而亦有彷彿之意也。座下曩日畿湖之游。良有以也。而比年 仁院之會。鄙人深爲座下幸之。而今見居何處。劬意何書。仰惟富有日新。益有可聞。亦能有幾箇村秀信從而可語者否。溸𨓏溸𨓏。記下屑屑於此。非不多端。而口腹之累强半。秋間捲歸。果是素計。不意遭罹罔測。畢竟 恩敎出常。罪反爲榮。惶隕怵惕。不敢遽違 京輦。遂爾淟涊。此外老醜之日甚。旅苦之轉劇。有不足遠喩也。吳丈近登剡薦。肥遯鄕園。其蒹葭空谷之想。令人不能禁也。惟願益懋可大之業。以副士友之望。略此申謝不備。
與吳持平
頃奉咫尺之書。顒受箴砭之益。擬下士之拙修。悲冥道之失相。兼以聞善而悠悠。不若知過而瞿瞿。瞻言東岡。江河之潤旣邈。庶幾得君子一言之重。銘諸座右。丕作師保之嚴耳。迺鯫生誠未素積。信不言先。雖以長者之憐。匍匐而誨不倦。不能無疑於俗套例文
之間。撝謙之極。竟靳開導。方慙恨自訟之不暇。豈敢更事反復以犯繩尺。而顧鯫生之本末。容有所未及傾倒者。盖鯫生非能有自知覺而自樹立。曩在父兄師友之下。正如麻中之蓬。不得自由。日用而不知。今忽爲蓬中之大蓬。日趍於汙下。而亦不自知其爲非。且不敢高自標置。以學問自期。庶或謹拙寡過。留下一種不泯之天理。以俟後承而已。此所以不願聞善而願聞過。其亦小人之量。而悲苦則甚矣。塾師嘗曰今之學者。務於外而不務內。藻其文而蔑其實。在易白賁无咎之時。尙其識之。區區平生奉以周旋。期欲勿墜。今何忍於長者之前。敢爲俗套例文。以辜負其師而重自陷於惡也哉。跼蹐累旬。更此齋潔以請。伏望勿謂不足與有爲而棄之。矜而進之。卒有以敎之。如何如何。歲律垂盡。伏惟靜養動止崇毖萬相。慶楷冉冉優遊。都無意况。自憐奈何。只伏祝爲道自重。不備伏惟下照。
與子宗烈
頃得汝書。以所業無成爲愧。可謂喜消息。擴而充之。何事做不得成。惟其奪工於幹蠱。殊可惜也。然而在汝。不得不爾之事也。聖人稱行有餘力。則以學文。韓
文公作蕫生行。稱其朝耕暮讀。山樵水漁。盖讀書者。只欲講明此箇事理而已。孝弟旣立。則讀書餘事也。丈夫之生也。大願莫過於致君澤民。其大欲亦莫過於富貴利達。而非科第則莫由進。故科第者。人人之所爭趨也。而志聖贒之學者。則不屑爲也。高人達士。亦有不事王侯。高尙其志者。雖然是固泛而論之也。至若吾西之人。事理又別。致君澤民。富貴利達。並非其事。而爲科第者。只出於保門戶之計。無此則埋沒之中。又復埋沒故也。其情可悲而非可樂也。先兄嘗曰不讀書則無以爲人。不治農則無以爲生。二者吾家靑氊之傳也。子孫當勿替引之。而科名吾家旣有之。非目下所急也。兒輩惟於治農之暇。加意於四子之書。攻疑義覬小成而已。吾意亦如是。而汝輩之所嘗奉聞者也。况今家聲尤大。科名非所重也。吾家大事。務敦孝弟。無忝家聲。其次生計荒落。務玆稼穡。使無缺於養與祭。若乃攻文决科。第三件事也。且西人决科。本無益於生計。而反或害之。莫如農也。捨此而求生計。則無非不義也。非士人之所可爲也。農爲大本。古今恒言。而在吾西尤是大本之大本。在吾家尤是緊莫緊焉。其可緩乎。汝當製疑明農。一遵先兄之
敎。而以聖人餘力之訓。蕫生耕讀之行爲則也。幺麽之事不爲也。非不能也。汝之愧心。卽微陽之復。苟能擴充而不害。則其喜不可量也。有志者事竟成。天下萬事莫不然。夫志者有定向而不遷之謂也。汝果立志。而重念字汝之義。則天必爲汝成之矣。勉之勉之。且思則得之。思則睿自然生。遇事思所以處事之術。思之又思。良知自發。思之不得。則又議之乃叔。謀於兄弟。正我胷以聽之。瞭我眸以察之。則雖婦人孺子之言。亦尙有一得之。犂然於我心者矣。
答卓生(衡秀)
昨者令從之來。細審信息。且奉滿幅琅玕。詞旨甚盛。有非凡俗人所可承當者。顧此老醜。何辭仰復。而禮無不報。意難終孤。亦豈敢嘿然也。夫道一而已矣。蘊之爲德行。鼓之爲文辭。一以貫之。初無二致。及夫世降而文弊也。則書書我我。始分而二之。曰性理之學也。曰文章之學也。若記誦詞章。又是爲文章者亦不屑也。學豈有二。人自二之耳。今見足下之書。涉獵乎文章之美。浸漬乎性理之實。其富有日新。孶孶方進之意。溢於辭表。寂寥吾鄕。始喜有可畏之人。甚幸甚幸。雖然有德者必有言。循性理而推之。則文章固餘
