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70

卷10

KR9c1170A_B115_152H

答柳耳仲別紙

 動而生陽。退陶說云云。誠如來敎所疑。但先生本意。只以喜怒哀樂爲言。葢喜怒哀樂。是人心發處。今曰動而生陽。卽天地之喜怒哀樂。在天地分上而使此四字爲未安。晩年論定後。無此等語云矣如何。延平語只以未發二字。當得喜怒哀樂字看。其意若曰在天地分上。只得道是理。不可言喜怒哀樂也。來喩於本語。分段極明的。而但其下證援。依舊是理氣未用事。故做已發不得之意。理自有動靜。理之動處便是已發。何必帶氣然後爲已發耶。

動而生陽延平說。偶看得多少次第。而未敢自信。來敎印可。方可據爲定本耶。退陶說朱子後來無此說者。來喩以喜怒哀樂四字爲言者。可謂說得委曲。但來敎於退陶此說推不去。故抽出此四字爲解說。而因而推上於延平說。以已發二字。當得喜怒哀樂字看。而動而生陽。畢竟屬已發云。此恐未然。盖朱子初問只擧動而生陽。而延平答之以做已發不得。此時

KR9c1170A_B115_152L

朱子之說何曾及天地之喜怒哀樂耶。及其再問之際。以人之喜怒哀樂。當得天地之動而生陽。以天地之二氣交感。當得人之喜怒哀樂。如是做兩節看。故延平以動而生陽歸之至理之原。而到得二氣交感爲造化說。喜怒哀樂爲人心說。然則延平之所以非朱子之說者。正在於以動而生陽。作造化上說故耳。恐非專爲四字而發也。今高明於延平本語則以喜怒哀樂字。代却已發字。而天地分上更着不得已發字。於自爲說則以至理之原。屬之已發界至。而已發上亦下不得喜怒哀樂字。卽此一箇名義。析合無常。未知其果得延平意否。竊謂延平話頭高。義理極微密。以動而生陽。專作理原看。而理原上不用已發字。到得造化之交感。人身之喜怒。方許用已發說。此自是延平之見。後來朱先生亦不專守師門之旨。如前日鄙書所引是也。然則朱子之如此說者。豈以延平語謂有未安耶。殆非然也。動而生陽。作理原看亦得。作兼理氣看亦得。作理原則不做已發看。作兼理氣則做已發看。雖於理上。重看動字則喚做已發。重看理原則不做已發。惟在隨語立義。今論延平語則當以延平意看。而乃以後來先儒纔說動便屬已發之論

KR9c1170A_B115_153H

而合之於延平說。欲求其混幷無碍。恐亦難矣。未知如何。

祭祀未發說。前書所貢。只因指牖之力。略轉謬見意。升降奠獻。手足動靜。不可以未發言。後看語類。有一處說。以爲俯仰動靜。皆不妨爲未發(不記全文。大意如此。)云。則始知古人已有此議論。而吾輩徒虗勞模索矣。然其所以實然之故。終未思得。欲俟究得本意然後。並以仰質也。

 朱詩鵝湖次韻末句。不信人間有古今。

前未究得。臨時揣度則鑿矣。然象山兄弟之學。欲廢道問學一節。以夫子之予欲無言爲說。此在孔門已有何述之歎。况後世乎。故先生譏之耶。以上句舊學邃密。新知深沉之語參之。則却愁以下。似是說陸學病處如何。

答柳耳仲別紙(丙戌)

 第一條。陰根陽陽根陰。 以生之序則水陽而火陰。其交繫處。畢竟陽根陽陰根陰。

水火各具陰陽。指其陽而謂之根於陽。指其陰而謂之根於陰。亦無不可。然左邊陽。內陰而外陽。右邊陰。內陽而外陰。則其象類。固自相反矣。故曰互藏其宅。

KR9c1170A_B115_153L

如愚所見則上文陽根陽陰根陰。畢竟是陽根陰陰根陽。况水火可互言陰陽。而金木不可互言耶。

 第二條勉齋說。天一地六。陽少陰多。水爲陰盛。 天三地八之木。何不爲陰盛。地四天九之金。何不爲陽盛。且以象類言。則木之質堅而遜。其盛於未成質之火。金之質剛而遜。其盛於未成質之水。

問五行稺盛說。朱子曰以四時之序推之。可見古人分得只是如此。今以來諭所疑論之。陰陽之數。以九六爲多。七八爲少。地八之木。固不得爲陰多。惟天九之金。爲陰稺可疑。然洛書有金乘火位。火入金鄕之象。則九未得爲金之專數。而七反爲金故耶。至於見成象類。則天地生物。先其輕淸。後及重濁。而先生者爲盛。後生者爲稺。水火之流動閃鑠。卽初生之盛。而木金之確然定形。爲後生之稺矣。然勉齋又以形質之微盛。而以水爲陽稺。木爲陽盛。火爲陰稺。金爲陰盛。則亦是有此理。但此等法象。惟在說得錯綜。看得活絡。而竊觀來諭之意。每以此說駁彼說。恐於造化本相有碍也。如何。

 第七條統宗會元。 子強宗有大宗小宗。元有會運世。政是各具之義。

KR9c1170A_B115_154H

未知古人有無此言。然統字會字。皆所以發明天理完具之義。如此分得。或不至破碎否。

 第八條先有此後有彼。 解中只曰體立而後用行。則亦無先有體後有用之嫌。又有一證。大全三十二卷答南軒中庸說二段。與異端之說。自不嫌於同矣。

不嫌二字。來諭解得極是精密。區區看文字麁粗。不能如此細心看破。今此見諭。未論文義如何。眞可謂看書之律令。先有此後有彼。其爲先後已甚。與軆立而後用行有間者。亦聞命矣。但所引南軒書爲證。觝滯之見。未能犂然。蓋聖人之至誠前知。異端之推測前知。其前知則同。而所以前知者不同。故上言事幾昭晣。誠明照徹。而繼之曰與異端自不嫌於同。則盖曰不嫌其前知之同云耳。今乃引此。以解此段。恐非高明本意也。如何。

