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61
卷6
辭漢城左尹䟽(癸卯)
伏以臣以嶺外踈蹤。歷事 四朝。出入 禁扃。于今四十有九年矣。釋褐之初。特蒙我 正宗大王天地父母之恩。猥忝講製之選。偏荷作成之澤。周旋於執經問難之筵。密邇於賡詩陪從之列。前席 宣醞。別侈 異數。特旨陞品。曲費造化。六載 淸禁。隆渥如天。當日遭逢之盛。莫非榮耀之極。幸生 聖世。得此殊眷者。能有幾人哉。一劫涒灘。萬事皆淚。歸伏田畒。望絶榮途。荐被我 兩聖朝簪履收叙之 恩。銀臺 特點。緋玉加身。 雷肆侍講。 顧眄如昨。臣每中夜以思。淸涕霑臆。而餘生塵刹。報答無階矣。天眷 宗祊。啓佑無彊。我 殿下冲年嗣服。化理孔彰。夔,龍相讓。朝著淸明。年糓屢登。民生寧謐。臣竊自幸少須臾無死。得見今日。方與田翁野叟。歌詠太平。涵濡 聖澤。以自附於古人所謂不報之報矣。不自意亞卿陞資之 命。忽降於 陵幸回鑾之後。尋復京兆左右 除旨。一時荐降。臣承 命隕越。不知所以措躬之所也。臣竊伏想曠感之 宸衷。有此甄錄之 盛
典。而命德之器。其任甚重。非如臣儱侗聵劣者所可冒據。若以臣曾霑 化育之澤。久延樗櫟之壽。不少難愼。遽然擬議。則是豈 聖朝重官方惜名器之政也哉。臣之離違京闕。歲月多矣。金華昔事。恍然如夢。區區戀結之忱。豈不欲聞 命登道。一肅 天門。以伸駕屨之義。歸守蓬廬。以畢溝壑之命。而第臣今年七十有六。神識昏昧。氣血凋枯。加以宿抱貞疾。與年俱深。房闥運動。實難自力。千里扶策。其勢末由。誅罰之至。固所甘心。恨結之情。當復如何。達宵徊徨。計無所出。略具短章。從縣道仰暴衷懇。伏乞 聖慈俯賜鑑燭。曲加寬貸。特遞臣所有職名。仍治臣違傲之罪。以肅 朝綱。以安私分。千萬幸甚。臣於乞免之章。不宜贅及他說。而第臣受 國厚恩。曾無絲毫裨補。今且朝暮入地矣。追先報今之願。無以自效。玆敢瀝盡肝血。附以數語。以爲芹曝之獻。惟 聖明留神焉。臣竊以帝王之學。雖與韋布有異。而若其收檢身心。窮格物理。以爲出治之本。則必資於讀書講學而有以驗其實也。惟我 殿下睿知天縱。德業日新。唐虞郅隆之治。拭目可覩。而工夫易以間斷。義理難於硏賾。誠願 殿下於萬機之暇。益懋典學之工。方冊對越。
講究旨訣。慥慥不已。漸臻於緝煕光明之域。則日用之間。義理呈露。酬酢之際。權度不差。古聖王修齊治平之道。不外於是矣。昔我 正廟躬親庶務。道冠百王。而每冬深夜永。必開卷讀書。玉漏方闌。銀燭屢跋。甞以 御題詩頒下諸文臣曰。每夜光明燭。今年左氏書。咿唔完一帙。工課殿三餘。仍令諸臣賡進。 大聖人不自滿假之意。斯可仰認。而當日臣等之所共欽仰讚歎。於乎不忘者也。嘗聞古語曰。欲法堯舜。當法祖宗。伏願 殿下懋哉念哉。臣於垂死沈淹之中。忱誠耿結。北望 宸極。有不能自已者。不揆僭妄。敢此披瀝。惟 殿下憐其志而察其愚焉。
答曰。省䟽具悉。勉學事。可見勖先之誠。深庸嘉歎。所帶京兆之職。許遞。
辭兵曹參判䟽(丁未)
伏以臣以山南踈逖之蹤。受恩 四朝。與天無極。微忱未效於涓埃。殘喘尙延於邱壑。 文陛周旋。往事如夢。明時飮啄。餘生無幾。北望 京闕。秖切戀結之私。今年正月日。以臣年滿八十。 特加嘉義一資。臣於病伏之中。祗奉 恩誥。感涕自下。又於本月初八日。 除臣兵曹參判。臣惶隕感激。實不知措躬之所
也。夏官副貳。職任甚重。非如臣癃病駑劣者之所可堪承。仰惟 朝廷之意雖出於優老之 盛典。而自顧微分。豈宜冒據。以臣病狀。旣無一肅 天門之望。則虛縻 朝銜。尤切兢惶。玆敢抖擻耄聵。略具情實。從縣道仰暴。伏願 聖慈俯垂矜諒。 特賜鐫遞臣職名。以重公器。以安私分焉。仍竊伏念。臣今且朝暮入地矣。生老 聖世。偏被鴻造。始自講製之選。以至卿班之陞。一資半級。皆出 特恩。臣是何人。得此 異數。生隕死結。銘在肺肝。而追先報今。無補絲毫。臣若一朝溘然則長逝魂魄。將抱恨於無窮。玆撤陳腐數語。以效野人芹曝之獻。惟 聖明垂察焉。臣竊惟天佑我 宗祊。 寶籙無疆。自 殿下臨御十許年來。雨暘時若。年糓屢豐。泰平三登。同我八域。堯民有含哺之樂。周野無凍餒之憂。此誠東土千載一有之會。臣幸少須臾。得見今日。日與田翁野叟蹈舞欣抃。歌詠 聖澤。而在昔唐虞三代之盛。君臣上下。猶相儆戒不怠。臯陶之賡勑天。周公之進無逸。皆此意也。今我 殿下睿質天成。春秋鼎盛。政宜不自滿假。益懋典學。日開 經筵。接引儒士。講究經傳義理之蘊。商確古今治亂之蹟。以之涵養德性。開發聦明。自強
