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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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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守宗齋宋公(達洙)

褧也嘗摳衣於性潭文敬公之門。又嘗承敎於鰲村三丈之下。退而讀宋子大全之書。門路之正。淵源之學。性理之奧。春秋之義。雖不敢闚見其藩籬。而亦不可謂不涉其流者也。是以士友之間。如聞以窮經飭行名焉者。則雖未用於當世。又未嘗有雅契。而聲氣所同。秉彜好德。不能自已。以爲如綫吾道。不墜在是。尋常景仰。願一見之。况今執事以先正之孫。承先正之學。聲聞藹蔚。士友欽敬。而若褧則尤有甚焉。世契之重。便同一家。愛慕之私。可及屋烏。而潭鰲之遺緖。因可復尋於執事也。則春秋之義。性理之奧。講質有所。而周禮在魯之訓。捨執事何求哉。昔朱夫子徒步數百里師延平。陳了翁粥田裹粮見伊川。盖士之爲仁。固當由己。而亦不曰友一國之善士。事大夫之賢者乎。白沙在泥。不染自黑。蓬生麻中。不扶自直。其理然也。故褧於執事也。識荊之願。如水赴東。講舊之誼。如渴思飮。而年迫桑楡。二竪侵陵。足跡不出庭除。耳目便成聾盲。四方之志無由遂。離索之憂日愈甚。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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衷因而辜負。聖言日以徒侮。畢竟所就。不免鄕人已矣。雖然賴天之靈。不敢自昧。一息尙存。銖累寸積是願。而滿架牙籤。無與詰難。弭廢繩約。無可提撕。故敢奉尺書。煩道衷曲。幸望恕其妄率。毋靳德音。階梯其就正疑晦。警勵其頹塌不振。則是亦所謂與人爲善之道也。又恥獨爲君子之義也。用是祈祝。瞻言勞仰。節届大壯。非禮弗履。自愛崇德。謹不備狀。

與守宗齋

自閩距長沙。自淅(一作浙)中距閩。皆千有餘里。而觀書牘往復。則無微不擧。無事不言。若同堂合席而討論焉。此晦翁,南軒洎東萊所以爲大賢者也。今吾儕彈丸小域。地不過宿舂。而荊願未遂。羽鱗漠阻。見識因爲井蛙。心地轉至茅塞。畢竟成就兀然爲鄕人已矣。雖諉之衰病。親仁不誠則何以自逭。年前辱覆。尙閣丌上。擎讀無射。而辭意眷存。許與太過。令人縮恧難容。豈龎士元所謂當此衰季。毋惜齒牙間物者非耶。當今吾道不絶如綫。而惟執事以先正之孫。承先正之業。砥柱于頹波。倡明乎斯文。四方聞風興起。切願九仞高山。益勵一簣也。褧樗壽今爲六旬有八。而病痼浮脹。長桑却走。任之化兒而已。小楮數條。有疑未攷。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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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鐫誨申仰。只祈爲道千萬努力。以慰見慕之徒之誠焉。神眩眼眵。字不成㨾。伏惟酌照。

家禮祠堂章小註。有墓下別室藏主之說。旣是不遷之位則墓下藏主。安有不遷之義耶。是何等儀節也。親盡或祧或埋後。是爲宗毁。而若墳山若仂田。則宗孫主之耶。門長主之耶。有先賢定論耶。