事。由文章而溯之。則以退之之麁拳大踢。戛戛乎終作墻外人矣。未知足下之意以爲何如。鄙人早得賢師。弱冠以後。失足於紅塵。溺而不返。今老白首矣。師門罪人。無可言者。來書下語過當。令人瑟縮不安。竊恐贒者有失於稱停。如或有不相棄之意。則後勿如是也。瓊韻甚粹。荒拙不能造次奉答。姑留。惟願餞迓增祉。益懋可大。不宣。
答徐參奉(重瑞○戊子)
旣道途之相遠。又衰病之侵尋。不能面承淸誨者。于今幾年。每於時節嬗改。谷鳥相喚。未嘗不想芝宇而增戀。卽者旅瑣之中。匪意卓生忽傳手敎。擎玩數回。不啻如拱璧之獲。從審齋居窮經。益復淸裕。生年來吟病不暇。不意職名相纏。且以今年 國有大慶。不遑自寧。初不量力。妄作此行。間關至京。頓覺筋骸之比前日。落下幾層。今作及秋返初之計。而似不能支撑奈何。從者之在箕。初不能知來時失一良晤之會。何恨如之。而自顧如生者。汩沒塵途中人耳。雖以及見於前修。徒存感慨之懷。而年力奄奄。已矣無望。吾省中如執事者。負望已重。爲後學之所依仰。幸須務求彊輔。駐脚實地。無憫無慍。闇然自章。毋曰已精而
益求其精。毋曰已明而益求其明。克底于永刊落收一原之妙。恐不可忽也。眷我之深。草草貢愚。抑或蒭蕘亦可擇耶。會晤姑無期。臨書尤不勝忡忡。更願加餐自愛。日新又新。以副友朋之望。不宣。
留書與倫侄(庚寅)
汝之所遭。平生當以喪禮處之。此是天之經地之義。百千萬事。以是心推之。庶幾爲處變之道。是亦一擧足。不敢忘父母之義。銘於心鏤於骨。不如此。非人情也。非人子也。行於世。擇其善者而從之。不善者而改之。善與不善。何以辨之。惟當用工於學問。先明其理而已。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此爲改過自新者道也。吾兄於此嘗擊節三歎。汝若不能自拔。何以入家廟。又將何顔歸見於泉下乎。量汝性度可絶飮。不可飮而能節。吾嘗千言萬言。而汝終不能一刀夬斷。汝試思之。此果可乎不可乎。讀書也看書也習字也。無非汝之所當日課者。而汝好打話度日。虛送歲月。古之聖賢。果何人也。而猶惜寸陰。猶恐不及。汝是何人也。而乃敢自足而不爲也。吾今老矣。豈是千里作客之時耶。今番之行。爲汝地也。而又不能釋吾憂而歸。吾之心果如何。吾家存亡。繫汝
一身。留此數字。作汝弦韋。汝若有人性。想必有以警省。
與而華書(辛卯)
譜冊略略繙閱。其精力之周詳。令人感歎。至於瑣細節目間事。不無可議之處。而此則自古爲編書者之遺恨。今無奈何。而其中有不可不議者。吾譜眼目。在於尊家世系。而揆以鄙見。大有所碍。玆以別紙仰告。幸卽還收補印如何。嘗見京中諸譜。亦多有補刊之處耳。
別紙
仲公派亨之一荒字張小註。錦州等上下四十餘字。大有關係。此其可畧之事耶。可詳之事耶。以尊之明。寧或不知。而必是未及照管。卽爲還收攛改補印如何。此是不可緩之事。
答諸生
本州三齋。齋任自官出帖。則五峰自當隨例亦然。而但此非本州之古規也。亦非他道之通行也。中年因一浮薄之論。遽刱無稽之事。至今識者恨之。當此 治化文明。車同書同之日。一國之所不爲。而獨襲陋風。當之者之自悼姑無論。苟使有公心之仁人君子
見之。寧不若溺而若推乎。且士不受覊紲。古昔然矣。可長不可挫。可殺不可辱。尙志而養氣。韞玉而待價。使之寧激毋偸。寧高毋下。以成他日之棟樑。其所不出帖者。抑亦有深意焉耳。在前官長見吾州齋任。投刺現謁之狀。有爲之愕眙而長太息者。州人之心。倘復如何。五峰設施之初。羣議如是。姑先試之。庶幾爲復古之一端。天下之是非一也。苟以此箇事理。善爲敷陳。則以我城主之博學好古。必將樂爲之助成矣。
守窩集卷之五
祭文
祭岳丈尹公文(丙辰)
伏惟我公。嘉陵世家。浿北華閥。少有壯志。藝遊投筆。一試不中。守吾初服。非技則窮。今是之覺。克家克搆。爰及岳母。岳母賢淑。世不多有。公能任之。閨無間言。乃瑟乃琴。如一日然。小子弱冠。執禽公門。撫頂亟稱。曰有所見。愛之重之。念玆不釋。憂吾之憂。樂吾之樂。痛哭辛亥。我家極否。虐癘三月。闔室如沸。行路縮步。公獨視疾。至今慈闈。語及感咽。無德不報。無施不酬。銘我肺腑。矢以待時。孤露之餘。尤公是仰。曉岑客冬。得陪遊筇。行步改昔。我心則憂。歸語室人。中夜不寐。曾是幾月。聞公有疴。意謂无妄。勿藥遄喜。家憂孔劇。