不息。日新又新。不以萬幾之煩而有所間斷。則工夫。自然接續。道義因以純熟。措諸事爲。權度不差。將見百志惟煕。庶績其凝。而三王之治。可以馴致矣。伏願 殿下懋念哉。臣昔在 純廟辛未年間。因求言䟽陳十條狂𥌒。幷蒙 嘉納。而其在開言路。崇儉德。講武事三者。爲守成制治之要。故爲 殿下敷演其義而進之。亦出於區區塵刹之一段衷赤。惟 聖慈財擇焉。其曰開言路者。人主居深宮之中。以一身而揔萬務。天下之事。非一耳目之所可及。不有忠讜之士隨事獻替。將何以兼聽幷觀。光明之燭。無所不遍乎。必如舜之察邇。禹之拜昌。然後方可以來天下之善。通上下之情。廓然大公。無一毫之纖翳。而天下之視聽。爲我之視聽矣。苟或不然。一言不合。遽加摧折。則人孰敢苦口犯顔。盡其底蘊哉。當今之世。可言者亦多矣。州縣之苞苴載路而蔀屋有懸罄之歎。科試之關節盛行而草野多抱玉之恨。田結則陳起相混。而灾减無下究之澤。糶糴則斂散無法。而積弊爲生民之痼。名分掃地而等威不嚴。良役不均而貧殘偏苦。餘外疵政隱瘼之所以傷化而敗俗者。有難枚擧。而未聞有一人極言竭論。如賈誼之於漢。陸贄之於唐。
臣竊惑焉。豈 我殿下求言之誠。虛受之美。有所未盡歟。且人非堯舜。不能無過。成湯。聖人也。而曰改過不吝。宣王。中興之主也。而曰衮職有闕。我 殿下雖天縱將聖。不諫亦入。而修德凝道。猶有待於加勉。則政令施措之間。亦豈無一二事有可言者。而 朝著之上。但見都兪之盛。未聞謇諤之風。如是而羣情何以上達。四聦何以無蔽乎。伏願 殿下體從諫弗咈之美。念嘉言罔伏之訓。言苟可採。翕受而敷施。言雖狂妄。亦優容而不之罪。洞開言路。無所障礙。則一堂之上。情志交孚。窮蔀之下。幽隱畢達。蕘言瞽說。皆可以裨補 聖德。而爲 宗社生靈萬億之休矣。惟 聖明澄省焉。其曰崇儉德者。盖所以省浮費而裕財用也。天之生財有限。而人之取用無窮。苟不制節謹度。以有限之財。資無窮之用。其不至於財竭而民匱者幾希矣。孔子曰。道千乘之國。節用而愛人。易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誠以節用二字爲抑奢崇儉之本。而理財足民。亦不外此。此大學絜矩之所以生之者衆。用之者舒。爲治國平天下之要者也。惟我 聖朝崇儉約之風。懋敦樸之化。上有支用之常。下無不足之患。而第緣昇平日久。習俗轉訛。近自畿甸。遠
至坊曲。競尙華靡。無有限制。簪紳世祿之家。衣食冠婚之需。已費了中人幾家之産。而等分陵夷。章服混淆。甚至廛市小民。輿儓賤流。奢濫成風。綾羅金珠。無所顧忌。高䯻廣袖。轉相倣效。如之何財不乏而民不窮也。苟欲抑奢而袪華。回淳而反樸。則惟在於在上者導率之如何耳。伏願 殿下益加撙節。以身先之。弋綈瀚濯。卛天下以儉。使近而卿士。遠而匹庶。皆有所慕效。其於 國家經用。亦量入爲出。務從省約。以爲四方之表準。則法不加嚴而侈濫自熄。財不加生而資用自裕。 國有積儲之實。而民無捐瘠之患。惟 殿下特賜留神焉。其曰講武事者。臣聞天下雖安。忘戰必危。故詩言陰雨之備。易垂不虞之戒。武備之不可忽。有如是者矣。古昔哲王之御天下也。春㙜玉燭。海內寧謐。而文德旣洽。武事是講。捍衛京師則命將帥之臣。備御邊圉則責鎭閫之任。兵出於農。而隊伍部曲。莫不整齊。安不忘危。而坐作進退。以時肄習。不以世治而弛備。常如冦敵之在外。則山有藜藿之衛。國有苞桑之繫。而奠基於萬年之固矣。我 國兵制。本無不備。而自數百年來。鯨波不動。狼烟永熄。民不見兵革久矣。上下狃安。文武恬嬉。 輦下諸軍。臣
