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61
卷5
請申明 先朝義理。兼辭正言疏。(丙寅)
臣竊伏念。我 先大王以天縱之聖。極人倫之至。義理則至精而至微。秉執則莫嚴而莫重。金枰玉穪。正正當當。眞可以建天地而俟百世矣。然而 聖人之精義。知之者盖鮮矣。亦或有知而不敢言。則此箇義理。將無以闡明於天下後世。故粤在壬子。嶺外萬餘人士。千里裹足。一䟽叫 閽。當其捧䟽而宣 批也。金漏向闌。 玉音增慽。溫諄之諭。布示至意。 恩遇之隆。曠絶千古。今欲詳言。先已隕涕。嶺之人士。抱此 恩言。歸語父老。奉 聖敎於校宮。揭大義於窮宙。其所篤信而遵守者。惟我 先王至精至微之大秉執。而彼達淳者。乃於天地崩坼之後。敢肆背馳。恣行搆捏。 先朝之許以公論而反謂之脅持。 先朝之賜以 溫批而至謂之誣逼。環一嶺勒歸於㐫逆之科。而至請疏首竄配之擧。臣伏覩 殿下當日處分。特以假借初筵之意。姑爲勉從。而前後 聖批。再三靳持。有以仰認 殿下之本意。臣於是時身在京輦。謹以 聖敎顚末。歸示鄕里。士友相與感激流涕。無
復餘憾。而第伏念李㙖被讁。則疏下萬餘人。均是同罪之㙖也。惶懔抑鬱。如窮無歸。不自知田畒耕鑿之安。襟袍絃誦之樂。跼天蹐地。靡所控告。何幸天心至仁。 聖鑒孔昭。特因宰臣之䟽。遽降放釋之命。 批旨若曰。予豈私㙖而然。只欲遵 先朝所以處㙖之盛意而已。猗歟大哉。 聖人之言也。恍然若復承 溫諭於昔年前席也。㙖旣宥而全嶺之士咸與宥焉。全嶺咸宥而嶺士之所秉復明。嶺士之所秉復明。而 先朝裁定之精義愈光。山南七十州。蒙蔀復豁。海東億萬載。日星高揭。士生斯世也。縕袍華於珮玉。飮水甘於列鼎。懽欣感祝。曷有其極。夫惡草去然後嘉糓茂。異端息然後正道明。近日許多亂逆之層生。苟求其故則皆自背馳中醞釀出來者也。前茅後殿。脉絡相連。蛇盤蚓結。腸肚互貫。㐫圖稔惡。必欲壞亂而後已。夫不除其根則滋蔓難圖也。不防其流則懷襄必至矣。伏願 聖明先拔其根窩。仍及其徒黨。亟擧孥戮之典。還下設鞠之 命。其餘名在臺 啓人新 啓所請。並卽依 允。以靖世道。以嚴堤防焉。仍伏念臣於釋褐之初。獲蒙我 先大王特抄之 恩。猥登講製之列。偏荷作育之澤。六年之間。 恩渥如天。
塵刹未效。 弓劒遽遺。於乎不忘。萬倍人斯。追 先報今。豈無其願。而申酉以來。爲養老母。耒耟襏襫。歸身農畒。自分餘生。更無重入 脩門之望。而第有 觚稜一念。根於秉彜。昔事如夢。涕泗橫流。迺於前年秋。以郞署末擬。特蒙 恩點。無論官職崇卑。係是罕覩 恩數。趍謝供職。迨至半載。而春間受由在鄕。夏初。又以騎郞來肅 恩命。周旋侍衛。欣覩羽旄。恍惚若昔年之手持筆硯。身登 文陛。臣之至願足矣。榮感極矣。繇玆以往。更進一步。豈臣夢寐攸到。而卽者薇垣 除命。忽及於臣。臣誠惝惶驚恧。不知所以。夫㙜閣言地也。立 殿陛而相可否。任匡救而主彈劾。言責之任。自古爲重則顧臣儱侗憒劣。人器不穪之實。已無足言。而臣之有期期之病。衆所共知。雖於儕友酬酢之間。猶有辭不達意之患。况於 筵席之前。 傳啓之際。必欲強其所不能。則其風采之虧損。格例之做錯。當如何哉。伏乞 聖明。亟命鐫遞臣職名。以存臺體。以安私分焉。
辭掌令。兼請亟 允臺啓䟽。
伏以臣以嶺外踈蹤。素蔑才能。前叨㙜銜。已愧匪分。而掌憲新 命。今又猥加。至有馹 召諭音。渙降窮
廬。榮光所被。鄕里聳動。臣誠驚惶感激。不省攸指。念臣前後所叨。罔非誤 恩。始自郞署。今至見職。皆出於末擬 持點(特點)。臣是何人。得此異數。惶隕感泣。不知死所。夫臺閣者。耳目之職也。立 殿陛而以謇諤爲責任。勵羣工而以彈劾爲風裁。苟非言議望實爲世所重者。則非可人人而冒據也明矣。臣本儱侗憒劣。百不猶人。雖在閒司漫任。尙懼不堪。况於言責之地。雖欲殫誠竭論。強其不能。醜拙畢露。貽羞必多。何敢望開陳誠悃。孚格天心。以樹 淸朝諫爭之風。以彰 聖主虛受之美也哉。言出悃愊。實非例餙。况臣偏母年迫七耋。疾病沈綿。居常凜綴。扶護不暇。臣於此時。豈有離捨遠遊之望。而顧念臣受恩 先朝。與天無極。當此慶年再回。餙喜之典。指日將擧。區區抃祝之忱。實不能自已。乃於本月十四日發程。急急前進。以爲趁限入城之計矣。行到延豐縣。家伻踵至。以臣母病添越一倍。遑遑促臣急還。臣聞此報。方寸煎灼。不遑他顧。亟爲回程。而略具短䟽。從縣道實暴衷懇。伏乞 聖慈諒臣不稱之實。軫臣悶迫之狀。 特命鐫改臣新授職名。以重公器。以安私分。千萬幸甚。臣於乞免之章。不敢贅陳他說。而事係徵討。不容泯默。
玆將草草數語。粗效一日之責。惟 聖明垂察焉。臣竊伏念。 殿下冲年嗣位。丕承艱大。 宗國之危。甚於綴旒。而亂逆之萌。次第鋤治。天討大行。王章始正。義理於是而大明。國勢於是而奠安。此實吾東方萬億年無疆之休也。從玆以往。庶使民志大定。亂流永絶。而臣於道塗得接邸報。則彼賊㯳㐫書。是何等極變也。抵賴徑斃。旣不得支分臠解。而孥戮之典。尙未夬施。有逆如彼。治逆如此。尙何望熄亂賊而正倫綱乎。思之及此。實不勝凜然而寒心也。伏願 殿下亟允諸㙜之啓。以洩神人之憤焉。抑臣之私憂過計。竊以爲世道之變怪無窮。潛伏之禍機難防。苟非 殿下益勵乾綱。益懋 聖學。是非一定而不擾。忠逆炳幾而無隱。則彼㤪國不逞之徒。安知無潛伺暗窺。抵其隙而售其𧗱者乎。是則其禍必有甚焉。而今日之誅討。有不足恃也。是豈不深可畏哉。深可懼哉。臣嘗讀詩之周頌曰。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於緝煕單厥心。天成王之冲年卽位。遭罹艱危。甚於 殿下。而能基命宥密。克紹文武之休烈。而爲千古哲辟者。無他焉。特以不敢康。於緝煕單厥心之工。爲之本耳。伏願 殿下以成王之心爲心。以成王之學爲學。緝