未卽趨侍。卄七之拜。見我流涕。不日更候。臨別仰告。初二立馬。向策公家。云何一書。墜我心肝。岳母纔哭。公又我捐。天道茫茫。萬事已矣。孰謂相信。公則豊貌。孰謂氣壽。公則凌虹。添一恨者。言善未承。丁寧合穴。聞囑螟嗣。歲月拘忌。今雖蹉跎。鉉亦有耳。忍能恝然。緘辭大慟。瓣香敬焚。泌彼泉水。公所釣處。明靈不昧。庶幾格我。
鳧湖里開基祝(戊午)
吾家累葉。不遑寧處。自葛而延。自禾而華。席不暇暖。室不暇搆。各有安土。獨此萍隨。貞則復元。動必有靜。昆季同心。順天施功。日吉辛丑。向通乙丁。眷我先庥。冀蒙神佑。如山如磐。永奠其世。行潦心香。虔告厥由。
里中祈雨祝
秋旱極備。民天卒痒。仁覆惟旻。時若惟靈。仰天之慈。祈神之佑。庶幾格誠。其敢曰雨。
祭姊夫李聖隣文(癸亥)
維歲之癸亥正月十八日甲申。姊夫李公病卒于第。其婦弟白某。滯官于洛。旣不能助含襲之禮。忍見夏草長而秋月明矣。將恐竟此歲而闕一哭。祇裹香燭。遙授從子宗倫。使及於九月月半之。奠而告之曰。嗚
呼痛哉。吾兄而至於斯耶。夢耶眞耶。傳者之妄耶。若謂之夢也。則白峴之麓。墓草已霜。若謂之眞也。則眉宇照我目矣。聲音錚我耳矣。惟弟別兄。于今一周年。在前雖兩隔千里之遙。而赫蹄聯翩。未嘗越時而無問矣。今跨冬春而經夏秋。何其無一字之敎我也。於是乎知兄已非今世之人矣。嗚呼痛哉。惟兄性質剛方。言行愨實。寧獨守而招尤。不潝潝而取譽。人皆謂可望而不可親。同心之言。則臭如蘭矣。世或謂狷狹而少通變。已自有涇渭之界分。由其如是也。故卒不壞本然之天。而全而歸之。滔滔者世。更可見如兄之人耶。嗚呼痛哉。自兄之館吾家。我先大父曁先君子。固已愛重之。男妹五人。兄來爲長。視先君子如師。視吾輩如友。上而薰陶。下而麗澤。于今幾三十年。曰可曰否。曰酸曰醎。相濟相成。盖有他人之所未及知者。吾兄弟固多受磨琢之益。而兄亦厚自謙挹。吾輩之一長。每樂而取之。娚妹之情。非不篤矣。而友德之樂。尤何如耶。一自先君子棄諸孤之後。其倚重尤何如。而兄又長往而不顧耶。齷齪斯世。今又失一知己。嗚呼痛哉。尤有所哽咽者。弟之攻經未半。而兄以先覺。來實敎之。自鄕黌已追逐其後塵。甲辰之初游洛也。
又從兄于西庠。薤塩則共一器而食我。疾恙則撫頂背而憐我。指導我誘敎我。匪意弟得不幸之科。兄則累擧而累不中。難平者事也。不齊者命也。雖云蘭菊之異時。而爲兄憫之。昨秋之拜別也。指今科而相期矣。兄今未了事而何去耶。孰謂此別。遽成千古耶。嗚呼痛哉。兄年四十四矣。人生未五十則未免夭。以若堅貞之姿。常擬後吾輩而哭吾輩矣。豈意未免夭而先去耶。人亦有言。有其實而遲其報者必不死。兄今志業未展。中途而逝。人言亦不可信也。仲尼曰仁者壽。朱子釋之曰靜而有常故壽。若求其靜而常者。孰過於兄。而今焉不效。倘所謂盡信書則不如無書耶。嗚呼痛哉。兄之兄弟多矣。而太半早圽。只兄與仲氏在偏親之側矣。兄又長而多識。北堂之暮年倚賴者。尤在於兄。以兄之孝而今忍如是耶。聞兄之遷于寢也。基甥再血其指。行路猶爲之怛怛。爲人父心。果如何。以兄之慈而忍不顧耶。吾姊女士也。兄常敬之。待以畏友。年紀漸邁。而兄眷益重。方將次第畢婚。撫子弄孫。夫婦之情。忽又何薄耶。嗚呼痛哉。九原難作。逝者已矣。望之而莫我顧。呼之而莫我應。一官相縛。奮飛無翼。斂襲而不得視含。窀穸而不得執紼。墓草將
宿而不得一慟以洩哀。兄不負於弟。弟今負於兄。家有大禮。思兄尤切切。滿腔哀淚。九河難瀉。心香心燭。千里遠告。香以通此心。燭以照此心。兄其知耶。其不知耶。言有盡而意無窮。公退漏深。操筆倚柁。若有幅巾端人。曳履而警欬然者。驚起推戶。半月峰頭。嗚呼痛哉。尙饗。
祭金察訪(元默)文
維歲之癸亥閏月庚寅。察訪金公奄歿于寢。其友人白某。滯留洛下。秋霜已見。而尙不能往哭。玆搆數行之文。遙傳香燭。屬其甥崔處奎。使及於九月月半之。奠而告之曰。嗚呼哀哉。書曰天難諶。詩曰天夢夢。常以爲過矣。聞兄之訃而思之。殆非過也。盖完樸者壽。沉重者壽。天理之常也。吾儕中完樸沉重。孰與兄多。而四十二年。固未免夭。是則天理果可諶耶。栽其培而傾其覆。因其材而篤之。天道之明也。兄素有才局。自負不淺。人亦以爲磨礱成出。必有可用。自家之樹植方懋。朋友之期望方多。今忽摧折於方長之日。是則天道不幾夢耶。嗚呼。竹馬之共騎。佔𠌫之共師。科宦之相近。出入之相同。我先人。又與先尊長同年。我之與兄。實是姓不同兄弟也。昨秋之鄕行還京也。兄
