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56
卷4
立齋鄭先生請 贈疏
伏以臣等聞勵世磨鈍之政非一。而莫善於崇儒。樹風勸善之方亦多。而莫急於象贒。是盖順民彜之同好。扶世敎之標準。而所以壽國脈於斯道者也。是以。古之明君誼辟。能成一代之治者。莫不以此爲先務。凡於世之所謂贒人君子。存焉而致禮遇。歿焉而盡褒典。書之信史。傳爲美事者。不可殫筆。而伏况我 朝崇信儒學。寵奬賢德。自成 列聖家法。逮我 殿下。或因廷臣之䟽請。或採多士之陳聞。䟽爵頒謚之典。至及於草野沉湮之贒。以新一世之耳目。噫。彰善褒德之擧。必於其可法可式之人。而竊以臣等之所知。有若尙州故徵士臣鄭宗魯。卽亦其人也。顧臣等識膚見淺。智不足以知贒人。而槩言其所以爲贒之實。則宗魯卽先正臣文莊公鄭經世之胄孫。而本以近道之姿。長於詩禮之家。自其少日。先立大志。絶意擧業。專心爲己。以四子心近爲根基。以濂洛關閩爲家計。質之於六經。參之以百氏。常以爲千古聖贒正法眼藏盡在於是。微辭奧旨。反復沉潛而至忘寢食。
格言嘉訓。怡然服膺而如嗜芻豢。理義之淵微。銖分而粒剖。性命之大原。洞觀而究極。日造月邁。心融神會。則譬如水到船浮。惟意所適。沿洄上下。俯仰二儀。鳶飛魚躍。觸處朗然。而乃其所以存諸身軆之心者。則兢畏於至靜未發之中。省察於幽暗隱微之際。語默動靜。端詳閒泰而自成䂓度。日用云爲。從容謙謹而動合典則。進修之工。俛焉孜孜。期以斃已。涵養充積。踐履愨實。日可見之行則居家而克通神之孝。處鄕而盡惟德之恭。接物而由赤心之孚。造次顚沛。不離於仁義。威儀容止。不出乎禮法。淸明在躬。志氣和平。平居端坐。儼然是泥塑之人。而一團春和。面背睟盎。使人望之。不覺心醉而誠服。鄙吝者自釋。㬥悍者自失。噫。如宗魯者。的承家學。德盛行尊。而眞可謂昭代之逸民。間世之醇儒也。雖其嘉遯林泉。不知不悔。而櫝玉終價。臯鶴自聞。洪惟我 先大王以則哲之明。當側席之日。十行 筵諭。旣眷眷於乃家之飭躬。而明降 召旨。特置㙜端。間以縣紱。試之吏事。而用未及究。 弓劒遽遺。至我 殿下。戊辰之夏。復除掌令之職。而時則宗魯之年齡已高。就列無望。不過歌詠 聖澤。敎授生徒。仰答 恩造而止耳。惟其聲名
祿位不足以動人。猷爲功烈初無所懸著。而獨其實得之心學。自有闇然日章之美。故半國東南之士。恰然爲宗師。惟恐其不及於門墻。而薰陶成就之澤。浹人肌髓。循循湖學之彦。蔚然有安定之範。豈非其成己致盡之符驗哉。嗚呼。宗魯之淵德邃學。非臣等愚陋之所盡形容。而至其曰和粹之姿。如程伯子。淸通之象。如李延平。積行之純且篤。如閔子騫。進德之安且成。如邵堯夫。學問造詣之居敬窮理。一遵朱晦庵李文純。而博文約禮。兩極其至。乃國人公共之論。非一二阿好之言也。宗魯之道學也如此。德業也如此。歿已踰一紀。迄未有 寵贈。是在宗魯地分之超絶。雖無所加損。而亦豈非 聖世之歉典哉。是用宗魯云亡之初。前承旨臣姜世綸適在玉堂。 啓以褒贈。又於前年七月。前參判臣柳台佐上章陳請。 批下廟堂。至有禀處之敎。而大臣回 啓。一向遲遲。輿情顒望之餘。不勝抑欝之甚。裹足千里。相卛仰叫於 天閽之外者此也。大抵爵賞之典。雖在生人實體上天命德之至公。則固當愛惜名器。罔敢少忽。而矧夫穹秩崇爵特加盖棺之士。 洪恩隆渥賁及泉臺之幽。則尤不可輕忽而斷。當博採在廷之僉議。然臣等
愚見。窃謂採之衆論。不若夷考實蹟。盖其人雖歿。其書猶存則造詣之淺深。道德之高卑。可以卽此而知耳。噫。以子思孟子之亞聖。不有七篇之書。中庸之訓。後之人何從以知思孟之所以爲亞聖也哉。今以宗魯平日筆之於書者言之。所著之書。至爲百有餘卷。而所謂羣書衍語者。不但布帛菽粟發於眞味。其剔發蘊奧。决疑卞惑。旣可以羽翼經傳。而若其所纂顔子一篇。宗魯嘗謂五聖立言。俱炳日星。而獨顔子深潛純粹之資。朙睿剛健之工。無所示的於開後者。誠爲後學之遺憾。裒輯顔子之聖門問答及家語諸書發朙如愚之語。分以內外。彙成一傳。嗚呼。卽此數件書。宗魯之所存所學。雖於千載之下。槩可想像矣。伏願 殿下亟令內閣。行下本州。登進其書。 淸燕之暇。特賜 睿覽則宗魯之贒。必不待廷僚之獻議而斯可知矣。乃以禮遇山林之峻秩。侈其曠世褒異之美典。使擧國衿紳之衆。皆知 殿下之尊尙儒𧗱也至此。崇奬隱德也至此。則風聲所動。神化洋溢。世習可丕變。國脈可靈長。伏願 殿下留神裁處焉。臣等無任戰懼屛營之至。
樊巖蔡相國伸寃疏
伏以義理者。天下之公。而民彜物則之所由而立也。語其微則蚕絲牛毛。極其至則撑天亘地。要之爲四當八停。亭均恰好底物事。而不可一日移乎此者也。義理朙則人得以爲人。國得以爲國。義理晦則人不得爲人。國不得爲國。義理之一朙一晦。實治亂安危之幾也。臣等草茅䟽逖。重以淟劣。何敢開口與論於朝廷是非。自速出位倨侮之辜。而第伏念彜衷所秉。貴賤無殊。一副忠赤。藏在人人方寸者。卽 先大王四十年蘊抱之義理。而質鬼神俟百世而不疑不惑者也。其於 聖德神功。文謨武烈。本乎於穆之運。著乎丕顯之地者。區區管蠡之見。何敢窺測其萬一。而至於義理二字。則不匱 睿孝。旣於是懇懇闡揮。故下土輿情。亦於是念念結轖。若其 朝廷事有關於此箇義理之顯晦。則臣等亦豈可以規規越俎之嫌。而不一言於 聖明之世。坐視 國家之阽於危亂哉。嗚呼。追削臣蔡濟恭之罪名。寃而不伸也久矣。一相臣之寃不冤伸不伸。何關於草野匹庶之士。而其冤伸則義理隨以朙。其寃不伸則義理隨以晦。其所關係。亦豈淺尠也哉。臣等伏擎 先大王親製誄文於濟恭者而讀之。不覺血涕沾襟。其首尾累數百言。