與守宗齋

三月九日惠覆。閣之丌上。時時披讀。宛若盍簪承聽德音。孰謂書不如面也。夏令已闌。伏惟承歡增嘏。德履神護。卯君之筮仕。豈勝栢悅。晦翁言黃流不注瓦罇。種德之餘。福祿來求。今於尊家益驗得也。褧年來百症交攻。如朽木無風將仆。他尙何言。死不足惜。而無聞而死殊可惜。所謂四五十無聞不足畏者。眞於我謂也。有人來問前後室同本同姓而並祭。則於出主祝太無分別。心甚未安。而愚無攷據無以應。願於後𥚚剖敎之也。別帋三條。牖迷昭爽。感豁良深。淵源錄晦翁所撰。而吾道東來文獻。與宋伯仲。則我東淵源錄不可無也。宋有自警編。我東亦有自警編。倣而爲之。不但有功於後學。於自己上警省喫緊尤如何哉。褧嘗有志而精力耗鑠。且窮峽無書籍。荏苒莫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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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執事任其責如何。凡例旣有原書。此可謂述而不作。而恐無所嫌。不必讓與別人。意下以爲何如。愛仰之深。傾倒至此。主臣主臣。惟祈爲道加重。

與守宗齋

褧白。月前始伏承幽音於轉𥚚。而伊時適逢宋生𥠧良以爲告晉廬下。故修唁付之。未知已關聽否也。伏惟春暮。侍奠哀體神勞扶將。而讀禮之工。方在何書。儀禮經傳通解乃晦翁晩歲親定之絶筆。而爲禮義源頭處。想亦曾所講究。而更於此溫理否。晦翁之居憂寒泉也。不廢講學。而雖被象山之譏誚。亦未之改轍也。則區區之心。未嘗不爲斯文祈祝焉。迷孫頗有志而禀質懶弱。不能振作是病也。然一端好善之心。自以爲無後於人者。顧今主盟斯文。障砥頹波者。無如廬下。而廬下之於渠。以戚則親切。以契則一室。故景仰之誠。若山有岱。依歸之心。如水赴東。不顧事面之如何。敢依受之之受學于東萊廬次故事。不分東西者。地遠宿舂。而跋涉彳亍。何能利涉乎。幸望視以親子姪。俾授灑掃役。日用云爲。提耳面命。朱藍于素絲。陶鎔于坯質。寔渠生平至願。毋以不屑之敎敎之。則其爲飽德感恩當復如何。褧十八贄拜性潭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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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門。又嘗親炙于鰲村三丈之間。承聽其緖餘。觀感其盛德。如鼴飮河。不可謂不充其腹。而烏頭之力。愈久愈淡。白首無聞。慙負素志。豈意曾昔之芳蘭。奄作今日之老樗乎。今於孫兒之行。業欲率往。拜先師之眞像。哭先慈之靈几。因遂識荊之願。講舊論襟。問禮質疑。而有如老牛鞭策不起。則瞻望南雲。黯然銷魂。豈懿德之好緇衣之誠。根於秉彜而不能自已者存而爾耶。辭涉煩屑。而衷情所激。不知所裁。倘亦恕其愚而領其情否。姑不備䟽禮。

與守宗齋

褧白。歲改夏肇。曠未承候。一念馳仰。有甚飢惄。伏惟衰裳變制。撫時孝感。益復罔涯。哀軆啓居。此時何如。當今人物眇然。斯道寢息。衛人所謂四方於子乎觀之者。惟執事一人耳。扶植叙秩之功。閑聖距詖之道。有非他人所敢窺測其閫奧。而衰蟄窮居。無由承聽其緖餘。則此褧之所以局於井蛙而止耳。然賴天之靈不敢自昧。知有此事久矣。而不知不覺輥到望八之齡。雖尋數小技。如畫脂鏤冰。知未透夢覺關。行未分人鬼陌。㝢(一作寓)形宇內復幾時乎。而竟作無聞之鬼則徒切赧縮而已。迷孫年前之拜。獲登龍門。兼充鼴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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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乎嫺習禮節。不如式瞻儀刑。諷誦文詞。無若親承德音。然烏頭之力。何能久長。草藥之性。安保鍛鍊乎。若曰道在六經。誦讀可得。則孔門諸子從師轍環。厄於陳蔡而不悔者。果何以也。了翁見龜山三日。驚汗浹背而曰幾枉過了一生者。又何以也。此褧所以使渠不憚跋涉不遠宿舂也。願毋以不屑之敎敎之。提耳面命有如親子姪。化以時雨。陶以爐錘。千萬之仰。火下挾鏡信筆。語不倫脊。字未端楷。主臣主臣。不備䟽禮。