未知其部伍之多寡。鍊習之銳鈍。而試以列邑所謂軍政言之。襲謬已久。踈忽莫甚。除每歲當次上番外。所謂水陸諸軍及各營保人。皆是收布。收布之類。不論老弱虛實。但爲錢布充數。歲歲勘簿。幸其無事。而至如臨亂赴陣。惟束伍一軍而已。操鍊於一邑。管轄於各鎭。平時則散處農畒。有事則馳赴矢石。其法誠美矣。比諸收布。其重何如。而列邑擧行。以其無用於平世。看作備數之虗文。按簿點閱。太半是鬼錄。臨時雇立。不過是羸弱。不識弓弩兜甲之爲何物。豈知皷進金退之爲甚事。庫藏器械。一無可用。軍裝服餙。全不成㨾。官門聚點。殆同兒戱。營裨摘奸。惟事磨勘。武備之設。豈容如是之解弛。自古無長治久安之國。萬一邊燧告警。羽書交馳。則將何以折衝御侮也。有識之憂歎已久矣。伏願 殿下大奮發。大警惕。分命各道藩閫之臣。先使所管州縣另加修飭。軍兵之老弱者。代簽以壯健。戎器之朽鈍者。改備以精利。考勤慢以爲殿最。趁農隙以爲簡閱。而亦令申明師律。時加操習。則壁壘增彩。旗皷一新。雖有烟塵之警。而自成磐石之安矣。惟 聖明加念焉。臣病伏田畒。便同聾𥌒。今玆數條臚列。不過已陳之芻狗。加以神識昏謬。
陳勉之語。自多猥屑。辭理短澁。措畫之方。未免踈迂。恐不足以有槪於 聖心。而斷斷血忱。惟出於垂死願忠之意。伏願 聖上不以膚淺而棄之。垂仁採納焉。
答曰。省䟽具悉。所陳諸條。無非切實。當體念矣。見職已遞。卿其勿辭。 傳曰。此人以 正廟侍從。有此陳勉。極爲嘉歎。前參判李羲發。知事口傳單付。
辭知中樞府事䟽(丁未)
伏以臣以垂死殘喘。嚮因騎曹辭疏。附陳狂瞽數條。不過古人之糟粕。俗見之迂滯。曾不足以絲毫裨補於 聖學之日新。 王政之時措。而伏蒙我 殿下聖度天大。憐臣癃衰之甚。恕臣愚戇之罪。 特降溫 批。以示虛受之美。旋加超擢。逈出常格之外。臣誠惶懔感泣。不知所喩。竊念臣以遐土病蟄之蹤。獲霑 聖世仁壽之化。歲初。以 恩例加一資。今又以陳腐數語。猥蒙 嘉奬。 謬恩至此。 大聖人蒭蕘不棄之盛意。孰不欽仰。而名器之重。 淸朝之所愼惜。寵祿之過。人臣之所逡巡。今臣所叨資銜。實非微分之所敢晏然承當者。私心悚恧。不容自已。玆敢略具短章。仰暴衷懇。屢凟 宸嚴。冞增震越。伏乞 聖慈
俯垂鑑諒。亟 命還收臣樞府新資。以重公器。以安私分。千萬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卿其勿辭。俟間上來行公。
辭刑曹判書䟽(己酉)
伏以上天垂佑。 邦慶無疆。鳳曆之 寶甲重回。鰲抃之賀儀將擧。匝域含生。莫不歡欣。仍伏念臣生老 聖世。癃廢田畒。奄奄垂盡。已無人世之念。而一段生理之未泯。惟是葵藿向日之誠耳。魯頌岡陵。與歲祝而俱新。周原瓜瓞。待春生而方茁。 寶籙之靈長。 祚胤之昌熾。其將自今伊始。臣之一念塵刹。至願在是。只當抱此微悃。朝暮入地。千萬不自意。秋曹新 命。有隕自天。臣於病伏沈淹之中。驚惶感隕。罔知攸措。夫周官司冦之職。是六卿之一。詰奸刑暴。責任甚大。迺以如臣耄聵駑劣者。遽然差擬。是豈 淸朝愼惜名器之意也哉。臣受 恩深厚。明時便訣。死有餘戀。况今 國有大慶。以臣逖違之餘。耿結之忱。豈不欲強策衰朽。趍 肅天門。瞻覲日月之光。獲參 嵩呼之列。而臣自數年以來。齒益添而病轉加。食飮不能下咽而氣血凋枯。風眩無時發作而神精遁爽。房闥轉動。猶難自力。道路扶舁。初無可論。惶隘煎迫。
計無所出。玆敢略具短章。從縣道仰暴情實。伏乞 聖慈俯垂鑑諒。憐臣癃病之甚。恕臣逋慢之罪。亟 賜遞改。使臣得以安意就盡。千萬幸甚。臣在窮鄕。得接邸紙。則 殿下於近日 經筵。進講論語。猗歟盛哉。論語是聖人之全書也。作聖之功。致治之要。具載於二十編之中。苟能於此一書。朝晝對越。常若夫子在座。一字一句。不爲放過。翫繹而深味之。體認而力行之。則堯舜精一之傳。三代郅隆之治。將於是乎在矣。豈非東士億萬斯年之休也耶。宋臣趙普常言。讀論語一部。以半部佐先帝。又以半部佐陛下致太平。古人之讀書致用。其實效如此。我 殿下以上聖之姿。居南面之位。以此一部爲受用之資。講究旨訣。觸類引伸。擧而措諸天下國家。則參贊位育之化。可以馴致。而宋德之隆盛。不足侔矣。惟 聖明懋念哉。臣一息尙延而神識昏昧。辭理短澁。所陳數語。秖是微發其端而已。伏願 殿下勿以人棄言。留神採納焉。