答柳耳仲

臨臯夜會。略聞名理之論。而人多非說話處。又悤悤而別。吾輩相會之未易。而相違之太遽。如何不鈍滯人耶。意外長牋。滾滾滿幅。兄之所以不相遐外。欲與之提携者。如此其摯。而悠謬冗散。無以副相念之意。

KR9c1170A_B115_154L

第有感愧而已。歲弊寒兇。不審翫樂日祉否。近日吾黨中不墜舊日聲響。卓然有歲寒之期者。獨賴盛門僉座。而兄最爲專篤。又有贒胤僉友。聯翩講求。想其授受唯諾之間。必有人不及知之妙。下交淺劣。亦與有光寵。龍泉逝去。又是斯文一厄。此老德性。本自深厚。晩年一向關門獨修。隱然爲斯道之保障。而尤當爲如遠輩口耳者之師表。每擬一番親近。以資其餘緖。而今已不可追矣。豈勝忉怛。秉遠向來一行。得與好朋友。遊歷好山水。名目意象。非不快活。而自覺身心與之浮揚。曠然有不復知我之爲我之意。始知遊騎太遠。古人之戒。其有試矣。還巢後。幸得子強,稺弘僉兄討得十日靜坐。極有警發之益。所校文字。亦皆平鋪靠實。往往有提耳針頂處。稍得收拾已放之心。而終是同異去取之念。猶非本原斂約之工。還定旬日。依前乍𨓏乍來。重以家兄齒頰之症。知緣衰孏爲祟。憂悶之思。不徒分痛之苦而已。仍念吾輩居然老大。已往旣如是踈鹵。則將來從可卜矣。息黥補刖之方。惟在於當下立定。而些少書冊之工。與日用事。全不涉入。方自恠其然而未能深悟其非。卽因所抵忠立書中。如此講說。自覺於身心上有歸宿否一句。政

KR9c1170A_B115_155H

說此病。大煞明瑩。有以仰認高明講學踐履之工。而區區謬劣。亦似大寐得醒。但未知如何用工。方有歸宿。幸以所自試者而派及之否。要之如遠浮揚。只當以多着靜。不妨爲法門。文字固所當理會。而檢省之意。不可暫弛。日用固所當應酬。而斂約之工。不可少忽。如是立箇塗轍。未知不誤路頭否。此亦只是一時意氣。未能用一日之力。而輒形之言語。亦是浮躁未已處。幸有以警之如何。太極圖解記疑。不謂贒胤輩以妙年盛氣。立得如此頭項。逐條貢愚。非敢自以爲是。欲因以奉質焉耳。李集及山海經。令兒子覓呈。仍思贒胤所講。在性理源頭。而渠乃一向馳騖於此等文字。蓋以長者所就。有虗實之分。故子弟觀效。如此違異。深可警懼處。已對渠悔責。更以奉質。幸因便賜書警敎之如何。

答柳耳仲(丁亥)

 太極圖。解剝圖體。陰陽圈。言陽根陽陰根陰。交繫言陰根陽陽根陰。

陰陽圈右邊陰中陽。爲左邊陽之根。左邊陽中陰。爲右邊陰之根。就其中而剔其所含。則陽爲陽根。陰爲陰根。而擧其全而統言之。則右邊含陽之陰。爲左陽

KR9c1170A_B115_155L

之根。左邊含陰之陽。爲右陰之根。與下文陰根陽陽根陰。非有二根也。

 圖說五行章。生之序行之序。 圖五行圈。是生之序歟。行之序歟。陰陽分屬。與解剝圖體不同。勉齋說生之序。又與此異。

俛庵叔父曰五行圈。上承陰陽之圈而爲交繫之象。布排五行之位而爲聯絡之形。其所以交繫於陰陽者。卽說所謂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者。此以質生而言。其所以聯絡於五行者。卽說所謂五氣順布。四時行焉者。此以氣行而言。據此則不須以生行局定說。盖水火之爲陰陽。變動不居。以生之序言則水爲陽稺。火爲陰稺。以行之序言則水爲陰盛。火爲陽盛。此所以有上下分屬之異。而所謂生行之異屬者。亦非有墻壁遮欄。只是一箇水火。兼此兩象。至於勉齋所說生之序。以自相生而言。則亦不過是行之序。其所以爲說者異。而其理則未嘗不相通也。如何。

 各一其性。 是氣質之性歟。本然之性歟。頃嘗見敎。以爲與各具一極不同。然則各一是氣質。而各具是本然否。

各一其性。作氣質說也得。作本然說也得。註中隨其

KR9c1170A_B115_156H

氣質而所禀不同。所謂各一其性者。言氣質之性也。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軆。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而性之無所不在。又可見者。言本然之性也。向來鄙說。固不足言。然妄意各具一極。只可以本然言。非如各一其性之可以通看。故云微不同。然來諭各一是氣質。各具是本然。又恐太破碎如何。

 至於所以爲太極。 與上所以爲陰陽。同一語勢。或謂雖曰所以爲。而其下言無聲臭。則無又一層之嫌。

太極之所以爲太極。以其初無聲臭之可言故耳。若太極而有聲臭則太極同於一物。而不足以爲萬化之根。非太極上面別有所以爲太極。如陰陽上太極。或說似已看得此意。而特語未瑩耳。

 性之本軆然也。天下豈有性外之物。 雖爲下章張本。而於此接着似無端。且本體然者。指無聲臭而言否。

非但爲下章張本。實所以正釋本章。本軆然之本字。乃本章本無極之本字。豈有性外之物一句。所以發各一其性之意。於此未見其無端。所以爲太極初無聲臭一句。所以釋太極本無極之意。而本軆然三字。

KR9c1170A_B115_156L

正貼本字。則恐指無聲臭而言。

 不嫌於先有此而後有彼。

未應不是先。已應不是後。則固不可分先後。而軆立而後用行。則亦豈無先後之可言。此等先後字。只在人使得如何。非謂今日有此。明日方有彼也。邵子曰用起天地先。體立天地後。用先體後。猶無所嫌。况體先用後乎。

答柳耳仲(庚寅)