所以歷鋪平素極意論斷者。雖靡所不及。然若其所褒尙大節。則所謂挺然特立。義三秉一。一句卽是也。盖濟恭之所樹立。爰自戊寅年間。繳還 英廟口奏謄本。純是血忠。旣已辦回天之力。而當戊戌使燕而還也。始入候班。毅然上 淑昌宮問安之禮。以明天無二日之義。亦足以褫亂賊之魄。前後秉執。一是嚴確。而若其知申膝席。夕陽蒼凉。芸官屛寂。 玉音凄咽。金縢授受。於是而在。可謂隻千古無對之 睿眷。亦可謂隻千古無對之臣節。非 英廟之聖。其何以屛去幾箇臣僚而獨傳於濟恭也。非濟恭之忠。亦何以恬却許多危疑而獨告於 正考也。獨知其事。故獨言其事。癸丑一疏。復以此流涕而陳之。而 先大王又流涕而受之。使 英廟止慈之德美。 先世子止孝之德美。得不掩翳於久遠之後。而 先大王四十年蘊抱之義理。遂得大彰明於一世。則濟恭卽 英廟之忠臣也。又 先世子之忠臣也。又 先大王之忠臣也。 先王所以終始禮遇。極其隆摯。非特寵任倚毗於其生前。特以雲漢之章。華衮之褒。垂諸墓道。昭示來許者。大聖人作爲。夫豈偶然哉。夫文章如濟恭。氣局如濟恭。力量如濟恭。豈患無其人哉。而濟
恭乃立 兩朝秉義理之人臣也。 先大王實卓千古明義理之聖主也。以義理合義理。其昭融之會。灑落之契。不啻如龍興之雨。鵠擧之風。注海之波。拱極之星。由百等百。邈焉寡儔。而乃於 先王賓天之後。桑瀾一變。忠逆混置。直節純忠。都付烏有。架虗鑿空。勒成罪案。竟未免身後追施之律。忠志之士。烏得不衋然而悼傷之哉。一相臣固不足惜。而相臣之所秉者義理也。相臣之義理。乃 先大王之義理也。 先大王之義理。卽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也。夫以秉義理之臣。而不見伸於 聖明之世。則雖爲背義理者之所甘心。而義理晦則人不得爲人。國不得爲國。不但存亡之幾决於是。豈不有傷於 先大王之盛德哉。曾傳曰。詩云於戱。前王不忘。君子贒其贒而親其親。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此以沒世不忘也。朱子釋之曰。前王謂文武也。旣沒世而人思慕之。愈久而不忘也。嗚呼。 先大王之義理。卽文武之止至善也。前王之所贒。後王贒之。雖百世之後。猶思慕之而不忘。况在不遠而邇者乎。 健陵之松杉未拱。西江之風波輒起。燁然 宸章。不改貞珉之刻。而欝彼泉壤。尙抱丹書之冤。
一篇 恩誄。耿光如昨。而千秋汾晉。雲水未白。則於乎不忘之思。於是爲切。不於是而流涕悼傷者。豈人臣也哉。臣等生長遐逖。又無識知。然義理腔子。根於秉彜。妄擬以疾風之草。向日之葵。故玆相卛裹足。仰叫 天閽。臣等豈爲一相臣分疏哉。相臣之伸寃與否。實有關於義理之顯晦。伏乞亟垂 睿察。許復其官。使大義理更復彰著於四方。昭揭於百代。則 殿下繼述之孝。亦隨而無復餘憾。而 殿下之止至善。亦如嗚呼不忘之先王矣。臣等不勝祈懇屛營之至。
代族叔(贊煕)辭持平陳時弊疏
伏以臣草莾一賤品耳。瓠落龍鍾。全乏需世之材。株守龜縮。未學入時之㨾。學究科名。已自分於散樗。而向年臺職。又不啻其濫竽。只自潛深伏隩。歌詠 聖澤而已。千萬不自意。憲府除職。 召諭荐降。感激怳惚。疑若夢寐。况今 堯蓂不老。舜華重敷。萬幾分勞於乙夜。 貳極代工於寅承。新化拭目。卛濱延頸。臣雖愚昧。敢不𨃃蹶趨詣。獲瞻 日月之光。而第屬遭欝攸之災。延燒臣先廟。私情隕迫。疾病乘發。艱到嶺下。無前進之望。自速違傲。冞增悚惕。玆敢疾聲呼籲。仰凟 崇嚴。伏乞 俯賜鑑諒。亟鐫臣職。因治臣逋
慢之罪。以肅 朝綱。以安愚分焉。臣旣不以見職自居。何敢贅及他說。而惟是愛君之忱根於秉彜。自有所銷鑠他不得者。輒罄胸臆而陳之。伏願 垂察焉。臣伏讀子思子之言。曰惟天下至聖。爲能聦朙睿智足以有臨也。寬裕溫柔足以有容也。發強剛毅足以有執也。齊莊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別也。又曰。惟天下至誠。爲能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自誠而朙者。其於五者。自有所不思而得。不勉而中。無容更議。而至於下聖人一等。則或有優於彼而不足於此。長於一而有歉於二。若於自明誠之工。眞實做去。旣無虗假。又無間斷則及其至也。強毅而又能寬柔矣。齊莊而又能密察矣。人道天道雖有分別。而人道極處。便是天道。故畢竟成效證驗。至於立天下之大經。知天地之化育。則夫子所謂及其成功一也者。正此之謂也。臣迹阻鵷班。戀結象魏。蟣虱微姿。何敢蠡測於萬一。而竊以傳聞於外間者言之。則我 邸下始初之政。乾旋坤轉。雷厲風行。信聰明睿智足以有臨。而近伏讀 徽旨之頒下於鄕曲者。其察民隱矯弊源之意。溢於辭表。伏想 繼照之明。業已無微不燭。無遠不達。千里湖
山。盡入於 睿鑑之中。無所事乎枚擧而陳列之也。然若以其最近而切害者。可略數之。以言乎糴政則列邑之多寡不均。該吏之舞弄百端。精鑿而納。所食者虛殼。準斛而輸。所受者半减。家饒者行賂而圖免。力綿者兼戶而濫受。吏逋之族徵廳徵。便作年例應行之事。而猶不得磨勘。則遍徵於該倉所屬之民。椎膚剝髓。箠楚亂加。叫東突西。鷄犬不寧。民安得不窮且盜也。盖天下之至哀而無告者民也。春耕夏耘。腁手而胝足。凮餐露宿。嗣股而竭肱。得辛苦之粒而其口不自食。織戛札之絲而其身不自衣。飢而病。凍而顚。有足以泣鬼神而損天和者矣。盖糶糴設置。本爲嗣歲之農糧。荒年之賑資。而今則分糶之後。倉無留儲。苟有方數千里水旱。則民將何賴而得活乎。大抵還糓之句管於各衙門者。名色許多。臣未知何者爲盡分。何者爲半留。而元初法意則自是半留半分。用舊蓄新。以備不虞者也。今欲捄一分之弊。則京而各司。外而各營之糓。一切用半分半留之法。較各邑戶總。行裒多益寡之政。凡京外取耗。無論糓貴與穀賤。各隨該邑所在之糓。則還無增减之弊。民有緩急之需矣。至於鳥嶺一倉。是關防之重地也。爲三南之控