答曰。省䟽具悉。所請依施。尾陳當留念矣。
請勉 聖學䟽(丙午)
伏以臣於丙申冬。忝職銀臺。以我 殿下方在冲齡。引程叔子上太皇太后書。仰贊蒙養之聖功。又於年
前。因縣道陳疏。以我 正宗大王每夜讀書之事。爲 殿下誦之。伏想 淵衷亦或記有之矣。自是厥後。亦已四載。病伏田畒。誠懸魏闕。每中夜起坐。方寸耿耿。仰惟 殿下寶齡已壯。非復昔年之干尺矣。居深宮之中。無嚴師畏友之助。臣未知近日典學之功。果能日造高明之域歟。親近書史。或無作徹之時歟。便嬖近習。或無移奪之患歟。萬機之暇。所讀何書。一日之內。所接何人。以是耿結。至或終宵不寐。何幸天心默佑。 聖念日新。近伏聞 經筵三接。講究旨訣。銀燭屢跋。繙閱方冊。向上一念。慥慥忘倦。以我 殿下天縱睿知。加之以學問之功。何患乎聖不若堯舜。治不做唐虞。此誠我東方萬億年無彊之休。臣於奄奄垂死之中。日與田翁野叟相對蹈抃。喜見德化之盛。而第臣區區所懷。一時之志氣。易於消歇。自強之工夫。難於持久。苟非硬着脊梁。提撕警覺。勉勉不已。則一日二日。志意漸以滲簿。而工夫有所間斷矣。詩之頌成王曰。學有緝煕于光明。緝是績麻之工。而繼續不已之義也。成王冲年嗣服。日月將就。所以能承文武之謨烈。奠八百之基業者。其盛德實功。亶在於是。伏願 殿下常以成王之所以緝煕者。爲讀書進學
之要。念玆在玆。繼續光明。則功效之極。自然道積于躬。化成於國矣。豈不休哉。鄒聖有言曰。必有事焉。勿忘勿助。忘則課程不立而有蹉過時月之患。助則刻勵太過而無遊泳義理之趣。惟於勿忘勿助之間。有主宰者存。然後自可不流於解弛。不病於拘束。而德可久。業可大矣。惟 殿下益加意焉。臣甞觀朱子封事。以人主一心爲天下之大本。而其下縷縷萬言。於軍國得失。生民利病。指陳無餘。人臣愛君憂國之道。當如是也。
伸救臺臣李承憲。兼請擇人任官䟽。(丁未)
伏以臣以八耋癃衰之喘。豈有千里扶策之望。而資秩漸高。義分尤重。 恩旨荐降。忱誠倍切。拚棄死生。力疾登途。寸寸前進。來到城闉。紫禁烟花。怳若夢寐。趍謝 天門。粗伸螻蟻之微忱。秖肅 靈閣。抃誦昇平之盛事。臣之至願畢矣。歸死田畒。復何餘感。而第臣今將永辭 京闕矣。此生塵刹。更無餘日。回首終南。豈無戀結之私。古人有死不忘君者。臣雖奄奄垂盡。而尙有一息未泯。敢不披瀝肝血罄竭狂愚。以酬 國恩於萬一耶。伏願 殿下哀憐而垂察焉。臣於在鄕之日。伏聞㙜臣有李承憲者以妄言獲罪。及到
京師。得見䟽本則其所陳。實出於擧國人心之所同然。而但其下語之際。殊欠宛轉。此其所以失告 君之體。而 殿下之罪之。誠宜矣。然其忠愛之發。不避鈇鉞之誅。言人之所不敢言。其所立意。只在於 殿下興二南之風化。綿百世之本支。永爲 國家無彊之休。原情定罪。亦豈無參恕之道耶。當時之論承憲者。擬律太重。而 聖度天大。止於薄竄。於是而震懼之人情始定。欽恤之 聖德愈光矣。臣竊惟 殿下承 宗祧之重。居億兆之上。 寶籙靈長。 春秋尙早。而 國勢甚孤。 儲嗣正急。當此之時。上承 慈敎。下循廷議。擇一嬪宮。禮無不可。事有所重。則北面於 殿下之廷者。孰敢不欽仰攢祝。而稽諸往牒。子孫之衆多。歷年之久長。莫盛於周。其所以致則百斯男麟趾螽斯之慶。皆由於關雎之德爲之基本。故詩序以麟趾爲關雎之應。而紫陽夫子表以出之。垂示萬世。今日所以導祥和之氣啓熾昌之運。綿瓜瓞於千億。奠基業於泰磐。此爲之兆耳。伏願 殿下思比三代之隆。益軫萬祿之源。流芳徽於荇菜。庇餘蔭於葛藟。華渚呈虹流之祥。太人占維熊之夢。 聖神相繼。枝榦峻茂。以爲東土泰平萬年之基焉。抑臣之