煕不已而使光明者益光明。自強不息而使剛健者益剛健。燭幾微於毫釐而黑白難逃。兢一念於夙夜而怠忽罔間。則其所以基命宥密。而奠八百之洪休者。豈獨成王專美於前哉。臣聞人主一心。萬化之源而庶事之綱也。源淸則流潔。綱擧則目張。伏願 殿下懋哉懋哉。臣屛伏草野。無所見聞。於 朝政得失。不敢枚擧措辭。而於所謂本與綱者。獨有所眷眷焉。伏願勿以芻狗而棄之。
應灾 旨進言。仍請遞職䟽。
伏以亢旱爲灾。 聖心憂勤。圭璧之禮親擧。修省之念益切。而冥應尙遲。甘霈猶靳。日夕焦遑。大小同情。臣於此際。猥忝掌憲之任。纔到城闉。賓對有 命。章皇出肅。再登 筵席。伏覩我 殿下五條責躬。百司詢瘼。特以捄灾之 聖念。至許所懷之畢陳。凡係疵失。悉令敷奏。其在言地者。政宜極言竭論。指陳時政之得失。上以副虛佇之 聖心。下以爲消弭之一端。第緣臣生踈迷劣。惶懔震悸。抱此滿腔憂愛之忱。未免緘口逡巡而退。臣分之都虧。已無可言。而㙜地之貽羞。當復如何。仍伏念臣以嶺外踈蹤。早竊科第。特蒙我 先大王天地父母之恩。猥廁講製之列。偏荷
作成之 澤。六年之間。 恩渥如天。頂踵毛髮。莫非造化。臣雖無似。亦具彜性。追先報今。此政其時。而當此可言之地。臣若終始噤默。無一建白而止。則永不免孤負 國恩。齎恨而沒齒矣。玆敢不揆僭卛。略陳狂瞽之說。伏願 聖明垂察焉。臣甞讀朱子封事。曰生民之休戚。係於守令之贒否。親民之職。莫守令若也。苟使字牧之任不得其人。則 朝家所以恤民之意。不得下究。使之査櫛軍政。則丁壯者幸逭而利歸於奸鄕猾胥。使之釐正還餉。則饒實者見漏而害及於下戶貧氓。欲其考驗田結則反有新起之弊。欲其勸督農桑則不無侵撓之端。上之所以爲民者。靡不用極。而下之所以受病者。日益滋生。 宵旰之憂正勤。而對揚之方未聞。 光明之燭雖遍。而蔀屋之困愈甚。和氣之不作。咎徵之疊應。未必不由於此。今若欲釐革衆瘼。奠濟斯民則惟在於愼擇守令。而我國許多郡邑。旣不可人人而得龔,黃。則其所以激勵之方。顧不在於嚴贓法選廉吏二者而已乎。近來贓法不行。故貪墨者無忌憚。廉雅者無表著。貲貨豐足則謂之能吏。歸槖蕭然則謂之拙手。擧一世靡然不知廉防之爲何物。貪汚之爲可恥。而生靈之困。日甚一
日。此實由於勸懲之無其道故也。我 聖朝以仁厚爲治。不忍以贓汚之罪加諸臣子。此誠聖德美意。而顧今世道日下。廉隅掃地。政宜申明舊制。猛加振刷。嚴贓律無所假貸。選廉白有所褒賞。然後惠澤可降。積弊可祛。而民生始有息肩之望矣。書所謂彰善癉惡。以樹風聲。非特爲挽回世道之具。亦足爲消弭灾眚之方。惟 聖明留神焉。臣又聞凡事豫則立。夫事有前定則無臨時急遽之患。策有素講則有先事綜理之效。如古人所謂三年之蓄。九年之積。皆以爲水旱之備。而民憂國計之必貴乎豫定者。有如是矣。顧今連歲告歉。公私俱竭。今若得雨則秋事雖庶有八九分可望。而至若兩麥則無復成熟之望矣。民食所重。麥爲最急。若於事到渴急之後。方爲目下接濟之道。則臣竊恐策無所施而民不及救矣。臣聞人事旣周則水旱不能爲灾。當今君臣上下。政宜虔誠精白。以冀休應之至。而亦宜先事措畫。以爲備豫之策。凡係弭灾之方。救荒之政。最今日急先務也。伏願 殿下特令廟堂講究荒政。豫爲措置。以應天灾。以濟民命。千萬幸甚。抑臣情勢。尤有所萬萬難強者。臣有七十老母。疾病沈綿。居常凜綴。扶護不暇。顧臣私情。萬
無曠日離側之望。而况臣儱侗憒劣。萬不近似之實。向於一再登 筵。而業已 聖明之所鑑燭矣。臣雖欲貪榮叨 恩。冒承濫擧。而獨不爲 淸朝之羞。名器之累乎。臣雖至愚。自知甚明。言出悃愊。實非例餙。伏乞 聖慈亟命遞斥臣職名。以存㙜體。以安私分焉。
應灾 旨進言。仍請遞職䟽。[第二疏](辛未)
伏以臣向於承 召入城之日。伏承會同陳箚之 命。急到朝房。方擬搆上。因登賓筵。仰陳所懷。雖思罄悃。只是陳談。退出之後。宜卽竭論。仰副求助之 聖意。而因循多日。始上一䟽。草草塞責。 恩批之降。雖極感惶。狂愚之陳。猶屬晩後。以是循省。方切悚恧。物論之至。實所甘受。不職之罪。臣何敢逃。伏乞 聖明亟賜鐫削臣職名。以警具僚。以存臺體焉。臣不敢以言官自居。而螻蟻之忱。不能自已。玆附一言。仰塵 天鑑。惟 聖明垂察焉。臣竊伏念在上之天。惟以民心爲心。故民心歡喜則天亦悅豫。民心㤪咨則天亦譴怒。休咎之應。捷於影響。是以古之聖王。所以克享天心之道。不求於穹然蒼然。而求之於在下之民。今我 殿下一念憂民。如是其懇至。則其於事天之道。
可謂至矣。而猶未至於克回天意。果何故也。臣未敢知軫念之澤雖摯。而德惠猶未盡究。欽恤之意雖切。而幽鬱或未得伸歟。奠濟之策。殆無虛日。䟽釋之典。靡不用極。而天怒猶未已。則民心槩可知已。以是而推之則臣竊恐 殿下今日修省之方。猶有所未至。故孚應之理。如是其愈邈也。伏願 殿下隨事加警。反躬益力。深軫懷保之策。以爲寅畏之實。以今日所以畏天憂民之意。念念不已。渙發而爲 恩綸。措施而爲實惠。無一言之不行。無一令之不信。推是心以往。弭灾導和。特一轉移間事。惟 殿下懋哉懋哉。
應 旨陳時務十條。仍辭掌令歸養䟽。(辛未)
伏以圭璧旣卒。冥應尙遲。陰雲乍捲。爀曦旋昇。天之降灾。胡至於此。 丹扆宵旰。憂勤益切。消弭之方。靡不用極。修省之念。愈往愈摯。臣於此時。忝在言地。涓埃之效。愚衷雖激。芹曝之獻。驢技已殫。欲披瀝微悃則不過掇拾陳腐。欲終始含默則實爲孤負素心。抱此耿耿。歷日未已。不揆僭妄。敢此覼縷。謹撮其切於時務者十條。冒昧仰陳。顧其學𧗱淺短。文詞荒陋。區區所達。只是茶飯之恒談。不足以備暬御之萬一。而聖贒之學。不貴高遠。治平之道。自有本末。倘於 淸