乃侵曉而來餞。相視不多言。而其薪悵之意。溢於笑貌之外。豈意此別。遽成千古耶。纔驚李兄之訃。而兄之訃又繼至。悠悠半世。親朋之零落。一何荐疊。逝者已矣。生者抑何以爲心。嗚呼哀哉。人或傳兄之死。橫也非命也。過聽妖人之言。動先墓於不當動之時。遷於不當遷之地而然。此言豈其眞耶。兄素有執性。美處有病。人言容或無怪耶。雖然人之生也。命已定矣。豈幺麽年月日時。堪輿風水之能轉移耶。我則曰疎漏則踈漏。固執則固執。而此亦兄之命也。嗚呼哀哉。北堂之倚閭望絶。諸稚之候簷無地。邦人猶爲之惻傷而隕涕。兄忍何邁邁而長往耶。嗚呼哀哉。天之道果如是而止耶。否泰相承。剝復互仍。以兄多男多女。其將蘭茁桂香。以昌以熾。益大門戶。于兄有光。方指日而期矣。於是乎難諶者始諶。夢夢者乃定。以慰兄九泉不瞑之恨耶。天之道必如是矣。嗚呼哀哉。歿不及含。靷不執紼。墓草將宿。而不能洩一哀以哭之。雖云人事之纏縛。而朋友之情。抑何以爲懷也。操文倩告。萬斛難傾。兄靈不昧。其庶來格。嗚呼哀哉。尙饗。
祭松潭先生文(乙丑)
嗚呼先生。聦明篤實。端莊剛决。不煩繩削。近道之質。
早失所怙。能自得師。昆季金榜。後先拾芥。用舍人責。林樊我所。明窓淨几。就翁眞諦。終日端坐。左圖右書。摳衣自遠。濟濟菁莪。心有所會。行有所得。亹亹善誘。如不能及。杖屨逍遙。北松南楸。居喪戚容。傍人下淚。樽俎堂室。莫不以禮。閨門朝廷。嚴父孝子。率族糾隣。有條有則。暇日士友。約呂射矍。遇事見可。萬人必往。乍縻諫職。疏不克上。玉圈金帶。優老而已。人謂抱屈。益篤厥修。夙興夜寐。平生不懈。自悼晩暮。誘孫遠遊。性理羣書。手校註疏。墨痕未乾。南極晦彩。日月及時。卽生之辰。西人攢手。公其天人。康寧而壽。好德能終。富貴浮雲。何有於公。翛然去來。古未嘗有。小子南陲。痛哭且拜。父兮兄兮。師兮友兮。巋然靈光。是依是仰。棟樑其摧。蓍龜其亡。鄕黨宗族。吾誰適從。含不能視。紼不能拚。懷祿不去。徒愧古人。蟋蟀驚秋。霜露已繁。情禮莫展。我懷益悲。祇薦泂酌。伻弟替告。明靈不昧。儼其臨止。嗚呼哀哉。尙饗。
祭華谷先生文(丙寅)
維乙丑十月二十四日。華谷先生奄棄後學。其門人白某。以幽谷督郵。官事纏縛。未卽奔哭。翌年正月二十六日甲戌。祇具脯脩。和淚爲文。屬弟慶章。使於到
家之日。設祭替告于靈筵曰。嗚呼哀哉。昔我先君。憂念諸子之無以敎之。就舍于先生之里。時則兄齡九。小子五歲。次弟周。而越三年辛卯末弟生。小子輩髫齔養育之恩。惟先生盖嘗共之。及其入小學而若灑掃之節。六藝之文。入大學而若修齊之要。性命之蘊。莫不耳提而面命。循循而誘告。雖小子輩氣禀材質。有淸有濁。有粹有駁。而惟先生之施敎。若良醫之投藥。完其淸而䟽其濁。葆其粹而治其駁。或抑或揚。或進或退。一惟嚴以率之。致使羣飮於河者。各充其量。小子輩幸免人家不肖之稱。而我先君擇敎之意遂成。惟先生之恩之德。山高海深。盖小子兄弟。得奉几杖於先生之門。首尾三十六年。咳唾之相關。憂樂之與同。心術隱微。天人王霸。靡不磨琢而揚搉之。情之盡義之至。實非泛然師弟之比。甲子之夏。先生在新豐之寓舍。病風疾急。兄撥書馳報。小子倉黃告暇。直趨視之。雖幸少間。而先生之精神氣力。大非前日。一日侍側。而平昔驚人之至論。遂不得聞焉。遂以由迫還京。仍出嶺外。兄書每憂先生之病劇歇無常。常時小子在外。有家書則先生之書。必與之偕。自是以後。書亦不得承焉。雖不覺北望而長太息。猶先生之在
世也。則小子依仗一心。正如泰山喬嶽不動而及於物。豈意先生之忽無意於斯世耶。小子兄弟孤露以後。無復有人世間好事。而時以自慰者。有師如先生。宗族中且有松老之巋然故耳。一年之內。後先棄去。小子更將安仰。嗚呼。先生有超逸之才卓絶之識。而不能究其志。有不窮之智莫量之業。而動輒爲之魔。以不世出之資質。罹不世有之命途。天旣如是之生。而又何如是之窮迫以死耶。嗚呼痛矣。豊舍一拜。遽作千古。先生之病而小子不得侍其藥。先生之歿而小子不得親其含。天涯一角。訃後兩月。奔哭之計。今又差遲。先生無負小子。而小子實負先生。至哀不文。至敬不餙。千里瓣香。穹壤茫茫。嗚呼哀哉。尙饗。
祭華谷先生文(由行時)