攸聞。世道之污隆。民生之休慽。在於用人之得失。而知人則哲。維帝其難之。故成湯之任伊尹。高宗之命傅說。歷千載只數人。而漢唐以下則往往以任用非人。流毒於生民。貽禍於國家。誠以後世人主旣不得伊傅之倫。而認奸佞以爲忠。悅柔軟以爲贒。委以腹心而倚毗之太重。假以權柄而寵用之或偏。則聦明日蔽於上。威福潛移於下。指目有歸而人不敢言。物議喧騰而君莫之聞。駸駸至於藉賣公行。羣情壅閼。而國不可爲矣。肆昔聖帝明王。爲官擇人。其克審愼。愛惡不偏於親踈。與奪一聽於公議。明目達聦。壅蔽自祛。擧直措枉。權度不差。用以平允物情。裁成庶務。故孟子告齊王曰。國人皆曰贒然後察之。見贒焉然後用之。國人皆曰不可然後察之。見不可焉然後去之。實御世之經法。而君人之龜鑑也。伏願 殿下鑑漢唐之失。念鄒聖之訓。稽之於行事之跡。參之以大同之論。凡於進一人退一人。必與國人共之。則陰翳屛退。私逕不開。天日廓然。公道大行。虞廷之元凱登庸。禹鼎之魑魅莫遁。而二帝三王之治。可以庶幾矣。豈不猗歟盛哉。窃念臣癃病衰朽。旣無陳力之望。耄聵昏謬。又非言事之時。而惟是嚮 國一念。根於彜
性。有不容自已者。玆敢以草草數語。仰徹 宸聦。冀有以裨補涓埃。亦於臣長逝之日。歸拜 三朝。以我 殿下寶齡旣長。治道方隆。 朝廷之俊髦對揚。方輿之民物乂安。稽首而陳之。此又臣之所銘在於肺肝者。伏乞 聖明憐其志而恕其愚焉。
伸救判府事金興根䟽(戊申)
臣病伏田畒。與鬼爲鄰。於時事得失。便同聾𥌒。而竊伏聽國人之言。皆以金興根之久於竄配爲寃。下至窮鄕愚夫愚婦。莫不嗟惜。彼豈私於興根而然哉。特以彜性所同。一出於愛 君憂國之誠耳。臣於興根。初不識面目。亦不知罪負何如。而第觀於今日人心與物論。則是之謂大同。有罪無罪。不難知也。夫一二人之言。或出於愛憎之私。有難憑信。而至於千萬人之同然一辭。則是非自見。無復可疑。觀於孟子國人皆曰之訓。可驗矣。臣聞興根之爲人愚戇而賦性剛直。其所以苦口犯顔。不避雷霆之威。鈇鉞之誅。而言人之所不敢言者。其忠亦危矣。今以辜 恩負 國而罪之。則不亦寃乎。昔漢武帝責汲黯之戇。而猶許以社稷之臣。若興根者。庶乎其近之。而迺以一言官之論斥。置之于遠惡之地。瘴癘爲祟。憂鬱以死。抱其
滿腔憂愛之忱。不得復見天日之光。則非但衆情之抑鬱。 仁覆之天。亦豈不惻然而垂憐乎。伏願 殿下渙發德音。亟降 霈典。使長孺不死於淮陽。唐介復還於朝廷。則於是乎人心始定。 聖德愈光矣。今臣此言。實出於擧國人情之所同然。而滿朝忠志之士。尙囁嚅不敢出一言者。人之常情。莫不畏死故也。臣年今八十有一。一縷殘喘。朝暮待盡。豈敢惜一死而負吾 君乎。
論科弊。兼請愼擇守令䟽。(戊申)
臣聞昔者聖王之御世也。立贒無方。以延天下之贒俊。視民如傷。惟恐一夫之不獲。書所謂知人安民。惟帝其難之者。卽此意也。然而知人而後方可以安民。故中庸九經之序。尊贒在子庶民之前。誠以懷保烝黎。鞏固基業。專在於人主簡拔贒能而任之以職也。擇才官人。代各異宜。漢唐以下。設科取人之法。雖非三代賓興之美制。而間世魁偉之才。多出於此。 國朝儒贒碩輔。道學文章之士。亦多由科第以進。菀然有作人之效。用以爲需世之器。當是之時。上之人惟恐有遺珠之歎。下之人亦皆知躍金之耻。所以得人之多。於斯爲盛。而世級漸降。俗套隨變。有司之操其
柄者。取捨當前。旣無懸鑑之明。低仰在手。不思持衡之公。合時好則地閥是取。而不問才器之高下。循私徑則關節公行。而不顧傍人之嗤鄙。一榜甲乙。擧爲冒進躁競者所先。而窮鄕冷族力學自守之士。童習白紛。未得一解。雖有濟時之具。華國之手。居然老且死於蓬蒿之下。設科選士之意。果安在哉。 朝家之取人旣如是。則雖於閒司漫職百執事之列。固無望其隨才授任。而最是州縣字牧之職。是生民休戚之所係也。得其人則拊摩喣濡。膏澤降而邦本以固。非其人則剝割侵擾。愁歎作而民生日蹙。國之安危。顧不在於分符莅民者之臧否耶。挽近以來。官方漸弛。吏道多端。銓曹注擬。初不難愼。臬司點陟。殊欠綜核。歷典州郡。皆是常調之吏。委寄民社。擧有生手之歎。而奸鄕猾胥之夤緣生弊。窮蔀下戶之顚連無告。皆由於此。雖 聖明在上。宵旰憂勤。惻怛之 恩綸屢下。而如傷之念徒切。若保之澤未究。詩云哿矣富人。哀此惸獨。不幸而近之矣。昔漢光武不許公主子求郞曰。郞官上應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民受其害。大哉言乎。此非後世人主之所當法者乎。伏願 殿下嚴立科䂓。取士必得其才。明飭選部。除吏必擇其