燕之暇。少賜採擇則不但爲今日應灾之一端。堯舜之治。亦不外是。伏願 聖明恕其愚而察其志焉。其一曰。明聖學以立基本。臣聞天下萬事。本於人主之一心。此心之正與不正。而安危治忽之所由係也。人主處崇高之位。聲色貨利之娛。馳騁弋獵之樂。日進於前。而無嚴師畏友以警切之。則苟非講學之功有以開明其心志。精察於善惡之分。鑑別乎得失之機。亦何以運獨化之權而提萬事之綱哉。是以。自古聖帝明王。未有不學而能成至治者。堯舜之精一。禹湯之秖敬。文王之緝煕。此其心學相傳之旨。而大易所謂閑邪存誠。孔子所謂克己復禮。孟子所謂遏欲存理。朱子所謂敬義夾持。乃其施爲用力之方也。今我 殿下以上聖之資。懋典學之念。橫經論道。日夕勤孜。其於天德王道之要。想已洞見其原。而誠以至危者人心也。至微者道心也。二者雜於方寸。而天理人欲。於斯焉分界。所以克治存養之工。尤不可忽也。伏願 殿下念精一之至訓。懋存省之要道。一念之涉於私己則猛省而遏絶之。一念之原於義理則保守而滋養之。洪爐點雪。査滓渾化。止水明鏡。本地澄淨。使粹然渾然之體常存常覺。以爲出治之本。則以此
應物。自然中節。推以化人。丕應徯志。政令之得失。生民之利病。莫逃於 明睿之照。而大之可以彌綸六合。散之可以根柢萬化。莫非其功效之所極矣。易曰。正其本。萬事理。其二曰。辨贒邪以審用舍。臣聞君子小人。迭爲消長。君子道長則小人道消。憸巧者進則正直者退。爲人君者。孰不欲任贒而去奸。擧直而錯枉。而苟不能燭其幾而辨之早。則或未免於認邪爲正。認君子爲小人。而自古國家。治日常少。亂日常多。盖以此也。雖以帝堯之明。猶患於知人。知人之道。不亦難乎。臣嘗聞小人如藤蘿附物。君子如松栢挺生。盖小人之情。夤緣蹊逕。依附交結。事君則阿諛軟熟。謀身則窟穴盤據。此所以易進而難退也。君子之道。特立不倚。正直自守。立朝則抗言正色。處事則偃蹇孤畸。此所以難親而易踈也。苟非人主先正其心。廓然大公。克祛偏係之私。不失權度之正。則亦何以的見其情狀。而不爽於邪正之別乎。雖然。知其奸而不能去。知其贒而不能用。如漢元之於恭顯,蕭望之。則終於委靡不振。適足以敗其國而已。亦奚貴於其知哉。是以。朱子之告孝宗曰。知其贒則用之惟恐不專。知不肖則退之惟恐不速。如此然後羣佞屛退。衆贒
彙征。朝廷正而百度擧矣。書曰。任贒勿貳。去邪勿疑。其三曰。開言路以廣視聽。臣伏以人君以眇然之一身。居九重之閶闔。天下之事務。生民之休戚。無以盡知。故設敢諫之皷。立誹謗之木。以廣耳目之視聽。此帝王之所貴於言路。而以言路之開閉。卜世道之汚隆者也。臣竊觀我 殿下御極以來。十有餘年。樂聞讜直。恕其狂戇。未甞聞有一人以言獲罪者。虛受之美。堯舜無以過之。而臣未敢知 殿下之視聽。果能周遍於一國之視聽歟。惟我東數三千里之方域。皆 殿下之庭衢。百萬億生靈。皆 殿下之赤子。水旱之所饑饉。守宰之所殘酷。流離而顚連者何限。號呼而無告者何限。含寃而抱鬱者亦何限。而 殿下近日修省之方。不過目下一二事而止。則其可謂以天下爲一身精神乎。聽言之道。莫先於翕受敷施。而臣竊觀 殿下翕受則有餘。敷施之不足。故言者不勸。而時政之得失。民情之幽隱。無以畢達於 四聦之下矣。伏願 殿下旣嘉納之。克務採用之實。如旣知此藥之宜於此病。不徒贊美而已。便卽服之。則人思盡言。而耳目無所不遍矣。高宗之言曰。乃言攸可服。其四曰。簡守牧以厚民生。臣竊謂國家官人之方。何
莫非難愼者。而至若州縣之任。尤當愼擇。誠以斯民之命脉係焉耳。雖在豐樂之時。其選猶不可輕。况今連歲告歉。加以亢旱爲灾。赤子之顚連溝壑。勢所必至。彼億萬生靈之命。望哺於 殿下。殿下將何以奠濟也。當此之時。其任尤豈可忽耶。臣甞以爲 殿下之一念憂勤。不如選得一廉吏。十行 恩綸。不如差遣一循吏。誠以分 殿下之憂。布 殿下之德惠者。守令是已。苟能得其守法淸愼。奉公誠勤者。付以字牧之責。則何患乎德意之壅閼。何憂乎民生之困悴。而許多州縣。卒難應時得人。則殿最之外。惟有勸懲一事。臣於向䟽。已以嚴贓選廉言之矣。噫。民雖至微。亦王者之所天也。乃任其剝割而不曾擧正其罪。間或糾發。專事覆盖。不復究治。是何根節之蟊則曲施寬仁。而邦本所在則漫不爲意乎。正如人之積病於寒熟者。蔘苓芝朮。不足以收效。而惟大黃芒硝。可以拔其病源。顧今貪汚成風。便成積痼。苟非猛加振刷。則不足爲對症之劑。惟 殿下念哉。朱子曰。專其任而責其成。擧其善而懲其惡。其五曰。崇儉德以裕財用。臣竊念我國地錯山海。土壤衍沃。羅麗以來。素稱富疆。而窃觀民窮財竭。莫此時爲甚。上而府庫之儲
歭無餘。下而蔀屋之貧匱已甚。雖曰荐歉之爲灾。而實尾閭于奢侈無窮之費也。臣伏覩我 殿下留意節儉。卛由舊章。其於輿馬宮室服食器用之末。未聞有一事之或近於傷財費用。而職以昇平日久。輦轂士庶。競尙華靡。簪紳世祿之家。衣食冠婚之需。已費了中人幾家之産。而等威陵夷。章服混淆。甚至廛市小民。輿儓賤品。奢濫成風。綾羅金珠。無復限制。遂使城中高䯻。轉至四方慕效。奈之何財不乏而民不窮也。古語曰。奢侈之害。甚於天灾。當此荐饑悶旱之時。尤豈不深戒而痛革之耶。雖然。此欲設法而禁之。亦末耳。風行草偃。其效甚速。伏願 殿下益加撙節。弋綈瀚濯。躬率以儉。則近以鄕士效之。遠以匹庶化之。法不加嚴而侈濫自熄。財不加生而資用自裕。國有儲積之實。而民無捐瘠之患矣。易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其六曰。重道藝以養人才。臣聞古之取士也。先行誼而後才藝。貴經𧗱而賤文詞。考其行能而進退之。不以技藝之末定其高下。所以養有實效而人才有彬蔚之美也。 國朝設科取人之法。已非先王造士之意。而詞賦入格。反有利誘之害。詩書記誦。專爲媒進之資。下之所習者。不外乎塲屋之技。上之