喉。作一國之要衝。則其不輕而重也何如也。而近來倉無見存之糓。民有倍蓰之徵。方秋捧糴之時。以一石米價十許兩收錢。而該倉吏。卽地以一兩許錢。預給來春分糶之一石米價。所謂本倉。只巋然一空舍而已。烏在其關防設倉之意哉。亦 命嚴飭道臣。行査釐正宜矣。以言乎田政則量田成案。已百有餘年。山川之變改。故紙之腐爛。勢所固然。而遂以爲墨倅汚吏盜窃幻弄之竇。土豪奸民夤緣武斷之資。川浦之落。逐年還起。火山之稅。連歲因存。白徵之冤。在在切髓。其故則由於量案之久遠而然也。年前我 大朝殿下。深軫田政之弊。特下改量之命。嶺南各邑。方將排置擧行。而旋因朝議之不一。寢而不行。街談衖語。至今慨恨不已。臣謂欲捄田弊。莫急於改量。而另飭道臣。操束守宰。俾有均田均稅之效焉。以言乎軍政則富民饒戶。都歸於邑軍官吏保人。而又或有圖買族譜。冒稱幼學。免役而閒遊者。其數太半。其於至貧賤無根着。顚連而無告者。方應國役。或其髮未澡。母抱而答案。或其骨已朽。族徵而納布。或其人已逃。里徵而供番。又禁御兩局軍上番之際。例有逃去之額。則十人有闕。侵及百人。家搜戶括。給賂者免。無錢
者入。閭里騷屑。如經亂離。罷産傾家。號哭載路。爲守宰者。苟能恤隱而束濕。向國而保民。則其橫肆剝割之弊。豈至於此哉。噫。以糴政也。以田政也。以軍政也。許多弊瘼。究其本則守宰之責也。近來貪墨之風。擧世滔滔。民生之塗炭。公私之殫竭。職由於此。一自徐萬守 處分以後。爲列邑守宰者。庶幾知畏。而環八路剝民病國之如萬守者。亦或有其人。懲貪之政。若止於一徐萬守而已。則行虐政如萬守者。將何所懲畏也。伏乞 嚴下勑諭焉。至若科制則國家取士。惟此一塗。雖其工拙止於詞藻。得失判於晷刻。有不足以權衡人物。蒐羅英材。而鄕擧里選之制。旣不得以復行於今世。則上之所以需用。下之所以進就。捨是塗何以哉。挽近以來。賄賂公行。關節幷湊。鄕試之一番榜出。便有一番醜聲。西紈南金。爭多闘少。文媒筆儈。左衒右售。爲擧子者。以鑽曲逕爲伎倆。爲有司者。以開賂門爲得計。廉耻都喪。風習專壞。有志自好之士。多欲杜門而廢擧。遐陬窮寒之儒。去作勢家之巨擘。噫。似此士趨。决非治世之所宜有。由今之道。取今之士。欲望其賁餙笙鏞。陶鑄唐虞。其亦難矣。今若盡罷科法而復於古。如朙道煕寧之議。則固爲盡善全
美。而今古異宜。不可以驟變則酌古參今。略倣朱子貢擧之議。而加損益焉。先擇崇廉隅有文識之人。而畀以主試之任。緩其晷刻而俾盡其才。詳於考閱而使無謬薦。凡試官之通關節挾私情納賄賂者。一一摘發。施以贓律。永枳淸選。則科制之弊。庶或有少革矣。方今之弊。絲牽繩連。不可殫記。而顧安能節節而捄之。事事而弭之哉。朱子之言曰。天下之事。有本有末。捄其末者。雖若切至而實難爲力。捄其本者。雖若迂緩而實易爲功。方今文勝之弊。爲頭臚骨子。而一轉而爲奢侈。再轉而爲徼幸。三轉而爲凌犯。塗生民之耳目。溺一世於汚濁。曾謂 聖明之世而有此長太息而可流涕者哉。何謂文勝。敦本務實。寔惟 聖朝傳授家法。而承休宣化之臣。不能仰體 至意。紆謨遠猷。不及磐泰之安。簿書期會。都爲粉飾之資而已。故夫子之言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又曰。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如用之則吾從先進。盖深言文勝之弊。而實之不可以不務也。伏願 邸下以實心做實工。行實政懋實德。則文勝之弊。可以捄也。何謂奢侈。夫溺志於玩好。致餙於服用。竭精神殫財力。而爲無用之器。不急之費者。皆奢侈之過也。故國朝故典。
王子大君一品以上。始許屋五十間。而自文武官正卿以下。則宮室衣章。皆有等差矣。今則不然。複道之連。或擬於乾岡。一飧之費。或至於萬錢。奇技淫巧。無所不有。公卿如是則大夫效之。以至於輿儓下賤。莫不以遍身綺羅爲至願。循分損約爲深耻。於是乎一國之資用竭矣。古語曰。奢侈之害。甚於天灾。揚雄有言。孝文躬服節儉。而後宮賤玳瑁。是以玉衡正而泰階平。伏願 邸下克己節欲。尙儉戒奢。法天地之節。而上自朝廷。下至閭井。莫不使之去侈華而尙節儉。則邦本固而天心豫矣。伊尹曰。愼乃儉德。惟懷永圖。惟 睿朙留意焉則奢侈之弊。可以捄也。何謂徼幸。子思子曰。君子居易而俟命。小人行險以徼幸。徼求也。幸謂所不當得而得者也。大凡人之富貴福澤。實係於天。有不容人力於其間。故古之君子。只盡在我之所當爲。而窮達貴賤。一聽於命而已。今則不然。求其所不當爲。幸其所不當得。以沒字湁潗之流而巧穿私竇。圖占科第。以搖尾培塿之輩而憑藉幸穴。覬覦顯達。仕宦有蹊。視饋遺之厚薄。則賂門大開。竭州縣之輦輸。由是而貪凮日盛。由是而俗習日鄙。擧世滔滔。莫可捄正。豈不大可寒心也哉。惟 睿朙留意