姪兒回得手字。滾滾有對唔之勝。自喜其不見絶於君子也。仍審靜中翫樂日超然。秉遠長日料遣。只是苟爾。近添感冐。又復澌頓。殊愧安肆之偸也。未發之論。此是義理極微密處。廈兄以視聽見聞分能所。誠有信未及者。旣曰能則當以能見聞者謂之能。何可以有見聞者爲能耶。朱子固有能知覺之訓。則其可以知覺爲能耶。盛論非之是也。但以未發爲無心未安。末端易以無思者似得之。蓋無心與無思。語勢雖同而旨義迥別。若以無心爲未發。則朱子所譏貌僵思塞者。可以當之。此則恐或名言之差耳。但其下所說耳目之官。渠自用之見聞。及見聞與未發。有些不同等句語。恐或有知見之不同。幸爲我竟其說。未發

KR9c1170A_B115_157H

時此心雖不動。而耳目各自用事耶。目之有見。耳之有聞。與未發不同處果何如。旣與未發不同。則此時喚做已發否。抑心則未發而耳目則自不同否。此等皆分明下一轉語。則可以奉而思索矣。如何。

與柳耳仲(乙未)

兒輩從靑鳧來傳信息甚大。殊喜周公之夢。不至全衰。及見榜眼。又恨一番勞攘。徒費往來之撓。然區區得失。豈足爲左右欣慽耶。伏惟動餘就靜。翫樂益新矣。日前動作。得無多小省念處否。吾輩義理未熟。工夫未到。惟隨處增益。政是得力處。自檢得如何。後生叢裏。惟卓然作主宰。最爲難耳。仲思聞隨衆作玄靑之行。果能穩返否。平日每愛渠能脫然於流俗奔波中。而又不能不以異衆自表。太涉過高爲慮。今此一行。因事疏暢則得矣。但聞其或有倩人呈券之意。此則又憮然。果有此意。何不從人做旬月工夫。如旣脫略則可能者能之。不可能者已之可也。何必苟爲此隨俗汩沒之態耶。外有過高之名。而內不免太卑之歸。恐非所以自期之意。未知鄙見太涉迂滯耶。令孫歷訪。見其丰儀嫩質。已至有老成風。令人奇愛耳。

答柳耳仲

KR9c1170A_B115_157L

向來一番騷撓。已是過境。兩胤之並歸潦倒。曾是不意。然想亦付之夢覺矣。至於老兄一行。尤係一塲戱劇。本非爲得失所繫戀者。則事過之後。不須追提。而但於來書中有一句信未及者。不能不就質。所云其初只出於爲兒子赴右之計者。未知此果道理當然乎。以胤友之故而屈己以齊汩。已非自重之道。况胤友自是左人。必如此迂回屈曲而爲赴右之計者。又何也。是則其下所謂不至爲彼太壓得重。稍免冰火流遁者。其所以自爲之地。則豈惟兄之自信。朋友之亦所信及。而其於爲令胤科事。則可謂壓得不重乎。可謂冰火不流遁乎。胤友赴右而雋。兄以爲於左則必不利。而今日之雋。乃赴右之力耶。以愚料之。此亦恐非知命之論。使胤友而有命於天者。亦何有於左右耶。近來士風日訛。凡繫進取之塲。巧生趍避之念。充其類亦非細憂。而先生長者如老兄者。亦於此一句。略不致察。區區狷滯之見。不覺憮然。如兄一出。只是浪行。極言之不過曰不緊。而此一句多藏得病在。未知鄙見太滯耶。抑兄別有精義於其間耶。書末警誨之意。百回莊誦。令人噴醒。區區晩生。不逮於家庭之敎。於平日謹嚴莊整處。全無承襲。晩暮收拾。只是

KR9c1170A_B115_158H

掇拾言語。以爲目下把翫之資。而闕却本原之功。燕處節度。元無頭當。對人酬接。亦多駁雜之習。而却無收斂矜畏之意。此病根已成六十年痼瘼。所以於沈潛凝遠氣象。未有毫分近似。每中夜循省。不覺怛然。而今老兄發之。殆亦天所以牖之。使不終迷耶。大抵此不可諉之氣質之疵。只於本原親切處。益加涵養之力。崇深而不淺露。凝定而不浮動。則行處必當謹嚴。發處必當沈潛。而此非歲月可成。未知何修而可以臻斯域也。老兄平日氣質意象。亦恐欠却莊重沈密氣象。而學力旣深。意思貼貼向裏。近日德器。亦可謂七八分完養。然恐亦不可以此而弛其警省之力。如有海上單方。不妨互服也。且有一事。吾輩竆約摧頹。固未有天下國家之責。而修身及家。施於有政之道。則又不可以不致力。區區自無實得。不能以行於家庭。每切悼歎。竊覵老兄所以刑家之道。每以和豫爲主。少了統理表率之意。諸贒胤見解做措。襃然老成。固無待於鞕策。然亦皆任其氣質。各自爲德。似欠一板打成之味。所謂人樂有贒父兄者。恐不如此。此亦恐在所省念也。未知如何。

與柳耳仲

KR9c1170A_B115_158L

陶淵旅會。旣被人海擾擾。大坪鼎坐。又因病思涔涔。上下旬日之間。無以穩承警誨。歸來悵黯。與病俱呻。卽惟肇夏風輕。燕養休吉。提携子姪。日有名理之樂。仰爲健賀。秉遠向來一病。雖幸遣却。而失去十年氣力。近日抖擻巾洗。亦是強把捉而已。自念平生學無心得。晩暮掇拾。只是塗聽。家有贒兄。不屑講說。傍近又無以此事作家計者。些少聞見。絶無訂正。每想老兄薰襲家庭之日久。又與誠令互相質卞。宜其見處益高而行處益純。尋常欲從之願。蓋無日而不往來也。邂逅一會。若可以罄盡底蘊。而非惟境界不穩。亦以自無實得可以扣發。遂不免一塲閒追逐而歸。追思惄然。月十日猶未已也。抑區區於老兄一言。不能無惝然者。子與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後和之。學者論理。有不當處。伊川直云不是。明道則曰更有商量。此數者。其心量之宏大。氣象之從容。果何如也。遠之看經義鹵莾。說道理麁粗。固知不足以有槪於高明。然不待其辭之畢而遽加攙斷。不容他一頭地。其視明道氣象。果何如也。如伊川之直云不是。亦必待其言而後方辨其不是。顧何嘗曰爾之所欲言。余旣已知之而不得使言耶。吾輩相講。何能每言相契。而稍