所取者。鮮在於道術之科。是以。稍知自好之士。往往不屑於此。老死巖穴而世無知者。如是而謂今日之無人才。可乎。臣於向日朝參。獲登 筵席。伏覩進講詩傳國風衡門章。 臨筵問難。寄想於隱居自樂之士。臣於是竊有感焉。顧今 聖明之世。宜無隱淪之蹤。而待價之玉。不欲自衒。忍飢樂道。捿遲於衡泌者何限。我 朝遺逸之薦。法意信美。而其選太狹。擧一世其數無多。安在其十室必有之意也。臣以爲宜於今日科目之外。略倣古者經明行修之選。別爲一法。稍廣其制。登於薦剡則不以門地而限之。著以道義則不以技藝而責之。備誠禮而招延之。考行能而擢用之。以風勵一世。則彼培養於 列聖菁莪之化。擩染於儒贒輩出之地者。擧皆淬礪自潔。丕變其躁競之習。而咸造於作成之澤矣。思皇之美。譽髦之盛。何必多讓於古耶。程子曰。古之成才也易。其七曰。振紀綱以正名分。臣竊惟尊以統卑。大以總小。是之謂紀綱。一家有一家之紀綱。故尊卑長幼之分定。一國有一國之紀綱。故上下貴賤之分正。所以各知其所而無僭踰之患也。方今體統陵夷。經制壞亂。發號施令而了無奉行之實。犯科干紀而反多撓屈之弊。駸駸
歸於等威紊弛。名分掃地。而至如鄕曲微賤之氓。稍知文字則投入世譜。僅免飢寒則冒稱華貫。畏根本之或露則遷徙無常。慮丁役之難免則賄賂潛托。耒耟襏襫。不服田畒。街巷飮博。日以爲常。以其不農不商之類。盡作遊衣遊食之徒。而軍簿日縮。財用日耗。其有害於民國。不可勝言。顧今荐饑之餘。撓民是慮。雖難於大段査正。而亦宜一番振刷。整頓綱維。運臂挈指。屈伸從心。簾遠堂高。尊卑有截。則雷霆之下。紀律自生。日月之照。等級自定。皇綱張而世道正矣。易曰。辨上下。定民志。其八曰。勵廉恥以敦風俗。臣竊以人有四端。羞惡爲大。自中人以下。猶不敢全然放倒於禮法之外者。以其有羞惡一端。而當今之世。廉耻道喪矣。衆欲橫流。禮無所堤。四維不張。人無所恃。苞苴槖裝。貲貨豐足。是守牧之所耻。而今則以爲能。輕蔑禮法。浮浪縱恣。是士流之所耻。而今則以爲高。不耻其躁競。則科塲之請托公行。不耻其尸素。則庶僚之恬嬉成習。人心之日趍於汚下。世道之日歸於渝薄。非細故也。噫。惟玆秉彜。極天罔墜。彼一段羞惡之根於彜性者。固何甞熄耶。傳曰。一家讓。一國興讓。伏願 殿下示之以禮讓。導之以名撿。因其固有之羞
惡。而有所感發而興起焉。則可使頑夫興廉。鄙夫知愧。不以刑賞而民德歸厚矣。管子曰。禮義廉恥。謂之四維。其九曰。講武事以備陰雨。臣謹按益之告舜曰。儆戒無虞。夫以唐虞之世。猶不敢以無虞而弛戒。則武備之所不可忽如是。而 國家昇平日久。上下狃安。陰雨之講。踈虞莫甚。 京師捍衛之卒。臣未知其部伍之多寡。器械之利鈍。鍊習之勤慢。而至如列邑所謂軍政。則太半是老弱。虛簿苟充其數。弓矢槍劒之藏在府庫者。擧皆朽鈍折傷。便作無用之物。官門點閱。殆同兒戱。營裨摘奸。惟事磨勘。以若軍簿。以若兵備。卒有緩急。謂可以折衝御侮乎。臣聞安不忘危。兵家之上策也。當此治平之日。簡練之方。尤不可忽。宜於春秋農隙之時。分命各道鎭閫。從便鍊習。略知坐作進退之律。而戎器之缺壞者。隨卽改補。亦於山城亭堡。另加修飭。以爲備豫之策。而 九重軫聽𥀷之思。重門嚴徇鐸之警。常若冦敵之在外。然後武事不弛。鎖鑰克壯。而可以無倉卒瓦解之患矣。易曰。除戎器。戒不虞。其十曰。懋本實以捄文弊。臣窃以爲禮俗文章。豈不彬彬然可觀。而其流之以文勝質。此是必至之理也。夫以文武之謨烈。而尙有周末文弊之
歎。况後世乎。臣竊觀近日俗套。無一事之以實。以文章則排鋪鴻藻。而未聞有華國賁猷之實。以問學則談說義理。而未聞有明體適用之實。吏道則簿書期會而無其實。士趍則梔蠟言貌而無其實。凡世間百千萬事。靡然歸於一圈虗套。正如草木無實之華炫燿人耳目而已。此可諉之氣數之使然。而不思所以挽回之方歟。伏覩近日章奏之間。有以誠之一字仰勉於 殿下者。只此一言。實爲今時救末弊之要道。伏願 殿下先以懋實二字。爲躬行之要。凡於政令注措。莫不以實心做去。則轉移之間。弊俗自祛。近自輦轂。遠而鄕遂。莫不有袪華就實之效矣。孔子曰。吾從先進。臣有所受之矣。凡此十者。皆爲當今切實之務。而若其一大關捩。則係於 殿下之一心。大學言治平之道。而以正心爲先。孟子言大人之事。而以格君心爲本。程子爲講官而勤勤乎涵養之方。朱子上封事而眷眷於端本之工。皆此意也。然心不能自正。必資講學之工。窮理以明之。居敬以持之。然後理義入於精微。動靜有所資養。而方可以得此心之正。此心旣正則朝廷正四方正。而天下萬事。無不一於正。正如木之有生氣。自本根而條達於枝葉。此所以明
聖學爲十者之綱。而至如末段懋實。是中庸所謂誠也。天地誠而博厚而高明。聖人誠而剛健而輝光。一誠字。實爲懋聖工之眞實地步。緝續境界。則此學之所以成始成終。何莫非這箇功用。而以是誠而辨人。則洞見邪正。自有如神之妙。而用舍無混淆之弊矣。以是誠而求言。則一堂都兪。情志交孚。而忠讜者得以罄其底蘊矣。以是誠而簡牧守。則審克惟良之選。痒痾疾痛。擧切吾身。而民受其實惠矣。崇儉而誠。則克謹細物而無傷財之事矣。重道而誠。則楚醴不忘。鄭緇心好。而無遺才之歎矣。振紀綱而出於誠。則不以刑法而百職擧矣。勵廉耻而出於誠。則不待勸賞而四維張矣。嚴武備而出於誠。則衆心固結。師律出一而無踈虞之患矣。誠之道無物不在。而天下萬事。不誠則無可爲之理。此十事之樞紐也。伏願 殿下先之以講學。以立所謂天下之大本者。而必以一誠字。爲存主施用徹頭徹尾之工。則所謂時務之急者。必將循序自擧矣。此惟學問之極功。 聖人之能事。惟 殿下深留意而亟圖之。臣竊念今日 殿下憂民之念。不爲不至。事天之道。不爲不誠。而孚應之理。如是其漠然。臣未敢知仁愛之天。將使 殿下益加