於抑倖門杜賂徑焉。何謂凌犯。易曰。上天下澤。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程子傳之曰。履。禮也。天上澤下。上下之定理也。盖禮之爲用。不出於尊卑貴賤上下之等威。而名由是正。分由是朙。紀綱由是而立。民志由是而定矣。是故。舜命九官。秩宗典三禮。周設六官。宗伯掌邦禮。是皆所以維持世道。扶植倫常者也。臣竊覩今日。禮敎之不朙甚矣。大夫而僭公卿。庶士而僭大夫。民庶而僭士夫。上下凌替。冠屨倒置之風日滋。貴賤溷淆。隄防潰决之憂日深。至於農工商賈。稍有富厚之資則被服擬於貴介。驛隷平民。苟有豪侈之勢則嫁女或至乘轎。分位相錯。軆統不立。紀綱不振。宜乎治化之日益衰微而變恠之日益層疊也。伏願 邸下庸天秩之禮。定下民之志。則體統立而濫僞熄矣。惟 睿明留意焉則凌犯之弊。可以捄也。臣愚所陳諸條。皆係於國家治亂之幾。生民人鬼之關。其不輕而重也較然矣。人君以一身而總萬幾。處九重而應四遠。知識容有未達。思慮容有未周。應酬容有易差。不有忠直之士隨事䂓諫。獻替可否。何以審幾微燭幽遠。而處之皆合於道乎。古之治天下者。朝有進善之㫌。誹謗之木。及周之時。立師傅之職。設諫
諍之官。前有疑後有丞。左有輔右有弼。在輿有旅賁之規。位宁有官師之典。倚几有訓誦之諫。居寢有暬御之箴。臨事有𥌒史之導。燕居有師工之誦。盖立乎朝而執事於人主之前者。無非諫臣也。是以。人主之一動一靜一語一默。莫不諭之於道。不敢肆然而縱其所欲。夫以唐虞三代之盛。而猶曰舍己從人。又曰。取人爲善。又曰。從諫不咈。改過不吝。盖以一己之聦朙不足恃。而以天下之耳目爲見聞也。今我 邸下睿質天成。揔攬權綱。奬納嘉言。俾開忠讜。然臣愚之私憂過計。不能無危治世憂明主之慮。敢以開言路納諫諍。以效芹曝之誠焉。凡此諸條所諫。皆爲芻狗之已陳。筌蹄之無用。然義理無窮。工夫亦無盡。道已明矣而望之如未見。行已成矣而勉之如未至。常慊然有不自足之意。悚然有若不及之憂。早夜兢惕。亹亹而不已焉。則緝煕光明。厥修乃來。而天德王道。體用俱全矣。夫孔子生知之大聖人也。自十五而至于七十。造詣次第。自有所人不及知而獨覺其進者。則雖以 邸下聰明睿智天縱之聖。必有獨覺其不足處矣。若有餘於寬裕溫柔而不及於齊莊中正。則須從不及處益勉。若已優於發強剛毅而少欠於文理
密察。則亦隨所欠地加工。凡於五者之中。體認得足以二字。而更無所不足於五者。則其所以無不足者卽誠也。於是乎可以經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而聖人之能事畢矣。何憂乎近日節目間之零瑣弊瘼。因恬而不之救也。臣以謏𥌒之見。疎逖之蹤。敢爲此言。極知其萬萬僭踰而無所逃罪。然妄恃 邸下好察邇不遺遐之盛德。而披瀝而言之。惟 邸下恕其僭而諒其愚焉。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立齋鄭先生腏享疏
伏以崇德象贒。 國家之盛典。尊師衛道。士子之同情。二者幷行。不可闕一。而自古以來。贒德每多沉湮。師道各有尊尙。必上之人明示崇奬之意。然後下之人方盡尊衛之方也。三代以後。崇儒重道。莫有過於宋朝。如洛建諸子之與被崇奬。姑勿論。試以朱門人言之。黃,蔡兩贒外。其餘及門諸贒。多蒙崇終之典。而俱以道德博文之文。則宋朝象贒之典。可謂靡不用極。而魏鶴山之前後建白。其於尊衛之方。可謂至矣。恭惟我 聖朝。右文以立國。盖自有宋以後。天下道學盡東矣。吾東道學。必以先正臣文純公李滉爲宗
師。而文純傳之於故相臣文忠公柳成龍。文忠傳之於故判書臣文莊公鄭經世。是固陶山再傳之嫡也。臣等竊惟近故掌令臣鄭宗魯。卽文莊公之胄孫也。淵源於家學。就正於近故參判臣李象靖。其造詣淺深。臣等愚陋何敢容易論量。而第以 先朝禮遇之跡驗之。可謂出尋常萬萬矣。 先朝己酉。薦授 光陵參奉。宗魯以先蔭出肅。未幾超授義禁府都事。特 賜前席。 天顔溫粹。問世閥而稱先烈。宗魯以 恩命格外不敢當。因謝病歸。丙辰。 上下詢于筵臣曰。鄭宗魯之行義文章。予聞之熟。而曾於筮仕上來。知其人矣。乃祖文莊公出入 經筵。自任啓沃。典文衡而主銓柄。學識事業。塗人耳目。今其家有飭躬之士。豈不奇且貴乎。仍除司圃別提。翌日又 下敎曰。居家行誼。傳誦於鄕黨州閭。予甚嘉之。况以乃家之孫。繼乃祖之訓。苟欲奬用。豈可循常。仍 除司憲府持平。 下別諭促令上來。宗魯以親老身病辭。 上賜溫批曰。家世與人器。望於嶺中。致之前席。欲叩所存。方越格用之。爾何過辭。俟少間上來。仍遣官致祭於文莊公祠廟。其 親製祭文首句曰。予好朱書。會通彙分。又曰。愚伏山中。杖屨圖書。斯文定評。當世莫
先。又曰。嗣孫登㙜。典型尙餘。燁然雲章。輝映窮宙。宗魯上疏謝 恩典兼控辭。不允。丁巳遞授咸昌縣監。許便養也。宗魯感激赴任。學道愛人之效。不能不形於旬月之間。而以老母臨年。未幾還歸。此其出處履歷也。洪惟我 先大王以得位之聖人。任朱子之繼開。則哲之朙無微不燭。而宗魯沉湮之贒。簡在 上心。因爲曠感於文莊公之舊烈。華衮之褒。及於其孫。而嗣孫典型之句。天語諄諄。眷注 睿念。隱然若引而進之於其祖論思啓沃之席。而以備顧問於會通彙分之側。此誠曠百世難得之盛會。而嚮用未究。 弓劒遽遺。皓天不復。乃至於斯耶。 聖朙嗣服。睿學天成。舊章成憲。動罔不由。粤在戊辰。復除掌憲之職。宗魯思 先朝之殊遇。欲報之於 殿下者。一段血忱。炳炳如丹。每當 恩旨之下。輒爲出肅之計。而年齡已衰。陳力無望。不得不抱書林泉。歌詠 聖澤。以求塵刹之報。而未忍便訣之淚。往往發於咨嗟吟弄之中。則其志亦切矣。臣等智不足以知賢人。而以其生居嶺中也。故知所以師尊之。又有儒家秉筆之責。故半國東南之士。咸席捲焉。以耳目之所覩記。得其一二者亦多矣。盖其姿禀絶異。如冰壺秋月。自其少