小子京鄕。來往卄載。出告反面。常事一如。今日之行。胡爲異昔。靈帷漠漠。叩之愈邈。遺躅依然。先生何去。小子之懷。寧不益悲。臨發一奠。庶幾格止。
祭華谷先生墓文(丁卯)
伏惟先生。河岳間氣。今古卓識。竟莫能展。竊憾造物。小子南陲。含襲未及。萬年之宅。未有遺囑。不敢圖新。戒切代斲。鳳頭之南。馬口之北。好風水地。爲祖山側。
今來將事。永言窀穸。我懷益悲。千古遽隔。聦明剛毅。靈必有格。
祭亡室尹氏文(庚午)
維歲次庚午二月乙酉朔越七日辛卯。夫白某滯官在全州。亡室令人尹氏之祥事隔月。而將不能躬臨。以數行之文。遙授從子宗倫而告之曰。嗚呼。令人之亡。今已周年。余懷之悲苦。尙不能以一言相告。是豈可爲而不爲哉。操筆而胷膈輒塞。臨文而我淚如雨。假使言之。而余懷之悲苦。亦非言語文字之所能形容其彷彿。然則余遂無一言耶。終無一言則非人情也。欲言則還復茫茫。死如有知乎。則余懷之悲苦。豈待余言而知之。死如無知乎。則亦何庸言爲。惟令人堅貞之性。淸淑之氣。必不與萬物而同歸凘滅。余於是乎終不可以無言。百年之約。半途而棄。余安得無憾。洋洋左右。廓淸憂沴。安養我子孫。鞏固我家室。余方期望於令人。雖千言而不可盡。控數字而成血。靈如水之在地。心無遠而無近。其有知耶不知耶。嗚呼尙饗。
寶積山里中祈雨祭祝文(辛未)
天地之德。生成萬物。生成如何。雨暘時若。今民歉瘥。
况旱極備。禾不立苗。麥不望秋。四野如焚。民將盡劉。民之盡劉。亶非天意。仁覆閔下。有欲必從。以民達天。司在於靈。洋洋上陟。迪帝降霈。奔走瓣香。敢陳貳簋。
祈雨祭祝文(爲泰川時○壬申)
天一爲水。靈實司之。代天潤物。興雲興雨。歉亂孑遺。傴僂耕鋤。秋宜頻沾。奈此欝攸。黍稌穗縮。豆菽葉脫。是歲又無。人類其絶。人類之絶。亶非天意。無民無縣。亦神之羞。上穹至仁。有欲必從。惟神莫測。變化俄頃。承天施澤。式遄無遲。泂酌行潦。庶幾監顧。(龍淵)
莫與爲大。實鎭是土。氣騰雲霧。澤潤烝黎。今民何辜。曾不見庥。斂惠閟德。魃虐譆飛。幾實之糓。忍見槁枯。孑遺之民。忍使盡劉。天覆地載。大德曰生。鬼呵神護。惟人底寧。天何言哉。神實運用。洋洋陟迪。活我百姓。旣禱于川。復控于山。一氣流通。千里同雲。顧名據古。冥應不愆。可必者天。無慳乎神。(祈雨山)
穹然而上。日月臨之。隤然而下。山川紀之。人爲之心。寔受庇藉。風雨以時。燥潤得宜。俾百糓成。底萬民寧。唉今之事。一何反常。㐫荒扎瘥。又觀乎兵。覆巢餘生。萬畒一耕。頷顑顚連。忍死望秋。秋而欲實。一霑遽閟。四野萎黃。萬品枯槁。春旱尙可。秋旱靡顧。東西駿奔。
上下懇禱。孔熯誠力。靡愛牲犧。冥應愈邈。星月但嘒。陰霏乍滴。寒飈忽起。民之存亡。呼吸須臾。惟神惟靈。作鎭于邑。朝夕依近。起居與接。休戚相關。胡不相恤。昔我之來。雨暘猶若。我來未幾。丁此極無。民則何辜。太守知罪。太守之罪。無及烝黎。天惟至仁。理無必絶。收怒霽威。迪帝消魃。一霈千里。不留晷刻。可哀非民。微忱是格。(烏山)
有人有土。有土有糓。無糓無人。無人無國。聖王建極。置社置稷。祭祀虔潔。所貴民糓。今歲何歲。陽九之會。飢饉之仍。師旅之加。扎瘥之繼。民其餘幾。十室九空。百畒一播。有秋不飽。秋又無望。滌滌山川。遑遑黎甿。大命近止。晷刻存亡。何川不禱。何山不宗。惟神之職。土糓是主。闔境顒若。如乳戀母。民之所欲。天必從之。御雲騎霓。洋洋上陟。以民達天。如焚如溺。須臾或緩。枯肆無及。辭竆意竭。勢迫情急。天高聽卑。一霈何惜。(社稷)
祭韓參判(浩運)文(癸酉)
維歲癸酉三月十八日。卽韓忠臣擲鴻毛之一朞也。同里人白慶楷。義當進哭。而至痛纏身。每思公。輒觸懷而崩胷。更無氣力。可以臨公。前一日甲申。和淚書
數字。遣子宗烈。使之一炷香一酹酒而告之曰。吾輩之生。瞬息之生。韓公之死。萬古之生。瞬息生者良可哀。萬古生者不足悲。嗚呼尙饗。
祭洪公(夏涉)文(乙亥)
嗚呼哀哉。人生世間。儘如白駒之過隙。州中老成。凋落幾盡。而忽又承公之訃。何其悲也。不佞之姓入此州。近四百年所。凡爲州之故家大族者。孰不爲瓜葛之親而舊要之好也。惟不佞出世也早。得與先伯氏丈陪從於仕宦之列。及哭先伯氏之後。見公如復見先伯氏。又視令從子處心如兄。其誼可知。而今又哭公。又何其悲也。今歲元朝。公彯華髮杖靑藜。忽叩柴扉。寒暄之外。卽曰祀重峰於五峰。豈非尊伯氏平日苦心耶。今吾欲爲此擧。而以尊伯氏配之。顧吾鄕可語者尠。避嫌贒者之所不屑也。是以來耳。不佞斂袵而唯唯。公卽欣然而起。更無他語。今處心果爲是事。大者雖不得如意。而廟貌已成。當此之時。不得與公頌斯干而執牲幣。始之而不能親其終。漑之而不能視其實。又安得不重悲也。病暑不卽匍匐。秋露載下。我懷益悲。敢操數行之文。告五峰祠宇之成。而復元朝委訪之意。愴古撫今。有淚如瀉。嗚呼哀哉。尙饗。