崔愼語錄。尤翁晩年多着野服。一名鶴氅衣也。宜於在野故服之。靑如西瓜色。團其領而大其袖析其後云云。百千堂曰羅氏玉露云朱子閒居。常服野服。上衣下裳裳用黃色。衣用靑色。乃朱子晩年致仕之服。而亦士人之服也云云。尤翁楚山臨命時。遂翁問襲斂之服。則尤翁曰襲用深衣。小斂用野服。大斂用幱衫。此實士大夫不可無之服云云。夫幱袗進士之所服也。野服致仕之所服也。而羅氏以爲士人之服。於今亦可通用耶。且尤翁所服團其領析其後靑其色。與羅說上衣下裳裳用黃色不同。而不言團領。不言析後。則恐只如深衣制度也。兩說相左何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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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衣兩襟不當相掩者。南塘說也。曾見同春遺衣則略相掩而有小紐。輯覽言無紐而今此有小紐者。勢不得不相掩而然耶。

大帶。玉藻以單二寸。再繚爲四寸。家禮以全四寸。夾縫爲二寸。單夾不同。四寸則同。朱子據何書爲夾耶。濯溪金相進以爲觀大全大帶圖則是先生所手畫。而分明是一圍腰。然則大夫一圍繚。士再圍繚之說。將如何看去耶。

飯含古禮也。無容更議。而是不過不忍虗口之議也。楔齒之事。旣甚不敬。米貝之入。又增腐爛。豈不甚未安乎。且聞人家遷葬時。無孔珠多産育。堆積白骨間云。極可驚怖。聞貞山金掌令(正默)丈以爲闕之無妨。愚意亦然。未知如何耶。

與守宗齋

居諸不淹。祥禫已過。念昔夫子與之琴也。閔子切切而悲。子夏侃侃而樂。而夫子咸稱君子。未諗點撿情禮。何者較勝。而伏惟慨廓靡逮。感時難抑。春暵太甚。東作無堦。家國之憂。實無紀極。燕申軆事。際此神護。而程子之言曰灑掃應對。便是形而上也。則致廣大極高明之地位。豈在他乎。在於下學脚踏而已。論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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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緖餘。造詣之藩籬。有非蓬心蒿目者所可管蠡者也。而衰頹病蟄。末由親炙以染縞素。此褧之所以爲褧也已矣。每念子夏以賢賢先於事親之上。子思以尊賢首於親親之右者。誠以聞道爲急。而孝弟忠信乃次第事耳。是以王祥孝則孝矣而不免北面於讐庭。趙苞忠則忠矣而未免遺親於一城。司馬有德有功。不可尙已。而猶昧閏統。則其孝也忠也德也。不過爲一偏之曲行。而曰聖人之道則未聞也。若是乎尋師取友以聞道爲急也。而僻處窮山。柴扉晝掩。絶無蓬麻之益麗澤之資。雖曰爲仁由己。而怎生聞見博而智益明乎。澒洞於塵臼。理沒於井底必矣。擊壤詩所謂還知虗過死萬遍。却似不曾生一般者。良由以也。撫念生平。慨然自悼。未知先覺者於此路頭。將以何藥投之於奄奄垂死之境。以爲回甦而立命乎。毋以季孫之愛愛之。必以初平之聞聞之。千萬之望。不備狀。

與守宗齋

夫義理。天下之公也。近世湖洛異論。而湖門脚下則曰不當爲洛論。洛家子孫則曰吾有所受也。是世守之黨論也。非義理之公見也。故性潭文敬公嘗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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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得之見明則湖門之爲洛論。洛家之爲湖論。亦何傷乎。褧以是服膺。於彼此不同之論。不欲爲守株之見。而雖欲自得。奈昏愚何。以平日疑難數條書呈就質。不敢自外於眷厚之地。若曰此已有先輩定論。當各尊所聞。不須更說云爾。則非褧所以實心相與之意也。又非所以牖蒙蔀覺後覺之道也。逐段剖示。至禱至禱。