日。無意擧業。而聰明出倫。無書不誦。亦常留意於文章軌範。左國史漢。無不泛博。而志學之後。歎曰。文章少技耳。去道也遠矣。自是專用心於爲己之學。堅苦刻勵。不得不措。存省之工。未甞斯須而有間。思辨之際。未甞毫釐之或差。慥慥乎言行之相顧。汲汲乎朙誠之並進。于斯時也。自不免有極辛苦不快活底境界。而及其養之也深。積之也厚。則縷解刃迎。左右而逢原。鳶飛魚躍。觸處而朗然。萬理融徹。一性流行。昔之探索而始精者。今乃昭晰而自露。昔之矜持而方存者。今乃從容而自在。盖自中年以後便已如此。及其年彌高而德彌卲。和順積中。英華發外。則玉潤金精乃其容也。瑞日祥雲乃其像也。望其威儀。接其辭氣。不問可知爲盛德君子。惜乎 殿下之不見其人也。至其日可見之行。則幼而失恃。哀不識於慈顔而善事繼母。至誠通於神朙。老而持服。痛未赴乎方喪而築壇北望。三年哭如一日。則此其忠孝之出於天衷者。而至於友悌睦婣。靡不曲盡。閨門之內。禮敎興行。親戚之間。恩義周洽。此則施於家者也。至於與人恭而有禮。接物和而不流。不爲崖岸嶄截之行而人自敬畏。不爲和光同塵之事而物自親附。遠近視爲
矜式。議論待而歸一。則其所以及於鄕黨者然也。而至論其略試於世者。則晩年專城。不過一割之用。而士曰先生。民稱活佛。設鄕飮而興養老之風。俵災實而無捐瘠之患。別設犒資。申明點伍。一時長官。俱稱吏治之師。此於經綸之𧗱。亦可謂知鼎之一臠矣。故臣等只見其才德之全備。而不見其有一節成名之跡。只見其道理之活潑。而不見其有些子偏滯之痕。雖其謙冲退託。自處以無所知無所能之人。而充積之至。不能自閟。而成己之餘。不能不成人。敎人循循有序而未甞躐等。說經懇懇不厭而不先己見。薰陶誘掖之間。多有成就之效。又慮微言易絶。至道難明。往往撰述文字。指示要領。如所謂四書演義,心經疏解,太極說,五常說及邪學辨等書。無非切於學者之受用。便於後人之參訂。而常恨顔子之無全書。則裒輯語孟家語所記及濂洛諸書。擬作內外篇。常信文純之繼晦翁。則取啓蒙本圖及聖學十圖。欲成上下篇。逐條發揮。皆用先儒之𧗱。所以發前人未發者。又不勝其多。而此外遺文之裒集。又凡五十餘篇矣。言言眞實。元氣汪洋。布帛菽粟。有不足喩其美者。吁亦至矣。惟此嶺南一邦。素號我東之鄒魯。名贒輩出。道
學菀興。先正臣文純公李滉之後。瓚譜衣鉢。歷落如星。而至于文莊公臣鄭經世。則猗歟我 正考以斯文正評先數之。煌煌華衮。當與天壤不弊。文莊公臣以下。儒凮漸遠。斯道寖微。近世則 贈參判臣李象靖。爲學問宗主。鄭宗魯之始由家學。中資師承者。固不可誣。而若其門路之端的。工夫之篤實。造詣之極於高遠。發揮之無復餘蘊。皆出自得。不由相傳。平生尊信。一以朱退爲準的。盖其精粹之姿。英邁之質。固是間世人豪。而體用兼備。博約兩至。質古而無愧。俟後而有辭。則陶山正嫡。恐非過當語也。自古名贒之家。篤生名贒。環東土指不勝屈。而或以事功。或以文章。或以節行。而至於道學宗主爲其祖。而其祖之孫。復有道學宗主。則其奇幸貴重。尤有所自別者矣。 先王朝聖敎。以爲以乃家之孫。承乃祖之訓。豈不奇且貴乎者。 大聖人丁寧眷顧之意。豈不出尋常萬萬哉。鄭宗魯旣沒之後。臣等所尊慕敬服者。不過裒輯鄭宗魯所著之書。講說鄭宗魯所講之道。而文莊公本院尸祝之所。在於愚伏山中。故一方多士。擬欲以鄭宗魯躋配於文莊公之廟。以爲寓慕淵源之地。而若未上徹於 凝旒之下。則實不敢議到也。上之
人苟不明示崇奬之意。則下之人其何以擧尊衛之方哉。臣等玆不憚裹足之勞。千里叫 閽。伏乞 聖慈淵然深思。渙發綸言。亟降故掌令臣鄭宗魯腏享之典。以光 聖德。以幸斯文。千萬幸甚。臣等無任瞻天顒祝之至。
白下先生文集卷之三
書
上立齋先生
廼者承誨。緣撓未穩。歸來悵惘。如有所失。伏惟窮律。承歡道體神護萬安。豈勝仰慰。磻老奉老粗遣。但歲晏窮山。百感交中。良可憐歎。義理無窮。年力有限。雖發憤忘食。夜以繼日。恐不足以補東隅之失。况其作輟無常。雖知好之而未甞無不好者而拒之。撫念平日誘掖之盛意。慙負實深。近偸少隙。畧綴一二疑處以仰質焉。若蒙鐫誨則何幸之大也。
誠者自成。而道自道也。註旣曰。誠者物之所以自成。則似以實理言。而又曰。誠以心言。敢問此誠字。通理與心看乎。抑專主心而言乎。
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註曰。旣得於己。則見於事者。以時措之而皆得其宜。其曰得於己者。似指仁智而言。而其見於事者。是仁智之見歟。抑專是智之見歟。
頃者下詢道幷行而不相悖者。此道字。指四時日月而言也。其所以不曰四時日月。而曰道者。似有意義。而未及仰對。然竊意幷育幷行。是從待對處說。而錯行代朙。自是流行者。故若曰四時日月。則於幷行處說不去矣。盖並行者是四時日月之道。而四時日月。固無並行之理。故云爾耶。
夫焉有所倚。註曰。夫豈有所倚着於物而能哉。夫自非至誠。不能不倚着於物。這物字。是甚物事也。此一句語。似沒把捉指的。泛看似淡。下敎如何。
不顯維德。百辟其刑之。顯而刑固也。而其不顯而刑者。從何處刑也。伏未知雖從顯處刑。而其顯也本於不顯處。故所以刑其顯者。乃所以刑其不顯者耶。
上立齋先生
違拜多時。戀德冞深。伏聞爲時擸掇。擢授憲府。山中白雲。似不免一番昇空。士君子出處行藏。實係世道之升降汚隆。不識執事何以處之。竊計盛筭已恰到精切。而非愚陋者所敢覷也。卽日秋凉。承歡道體若何。磻老。奉老粗遣。而冗故多掣。無暇抽身。下懷悵觖。
答立齋先生
自奉諱來。所以傾嚮於門屛之下者。不啻如水之注