祭子婦趙氏文(庚辰)
維歲庚辰月正己巳。子婦趙氏病夭。其舅以長連縣監。前二日發肅 命之行。不能見含襲之節。仍赴任所。又不能及於入土之日。遂乃抆淚爲文。使家人奠泂酌而哀之曰。人孰無死。死惟汝悲。孰無婦媳。惟余懷之孔惡。汝夫以無母之兒。恩斯勤斯。得至長成。丁丑之春。委禽有期。而余有 壬事。不得受汝棗栗之贄而赴京。因仍滯留。三年不得歸。盖未嘗晷刻而忘汝于懷也。又聞汝有血病甚憂之。昨冬始歸見汝。方面豐頤。氣象惠和。余以爲其生如許。庶無慮也。又見其晨昏之禮周旋之容。井井可觀。心甚奇之。居數十日而浮氣斗劇。又以爲從前往來之例症。爲便調攝。許汝歸寧。心黯黯如也。伻隷絡繹。病勢叵測。余有長連之 命。雖行李之倥偬。而亟往見之。汝雖臥席。不能爲禮。而其悶蹙之態。藹然溢外。精神不爽。汝大人又以爲果有生意。汝伯父又以病愈。當送連衙爲言。非但余憂之稍紓。念余孤露。吾兄淪喪。汝姑又亡。專城之享。誰與共之。幸有二弟有二子有二媳。携汝輩而撫我孫。豈不爲無樂中一樂。而登途數日。汝訃忽至。是何爲也。是何爲也。汝不得忍少須臾。以慰我顔
耶。如果死也。又何不死於吾在家之時。使我一撫尸而慟耶。抑造翁之猜而使我抱無限之悲耶。抑汝命之甚畸耶。樂天有云大都好物不堅牢。抑天道之固然耶。抑余積殃在身。累及於汝耶。念汝父母之懷。抑又何狀。行路猶爲之悲咽。汝又何忍爲。抑天有定命。使汝不得自爲之地耶。余聞至仁者天也。以汝觀之。其仁果安在耶。難諶耶。難詰耶。滯官海曲。又不能一慟而臨壙。余懷之悲。汝能知之耶。其不知耶。招招楚些。尙其來止。
長連縣別厲祭祝文(因 朝令別設○辛巳)
致祭于無祀鬼神。無祀秩祀。有 國盛禮。宜宣湮欝。用迓祥和。云何恠氣。勢若燎原。傷天之仁。戕 君之民。違理悖德。亦神之羞。虔潔奠斝。亟收威怒。
致祭于怪疾死亡鬼神。人誰不死。死亦驚惻。呼吸存亡。難名怪疾。赤子何罪。運氣偏酷。侑以三壇。慰爾遠魂。莫非命也。無或癘焉。來饗飮食。 朝廷之仁。
祭盧都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283_16.GIF'>)文(癸未)
維歲癸未六月癸亥。都事盧公卒于第。越一月八月朔丁酉。爲卽遠之期。前六日辛卯。戚侄行副司直白某。謹以隻鷄漬綿。奠于靈筵而哭之曰。芸蔥者人。會
心難得。久而不懈。庶幾友德。不佞福薄。天生踽凉。耆艾行世。非不面廣。靜言嘿數。知己則未。外黨惟公。不我遐棄。洛下旅食。幾年同鼎。故山優游。乍隔忡忡。我言公唯。沙潤水沃。公叩我應。牙琴鍾測。寂寥斯世。豈其易易。辛壬經劫。萬事瘡痍。相依如公。絶無僅有。朱書共勘。屢有成言。好事多魔。世故多端。暮春掃門。謂有風氣。相憂則深。所冀神護。公病再動。傳聞危惡。薪疾在暑。委命牀席。強策趨問。欲起還仆。死生何忙。訃書遽至。寢外一慟。有淚傾河。嗟嗟斯人。何處得來。北堂邵齡。志物方備。官不稱德。中身忽化。天不可詰。事不可旣。我跡益孤。我懷益悲。含襲不及。窀穸載邇。凉意乍生。匍匐來哭。靈其有知。歆我一酌。尙饗。
祭金正言(景煥)文(戊子)
維歲戊子十一月初三日己亥。正言金公臯復于第。其友白慶楷。病憊不能匍匐。是月壬戌。遣子宗烈。操文替哭于靈筵曰。嗚呼哀哉。天生斯人。成己成物。二或缺一。人極迺失。嗟嗟吾鄕。古多長者。俗幾鄒魯。熏及晉鄙。嗣守之難。昔豈不歎。不圖今疚。奇怪無前。荊棘滿地。豺虎成林。摧陷廓淸。繄誰其任。公於是時。决意去之。山鬼啾啾。野老潛悲。我忝交遊。其情如何。聖
辭曰壽。詩咏無吪。若將凂焉。遠逝自疏。於公則潔。我其禽獸。慟急於公。不遑言私。伻兒走哭。靈其諒之。嗚呼哀哉。尙饗。
告伯氏墓文(庚寅)
維歲庚寅。