KR9c1170A_B115_159H

涉違覆。一例揮而斥之。自是己見。不肯遽竪降幡。兄與我俱有是病。使其兩皆盡言。誠知其必不能歸一。而當日話頭。兄未嘗開視。遠不能開喙。則兩家議論。都不相採。只意其必不從己而遽加塞斷。若果每每如此。遠之所以冀望而願從者。殆亦左矣。一時戱發。不必過爲深文。而竊惟老兄以超詣之才。加刻厲之工。往往見得極深。考得極細。以爲古人容或有未及到處云爾。則不知不覺之間。或不無自多之意。如西山以下。不難於輕破。此恐病根不小。今此貢愚。非直爲一時偶然而發。或不以爲僭妄則更加自省如何。嘗觀東巖先生。與王考論近思錄葉註疑處。自非大端差誤則必且依以解說曰葉註未可輕看。曰葉註自有意義。未嘗直加詆斥。此意恐不可不猛省也。未知以爲如何。竊有一事。家先文字。尙多有未及整頓者。如全書自是斷爛。未易就緖。而其他如約中等篇。亦須有一番校勘。方可詔之來後。吾輩皆老矣。及今不圖。恐爲日後之恨。幸與誠令聯枉。作旬月工夫否。不必預定期日。只僉旆到日。可以始手。幸勿泛聽千萬。

答柳耳仲(己亥)

KR9c1170A_B115_159L

卽承覆敎。謹審新正。履用衛勝。一番 恩命。初謂只是循例。今承 朝廷所以待之者。逈出常格。在吾黨栢悅之情。誠不勝其欽聳。而以吾兄所處則果有甚難處者。因來示槩知其已成定筭。此於擇義之間。可謂精矣。但以區區謬見。則或不無更商量者。筵說所陳。雖極鄭重。而此則非單擧自己事者。至於所付職名。只是常調。以常調之職而自處以常調之外。或不無擔着 筵說之嫌乎。世間萬事。皆有面前道理。依此而行。庶幾寡過。未知如何。但如區區所料。則須先理會轉身一路。然後可無狼狽。而 陵官旣無呈辭之道。只有合三呈旬。可以自脫。而此亦恐近自標。此爲難處。但貴中諸見。旣無異同。此間家兄之意。亦以不着爲得。必是愚見謬妄。不必俯擇。而亦不敢自隱。一覽而丙之如何。

答張省伯問目

 禫時變制。家禮無易服節次。故我東先輩之說。互有異同。

雜記註禫祭玄冠黃裳。禫訖朝服綅冠。間傳註禫祭之時。玄冠朝服。祭訖首着纖冠。身着玄端黃裳。補註禫祭不言設次陳服者。蓋小祥易練服。大祥易禫服。

KR9c1170A_B115_160H

禫祭疑亦吉服。間傳所謂禫而纖是也。退溪先生答東岡書。固曰素服行祭。而竊詳元書本意。其上云變服。禮之大節。若果祭而後始變吉服。家禮當明言以曉人云云。則所謂素服者。亦不以禫服行祭爲是也。然則禫服行祀。而過後卽吉。恐非禮意。盖禫而吉服。所以示喪之有終也。禫訖而黲。所以表餘哀之未盡也。此其禮制完轉。皆有意義。而今禫服行祀。則於終喪之義無取也。過祀卽吉則於餘哀之意未當也。今俗通行。未知如何。然鄙家則易服行祀。卒祀後反素服。今不敢別有他說也。

 

杖朞十五月之禫。亦與三年後禫。無異同耶。

古今禮書。但云十五月而禫。更無明文。則只當與三年後同。而但過禫後旣有申心之制。則遽用漆笠色帶未安。故近世禮家。以緇冠帶易服行祀。未知其果有所據。然以退溪純吉未安。只得依丘氏素服而祭之說推之。恐亦未爲大害耶。

 心制再期。只依忌祭之禮。讀祝後。但哭盡哀。而辭神則不哭耶。

此亦未見古據。然限於禮制。雖不得不以忌祭之禮處之。而三年將終之際。孝子之心。自不禁悲哀之情。

KR9c1170A_B115_160L

則辭神時。烏得無哭泣耶。小祥而止朝夕哭禮也。而朱子以長子大祥。先十日朝暮哭。禮設大綱。情出至哀。哭泣之節。只如大祥。恐無妨耶。

 凡筵未撤。有常侍之意。再期之祭。似無參神之節。而眉叟說有參神。

寒岡問三年之內。有常侍之義。宜不用參神之禮。至於禫。乃在祔廟之後。而亦無參神。退溪先生答曰豈以禫亦喪之餘故耶。據此則心喪再期。爲喪之餘大矣。而又有常侍之義。恐無參神之節。而眉叟說旣如彼。今不敢妄言。

 

心制之必待二十七月卽吉。儀節或於二十七月朔日。哭於墓所而除。或於二十七月朔日。着吉服拜謁于祠堂。或於二十七月中或丁或亥。設位哭而除之。竊意其月或丁或亥。依吉祭設行復吉祭。而第今正祭旣廢。吉祭亦無義。又不可以再禫。則此祭恐無名。

王考答人書曰心禫除服。未知的在何日。然禮吉事先近日。禫是向吉之祭。故先初旬不吉然後。用中下旬。以初丁除之如何。世或有終月而除者。然行三年之喪者。亦不必終月。今心禫之爲之也。過於行禫之