于海。而廼者挾一旬奉而周旋。不知歷幾年始有之。執事之在世。若景星鳳凰。求與幷世而不得。願爲執鞭而不得者。今幸得之於鄕黨親戚之中。則其所以欣幸慕悅。數數焉質疑請益者。宜有以異於人人之爲者。而顧乃荒落自外。伈伈俔俔。不能以時供灑掃之役。反不如遠者疎者之源源乎。則宜其見揮於門墻。而乃反不惟不以爲罪。特賜欵曲。勤勤有加。旣爲之挽其行而不釋。又爲之選勝盤礴。得以與聞於下風。雖其寸筳之撞不足以發洪鐘之響。其得於觀感之餘者。有如江河之浸漬。時雨之滋潤。不必提耳面命。而無非所以敎也。且其揚扢古今之際。苟有一知半解足以有槩者。輒齗齗不惜齒牙。固知大君子至誠血心。將欲使之引而進之。不至於㬥棄之歸。此非但爲愛惜區區之一身。以先人之故。不棄其孤乃爾。感念德義。尤何可忘也。適以事牽。旋復告歸。一出山門。回首白雲已千重。於是而悵惘想像焉不已者。固人情然也。則况將欲學焉者之尤懇懇者耶。還後當以書付候。而姑未之能焉。不自意收置度內。先垂敎帖。意寄勤厚。辭旨諄纖。奉讀怳惚。疑若夢寐。仍伏審霜令。承懽道體神護萬安。不任伏慰。磻老奉母粗遣。
知荷腆念。崔集覓見。只緣宿習未袪者。下敎誠然。然其所謂宿習云者。亦豈能如攻文詞者之有一長可取者乎。夫文章不過博奕之雄耳。古之君子。不屑屑也。苟其立言著論。有足以傳世而行後者。固可爲立德之次。或幸而鋪張鴻藻。賁飾皇猷。以鳴太平之希音。則此足爲扶持元氣之道。而爲士者亦不可以少之也。至如磻老。自幼粗有記覽之才。專以剽竊作時文。捨命作家計。冐忌涉險。以徼幸其萬一。然是亦有命焉。不可以力求。轉眄之頃。年光晼晩。因復落拓棄置。甘心爲垂綏五寸之士。兀兀然無所用心。時或汎濫於詞翰家。欲掇拾其影響。或有無聊不平之懷。輒哦詩放歌。跌宕諧謔。顧其爲詞恠誕穿鑿。無可觀者。凡干需用之文。亦不根無理。淺陋可笑。固知型範古作者。已無可望。其將無聞而終已耶。昔先人無恙時。不以不肖之無狀。而望其有成。早被執事先生知奬。至于今老大也。自顧其中。枵然無得。解說經書旨義。恐不足以爲兒曹師長。管攝自家身心。亦恐無以見信於家人。大懼墜失先志。重以得罪於門下。始欲回頭轉腦。收召神魄。以從事於古人緖餘。而心地已放。志力不強。論理則不能耐煩而理會。治身則每患流
入於放倒。或於人所不知己所獨知之處。其念慮之發。或有可愕可怕者。而旋卽對人。自不覺其面發赤矣。時取古人警切語。諷誦數過則或有一兩時好意思。而介然之頃。又復三頭兩緖。雖欲刻意整頓。而隨處生澁。無一可者。靜究厥由。坐無嚴師友而導之也。於是雖欲不思門下。得乎。竊想執事先生。養德林泉。殆五十年。履歷地位。非後生末學所可窺測。其氣魄力量。視古君子未知爲何如。而操存踐履之實。深造自得之趣。殆有過焉者。未有不及焉。早年端序之形。家庭承襲之訓。自有以異於人者。重以閒居燕養之中。克致人一己百之工。有能到得如此。然若其門路之端的。階級之歷落。一自蘇湖往復之後。尤有所親切而簡易者矣。夫以質美如執事。好學不倦如執事。有淵源承襲之實如執事。無科擧妨奪之患如執事。道義文章之盛。可以耀當時垂後世如執事者。猶且舂糧負笈。就有道而正焉。則况如磻老之才鹵質下如此。早孤失學如此。一生乾沒於科臼如此者。宜其發憤忘食。跋涉重趼。不遠千里而從師。此義之所不可已者也。今以曠世難逢之贒。得之同鄕至切之地。而猶不能陪侍昕夕。以開發其蒙蔽。則卽此而可以
斷其爲人。况其外之何說耶。所讀中庸書。時未卒業。又方料理行役。無暇發疑問難。當竢後圖之耳。
上立齋先生
信后有日。春意乍生。伏惟頤燕道軆若序萬衛。伏慰且祝。磻老。幸粗遣免。但憂虞無開霽期。直須任之耳。日前湖客來傳文山申承旨聖謨家。有京便云。自廟堂方議送問禮官於門下。伏未知近有是事否。行會儀注。是首揆之所獻議定頓者。而南霸長以爲太薄。遂致聚訟。問於湖中兩山林。則前村引朱子書仰對。後村託以全昧云。遠外傳聞。有不可知。而大略如斯矣。今番服制。元無朙文可據。其間若有來問之擧。伏未知何以仰對也。竊想已有定筭。然或恐未及問悉。敢此私布。伏望先期博考以待之如何。大抵此等儀節。非敢言之地。若非可與權之聖人。詎能議及耶。南土臣民。尤不禁梧雲之淚也。
上立齋先生
江院行旆。伏未知以幾日出山耶。纔動杖屨。旋臨臯比。恐有損於大老攝養之節。况多士顒望之日。難保其必無凮雨之戱。愚意則莫如先期三四日戒行。花外小車。歷幾處行窩。恣意盤礴。與化俱遊。實所以嗇
元精而答士望也。未知意下以爲如何。如磻老者。雖不能執經從事於問難之列。李初平之好聽說則固已不自辭者。况浴沂風詠之趣。是平生夢想。敢不振衣奮迅。而賤疾不無彌留意。恐不得奉而周旋於冠童之列也。
與南損齋丈(漢朝)
自湖上李先生沒。大嶺磅礴之元氣。會于江以北。養得愚山丈人巋然也。其所與友。獨執事犖犖。望實俱隆。自惟晩出。幸同土壤。竊有執鞭之願。而未克供灑掃於門墻。常以寡陋自愧。昔年獲拜於漢中。四方人士坌集也。卛其目瞿瞿。其行㥘㥘。獨執事超然。談笑從容若閒軒然。不佞固已心異之。其後拜於江陽。又拜於宣城。亦如漢中之時焉。其後與愚山杖屨逍遙於俗離冷泉間。不佞亦得奉以周旋。以佐下風。竊覸執事年愈邁而德愈盛。儼然有道君子也。不佞尤不覺心醉而誠服也。顧其周探歷覽之際。不免爲江山所惱。亦未克欵叩名理以資警益。居常恨之。昨秋邂逅。奉拜於愚山座上。未及移晷。躡丈席後。始獲登堂。不佞之志則遂矣。况其不約而會者。家仲曁屹翁子皜及諸益。皆足以上下其論者哉。方欲執經就次通
讀。於以仰質於執事。就正於凾筵。適會人客多擾。不免志勤而事左。固知薄相少遭逢宜也。歸時。執事出一篇示之。乃金剛錄也。伏以翫之。萬二千峯。便咫尺矣。望海亭詩。尤蒼健可警。世之遊方外者何限。卛不免役心於有形之粗跡。獨執事不以塵垢粃糠介其意。胸中先有自在山川。故其發於詩文者。粹然見仁智之樂而風詠之趣也。况其時蓬萊贒主人。與之同其樂而吻其趣者乎。恨不能致此身於其間。以之挹仙風而上下之也。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不佞於執事也。識其爲人。盖不爲不久矣。會焉者無幾而不會焉者多也。會焉而自謂識之者。外也非內也。亦如不會焉已矣。均之爲不得其人者也。及讀海嶽錄。其超然自得。不爲物累。天放之趣。可以想其萬一。而多有所感發於中者。寸筳之恨。未大叩於前者。或可以少釋之耶。然誦詩讀書。獨不曰論其世乎。吾道之缺裂久矣。近有一派邪學。流入於大東湖海之間。浸浸乎濫觴矣。幸賴 聖朙在上。如太陽之中天。自當見晛而卽消。如我嶺南。自來淵源相傳之一脈。不墜在地。雖其人品不齊。不免有高下淺深精粗之別。均之爲學聖人之徒。而保無他憂也决矣。若