良。則麟鳳入網。一代之英髦咸萃。桑麥騰謠。四境之仁化普洽。羣彦彙征。治躋郅隆之盛。而衆心成城。國有泰磐之安矣。豈不猗歟盛哉。顧臣一縷殘喘。奄奄垂盡。神息昏昧。辭理拙澁。今此所陳數條。皆是陳腐淺近之言。恐不足以有摡於 宸心。推而極之則二帝三王之治。亦不外是。惟 聖明念哉。
雲谷先生文集卷之四
議 ( 講製時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 講製時'를 보충하였다.)
農政議( 抄啓時承 命獻議)
伏以 宸誠上格。休徵輒應。商郊之甘霈洽降。豳歲之豐登有望。此正八域農民歡抃之日也。臣仍伏念先王之政。以農爲重。授時而有玉衡之制。相地而有士圭之法。九𩿇以命之。八蜡以饗之。載之周官。著於月令。大要皆務本之意也。惟我 國惟是之重。其日上辛。壇以祈糓。則倣古者六宗之禋。有事東籍。冕而秉耒。則遵先王三推之禮。命羲和而有雲觀之書。掌溝洫而設堤堰之司。龍見而雩。蝗生則酺。凡係厚生重農之方。靡不修擧。而迺者十行 絲綸。誕敷於鄕遂比閭之間。採野人之服習。訪山林之經濟。用替公車之章奏。撰成農家之集覽。則此一部書。實爲我 聖上壽民妙詮。而文王卽田之功。周公明農之制。其
將復覩於今日矣。臣固贊歎欽仰之不暇。而第伏惟最難知者農理也。地力之腴瘠同也。天行之潦暵一也。而或一荒而一穰。樹藝之節候同也。耘耔之先後一也。而或一熟而一歉。産於陸者不産於濕。而地利爾殊。宜於古者不宜於今。而風氣隨變。則信乎農制之有難硬定。殆不啻百里之不同俗。而雖使后稷播種。神農敎耟。亦不過對時操縱。隨宜盡力而已。曷甞有一定之術耶。臣亦農畒中人也。試以田野所見聞言之。彼躬襏襫而老畦塍者。服高曾之田疇。慣地利之燥濕。田連阡陌。而先種後種之異時。地均衍沃。而一耕二耕之殊制。間一稔而有黑黍黃粱之迭播。越數載而有水耕火耨之相半。則彼奠麗玆土。至愚而神者。或占之以菖蒲杏花之節。或有得於天星峽雪之驗。譬如老醫之藥。用經驗之方。斲輪之手。有自得之妙。而日用之間。有不可以言傳者存焉。必欲農有定制。糓有常種。按原濕而責之以此稻彼黍。隨節序而課之以朝耕夕耨。使彼西疇南畒之氓。一聽於農官田畯之科。則恐未見其食實之效。而殆未免於助苗之患矣。臣竊以爲勸農之方。無他𧗱焉。嘗聞民之於農。猶魚之依於水。鳥之依於林。惟其知小民之依
而使之自勸者。亦不過曰使民樂生興事而已。凡今之田爾田而宅爾宅。自力而自食者。雖或有耕也餒在之歎。而何甞有不昬作勞之弊乎。况今生齒日繁。食業漸艱。山顚水澨。耕墾殆遍。炎天雨日。沾塗忘勞。可謂地無遺利。民無遺力矣。顧以墨倅奸胥之侵漁多端。春糶秋糴之厲農不一。終歲勤動。半入白地之稅。甁罌所儲。盡歸隣族之徵。而春𩿇促耕。每多午饁。難謀之歎。時雨適降。或被悍吏催科之擾。斯民之無樂生興事之念極矣。于耟擧趾。如之何責其昬作如殷民。亢旱苦澇。如之何望其備豫如豳氓也。然則爲今之計者。更不必別求奇方妙制。以爲勸農之𧗱。特令 廟堂之臣。嚴飭州縣之吏。均田賦而無科外侵徵之害。釐糴政而祛斛上加俸之弊。宣布德意。皷之舞之。使斯民樂歲終身飽。㐫年免於顚連。而田畝騰擊壤之歌。蔀屋有含哺之樂。則彼林葱而在野者。各服其田。各勤其力。深耕易耨。不待保介之來勸。草薙糓壯。庶見我稼之旣同。而豐年穰穰。匪今斯今。家給人足之盛。斗米三錢之祥。斯其驗矣。農政之要。孰大於是。至若水旱之灾。時或不免。則水利之政。尤不可不講。頃者 恩綸誕下。實惠已究。舊澤旣陂。春潦滿