華陽碑銘甘雖屬土。蜜豈性信者。本尤翁答鄭景由書也。其書曰天下萬物。莫不配屬於五行。謂五行之理賦於人而爲五性可也。因以爲凡配五行者。皆具仁義禮智信則大不可。凡配五行者。或以形或以氣或以臭或以味。今味之甘者皆屬土。遂以蜜爲具信之性可乎。此等處切不可滯泥看也。由此觀之。物之不具五常之意。豈不明白乎。

各一其性性字。金榦問水火木金土燥溫剛柔實之性。或以爲本然之性。或以爲氣質之性。尤翁答曰朱子曰五行之生。隨氣質而所禀不同。所謂各一其性也。據此則五行之性。似可謂氣質之性。然其下又曰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而性之無所不在。又可見矣。據此則當爲本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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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矣。盖五行之理。具於人而爲仁義禮智信。此仁義禮智信。雖其爲德不同。豈可謂之氣質而非本然之性乎。以此觀之。各一其性性字。卽氣質指本然。豈不較著乎。且水之潤下火之炎上。皆爲本然。則犬之吠牛之耕人之五常。自是本然。從可知矣。

孟子曰爲不善非才之罪註。氣質所禀。雖有不善。而不害性之本善。性雖本善而不可無省察矯揉之功。愚執此說以究則朱子所謂性不離於氣質。而亦不雜於氣。如太極不離於陰陽而亦不雜於陰陽。語意一串貫來。而未發前雖有氣質之不齊。湛虗本軆呈露。不害爲立天下之大本也。故黃勉齋曰當此時也。氣雖偏而理自正。氣雖昏而理自明。氣雖贏乏而理無贏乏。旨哉言也。

大抵理氣心性之說。有從理而言者。有從氣而言者。有從源頭而言者。有從流行而言者。此尤翁說也。橫竪看來。千言萬語。如竹逢刃。何可執一而廢二乎。塘翁三層說。豈眞有三乎。所看者三也。一層三層說。湖洛之所同。而惟二層說不同何也。卽氣質而指本然。本然人與物異也。然各一其性。犬牛人性性字。非卽氣質而指本然者耶。不然朱子何以於各一其性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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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言五行隨氣質不同。而又言渾然太極。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耶。然人物之本然。語其形則不同。而語其理則無不同。如當然能然自然必然所以然則人物豈有不同乎。所謂一原上見分殊。分殊處見一原。又所謂同中識其異。異中識其同。非是之謂耶。

禮曰親在不遠遊。而顔子於侍下無他兄弟。家且屢空。人不堪憂。而從事遠遊。厄於陳蔡而不悔者何耶。陸子靜言誠使此心無陷溺。全天之所與。則千萬里之遠。無異親膝。不然雖日用三牲之養。猶爲不孝。子靜此言專以義理上言。夫孰曰不可。而若論實跡則顔路在堂。朝脯屢空。又無傍侍。則人子之心。能不悚惕乎。此褧之曾所經歷來致疑者耳。