君子憂世之志。不以其未然而忽之。易之道。皆防於未然者也。如姤之羸豕孚躑躅之戒。皆是也。爲吾黨之士者繼自今。政宜朙目張膽。日征月邁。使吾之正學日朙。不但異學之自不能害正而已也。下可使高。粗可使精。淺可使深。然必其厚德重望可以伏一世者。爲之建赤幟主文盟。有以倡明而扶導之。然後可以端士趨淑人心。人人各自淬勵琢磨。有所向望而不怠矣。此愚山丈人之事。而執事者與有責焉。聞鄕之人士。將以明春講學于道南書院。推執事主其席。甚盛甚盛。方此東南人物渺然時。宜其依倚屬望尤大也。則雖以執事撝謙之盛心。恐不得以辭其責也。不佞雖荒落矣。尙能有以折旋於敷袵之末。參聽緖餘之萬一。不佞於此。可以盡釋平生之恨。而視夫誦讀。而曰知之者。豈不較大矣乎。近來知與家仲相往復。愧不能修咫尺之書以達隷人。向奉抵家仲書。辱加一言。推借太過。責望太重。固知君子愛人之公心。姑欲寬假之引發之。無歸於沮畫。而務入於跂及。然顧不佞何敢當何敢當。不佞素駑㥘鈍麁。事事不及人。重以早失嚴敎。學不知方。妄甞有志於當世。營營逐逐者有年。旣不諧矣則又汎濫於詞翰家。如拴吳
會之肆。動是珍鱗恠羽。顧自身無實得。反不若喫却半菽。近欲反以求之聖贒書。從事於治心養性之方。顧不免有扞格不入。勤苦難成之患。惴惴焉無以副師友責望之意是懼。竊欲源源造候。昵侍燕閒。得以蒙提撕警覺之益。則庶幾寡過矣。家務冗幹。絆掣牢固。此亦非易易。繼此書疏還往。無替德音。有以辱敎之。則雖以不佞之擿埴。或可以不迷其方。此則執事嘉惠之盛德。而不但不佞之釋恨而已。
與李俛庵(㙖)
曜靈迭遷。 國祥回迫。普切如新之痛。伏惟潦炎。尊候動止有相。仄聞大山老先生遺集。已付剞劂。工役垂訖。此實斯文盛擧。况兼以事契之重。如鄙生者乎。第恨所居稍左。私家多故。旣未能一進湖上舊宅。盥閱巾衍咳唾之餘。又未能與議於合謀鳩財之始。及今鋟梓壽傳之日。卽當𨃃蹶趨參。奉以周旋於相役之末。庶可以伸私忱而贖前逋也。親癠綿綴。無暇離側。痘忌梗路。未由遂誠。自顧誼分。無任悚縮。些畧汗呈。或助工費之萬一耶。
答李土窩
自奉諱來。嚮往於先人執友者。不啻如水之注于東。
而顧守株甚。無由遍遊歷而造拜焉。至如執事。雖非先人肩隨之執。實平日之所嘗與者。又同鄕而近也。又戚也。其懇懇焉有似乎渴者之求飮。而中年執事居漢師。獲拜於人人中廑一再。落而南也。累荷辱枉弊廬。卒卒無暇劇談。然執事之意則勤矣。顧賤跡未克一獲登堂。奉以周旋於棐几之下。此距心之罪也。不自意收置度內。以羇棲之可念。辱問無恙外。意寄勤縟。存錄備至。副以近體詩二首。情見于辭。此豈但比數磻於人。而有以辱敎之也。先人之故。以其孤乃爾。奉讀未半。血涕沾零。恐懼怳惚。疑若夢寐。古之逃蓬籊者。聞人足音。猶不覺跫然而憙。况惠書與詩。切切懃懃。有以感動人者。奚但如足音而已乎。仍伏悉近以衰年例候。種種添損。貢慮萬萬。磻老。自失嚴敎。耳中不聞法語。兄弟隨分鑽故紙爲事。然年來痘疾解迫人。不能保聯床之樂者數矣。去月携篋入北寺。朽蔬敗草固分內。法界無名僧韻釋。可以結夏社者。只與兒少輩尋行數墨。餘外皆悠悠。頃與象之諸人。擬結立春會以破涔寂。竟不諧焉。適隨愚山丈席後。赴皓隣延婦會。仍盤礴四五日。與近地諸益。又吟得若干首。然下俚巴唱。烏足以獲廁於朱絃之席哉。下
惠詩。卒遽未克奉和。俟後是圖耳。
與趙舊堂(沐洙)
頃伏見道院禀目中無僉執事尾跋語。磻老等竊不勝其滋惑也。夫萬言萬當。不如一默者。固合於言遜之道。而只可施之於可以言可以不言之地也。至於斯文上大禮節。儒宮間大議論。則講之不可不熟。卞之不可不朙。况講朙禮學。如執事爲人所敬服。而效則如執事者。於是而豈可不爲之一言以示可否。徒一向含默而已哉。向在全氏爭執之日。鄕議之以調停爲計者。盖以其堅不可回。而不得不爲此一時權宜之道也。今則全氏已幡然矣。鄕議已煥然矣。首院旣發禀矣。而又有忠簡公百世不易之定論。犂然而爲今日之證案。則到今事面。似無別般難處之端矣。近聞南村數處。有歧貳之論云。未知有何曲折而致此。然想是膠守前日不得已之論。只以已安之難動。爲尊奉忠簡公之道。而殊不知以忠簡公之所甞稱未安者。反以事忠簡公。深有損於奉忠簡公之道也。然人見之不同。如人面之不同。無柰乎使之強合。則只當任之而已。若自家見處。與此有異。而緣他歧貳之論。要不露圭角。則大論將何時而可定耶。况吾鄕
先德。淪落殆盡。只有剛齋愚山杜陵曁執事若而處而已。今於大儀禮處。不獲正重之敎於贒者。而使莫重之地。因仍多少未安節拍。則夫孰曰魯多君子之鄕而有此失禮乎。事同一家。不敢自外。須此關白。僭越則深。或賜下諒否。然義理精微有在毫釐之間。亦自難辨。鄙門單辭。或有不中理處則當一一勘破。以賜斤正。如或可採。亦當許其一得之見。似不可都無可否而直置之於相忘之域也。妄言及此。還切未安。
與洛中搢紳