KR9c1170A_B115_161H

人。恐非所宜。據此則朔日吉服之說恐未然。至於除服時。有祭與否。古今禮家。但言哭除而已。無所謂行祭之文。來喩中此祭無名之說。極爲明白。恐不必別起無於禮之禮也。更按禮論先滿者先除後滿者後除條。惟宗子則留几筵以待除日。支子只設位哭除而已。又有問爲人後者。本生心喪。後滿後除之說。則曰心喪非正服。亦不必設位。據此則除服之不必設祭可知。心喪則一也。亦當依此不設位。只哭除耶。 心禫哭除。通典宋大明二年。有司奏孝靈二年二月。其月末。諸公主心喪制終則應從吉。于時猶心禫二十七月乃除。又王儉古今雜記云心制終二十七月云云。沙溪亦有當禫日哭除之說。則心禫之終二十七月。古禮可據者如此。故王考答人書。亦以二十七月哭除爲說。

 心制几筵當於再期日入廟。而二十七月前。朔望奠有無。

王考答人書曰祔廟後朔朢參。問解續有一處說不可出主別祭。行參於廟而不哭。此外無他考檢。又曰大祥後主旣入廟。若從前告朔於廟則無難處。徒以新主之故。行朔望於廟。禫後卽止。則事涉無端。今人

KR9c1170A_B115_161L

家多有請主而行於前殯。鄙家亦從俗行之。今不敢容易爲說云云。據此二條。皆是論三年喪大祥後朔望參。而不以必行爲是。然家間遵行則只依前出主行禮。但心喪再期後。尤似自別。入廟行參。旣未安。出主行禮。亦涉無端。故鄙家心喪中。亦不敢擧。只是私家承襲之例。不敢自隱。惟在裁擇而行之如何耳。

 支子未立廟。只有前配祠板。新主入廟時。舊位告辭有無。

新主入廟。備要有告辭。而南中先輩。以前旣行祔。不必再告。惟祖禰異廟。則全無告辭而昧然納主未安。許令依備要行告。今此所處。與禰廟又差別。未知當如何。然凡家廟。有事則告。今新主同入。廟中之大事也。似不可無告。而未有的據。不敢臆說。

已上諸條。俱是變節。非蒙陋之所敢與聞。况來示考據已自精到。何敢妄自杜撰。以犯汰哉之譏哉。略擧先輩說以禀。望賜回示。俾得有所折衷。所拱俟也。

答張省伯

示喩丘儀一節。此間書籍不備。未見本文。模索爲說。未敢信其必然。但來示告遷儀節。在大祥前一日者。非但丘儀。自家禮已然。而備要從朱子晩年定論。已

KR9c1170A_B115_162H

移之於吉祭矣。今日所論。乃祔廟告辭。則祔與遷是兩項事。亦是朱子之論。而備要大祥條。祔廟告辭下小註丘氏曰條。有云其祝文曰玆以先妣某封某氏。大祥已届。禮當祔於先考云者。卽當日入廟時。告舊位祝。而來諭之言如此。豈或別有所考耶。大抵祔廟元告辭。亦是丘儀本文。而後來先輩以前旣行祔。不必凟告。故依家禮不用此禮。而但今此廟內。旣非行祔之廟。則昧然納主。亦涉未安。所以且據丘禮旁照。庶或稍免僭汰之患耶。告辭來示極愜。何敢改評。但鄙意遷主二字。乃是迭遷之名。用於今日。或恐非宜。祔字又不當用。無已則去此二字。只云今將入廟。未知如何。抑有一事。區區之於座下。年不過肩隨。出入聞見之日。不能先後。屬此遲晩。始相竊慕。而欲附於下風則有之矣。以執事樂取之意。如不欲相外而加引勉焉。則只當處之以友朋之末。而竊觀來諭。過自貶損。如下敎下誨。長上後輩等語。有若待之以尊少之間者然。至其下段所示。尤使人遁逃而不敢承聞。君子一言以爲知不知。以執事之明。得秉遠於眉睫之間者。宜無有不詳。而乃以過情之語。逾分之辭。虗加推借。略不顧惜。是必秉遠平日言行。類多向外矜

KR9c1170A_B115_162L

眩之意。致使執事者。垂諷於言外。施箴於反隅耳。不然處人處己。初無二道。豈以其所以自處者如彼其謙抑。而所以處人者如此其過越耶。此心此理。自是實事。非言語推借所可襲取。須先除去此等。只以所得於硏賾之餘者。時有以振德之。秉遠雖愚魯。敢不樂聞而承其餘潤哉。未知執事以爲如何也。

答張省伯

四月末間。轉承三月念二所惠長牋。仰認收錄之意。殆欲提携引發。躋而置之可言之科。顧秉遠之悠謬。何足以及此。蓋執事者。獨行無鄰。思欲強相扶策。以備老卒之數耳。感鐫至意。何日可忘。忽以夏半。伏惟承歡盡職。硏究極深。日用動靜。有知行並進者矣。尊先伯祖都正公疏蕩之恩。昊天必復。遺照悉擧。豈亶爲尊門榮感而已也。區區攢賀無已。秉遠隨緣遣日。無甚頭緖。近日偶有肢末毒腫。頗妨坐跪。心地從而弛放。可見持存之無力也。向來尊書。執禮過恭。推借過分。非但在遠愚分。實難冐受。亦恐贒者語默。或非實際。乃今來諭。反有甚於前日之爲之者。三復赧然。不知爲說。是殆前日所爲辭遜者。不免緣餙好語。外讓內矜。致使執事者。疑其萬分有一依似之跡。可以

KR9c1170A_B115_163H

引諉而有進也。前輩於朋友過情之語。拒之甚嚴。至有草絶交以相處者。自今觀之。皆出謙挹之美。則執事之疑遠爲遜讓者。是殆遠以遜餂之也。玆不敢復有云云。儻或以兄之餘眷。得以警省開悟。追補其一二。則豈非老兄奬成之力。而不學便衰。視茫茫而髮種種。尋常行墨之事。亦復斷續無常。政恐只如此潦倒。終負相知之意耳。中山乖逢。誠是覿德緣淺。追聞悵然。不但爲一番晤言之失而已。中山固多文章傑士。壽峯黃源善。後進占得田地已不草草。政是吾輩頭上人。追遊之日。有何言語。此學絶講久矣。往往有此等人。趣尙才姿。極不易得。而類皆獨知而獨守之。亦恐有偏着處。政當有以發之也。因文吉聞貴近崔友。姿地極好。尤勇於從善。今世子路。豈亦有人耶。恨固陋未之相識也。文吉家祧主火變之疑。此是禮之大變。淺陋何敢輕語。私相講質。則亦無不可乎。有問亂後不保神主。改造後或移或埋之宜。寒罔曰追改於親盡之後。恐未合理。支孫之親未盡者。雖爲之權奉。而追造代盡之主。亦似未安。先王考嘗引此以答祧主火變之問。今此八十年在祧之位。恐不合更爲追造。然此則旣失之矣。不容更議。至於傍題一欵。祧