修省。以開郅隆之治也歟。抑或 殿下刑章有所未擧。惠澤有所未周。而天之譴怒未已歟。臣素愚昧。雖有願忠之志。實無需世之具。早夜憂歎。講究厥由則目下可言之事。非止一二。而惟此十者臚列。實爲今日之急先務。雖其蹈襲前人。別無新奇可喜之說。而亦皆根據於訓謨所載。程朱緖論。倘蒙 殿下不以人棄。採而施之。則上可以答天心。下可以慰輿望。而亦庶幾消灾導和於億萬斯年矣。惟 殿下懋哉念哉。臣於今日不宜更陳私懇。而第臣情勢之悶迫。實有所不容已者。臣有老母。疾病纏綿。冉冉西景。已迫崦嵫。正古人所謂事親日短。事君日長者。臣之初計。盖將一肅 恩命。粗伸義分。因卽陳情歸養矣。適値悶旱渴急之時。不敢言私。而望雲之思。靡日不切。有時念及。終夜不寐。私情煎灼。實難按住。伏乞 聖慈俯垂鑑諒。特 命鐫遞臣職名。以遂歸護之願。千萬幸甚。臣於治䟽將上之際。卽接鄕信則臣母於宿病沉淹之中。近添別症。食飮專却。氣息凜綴。病裏一念。促臣歸見。臣聞此報。方寸煎灼。敢此冒陳。徑發鄕行。伏乞 聖慈俯垂矜諒。亟賜鐫改臣職名。俾便歸護。仍治臣擅行之罪。以肅 朝綱焉。
答曰。省䟽具悉。所陳切實。當留念。如有採施者。令廟堂卽爲禀處。爾其勿辭往護。
辭獻納及改名䟽
伏以臣之忝叨臺啣。已至半載。向於秋初入城之日。獲參 大庭呼嵩之列。粗效蹈抃之忱。少伸戀結之私。而際聞臣母病重。旋卽拜章急還。擅行之罪。固所難逃。而 聖恩如天。特許往護。臣歸見病母。相對感泣。不知所喩。第臣所叨之職。尙未蒙遞改。數朔鄕廬。一味虗縻。頃於新 啓之日。亦未得隨詣諸㙜之後。以效沫飮之誠。臣心之慨鬱悚惶。益無所容措。 淸朝言責之地。非閒司漫任之比。則豈容如是之曠闕耶。臣以私情則母病轉劇。日夕焦泣。以義分則職名虛帶。時月已久。公私惶悶。祗增罪戾。玆敢略具短章。從縣道仰暴情懇。伏乞 聖慈俯垂矜諒。亟遞臣職。仍治臣罪。以安微分。以肅 朝綱焉。臣又有所陳懇者。窮鄕僻遠。晩接朝紙。始伏聞 王世子定名之後。凡臣庶名字之音響嫌近者。擧皆改避。則如臣之名。在所當改。今輒改以羲發。幷將私由。猥徹 崇嚴。冞增震越。惟 聖明鑑察焉。
辭獻納。兼請刊行退陶書節要䟽。
伏以臣識解鹵莾。人器狹淺。向者妄陳瞽說。仰塵 睿覽。而適聞母病。投匭徑歸。臣揆分懔惕。恭俟 嚴譴。 殿下不惟不之罪。特 賜批下。許臣往護。纔過數朔。除臣納言。臣是何人。承 眷至此。 聖恩如天。圖報無地。臣伏念納言之職。卽帝舜之所以命龍者也。出納王命。敷奏復逆。其職至要。其責至重。非臣愚劣所敢承當。伏願 聖明俯垂鑑諒。亟賜遞改。以重公器。以安私分焉。臣於前疏。以明 聖學爲本原。以懋本實爲樞紐。此雖俗士之腐談。而實是先儒之緖論。臣竊惟念明 聖學之要。在於懋本實。懋本實之道。在於崇正學。而崇正學之方。莫先乎尊尙先贒而表章其書也。道學之傳。其來已久。 聖朝立國。儒贒輩出。而若其闡明斯道。啓發後學。則惟先正臣文純公李滉是已。海東人士。孰不誦法。而山南一域。偏被擩染。向於邪學橫流之日。得免懷襄之禍者。是誰之力也。肆惟我 先大王因此曠感。至有 賜祭設科之典。使七十州人士。益慕先正之學而尊先正之書。此誠今日之所當仰念而勉行者也。臣在鄕日。得見日本人所撰李退溪書抄序若跋。盖彼國人見我 朝先正臣李滉遺集。抄節爲書。而有此序跋者也。其
言盖以先正之學爲朱子嫡傳。而深恨其書之未公諸海內。此固天下之公言也。臣於是益信醇儒之作。實爲國之光。而好贒之誠。華夷無間。至使海島雕題漆齒之類。亦知刊其書而尊信之。則矧我箕封。鄒魯儒贒挺生之地耶。臣竊惟先正臣李滉一生用工。惟是朱子之書也。盖其節要之編。實牖天下後世。而倡明發揮之功。講討答問之實。盡在於文集一部。凡爲士類者。傳受尊閣。家藏戶誦。而顧其編秩浩穰。未易窺看。故故參議臣李象靖。依朱子書節要之例。取其全集中尤功於學問者。積年究賾。彙分類緝。名之曰退陶書節要。藏弆私篋。而尙未有鋟梓之擧。此誠今日士林之所共慨恨者也。伏乞特 命嶺營。取考原草。亟付剞劂。與朱子書節要幷爲印行。 殿下於經筵之暇。時 賜省覽。亦以頒下八方。俾均講誦則正學自此可明。士趍自此可正。由是而治敎益闡。世道日隆。則臣向所陳十條中事。可自此而脩擧矣。臣不憚煩猥。敢此冒陳。伏願 聖明採納焉。
陳賀後以親病下鄕䟽
伏以皇穹篤佑。吉慶川至。 聖候康復。頌周嘏於九如。 春宮封冊。騰漢謠於四重。此誠 宗社無疆之
休。臣民莫大之慶。協氣歡聲。洋溢區宇。薄海以東。跛躄皆欣。况如臣之蒙被厚 恩。忝在從班者。其慶抃攢祝之心。當如何哉。仍伏念臣家有偏母。年方七十。寢病在床。氣息綿綴。萬無離捨之勢。而幸値盛會。適忝臺啣。舞蹈之誠。有不可偃然在外。冒炎登程。趁參 賀班。呼嵩之儀旣伸。陟屺之思旋切。情理所迫。義難遲留。忙陳短章。徑尋鄕路。伏乞 聖慈俯垂鑑諒。亟遞臣職。仍治臣擅行之罪。以肅法綱。以勵臣分焉。
辭持平䟽(癸酉)
伏以臣以踈逖之蹤。受 恩兩朝。忝叨侍從之末。雖有願忠之志。實無需世之具。歸養老母。分甘田畒。歲暮閒隙。讀舊日之 賜書。明時飮啄。付餘生於耕鑿。而惟有 觚稜一念。消磨不得。追惟往事。不覺淸涕。迺者栢府 除旨。忽下於千萬夢想之外。前望 特點。尤出 異數。繼以馹召有 命。榮光所被。鄕里聳動。臣誠惶隕感激。罔知攸措。臣以逖違之餘。戀結之誠。其於官職之匪分。才具之不堪。有不暇顧。豈不欲𨃃蹶追進於 輦轂之下。一肅 恩命。粗效螻蟻之忱。更乞終養。獲伸烏鳥之情。而第臣偏母年踰七耋。疾病沈淹。當此換節。一倍添越。症形危篤。氣息綿綴。