儲。肇夏惜乾。旱禾得潤。而一邑之中。瀦澤之未修者尙多。百里之川。畎澮之未疏者過半。厥或因谷爲澤。可灌萬頃之反田。而事有所未遑。决渠爲洑。可闢十里之長坪。而力有所不贍。國家之置堤堰司。政爲是設也。臣更願申飭諸路。坊曲次第增修。一依周禮稻人以防止水。以澮瀉水之遺制。則其利益之及於民。尤有大矣。臣敢以是獻諸農書之末。
靈星,壽星祭議。(承 命製進。)
臣竊惟祀有顯道。厥類惟彰。王宮祭日。夜明祭月。幽宗祭星。雩宗祭水旱。而若夫東方之祭靈,壽兩星。亦有所本。史記註曰。靈星。龍星左角曰天田。農祥也。何楷世本古義云。靈星之祀。專爲祈田。歷代通行。羅麗以來之皆祀靈星。由於祈農。可推知矣。麗之靖,睿兩宗。始祀壽星。盖以老人星見於方內之漢挐山。禮所謂諸侯在其地則祭之者。疑此類也。是以。 國朝五禮儀。亦因而修擧。立秋之祀靈星。秋分之祀壽星。俱有可據。而獨未知其廢之之由。臣窃恨焉。禮曰。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其封內山川。而星辰遙渺之理。自非天子圜丘之祭。有未易輕議。則當日祀典之不襲前代。因以損革。無或出於此歟。我國典章。動法三代。凡
周禮所載。戴氏所記。禮義甚微。各有制度。則諸不在宗伯之職。月令之文者。恐非先王馭神之道。故粤惟我 康靖大王。因趙文正之言。不許昭格署之設星辰醮祭。則靈壽二壇之見廢於我 朝也。倘亦以此乎。以臣愚迷之見。不敢妄議。
均役十目議(承 命製進)
臣竊惟法以均役名。將以均民之不均者也。盖我國良保徵布之法。本爲養兵之需。而應役之民。不過十餘萬戶。所納之布。多至五十萬匹。於是乎黃白而有寃徵。隣族而有橫侵。流弊濫觴。民不堪命。則作爲一時權宜之法。用救百萬倒懸之命。盖出於不得已也。上而 列朝詢訪之勤。下而諸臣籌畫之紆。豈不十分講定。圖所以永終不敝。而法行未久。弊又旋生。山澤更無遺利。而反致水淸而無魚。田簿或多變遷。而遂至木朽而生蠧。幸民之䂓免多歧。而黃白之寃徵猶昔也。奸吏之傍竇層出。而族里之橫侵依舊矣。噫。糴號常平。而後世起刓心之歎則是常不平也。法稱均輸。而當時喩砒礵之毒則是輸不均也。到今變而通之之方。孰不以亟罷均役爲言。而臣獨以爲均役法。不罷爲難。罷之亦難何者。 聖朝經國六典。大抵
皆是周官美制。而行之百年。不能無弊。金科玉條。幾乎靡法不壞。苟非大力量大䂓模。更張而一新之。雖逐事而矯救。隨法而變通。將不免補其東而漏於西。一弊纔革。百弊毛起矣。雖以此法初設時言之。戶布結布口錢游布等諸議紛然聚訟。而戶布一事。最爲近之。盖揆以有戶則有調之法。莫非民也。何間於士庶。依古者布縷之征。一體幷徵。實爲均民之大道理。比諸給代移劃之苟且塡補。相去甚遠。雖我東習俗已久。刱見無前之擧。易致騷擾之端。而此與大同法之先行於鄕邑者。事面自別。必須先從貴近始。自京而達鄕。然後可免騷屑之弊矣。又須申明籍法。洞革糴弊。益正已紊之名分。益嚴幾壞之紀綱。然後民志可定。王章可行。臣愚死罪。未敢知以今日牽補架漏之䂓模。果能斷然行此否。不然而徒汲汲於末弊之改革。無往而非均役之弊也。此臣所謂罷不罷俱難者也。嗚呼。方今籌司經幄之中不爲無人。而紓民力。制國用之方。未聞有建明者。如臣襪線之才。管窺之見。何敢妄爲之說。而臣請先就本法十目中。略陳矯救之策。更以一副當變通之事。別具條陳焉。其曰均役廳者。始以釐正廳權設。可見革弊之至意。竟於宣
惠廳幷屬。實係省費之一事。而提擧堂郞。俱是地官太宰。以九式均節財用之職也。必須得其人而久其任。然後可責裕國便民之實效矣。曰結米者。此實常稅外不得已加賦者也。一結二斗米。可减一夫二匹之役。則夫孰不欽仰 德意。而糴政之爲生民痼弊。迺者還餉策 銜題。俯燭無餘矣。以君子用其一緩其二之心。寧不益加矜惻乎。臣之向所云洞革糴弊者。不但爲結米一事。而方今紓民力之大政。莫此爲先矣。曰餘結者。搜括各邑之私槖。塡補良民之减匹。豈不是一大方便。而川反浦落。平民之橫斂無藝。漁侵蠧蝕。猾吏之穿竇益巧。正所謂失地於齊而取償於秦者也。生民之困。寧可旣乎。臣以爲先行量田之政。仍擧懲貪之典。然後許多弊瘼。次第可革矣。曰魚塩稅者。我國三面濱海。而魚塩之利。盡歸私門。則革罷折受。屬之本廳。盖出於爲民除弊之至意。而竊甞聞司馬光之言曰。山澤所生。只有此數。不在民則在官。况生民日用。莫切於魚塩。而一自均役刱設之後。魚塩之踊貴極矣。盖海族所聚。本無定地。煑塩諸需。亦難守株。而魚梁塩盆。怕於役重。不敢刱設。且營門之設禁榷賣。郡邑之違科貿易。無非所以厲民也。臣