KR9c1170A_B115_163L

主不改。雖因家禮。而若於祧後。或有封贈當改者。則傍題以最長。亦有禮家已定之論。今此題以宗孫。誠極未安。文吉之欲爲追改。似亦出此。然神主尺度失制。陷中誤書之不當改。自有朱退定論。來喩恐難復改之言。政得愼重之意。但所謂仍舊題以宗孫者。未知題以已死之宗耶。抑題以代盡之宗耶。以此以彼。未安尤大。金開巖問傍題誤書於神主左旁。退溪許其從速改題。據此則苟有大未安。亦或有改定之道。未知如何。密庵,俛庵兩文字。賴一方士友之力。方擬鋟榟。密集云云。不知指何。此集本無論列之作。又其尊畏謹約之意。不應有碍眼處。而人見如此。必是遠未及照管處。當更加考究。然見識淺短。安敢必其無悔耶。

答張省伯

八月卄二。轉承七晦書。副以東西遊錄。滿匊瓊琚。璀璨奪目。貧嫗㬥富。不知何從而得此也。仍審向來行李穩重。近日晨昏益超謐。動餘就靜。想益有超然者矣。秉遠安肆日偸。長夏憊惙。入秋後亦未能扶竪起來。知是本領欠闕。一時意想。政是靠不得也。蒙示諸什。區區素昧於詩。不敢妄論格力高下。然其寄意悠遠。

KR9c1170A_B115_164H

下語深厚。隱然有大雅之遺響。警發弘多。卷末空紙之意。欲使陋拙托名於其間。區區於金剛。夙有仇夢。誠有樂附下風之願。而但其所引重於退陶之跋耻齋錄。則不惟在尊兄爲一言之失。而區區之涉筆其間。豈不誠謬且妄哉。然此特兄一時筆快之語。謹當奉置案上。時出而諷詠之。俟其有得於言意之表然後。徐有以畢其愚魯。幸稍寬之。大平華擬栢悅則有之。而在渠本分。有何加損耶。別紙所示。謹據先輩之論。僭有塞白。恐犯汰哉之譏。承書已在後時。想亦裁處已得禮之中也。

  

別紙

再從氏疊遭包特。不勝忉怛。後喪葬前。不得行前喪練祭。葬畢後追行。已見於雜記旣顈其練祥皆行之文。而亦有先贒定論。旅軒先生答或人問曰葬不及時。或在十一月之後。則葬前不可有練事。待卒哭後行練事。此雖言本喪未葬。追行練事之節。而亦可以照例於並有喪。故前輩多引此爲證。許其追後行練。顧齋說雖如此。而密庵亦曰三年再祭。烏可以過時不行云云。則來諭所論。似得禮意矣。追行時告由一節。王考答人問曰前一日因朝上食。告以小子不天。

KR9c1170A_B115_164L

禍孽荐酷。喪制未終。奄遭考喪。草土悲遑。不敢行練。襄禮纔成。初朞奄迫。追行練祭。哀慕罔極云云。而行祀之際。以孤哀名書小祥本祝云云。但此答問則初朞日行練。故用初朞奄迫字。而今則練事在朞之前一月。則去此四字用之無妨。或別代以他句。惟在盛諒耳。

斬衰葬前。前喪饋食之節。愚伏以爲未殯前。朝夕上食。不得已當廢云。則殯後之不廢可知。密庵以爲重喪未葬前。前喪朝夕上食及初朞設奠時用肉未安云。則葬後之用肉可知。此等只以先輩說旁照行之。似無僭汰之嫌。服輕執奠。孝子參哭。恐當如來示矣。祥日變服。嚴陵方氏有服其除服而反喪服。以示前喪有終之說。重服中母禫。賈疏云凶時未忍行吉禮。則皆有明文。但禫服仍無變制。前輩未有論及。惟王考答人問曰十五月之禫。不忍於凶時行吉祭。故禮家許其無禫。禫月盡後。服禫服哭而除之云矣。祥後出入母殯服色有問。並有喪。母初朞後。母之几筵上食等有事之時。當服斬衰耶。退溪曰當服黲。而卒事後反斬衰云云。則再朞時。恐亦當以黲服行祀。未知如何。

KR9c1170A_B115_165H

再從氏之喪。有妻無子。則宗姪主其喪。在禮當然。奔喪註昆弟之喪。宗子主之。喪服小記。大功者主人之喪註。死者有妻若子。妻不可爲主而子猶幼少。未能爲主。故大功者主之。爲之練祥再祭。旣曰昆弟之喪。宗子主之。則况叔父之喪乎。曰大功者主之則祥禫之時。無服可知。而猶爲之再祭。則豈可以朞制之已闋而疑於祥禫之主乎。蓋祭不爲除喪而設。則祭與服。自是兩項。恐不可以朞服有無而移其主也。如何。堂叔葬前。都正公忌日之疑。按曾子問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據此則至情之喪。似當廢祭。而但古禮皆據時祭而言。今之忌日。乃喪之餘。喪又不在同宮。則祭之固無疑。然未葬之前。遽擧殷奠未安。記言小功緦。室中之事而已。則依此殺禮行事。恐不爲無徵如何。

答張省伯別紙

 存養涵養分動靜。

存養涵養。本非二事。自是貫動靜工夫。對省察則屬靜。豈獨涵養爲然。存養亦然。朱子曰方其靜也。敬以存之。及其動也。敬以察之。豈不是對察爲靜耶。來諭若以存養與涵養不同。恐未然。至於所謂苟能於日