奄奄有朝夕之慮。臣方晝宵焦遑。左右扶護。菽水醫藥。以臣爲命。以此煎迫之私。實無離舍之望。且况臣於本府。曾經掌憲。揆以臺體。在所當遞。公格私情。俱難冒進。略具短䟽。從縣道仰暴衷懇。伏乞 聖慈俯垂鑑諒。亟遞臣職。仍治臣逋慢之罪。以安私分。以肅 朝綱焉。
擬請樊巖蔡文肅公伸理疏
伏以臣竊有所慨鬱而終不能自已者。向日三宰臣。以蔡濟恭事聯䟽陳暴。而未蒙 上徹。至被 譴黜。夫三宰臣旣無時帶之職。又非訟寃之地。則爲此聯籲。果違格例。而第其本事之因此未暴。實不勝痛寃之至。臣請冒萬死一陳之。惟 聖明少垂察焉。盖濟恭本以秉執之人。最蒙 兩朝之際遇。粤自 英廟。受知何如。眷注何如。而逮至 先朝。拔之叢鏑之中。置諸鼎席之上。其會則風雲也。其契則魚水也。曠古殊遇。千載灑落。而及其隱卒之日。 親製誄文以祭之。此豈 先王之有私於濟恭而然哉。誠以其主張者義理也。秉執者義理也。前後 筵說。昭如日星。一則曰秉執。二則曰義理。而 誄文中若曰。知申膝席。血涕如雨。自持寸丹。質諸天神。又曰。取卿抱蘊。嘉卿
秉執。至以歷鋪平素。予筆無愧爲 敎。夫以 先王日月之明。苟非知之深。信之篤。豈若是諄複懇摯於誄死之文哉。惟彼一二憸人輩。以背馳君父。讐視義理之心。必欲甘心於此人。而猶不敢顯然以義理罪之。諂附權㐫。嘯聚徒黨。乃以黨邪二字。白地橫加。嘻噫痛矣。彼無父無君禽獸不若之妖𧗱。苟有一分彜性者。孰不洞闢嚴斥。而况濟恭平生苦心血誠。惟在於闢邪。前後箚 啓。非止一再。 聖批有曰。嫉其學如嫉仇讐。又曰。譬如洪水猛獸。期於廓淸而後已。 天褒隆重。士林傳誦。其所樹立若是卓然。而只緣此輩之譸張。反誣之以邪魁之目者。誠寃乎痛矣。顧今羣㐫屛黜。 朝著肅淸。 先王之義理大明。 先王之志事克伸。而獨使此人尙在罪籍。其覆盆之寃。向隅之歎。庶蒙 天日之所俯燭矣。且以三臣事言之。苟非一世公議之所不可遏者。敢爲此違越格例。凟冒 宸嚴之擧哉。此可見人心之積鬱。本事之必伸也。臣雖至愚。豈不念一身之薤粉。擧世之忌諱。而特以臣以遐外微蹤。受恩 先朝。與天無極。殞結之報。恨無其路。今當可言之事。嶺海金木。有不敢辭。玆敢不避猥越。瀝盡腔血。伏願 聖上恕諒而裁處焉。
辭執義。兼應 旨䟽。(辛巳)
伏以上天降割。 太母禮陟。 周緬叶卜。魯祔偕成。伏惟 聖孝慨廓。益復如新。臣民愴忭。曷有其極。臣以踈逖之蹤。曾忝侍從之列。頃當中外哀遑之際。豈敢一味偃伏。而第臣有八耋偏母。夙抱貞疾。重傷暑濕。氣息凜綴。若將莫保朝夕。義分固當𨃃蹶。而情私實難離曠。荏苒之間。 因山奄迫。迺於八月間。辭別病母。跋涉前進。纔踰鳥嶺。而臣母自臣離發之後。症勢猝劇。一倍遑遑。急伻追到。願得臣生前一面。私情到此。進退罔措。臣於嶺上。北望長慟。卽爲回程。而第念臣以 先朝化育中一物。偏蒙 殊渥。如天無極。餘生感結。涒灘之淚未乾。而當此 仙寢啓和之日。竟未得一伸餘慟於梧雲之下。至今追惟。悲恨塡臆。辜 恩之罪。百死難贖。而迺者栢府 除旨。忽下於夢想之外。惶隕感蹙。益無容措。顧臣庸陋。屢叨言職。曾無絲毫裨補。而臣之母病。入冬轉劇。日夕焦泣。扶護不暇。臣於此際。虛縻臺啣。尤非義分之所安。玆敢略具文字。從縣道仰暴衷懇。伏乞 聖慈俯垂矜諒。亟遞臣職。以安微分。仍治臣罪。以肅朝綱焉。臣於乞免之章。不宜贅及他說。而卽接邸報。伏見前月十八
日 傳敎下者。則以雷電之非時。 聖心惕厲。貶躬反省之念。至减常膳。悉言無諱之敎。爰及庶僚。畏天懼灾。側身脩德之意。溢於絲綸之外。桑穀之枯。星度之徙。此其幾也。臣雖無似。職是言地。豈敢以身在遠外。不爲略陳狂瞽。以粗效野人芹曝之獻也。臣竊惟我 殿下宵旰憂勤。願治誠切。敬天恤民。惟日孜孜。是宜誠格于上。德洽于下。世躋郅隆之美。時有星雲之慶。而夫何二紀之間。治效愈邈。一歲之內。咎徵疊見。向者備無之俱極。怪沴之肆行。已是往牒之所未有。臣於蓬蓽之下。竊不勝杞國之憂。而今於閉藏之月。又有轟熚之異。有若危亂之萌迫在朝夕。天之仁愛 殿下。丁寧告戒。何若是之諄複不已也。臣窃驚懼。莫曉其所以也。臣聞天人相與之際。其理不爽。灾異之生。必由於人事之感。臣在遐僻。其於時政得失。便同聾𥌒。雖不敢隨事指陳傅會爲說。而槩以今日臣所耳目者言之。則躁競成風而世道之澆漓益甚。欺詐日生而人心之陷溺已極。泄以尾閭而衣食之源已渴。則奢靡之所以爲祟也。視作弁髦而禮義之防先潰。則名檢之所以掃地也。以至於民産之貧富不均。而溝壑顚連。太半是失業流離之徒。尊卑之等
威陵替。而工商皁隷。往往有踰分蔑法之弊。刑獄者所以補治。而橫罹與倖逭。俱未免爲失平。則亦豈無含寃之人乎。良役者出於簽丁。而疊徵與漏脫。已未得爲均役。則獨不有偏苦之歎乎。其他所以傷財而敗俗者。有難枚擧。而偏受其害者。窮蔀之民也。憂勤於上。而澤不加於下。顚連於下。而情不達乎上。壅滯湮鬱。無所告愬。而其愁苦之氣。已足以薄陰陽而召災沴。則視聽自我之天。安得不申複譴告。使之恐懼省覺。而以示其扶持全安之意也耶。雖然。今此衆弊之所由生。非一朝一夕之故。如欲毛擧而遍藥之。則抑末耳。臣聞人主一心。萬化之本。伏願 殿下因此修省之方。益懋緝煕之工。幽獨之地。常存對越之敬。一念之發。必嚴公私之辨。親贒士大夫。以資薰陶漸磨之益。法古先哲王。以立修齊治平之基。緝續光明。不爲私意之所間斷。篤實堅定。不爲外物之所撓奪。使本體之粹然渾然者。常存常覺。以爲出治之源。則一日萬幾。理義呈露。擧直錯枉。權度不差。凡諸時措之得失。生民之利病。莫逃於 明睿之照。而羣工勵翼。百度以貞。一世之積弊自袪。窮蔀之捐瘠自蘇。上可以答天譴。下可以慰輿望。而亦庶幾弭災導和於