伏惟冬序。僉體動止崇衛。不任傾慰。秋間。以先師立齋先生 貤贈事。有所往復於僉執事。而收置度內。不以其卑鄙。各垂辱惠。有若可與之上下其論者然。不佞何以得此。感極而悚。不知云喩。第有不得已更煩崇聽者。幸細察焉。大抵三代以下儒贒。卛不免窮而在下。抱道林泉。著書立言。無所猷爲於世。未甞有赫然照人耳目者。而其所以扶吾道挽世敎。維持撑拄。延國脈於无彊者。不能不賴於儒贒。而實國家元氣之所在也。故自宋朝以來。未甞不惓惓於是。儒贒之未及嚮用於生前者。卛皆有隱卒崇終之典。而以享以配。廟食百世。其意豈偶然哉。於休。我 國朝表
章儒𧗱之道。靡不用極。山林先輩之以微官末階。超越幾級。而請以節惠之典。享以畏疊之奉者。可歷數也。我朝 鴻朗之治。匹美於有宋而方駕於三代者。其不以此也歟。先師爵謚之典。鄙等恭竢自天之隕而已。而轉伏聞廟堂以一門人之陳疏。有難回 啓云云。此語誠然乎哉。昔年大山李先生 貤贈之典。龜窩金參判令公陳疏尾陳。而 令廟堂禀處。廟堂無所持難。措辭回 啓而蒙 允焉。此其近例也。鄙等跧伏窮鄕。重以癃澌。無由効力於恢公之道。故嚮送門生一人。裁書奉禀于僉座下。幸而不見揮於門屛之下。則扶植大義。因緣揆地。庶幾藉手而有所恃也。然鄙等之一書再書。不憚煩複者。以其氣類之感而事契之重故也。竊伏念諸座下。位與年已高。非公事。重於動作。鄙等非不仰揣。而此係斯文大擧。吾黨大論。其在重事面之道。政好一番會合。爛叩商度。務歸正重焉。盖平日景行之思。必不以遐邇疎密而有間。故敢陳村夫子陋見。多見其猥也。又有所大於是者。文莊公本院。在於愚伏山中。卽道院配享陞額後。嶺之士及門生契家。略倣婺源朱子祠刱設者也。先師無恙時。每與遠近人士。講朙斯學於此地。龍門寶
匣。遺韻復理。而千秋水月。如印一板。鄙等每讀 正考宸章中嗣孫登㙜。典型尙餘一句。未嘗不感淚沾襟也。嶺中士論。皆以爲文莊公腏享之所追配先師。是第一等義理而斷不可已者也。方擬將此事狀。越階超 贈之請。幷爲控訴。而此一節爲較重焉。是極合於神理而允愜於輿情者也。未知洛下僉執事之見。以爲如何。事同一室。言不知裁。
與內兄趙子希(承洙)
頃得一宿之欵於隔閡之餘。只緣別意告遽。不克罄所欲言。卽奉循叟從詢憙歡侍吉慶。學業珍相。磻老。偏候幸免疾症。孤喘尙不殄滅。歲色闌珊。哀悰萬千。撫時寃苦。窮天罔訴。玉院追躋。聞已利成。但其間多少曲拍。往往不滿人意。儀節之得失與否。難掩得後來人眼孔。而其於義理一關。所係不淺。此亦學者所當講究。而但念山南碩德。相繼寥落。寶匣瑤琴。理韻無人。擧一世盡入於洪濤巨浪之中。不知所停泊。其間自好之士。多被私意麁豪所壞却。其於截直路頭。猶隔些箇膜子。比如適路者沒着平坦大道。只管斜蹊曲徑。是甚意思。道學不明。無一事是當。更無開眼處。從古西林之感。良有由然。而古君子悶時悼俗之
語。政爲今日道也。然此則猶屬外面道理。非管己事。凡看許多病痛。都在自家身上。大抵莊重沉密之意少。而躁㬥忿厲之氣多。見人不可意處。不能包容回護。往往有跡太露言太快之病。雖重被諸兄長峻責。猶不能脫灑袪盡。自近歲以來。年益稍長。知益稍朙。觀世變稍多。閱世情稍熟。故其於舊日所病。似已十去八九。而尙今出一言便悔于心者。一日而或五六至焉。以是持身行己。有或大闕敗。是用恐懼不自安。乃蒙不鄙。投以藥石。寄意繾綣。其所以警發飭勵者良多。是高明愛我厚念我勤。比數我於人人之中。而欲使之寡過。何幸之大也。是則固當遵而勿失。不虛勤敎斯可矣。而自究病源。麁字終爲祟。不直氣麁。又患心麁。講論經訓。常失於容易。評隲古今。不察乎錙銖。讀書而不能剗除鱗甲。論事而亦或失於膠柱。以故其所自以爲一知半解者。皆是窺覘光景。依俙想像。而其於眞境本色。未甞夢到其界。其見于行者則亦皆淟涊苟且。不能實用其力。律身而無幅尺。處事而欠脊梁。氣麁故心麁。心麁故知不明。知不明故行不力。常顧一身。無一可者。是知眞正英雄皆從戰兢臨履上做得。親切工夫卛由艱難辛苦中出來。而曾
子強毅之力。豈非做得聖人㨾子者。晦翁太陽之症。亦豈非中興豪傑者耶。嗟夫義理無竆。操存易失。此固前修之所歎咤不已者。固非末學所可企及。然竊聞先輩進德之序。其坏墣間架。已具於二十左右時。吾輩苟不及是時而有爲。則不恠其無聞而死也。盖其從前失學之日長。而及後遷善之日短。悠悠人世。不過七十年客耳。雖搯擢腎胃。日以攻古文爲事者。必待七八年兀然端坐之工。然后乃有以成。則彼半生辛勤。足以欺盲𥌒之眼。而其用力猶能若是。况其進於是者乎。如磻者。自禍罰來。無復生世之意。惟其從事古紙上。得免墻壁之歸。是先志也。庶幾不憚夙夜。以效古人邁征之戒。而身多疾病。重以冗故。不能專意於此學。日月易逝而志業難追。脚底蹉過却合做底親切工夫。目下易度了難得底少壯時節。靜循初心。寧不喟然。惟思與吾兄長日相講朙其所未聞。以吐出胸中之存。是吾之願也。而持服在廬。不可以閒言語。與人還往。兄亦不肯數數以顧。無由相觀而相善。相勉而相戒。則區區嚮往之懷。豈徒尋常別離之苦而已哉。近來朋友道缺裂久矣。有時相際間有出肺腑相示者。而未聞以箴䂓進者。豈古之道哉。弟
於兄長。繆以懿親。重以良友。繼此書䟽往來。勿我遐棄。俾免吳下阿蒙。則豈不幸甚矣乎。
答趙美叔(述彦)書
秋初霎奉。迨今依悵。卽拜寵翰。可抵良晤。况審玆者侍履晏重。胤玉穩課。區區不任傾慰。戚從。偶作湖海之遊。自鏡浦乘夜潮。尋白馬諸勝。可攄樊籠之懷。而烟露技癢。猶有爬搔未盡者。有時逌然一笑而已。第先府君兄長媺德懿行。得於覩記傳誦者。盖有年矣。而今承閱狀德文字。尤不覺斂衽而起敬。至於碣文之託。顧非其人。逡巡而不敢當。然自來事契甚重。又重違勤意。謹受而從事。然尙在亂草。未及整頓。當俟點改。以爲奉副計。而不韙之罪。何以自文也。胤君。看看益愛。以若茂材。獨也自守。不爲隨凮披靡於城市少年叢中。令人極可羡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