與守宗齋

百草凋零。籬菊綻蕊。伏惟燕申榮衛。茂對冲穆。賢胤晜季餘力學文。惟日不足。每誦風雨晦暝鷄鳴不已之語。而向風馳仰。無日不憧憧也。就白褧之曾王考當辛壬士禍。以獻納樹謇諤之節。終焉竄逐。不容於世而沒。其出處言行。可警頹俗。而孤寡之家。文獻無徵。零替之孫。顯揚無由。潛德幽光。世遠寖堙。常切痛恨。近攷埜史。略撮梗槩。又記家庭流聞。略纂家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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䟽啓之遺佚。言行之失傳。十居八九。然不忍其永泯。欲質於立言之君子。以圖不朽。而竊念程叔子書請明道墓誌于韓持國。又書請寫誌于孫侍郞而曰。思得大賢之筆。共久其傳。夫明道之道德光輝。何待於誌狀。何取於筆隷。而伊川之請懇如是。况於餘人乎。世之位高能文者。不爲無人。位與文末也。道與德本也。如欲先徽之不泯。當今之世。捨閤下伊誰哉。名德俱尊而可徵於來後。契誼篤厚而稔知其事實。無如閤下。此褧之所以不欲之他而敢擬程叔子故事。替送迷孫。懇扣臯比之下。閤下亦必曰此是外傍祖之事也。何忍爲固辭。而特許纂述。表章一言之重。則奚但爲雲仍之百世銘感。抑亦仁人君子之發潛闡幽勸善勵俗。以樹名敎之道。不可謂無助也。不勝以是翹首跂足。毋至虗還。千萬泣禱哀懇焉。不備。伏惟恕在。

與李羅州(魯榮)

向也仰復。想卽塵照。籬菊陵霜。伏惟閑靖節宣一格淸穆。陽村九老之會。桑楡晩興到底益新。亦有農山言志之趣否。向敎刊去浮華。務從簋缶之意。弟之素志而懶緩未道。爲兄先獲。眞我査之歌也。寧不砥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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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暎極會原韻。忘陋步呈。而有如嫫母之效嚬。固知紙鼻者存。然古人有厭絲竹而喜松風者。則敢以曲外之知音相處焉耳。姑不備狀。

與李羅州

冬行春令。臘無藏六。人多中病。伏惟節宣塞帥百神所勞。不以時沴。用是慰祝。第有一言可復者。夫禮者禁於未然之前也。刑者戢於已然之後也。未然之事。人多忽之。已然之跡。人始懲之。然銷不善之萌於不言不知之中者。禮之本也。施斧鉞之嚴於羸豕躑躅之間者。刑之末也。肆惟我 列聖朝莫不以禮爲爲治之本。其在 世宗朝。創行養老宴。其在 成宗朝。始成鄕飮鄕射儀注而頒行中外。其在 中宗朝。敎八道觀察使曰承宣之任。只以簿書爲急。不究本源。考鄕飮以行。使之化民成俗。又因靜菴言施設呂氏鄕約。其在 明宗朝。因退溪撰定鄕約。布告郡邑。其在 宣祖朝。栗谷爲淸牧。撰定鄕約以行。重峯宰報恩行之。其在 顯宗朝。因尤菴修潤條約以行。而輦轂之下。不宜稱鄕約而名曰相觀會。其在 英宗朝。下諭諸道。勸課鄕飮。其在 正廟朝。撰定鄕禮合編。式遵 列聖故事。頒布四都八道三百三十州郡。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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綍煌煌。以爲一日行禮。四方風動。惟鄕飮近之。導之以禮。化之以德。猗歟盛哉。鎭之爲邑。僻處窮峽。其俗蚩蚩。士不知學。民多頑梗。而適値尊兄來莅胤舘。好古而樂善。尙齒而下士。倣九老之會而讌之。此何遜於洛社風流。而可趾美於先賢觀善也。竢春和日永。與白鬚靑襟。濟濟揖讓於百拜之列。肅肅戒謹於四條之約。以對揚 列聖之遺敎。則遠近見聞。咸曰媺哉某侯之政也。知所先務矣。又必曰某也之宴也。能繼述于乃祖也。不亦有光乎。傳曰老老而民興孝。又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而孝悌之心。油然感發於揖遜拜跪之際。則何頑之敢梗。何愚之不明乎。孟子曰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噫風行草偃。牛刀鷄割。於斗邑何有。若其行之之方。則鄕校有文會。租可補用於此等事。而所費亦不多。未知兄不以爲迂否耶。聞丈巖蒙不祧之典。又有錄用尸鬯之孫承傳云。似是大臣筵達。未知何閤所奏。如聞其詳示之。