KR9c1170A_B115_165L

用動靜之間。無處不下工夫。使已放之心。反復入身來。則本原之地。自有得力。不必以存養涵養。分屬動靜。以爲局定說者。語意警切。極荷開示之益也。

 虛靈字。屬理屬氣。

常聞之。理氣合而爲心。自然有虗靈之妙。故有兼理氣言者。有分理氣而言者。當隨處活看。退陶亦曰火得脂膏而有許多光焰。鑑得水銀而有如許精明。理氣合而爲心。有如許虗靈。盖心合理氣者也。而其情狀則虗靈也。其功用則知覺也。故此二者皆合理氣看。來喩云以理氣看。終是渾淪不明快者。深所未曉。其下却云心合理氣。以其統性情也。此語恐亦未安。夫心合理氣。所以統性情。而今言心之所以合理氣。以其統性情云爾。則豈非倒說耶。又曰虗靈字專是說心。不可合性看云爾。則是心亦不可合理說也。盖從稟賦後說則虗靈故能具理。從原頭處說則合理故能虗靈。豈可曰合理之外。別有所謂具理之理耶。朱子說心者氣之精爽。亦有如此說處。如曰心者性之郛郭。亦是此義。蓋剔其理而歸之性。則以氣言心。無所不可。然恐非心之正訓。然則來諭之以虗靈爲氣之精爽。恐亦不妨爲一說。未知如何。

 

KR9c1170A_B115_166H

齊明盛服。非禮不動。分動靜。

中庸本說齊明盛服。非禮不動。所以修身也。則修身之工。自是通動靜無時處。何可言動有而靜無耶。盛論大槩得之。

 費隱與中和同異。

盛論中和就人心上說。費隱就道上說。此語誠然。飜轉比並。仍成葛藤。多言害道。義理漸晦。此語尤警切。然中間費隱中自有中和。中和中亦有費隱一轉語。却不免翻轉比並之失何也。

 大抵以下問答說。

此一段極是。近來講論。專就同異分合上牽連比較。苦口力卞。而於目前受用處。專不曾入思議。所以竆年講說。而行處都無下落。此學問之大病。不如且從脚下加實軆之工。莫問動靜。莫分理氣。隨動隨靜。且自下手。至於講說。亦就日用常行平易明白處。密切尋究。密切體察。以至於行解兩進。足目俱到。則上達之妙。不離於下學。精義之工。要在於體驗。不流於一偏。而方是眞學問。區區方病此而未之覺。今承示諭。令人如大寐得醒。感佩之極。謾以奉質。未知以如何。

答張省伯別紙

 

KR9c1170A_B115_166L

妻喪在二月初八。而錫愚在京聞訃。本月望後。成服于所館。家人鱗次繼痛。四月初一日。哀子始成服。來頭練祥。以先滿後滿之義。錫愚之祥也。哀子當練。錫愚之禫也。哀子當祥。而不可以再禫。則子之禫也。成服後十五月。因朔望哭除耶。

俯詢禮疑。來示之外。無可改評。蓋尊兄以主喪。而旣成服於本月。則練祥禫自可依時行祭。不須退行。胤哀之追後成服。後滿後除者。其於除服之日。更無再祭之節。已有先儒定論。但此成服先後。適間一月。胤哀當練當祥。恰在尊兄祥禫之月。則因祥而練。因禫而祥。誠爲穩便。然此特事會之適然耳。非以胤哀之練喪而設祭也。胤哀之不當再禫。似爲無疑。但於鄙意別有一疑。古禮成服晩。退行練祥者。如二十七月祥則祥而卽吉。無復禫矣。今此胤哀之十五月祥。則凡喪之二十七月祥者也。未知亦當於祥後更着禫服。以待成服後十五月而因朔朢哭除乎。抑當於祥日。直着心制。以應祥而卽吉之文乎。考之禮書。別無恰當照例處。區區之見。似以二十七月祥。旁照之。亦不害爲有據。而本昧禮節。不敢臆斷。聊貢鄙見。以備裁度。

答申公贊(甲午)

KR9c1170A_B115_167H

閱盡冬雪。復見陽和。此時懷人政切。伏惟靜履玩樂日崇祉。謬囑狀行文字。自知不足以承堪。而事契之重。不敢辭執鞕之役。謹已草搆。而自看一下。尙多虧漏。其不堪用必矣。不敢自隱。玆以奉呈。覽後付丙上也。不然則或更與之商量而點改之否。

答申公贊

秋間因錦湖。蒙惠尊先遺集。兼承手存。十月臨臯之會。又承所惠長牋。故人之垂眷若玆。而一向不報。雖傾嚮不能一日忘。而顧何由俯燭也。伏惟翫養日珍。江上屋子。宜奧宜靜。日讀前人之書。有可以自樂者否。吾輩居然老大。世間多少職事。已非自己境界。惟此一事。爲究竟地。每向意中同人。首先馳想於日用節度。幸因便示其一二。以相警咳之如何。秉遠秋間爲朋友所引。轉泊海上。首尾一朔而返。和自家心志轉覺撓蕩。還定今已月餘。亦無頭緖可尋。始知古人仁智助發。亦須先立本領然後可議。不然只是喪志耳。向來會事。賴道內名碩。得以整頓大論。私心榮幸。高山屋子。亦當隨力營建。而鳩材一事。尙無了期。恐畢竟擔不起耳。崇敬錄謹已奉讀。一心操舍之機。聖學終始之要。該在一書。窺繙之暇。往往若可見古人

KR9c1170A_B115_167L

心法。但其編輯之體。規模濶遠。自非親切實用力者。未易以窺其涯涘。何敢輕犯手勢。以加丁乙之役哉。用是看下數過。只是諷詠而止。殊非老兄委任之意。然此等文字。只當奉守無替。以俟後世之子雲而已如何。

與金德容(養駿○壬辰)