以爲關飭沿海各邑。魚梁塩盆。許令隨宜變遷。而洞示元稅之外無所加賦之意。營邑榷沽貿易之弊。亦爲一切申禁。則利用厚生之路。自然流通不碍。而懋遷有無。齊民永賴矣。曰軍官者。良民之巧避簽丁。窳惰無屬者。特設選武軍官之號。使之聚集較藝。優者免布。否者出布。是亦補用勸武之一道也。臣請演是而詳言之。我國良民避役。其路不一。濫稱幼學也。投托軍門也。吏胥之保戶也。營驛之假屬也。甚至各邑所稱除番軍官。多或近千。少不下百餘。閑丁之稍號饒富豪健者。擧皆占得這般名色。作爲藏身之窩窟。則哀此貧殘無告之良民。如之何不偏被其害也。此則都在守宰之臣搜括釐正。而正名分。嚴簿法。亦係 朝家申令之一大節矣。曰給代者。京外各衙諸道水軍應給代者。量給元數。以補减匹之代。此卽以公補公之意也。曰移劃者。儲置米常賑耗軍餉耗之判付劃給者是已。右二條。以臣踈逖。未詳弊源。而文簿那移之際。錢布出納之間。例難免舞弄折縮之弊。觀於外邑吏胥之弊。可知也。句管之臣。頻加檢飭。特爲査正。恐合事宜矣。曰减革者。减各營之錢布。罷七鎭之經用。以紓民力是已。古來經國者。莫不以汰冗官。
省冗食爲要。凡今各司各營之冗官冗食者甚多。則依此益加减革。斷不可已也。曰需用者。自本廳船運。出給數爻。不過零瑣之費。固所不論。而量入爲出。係是均節財用之第一義。則 先朝下敎中。苟可爲民除害。何愛身體髮膚之訓。最宜體認矣。曰會錄者。各司之必置會錄。是盖周官月要歲會之遺法也。况此法之設。出於救吾民黃白之寃。而以錢代米。移此補彼之際。尤豈可不審於會錄乎。丘濬所謂立籍以記。設官以稽。以防奸欺之弊者。政爲是也。大抵均役之法。本爲良民减布而設也。昔也二匹而今减爲一匹。則宜吾民之不患不均。而科條一新。不啻髮櫛而緡貫。弊源依舊。旋復蝟集而鱗生。國用以之而日縮。民力以之而日竭。是豈但法之罪哉。上項十目中。諸般救弊之策。臣旣略陳之。而所以行之者有三。曰擇良吏也。崇節儉也。明賞罰也。昔漢帝之詔曰。使吾民樂生興事。閭里之間。無歎息之聲。與我共此者。其惟良二千石乎。夫王政莫大於均民。而近民之官。惟守令爲然。不擇良吏而求民之便。無是理也。吾夫子論道千乘之國。必以節用愛人爲要。盖侈用則傷財。傷財必至於害民。故易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此非
崇節儉。所以爲均民之本者乎。齊威王賞一卽墨大夫。烹一阿大夫。而齊國大治。人民給足。明賞罰之有補於均民。又如是矣。然行此二者。都在於我 殿下一心。朱夫子所謂天下事有本有末。救其本實。易爲力者也。惟我 殿下苟能體 先王臨門俯詢之苦心。法 小朝誠心奉行之明訓。以實心行實政。而擇吏焉必求實德。節儉焉必求實效。賞罰焉必當實理。則民産均。民役均。民心均。而古聖王均天下之政。可以擧而措之耳。何憂乎均役一弊之難祛也。
雲谷先生文集卷之四
啓辭
庚午登(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登'을 보충하였다.) 筵啓(掌令時)
伏以天之與民。一理相貫。試觀今日生靈之困瘁而天心之弗豫。槩可知矣。目今民生之許多痼瘼。鱗生蝟集。若欲隨事矯革。隨弊蘇救則此非爲治之要道。臣聞天下之事。有本有末。伏願 殿下益懋 聖工於涵養本源之地。日用之間。査滓渾化。醻酢之際。義理呈露。 明睿所照。物無遁情則篰屋之苦。可以上徹乎 九重。而灾眚自祛。休徵自應。位天地。育萬物之極功能事在是矣。豈不休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