舍弟慶楷自洛而歸。歷拜于伯氏參判公衣履之藏而哭之曰。嗚呼天乎。嗚呼天乎。吾兄而至於斯乎。吾兄而至於斯乎。全以降之。全以歸之。光並日月。在帝左右。哭兄以兒女子常情。則非兄之意。豈敢爲也。豈敢爲也。顧弟罔極之痛。廓之而轉阨。排之而轉逼。愈久愈甚。夜輒夢之。此恨此慟。其將與此生而同歸。嗚呼天乎。嗚呼天乎。吾兄資禀。蘊之爲仁。發之爲義。早得贒師。用不得不措之功程。及其久則醇如也。事父母而孝。至於視無聽無。御家衆而敎。至於自撾泣諭。擧累世未遑之山事。建百代尊祖之大規。誠力所到。金石可逶。盖其學問專用力於心上氣。屋漏益嚴。表裡洞澈。由靈臺而達天下。若周道之如矢。至於成仁取義。亦只是一直推去而已。弟故曰至誠惻怛。弟評不愧。嗚呼天乎。嗚呼天乎。吾兄弟四人。兄之性度無不包也。聖長有精金美玉之質。聖有爲守家之佳子
弟。而弟以不才。早竊科名。孤露餘生。處於吾兄吾弟之間。上承下藉。半生優游。南渡鳧湖。爲暮年湛樂也。不意計左。兄弟盡落。弟獨踽踽。生亦何爲。惟願遄化。與父母兄弟相聚於九原而已。嗚呼天乎。嗚呼天乎。兄之不得於命者。又何其甚也。其生也。許多經綸。曾不能以半就。其死也。以在邦必達。在家必達之實。動輒崎嶇而嶮巇。固弟之罪。固弟之罪。而亦不能無憾於兄之命也。且阿儉見折。阿佺業成而病纏。阿倫昏迷不能拔出。弟之今行。亦爲渠一半分薰陶之益。而未如之何。家間後生。亦姑無以大慰我兄弟之心者。非但兄命之不得於天。而抑亦吾家之大命耶。嗚呼天乎。嗚呼天乎。雖然天之於吾兄。必將有以報之。無其報則是無天理也。必不然必不然。惟願吾兄。迪帝陰騭。開昏達竅。完淸䟽濁。默相顯誘。如披雲霧。以成我必不然之天理也。字字腔赤。寸心如折。嗚呼天乎。嗚呼天乎。弟今來矣。兄其格思。
祭金公(益煥)文(癸巳)
維歲癸巳月之二日之七戊申。蓮谷金公考終于第。同門生白慶楷走哭之。今三月二日。爲卽遠之期。病不能助紼。前四日己巳。使兒宗烈操文設奠于靈筵
而告之曰。嗚呼我公。詞苑宗匠。西州巨擘。聰明之才。介潔之質。早從贒師。發軔靡忒。博極羣書。方圓皆足。文華外暢。輩流頭壓。不愧其名。是曰縫掖。茹藿含英。被褐懷玉。竟不得展。命途其嗇。顧我兄弟。同門受業。公實都講。幾被熏沐。死生原濕。與共憂戚。我兄淪歿。依仰尤篤。公齡雖高。我懷无極。云何一夕。雲鄕遽陟。寢門之慟。匪私是哭。環定百里。操觚林立。靜言數之。何人繼躅。大雅云亡。徽音遂絶。誰與告語。千古邈邈。上元訣書。殆不忍讀。伻兒操文。十不得一。悲思萬千。庶幾來格。嗚呼尙饗。
祭姊氏文(甲午)
嗚呼。我姊氏事君子無違德。敎諸子以義方。享有多福。漑其根而食其實。克躋邵齡。與大化而全歸。人生斯世。斯豈易易。顧何恨也。而哀我同氣五人。惟弟獨存。煢煢之狀。此何人斯。慟矣慟矣。弟嘗讀古人之雖欲孝誰爲孝之言。未嘗不三復流涕。又今雖欲悌。誰爲悌乎。慟矣慟矣。靈帷在殯。晬辰且會。不死餘生。愴懷冞新。至哀不文。穹壤茫茫。嗚呼尙饗。
告伯氏墓文(乙未)
維歲次乙未九月丁亥朔。舍弟慶楷。謹以一盃酒。敬
酻于顯兄衣履之藏。嗚呼。展惠黔康。其妻實謚。至誠惻怛。弟評不愧。惟其仁至。是以義盡。天下之公。豈敢私憐。琴不復皷。堊不復斲。此恨此慟。永世無極。鶴山峩峩。鶴水㶁㶁。於千萬年。不磨不滅。嗚呼尙饗。
守窩集卷之五
墓碣銘
贈工曹佐郞桂公墓碣銘(辛卯)
天地之間。固有純剛至正之氣。世不間出。而若其萃於一家。祖子孫曾。垂世趾美者。今於遂安桂氏諱之文字希文氏之遺事而見之。謹按桂氏之先。祖於禮部侍郞諱碩遜。洪武六年。自中朝而來。爲遂安伯。曾孫諱斌。以定遠都護府使家于安。化宣之桂。又自此始。公卽府使之六世孫也。忠厚沈毅。篤尙程朱之學。躬行實踐。弗得弗措。恤窮濟貧。如恐不及。隣族之早孤者。必取養而嫁娶之。丁卯之亂。公憤忿謂鄕里諸人曰。吾輩雖無官守之責。旣有儒名。負 國偸生。惟事全軀。所不忍也。人生斯世。有生必有死。與其苟生。不若義死。與其子天祥,益祥。激發同里。得數百人。夾擊大破之。翌日賊大至。公終日兩戰。衆寡不敵。知事不濟。顧謂二子曰。義不苟活。吾當死矣。汝有膂力。俱死無益。須速脫去。以圖收屍。言訖。與其妻金氏及子