近日心界悄然。如風中亂絮。抱君來玆。承先施手墨。三復怳然。而但滿紙辭意。攪却宿抱。又一愴然以噫也。仍審風雪中。靜履燕處神勞。秉遠歲暮百感中。又聞公晦之訃。令人索然心死。三五日而猶未瘳。不知天意何居。奪此等人之酷也。吾道日孤。倚仗無人奈何。彧郞朝夕與處。頗見意思不草草。極有可望。被我寒苦。殊可念。然人須經歷苦楚。亦是成材之道。已對渠說。復以奉復耳。

答金明夫(弼淳)

意外手疏鄭重。感愧兩並。追祥之制。亦已隔日。伏惟慨廓。何以堪處。俯詢禮疑。區區素昧。何敢與議。而就考禮書。似涉可行。故前因令族哀有所奉告。今承明日變制之節。恐犯汰哉之譏。還切愧恐。禫祭一欵。前日鄙說。蓋以祥事若退於 因山後。則必當過禫月。

KR9c1170A_B115_168H

故有自當不擧之論。而今旣行祥於二十六月。則二十七月。自是當禫之月。來月行禫。恐無可疑。來示中未再周葬。誠爲的證。不容更有別議耳。祥後服色。白笠雖有混同之嫌。而布網直領。足以表禫制。亦不至於全然無別。前輩亦嘗有此疑。而答辭無別語。只當遵而行之耳。

與李揚叟(海鷹○壬辰)

廬阜再會。誠是百年勝事。尙令人耿結。卽惟棣履動止萬重。仰慰且溯。秉遠向行。飽吸風冷。歸卽病呻無况耳。向來講會韻。被兄敦迫。蒼卒杜撰。非但文不成語。違簾疊字。出醜不少。而兄不賜提敎。令人介介。玆以追呈。幸爲遠因便入院。刊去前寫。改塡此作否。其他盛什太富。雖不能一一攀和。而厚意亦不敢孤。並此寫呈。覽卽秘之。毋令露拙如何。

答權周琢(玉相)問目

令族兄家一室三喪。禮有妨礙。不勝忉怛。此是禮之變處。何敢容易開喙。而謹考通解。引司馬操之議。嫡孫宜服三年。而退陶曰子在父喪而亡。其始死後諸禮。父皆已行之。但未畢喪而死耳。其子當代父而行其未畢之禮。王考答人書云亡在葬前則於葬時受

KR9c1170A_B115_168L

服。葬前一日因朝奠。告于承重几筵。告畢受服。因主饋奠云云。盖此大喪承重。旣出於代父接服。則於不忍死親之義無所妨。故古禮許其承重。旣已承重。則題主之從嫡孫屬稱。恐亦在所不得已也。至於母喪。庾蔚之曰父在之日。母亡已久。寧可以父亡而變之乎。又曰凡服皆以始制爲斷。故沙溪云母先亡而父又卒則仍服母以朞云云。蓋此喪旣無代父之義。則仍用父在母喪之制。正是不忍死親之義。而題主一欵。王考答人書曰雖用父在之禮。而題主恐當以顯妣書。盖人事異昔。自當有變例。但當日合有措語以告云云。然則今此兩喪。恐俱當依此行之如何。大喪受服告由文。王考答人書。喪妣題主措語無所見。此則似在臨時撰數語於題主祝中。如何。

答南聖蘊(始發○丙申)

上來之日。知兄有逆慽。而未能造慰。迨以爲恨。卽蒙先施之問。感愧交幷。仍審服履有相。秉遠久閒。作閙不閒習性。每一應公。輒增一番羞赧。而亦不能决然捨去。始知辭爵之當與蹈刃並列耳。來書過加奬飾。令人不堪讀。末端警語。眞是愛我之意。敢不敬承。而事屬前頭。不敢自信其必不負敎意耳。季胤知與家

KR9c1170A_B115_169H

兒相處。未知其緊漫何如。而令人聳想耳。

答吳聖聞(進德○辛巳)

未有一揖之雅。而先辱十行之札。感僕何但百朋之錫。仍審靜候萬重。仰慰不任。秉遠日用顚倒。無足言者。令胤才學夙就。從此鞕策不失。則何患不成就。而但恐壽陵枉遊。失却故步。不如家庭訓督之爲得耳。如何。

答姜元瑞(必應○甲午)

山下哭散之後。每擬一疏以紓餘懷。而尙未有以遂意。每想昔日筍束之織。令人愴然。忽自溪上。轉承手疏。滿紙肝隔之語。殆一字千涕。仍審侍奠哀履支相。只切紆想。秉遠衰頹悠謬。日究汚下。深恐只如此潦倒也。來書細讀十回。有以見讀禮之餘。復有用心處。令人歎仰。竊惟先丈抱道不試。使一生辛勤收拾之志事。無以少表見於時。則不食之報。惟有哀史父子在耳。或慮喪威震剝之際。若不能力加持循。恐無以副冥冥之思。今承悼傷飭勵之意。溢於紙外。持此心以往。承受志事之道。夫豈有遺感耶。更願日用饋奠之暇。旣以自勉。復以是敎詔於諸允。關門塞路。成就此一端事。豈非先丈平日所朢於哀史者耶。誌文自

KR9c1170A_B115_169L

知不足以闡發德媺。而竊念平日相與之誼。不敢辭執鞭之役。聊以自致愚誠耳。乃盛有所云云。還用愧恧。所當商量處。望賜標示。俾得修改如何。大全工夫知已始手。亦望隨所得相寄。俾沾其餘潤。亦荷相長之義也。

答姜元瑞(乙未)

向得手疏。此是年來未有。奉讀愴然。仍審彼時奉奠支勝。區區平昔。猥托知心之契於先丈。知無不言。言無不入。以先丈之明。豈不知遠之戇愚無所於取。而猶如此眷眷者。以其心有可恕者耳。顧此殘庸未死者。欲以所傾倒於昔者。爲哀史父子畢其愚。向來所以謬陳瞽說於胤友。而久未蒙答。來書亦不槩及。此由於遠忠信不足。使哀史亦不能無疑於遨遊兩間。則只有自訟而已。然天下之義理無竆。人言未必皆非。更願哀史益加內省之工。懋完德業。是乃所以慰冥冥之思者。而區區亦與有榮幸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