億萬斯年矣。豈不休哉。抑臣之區區有不能自已者。顧今上下狃安。恬嬉成習。百弊之生。職此之由。試取今日所遇之灾。因窃以類而推之。雷電者。天之號令而奮發之義寓焉。竊覸我 殿下有堯舜之資。深仁厚澤。博洽羣生。而政令施措之際。似欠雷厲風飛底氣象。至如前後章牘之來。必賜嘉納之 批。而亦未聞有奮發 聖志。采擇而施行之者。孔子所謂悅而不繹。不幸而近之矣。今日大小臣工之各自敷陳。必有民憂國計之可底於行者。伏願擇其中有契於先王之道。而最關於時務之要者。渙發 德音。齗而行之。不徒爲文具而止。則應天以實之道。不外是矣。詩曰。畏天之威。于時保之。惟 殿下懋念哉。臣素愚昧。雖有願忠之志。實乏需世之具。今當側席求言之日。旣不能極意竭論以效涓埃之萬一。而只以草草數語。仰塞 明旨。雖涉陳腐。亦或有可採者。伏願 聖明恕其愚而留神財擇焉。
辭司諫兼陳輔翊 東宮䟽(乙酉)
伏以臣以苫塊餘喘。惸惸銜恤。蘭陔之歲月不淹。梁山之風雨莫逮。餘哀未忘。如窮無歸。一息尙存。萬念都灰。惟是螻蟻微忱。根於彜性。一念戀結。食息罔間。
盖臣自通籍以來。三十有餘年于玆矣。姿識淺短。萬不猶人。而受恩 兩朝。與天無極。出入 禁扃。日月已久。私心感戴。實有隕結之願。而第緣臣時有八耋病母。未忍絶祛遠遊。屢叨臺銜。每多徑還。暫入 春坊。旋卽請由。私情雖切。義分都虧。臣心悚恧。無所逃罪。而斗祿猶及於榮養。微銜已極於慰悅。粗效子職。莫非 天恩。到今追惟。寧不感涕。私制纔闋。 聖念不遺。月前伏承栢府 恩點。未及趍 肅。卽蒙 恩遞。惶感旣極。懔惕方深。今又薇垣 除旨。荐降於數旬之內。繼以馹召有 命。臣於是驚惶踧踖。益不知措躬之所也。以臣逖違之餘。戀結之忱。豈不欲聞 命疾趍。一肅 天門。少伸微悃。歸伏田畒。以畢餘生。而第臣禀質最薄。自少多病。雖在平居。鮮或康疆。三數年來。受傷尤多。氣血凋耗。生意都盡。又當暑月。諸症迭發。風眩作而神識無以收拾。寒熱交而飮啖全然廢却。房闥之間。蠢動無望。道路扶舁。其勢末由。惶隘煎迫。計無所出。玆敢略控短章。從縣道仰暴情實。伏願 天地父母。俯垂矜諒。亟 命鐫遞臣職名。仍治臣暴慢之罪。以安私分。以肅 朝綱。千萬幸甚。臣於乞免之章。不宜贅及他說。而區區之忱。有不能自
已者。玆附數語。以效野人芹曝之獻焉。臣甞讀朱子封事。其所條陳。縷縷幾萬言。而大要以輔翼太子。爲當日之第一急務。夫當有宋淳煕之際。天下之事。所當急者何限。而必以輔翼一事爲先者。豈不以太子天下之本。上有廟社之重。下有臣庶之望。而大學治平之基。三代久長之𧗱。亶在於輔導之盡其方也耶。今我 東宮邸下。天禀睿知。學與年進。仁孝之聞日彰。星海之謠胥騰。當此之時。尤宜汲汲於輔養之道。而不容有一日少緩者也。臣於年前。獲忝雷肆 侍講之列。仰瞻尺衣漸長。 睿學日新。歸與田翁野叟。相對蹈抃。以爲東土生靈太平萬世之福。窃計數年之間。講討之義理愈精。薰養之德器漸完。宜若無待於輔導。然氣習易以移奪。工夫常患間斷。此朱子之所以尤惓惓致意於輔養之職者也。今以封事所陳者觀之。則自夫前後左右端方正直之選。以至出入起居飮食衣服之節。所以爲維持防範之具。薰陶漸磨之益者。罄盡無餘。後世敎胄之道。捨是將何以哉。伏願 殿下拈出此條。取以爲法。以昔贒勤懇之意。爲今日受用之地。則以我 春邸聦睿之資。將就之學。必將有得乎帝王心法之傳。而工夫自然接續。體
質與之渾成。自底於中道安行之域矣。豈不猗歟休哉。臣聞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泥。不染而黑。故程子在元祐間。甞進言曰。人主一日之間。接贒士大夫之時多。親䆠官宮妾之時少。則可以涵養氣質。薰陶德性。此於輔導 睿質。尤爲切至之言。 國家之設置宮官。實遵古法。而進接之時常少。書筵開講。亦不過讀了數十行句讀。說過一二段文義。而無復陪侍燕閒。雍容啓迪之實。殊非古昔朝夕起居左右承弼之意。今當夏月將盡。秋凉漸届。日開 講筵。想必遵例設行。而賓客僚屬。亦宜不時召接。侍燕從容。或以經傳義理反覆問難。以盡其精微之蘊。或以古今事變參互考證。以究其得失成敗之由。下及民情物態。稼穡艱難。亦有所咨詢商確。則一心之理義呈露。衆物之精粗俱到。其於啓發聦智。成就德業。實非少補。而永作 宗社統業鞏固無疆之休矣。惟 殿下深留 聖意焉。
辭敦寧都正䟽(乙酉)
伏以臣以田廬蟄伏之蹤。獲蒙簪履收叙之 恩。夏秋以來。 召旨荐降。而輒控疾病之私。未伸叨謝之忱。已非義分之所敢安。繼以銀臺 特點。資級忽陞。
塵刹莫效。 恩造若偏。臣誠惶隕感泣。北望 宸極。祗切攢祝。又於前月十一日。伏奉 除旨。以臣爲敦寧府都正者。臣冞增感悚。有不敢一味偃處。卽爲登程。來到 輦轂之下。祗肅 恩命。粗伸微分。而第伏念臣素無敦寧。揆以公法。在所當遞。玆敢援例陳籲。伏乞 聖明俯賜鑑諒。特許遞改。以存公格。以安私分。千萬幸甚。
辭同副承旨䟽(丙申)
伏以臣以垂死殘喘。蟄伏鄕廬。與世長辭。迺者日月不淹。 孝成殿終祥奄迫。北望梧雲。淸涕霑臆。臣之受 恩罔極。不敢偃處。拚棄死生。扶曳登途。寸寸前進。趁參哭班。方擬指日回程之際。承宣 恩點。有隕自天。惶懔感激。罔知攸措。重入 脩門。再登 講筵。仰瞻 睿表天成。 聖學日新。以堯舜生知之資。懋殷宗時敏之工。此誠 宗社生靈太平萬世之福。臣不勝欽仰攢祝之至。而私心榮感。恍如昔年之携持筆硏。身登 文陛。周旋於講製之列也。伏念臣以 三朝舊物。涓埃之志未效。桑楡之景無幾。區區螻蟻之忱。有不能自已者。略綴陳腐數語。以爲芹曝之獻。惟 聖明留神焉。臣竊伏惟念。我 殿下冲年嗣服。