女九人。自投于河。卽正月十六日也。金氏延安金德麟之女。壬戌 贈工曹佐郞。㫌閭。方公之取熊也。天祥,益祥重違父命。旣不敢死。彷徨水邊。披髮號泣。賊兵圍之。輒拔釰擊殺數十人。賊惜其勇。縛置軍中。誘以利害。施以惡刑。終不屈。賊義而釋之。遂歸葬公于宣沙浦之北艮坐之原。同壙而祔者凡九。辛未椵島之被侵也。天祥又結同志。迎擊于石咊。斬賊數十級。都督黃龍大奇之。署爲參將。可謂有是父有是子。而公之考諱馨遠。壬辰之亂。自薦于李如伯軍。爲把摠官。立殣于平壤之戰。㫌閭。祖諱漢明生員。孝友有文學。 皇使韓世能見之亟稱。號曰月老先生。 贈禮曹參議。其乃祖乃父之積有根基者又如是。何其偉也。至若一室九人。同時殉忠。凜凜烈烈。今古罕有。又何其奇也。公之子姓。世有聞人。至于今益蕃以昌。天必有以厚報公也。公之八世孫翼龍,顯繪持公遺事。迭來請銘。自念托名于此。非不與榮。而顧余非其人也。屢辭不獲。又不勝傷虎之懷。輒抆淚而謹次如右。系以銘曰。
人道之大。惟忠惟孝。惟其至寶。世不常有。偉哉桂氏。茶飯傳家。是祖是父。是孫是曾。入則竭力。出則致命。
亦粤百口。見得壹是。溯古及今。其孰與儔。何處得來。曰有所受。不誣修篤。奚但賦豊。試看靑氊。程朱是經。天人交孚。正氣攸鍾。凡百君子。以則以象。 聖朝褒嘉。㫌贈聯翩。我庸作銘。永眎無垠。
博川訓導卓公墓碣銘(丁酉)
公諱居中。考諱有恒。妣草溪卞氏。生員忠興女。祖諱然。曾祖諱平進士。高祖諱希立縣監。我 成宗甲午。公以博川訓導。因家焉。卜築于郡之東井項里。墓寧邊府少林坊角秀巖酉坐。原配李氏。子自堅,自峻。卓氏之先。有諱之葉字玉立號學圃。有宋元豊年間。自中國而東。在麗朝爲太師。封光山君謚文成。世有聞人。光山之七世有諱愼。爲我 世宗朝名臣。見國朝寶鑑。謚文貞公。文貞之五世孫也。子姓繁衍。爲關以西閥閱之族。有曰譞進士。曰雲翰文科今掌憲。有曰千岑。有德有言。恂恂然君子人也。余猶及見之。今公之諸孫。以其墓之闕顯刻。恐後無徵。謀樹石以表之。千岑氏之子彬。送其子廷虎。屬余記其陰。廷虎卽余女婿也。義不可辭。噫。公之年代徽躅。其詳雖不可記。而觀其流而溯其源。積累之有自。不可誣也。實所欽歎。遂忘其陋而爲之銘曰。
天可必乎。遠固不敢知。卽於今而跡其古。其可必也無疑。
延安金公墓碣銘(庚子)
公諱得南。本新羅國姓。高麗明宗朝。四門博士諱暹漢。以直諫謫豉塩城。豉塩後爲延安。子孫因以爲籍。入本朝。開城府尹諱安柱子司直諱敬壽。移寓定州之德達坊。定之有金始此。其後隨川千戶諱致己。宣畧將軍諱休補。鐵原府使諱孝根。至副護軍諱順海。自德達坊移居瑞南里。是爲公高祖。曾祖諱權弼 箕子殿參奉。祖諱智有令名。考諱應壁武科。妣公州姜氏。有三男。公居第二。 天啓丁卯。公與本倅金搢入守凌漢城。堂侄聲逈,聲遠。聲逈之子柬之同赴亂。及其城陷。矢盡力窮。短兵接戰。殺賊甚多。柬之求害父之賊殺之。仍死於父屍旁。一門四人。同時殉節。卽正月十七日也。事 聞。贈聲逈判决事。公則以僉正。雖載外姓譜。而家傳不載。今亦闕疑。夫人海州金氏父鑑。忌八月二十五日。公歿不得收骸。以衣履藏于鼎足山先塋平坂子坐原。夫人祔。有四男一女。愛忠,愛立,愛振,大振。女適忠州金成鐸。愛忠娶南陽洪貴淵女。四男起麗 贈掌樂院正。起浚,起泠。玄孫元默
文科察訪。起汴。側出男起涉。起麗娶順天金宗釴女。贈淑人。二男碩寶 贈參議。碩珍。側出男昌珍,重珍。碩寶娶全州李紹白女。 贈淑夫人。二男允章 贈參判有孝行。必章。允章娶坡平尹善甲女 贈貞夫人。祖 贈參判自莘。四男亨運,光運崇靈殿參奉。子養純文科掌令。成運同知中樞。尙運。側出男貴鳳。亨運娶靈山辛氏。父 贈判書必馨。一男湟。娶白川趙震興女。祖文科縣監壽達。長男樂元。有一男在荊。今守公祀者。在荊之男鼎臣。自餘曾玄多不盡錄。惟公殉 國。日月爭光。况以屬國之臣。爲 天子决大義。此非大過人者能之乎。又况一門四忠。同時並命。嗚呼烈哉。程夫子有言曰古人有捐軀殞命者。若不實見得。惡能如此。以若公之實見得。其平日之行。必有立德立言之可師可傳者。而不幸兵燹屢經。文獻無徵。重可歎也已。公之九世孫鼎臣持世系而來曰。願乞一言。以賁泉塗。顧余陋劣。非其人也。老且病矣。安足以發揮輕重。辭之不獲。謹綴數語。爲之銘曰。
見得旣實。闔門成仁。天道靡忒。千億仍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