丕膺艱大。 三宗之所付畁。羣生之所仰望。惟在於 殿下一身。所以薰陶德性。開發 聖智。囿斯民於仁壽之域。躋一世於煕隆之治者。惟今日講學爲之本耳。帝王之學。雖與韋布有異。而所以親近書冊。硏究義理。則宜無有不同者。今日明日。無所間斷。一章二章。時復尋繹。使其旨意通融。意味浹洽。存之於心而加以玩賾之工。反之於身而驗其體行之實。然後方可謂養正作聖之基本。而至於日用云爲。動靜語默。無非爲學之地。故程子爲講官。貼黃以進曰。皇帝在宮中。言語動作。皆當使經筵官知之。古人之輔養君德。有如是矣。臣未敢知 殿下於蜎濩燕居之中。亦能溫習舊聞。日有新得乎。成王年幼踐祚。旣除喪。作訪落之詩。受羣臣之戒。而述其言曰。敬止敬止。天維顯思。又曰。學有緝煕。成王之能基命宥密。丕承文武之謨烈。永奠八百之綿業者。何莫非繼續光明之學有以致之耶。伏願 殿下以成王爲法。典學之方。緝煕不已則祈天永命之本。亶在於是矣。惟 聖明懋哉懋哉。仍伏念臣以衰朽之姿。逖違之蹤。直宿 淸禁。依近日月。已爲榮幸之極。豈不欲𨃃蹶奉公以效微悃。而在道之日。備經風雪。入城之後。又得寒疾。
趍走班聯。已有顚仆之慮。而自三數日來。病狀越添。食飮專却。神精眩瞀。背寒頭疼。冷汗浹作。四肢戰掉。一縷凜綴。束帶供仕。實無可強之望。連日違牌。罪戾徒積。臣心悚恧。無地容措。伏願 聖明俯垂矜諒。 特賜遞改。使之安意調治。歸死田廬。以卒 天地生成之澤。不勝大願。
答曰。省䟽具悉。所陳出於衷曲。深庸嘉乃。本職許遞。
請措置荒政䟽(壬辰)
伏以臣病伏田畒。念絶當世。惟是區區螻蟻之忱。根於彜性。葵藿傾陽。不禁戀君之思。杞人憂國。徒切願豐之誠。不意今年春夏以來。旱澇相仍。數月之間。再經懷襄。民生蕩析。 聖心驚惕。及其秋成。禾稼多損。竊聞諸路農形。間有稍熟之地。而圻湖等地。被灾尤甚。野無所收。民將何恃。 玉樓之宵旰正殷。窮蔀之流徙相繼。此誠國家艱虞之際。生靈危急之秋。固知廊廟籌畫。靡不用極。思有以仰寬 宸憂。下濟民命。而博施濟衆。聖人之所病。無麵不托。智者之所難。雖田翁野老之無知。猶不忘㓒室嫠婦之憂。况臣受 國厚恩。塵刹之志莫效。桑楡之景無幾。豈可畏人非笑。嫌於出位。熟視邦本大搖。 主憂方切。而不進蒭
蕘之一言。以備採擇之萬一哉。臣聞聖人之言曰。凡事豫則立。天下之事。莫不皆然。而至於荒政則尤當留意於豫。汲汲然如捄焚拯溺之爲。臨時而圖之則已無捄於溝壑之命矣。夫人之生。一日不再食則飢。而地之生糓。非如金銀銅鐵之可採而得也。猝然遇饑歲。而苟非先事講求。從便措處。就其稍稔之地。亟爲轉移之策。則雖有憂傷惻怛之心。將無以措手而接濟。此實荒政之急先務。書曰。貿遷有無。烝民乃粒。夫以九州之大。其相去遠甚。而猶能移此而救彼。春秋時。隣國亦有通糴之誼。况我壃埸之內乎。臣屛居遐陬。局於見聞。其於諸路年糓之豐歉。輸運之方便。無以諳悉。而試以嶺以南言之。一道之內。被灾有淺深。糓物之登塲。雖不及常年。而至於沿海數三十邑。最爲豐稔。京坻之積。在在皆然。變而通之。足以捄一方之飢。天意之不欲盡劉我生靈。此非明效耶。及此冬寒未深。糓粒狼戾。區劃錢物。廣糴米豆於沿海地方。亦爲知委本道。使於沿邑捧還時。折作米糓。一體裝載。則累十萬斛。如期可辦。以之浮江達海。布遍圻湖。則其於捄荒之方。豈少補也哉。且臣謹稽 國朝著令。嶺底各邑。以田稅米豆輸納可興江倉。此法之
廢已久。而亦有已行之䂓矣。顧其嶺險路遠。實爲斯民無窮之弊。則當日之革罷者。今不可輕議。而當此無前之歲。不得不用非常之䂓。除嶺下被灾邑若干外。量其道里遠近。以明春稅米納于江倉。而一番之後。永爲革罷。則目下之斗水涸轍。其亦有賴矣。朱子之與時宰書。其論荒政之急務有二事。其曰廣糴米糓。則臣已演其義而陳之矣。其曰行賞激勵。則亦國家已行之事也。但古者俗淳。入粟受資。士夫之家亦多屑爲。而近世此風亦變。惟常漢之最下者。乃受空名帖。而鬂邊金玉。反不如軍校之橫行。故百金免役則民多樂爲。十斛受資則人皆厭避。安在其激勸富室之義也。臣未知宋時所謂迪功承信。是何等資銜。而今之所謂給帖行賞。未足以爲誘民醫荒之一策。旣往勿論。今宜頒下新令。輸粟之多者。較其分數。許令一二世除役。其優等者。直除邊將實職。則歆艶者多。萬斛之粟。旬月可辦。亦朱子權宜濟事之意也。臣竊念。國家經費每患不給。多出緡錢。及時收糴。亦非易事。今日生民巨瘼。莫過於還餉。而糓簿之夥多。尤爲難堪之弊。今因年飢而糓貴。許其作錢而减簿。則民情大悅而公用自裕。其於乘時而廣糴。旣無不足
之患。按簿而均排。且爲革弊之方矣。還餉之弊。甚於饑歲。今當悶荒之時。雖不敢長言。而因此而或有一二分矯救之道。則亦豈非生民之一大幸耶。仍伏念臣之學踈姿劣。本非需世之器。識務之才。而生平隕結。銘在肺肝。每念數年以來。 聖心之謬眷已多。孤忠耿耿。長繞 宸極。而流行之灾。又在於今日。錦玉靡甘。 聖念焦勞。溝壑在前。物情嗷遑。賈生所謂流涕太息。不幸而近之矣。臣於蓬蓽之下。中夜以興。私自揣度。思得千慮之一可以有裨於荒政。而目下當務之急。無出於上所陳朱子所論兩事者。就其中略以時措之宜。罄盡愚慮。不避猥屑。有此敷陳。若其明分數而絶滲漏之患。廣德惠而均聚散之方。則亦惟在於有司者擧行之如何耳。然此特以臣耳目所及而言。至於諸路之豐歉。以是推之。亦必有相資之道。誠心求之。又豈無方便之可爲者乎。伏願 聖明勿以人廢言。 特下章于籌司。使之爛商而仍加裁處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