與李羅州

愚聞史遷之言曰女爲悅己者容。士爲知己者用。愚嘗三復是言而慨然于中曰。四海之內。宇宙之間。林林葱葱者何莫非人也。而若奇傑之士拔萃之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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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一世。丹心兩暎。靑眸共接則世所罕矣。若褧也自少獲親有道。以爲此事尙屬自己。非不欲讀書窮理而終不免還珠買櫝。非不欲居敬操存而終不免炊沙作飯。又從以質弱病痼。親老家貧。乾沒於科臼。澒洞於西疇。一曝一寒。朝悔夕復者有年矣。及到桑楡。賴天之靈。雖欲收拾而奈老牛鞭不起何。宜衆人之唾棄而歎孑影之相吊。不圖吾兄不棄於衆棄之中。假之以顔色。許之以點犀。眷眷於尺素。懇懇于奉際。是實塵芥之誤拾於琥珀。曲針之偶引於磁石也。士之見用。不可謂不時。而顧朽木之質不可雕也。將何以爲用乎。羽毛齒革。皆楚之有也。愚不知所以爲用於兄也。抑有一焉。斷斷兮無他技。其心則休休。亦不可謂全無其用矣。試以塗聽途說言。則兄之遊藝也。或不免馬吊之戱云。豈其然乎。見瑕於孚尹。離披于芳蘂。不其累乎。竊覸吾兄以奇傑之姿。謙恭坦率。樂善好文。輕財重士。歷典州郡。無庇身糊口資。有古之宰輔風韻。宜處廊廟揖讓天下之士。傾身拯濟。以肆其志。而流落遐荒則爲不得所也。積者能不發。蘊者不得售。而寓於物者。古亦有之。四皓寓於碁。君平㝢(一作寓)於卜。步兵㝢(一作寓)於酒。兄之爲此。毋或此類也歟。然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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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俱不聞聖人之大道也。夫子不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乎。如能俛焉孶孶。發憤忘食。則寸陰是惜。夫奚暇於此等事乎。借曰老矣。而程子稱呂晉伯曰少而好學固可愛。老而好學尤可愛。何不以澤堂先生晩年用功。專在朱書之義。善繼善述乎。以兄甘白之質超詣之見文學之富。加之以向上之功。豈不一蹴可到。而和采之爛然乎。千載在前。千載在後。而此生不再得。此日不再來。以若卓犖之姿。枉過了一生。豈不嗟惜乎。人皆曰澤翁故家。有孫趾美。則不亦有光乎。日暮途遠。若無可及。而收之桑楡。分寸提攀。樂亦在中。則不猶愈於終不聞乎。夫子曰當仁不讓於師。顔淵曰舜何予何。有爲者亦若是。聖人豈欺余哉。有希世之寶而等棄於沙礫。有可爲之資而自畫於不爲。則是不猶自毁其家而自侮其身乎。要之有志無志有爲無爲二者之間。智愚賢不肖判如天壤。人於此可不惕念而改轍乎。噫褧之爲此縷縷此言。非獨爲兄地也。褧之恒抱慨歎者在是。而不覺衝口而發歎。相與猛省而鞭策。以爲惠好同歸之地焉。兄毋曰此是已見之昭陵耳。不我知也而有此無用之言。何其煩屑爲也。

答李羅州別紙

生辰祭。先賢皆以爲非禮。然程朱退沙皆行之。豈以從厚之誼歟。然陶菴南溪之說云夫子曰祭之以禮。則不行爲是。惟在行之者之財處耳。若欲行之。行之墓所爲好。若墓遠則出當位于別處行之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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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羅州

來示淸儒呂坤之言曰五色勝則相掩。然必厚益之。猶不能渾然無迹。惟黑一染不可辨矣。故黑者萬事之府也。斂藏之道也。帝王之道黑。故能容保無疆。聖人之心黑。故能容會萬理云云。以黑之一字。自謂發前人所未發。而援證大舜之玄德。噫何言之易也。夫心者於臟屬火。火故中虗。虗故靈。靈故覺。此所以虛靈知覺。爲心之軆用。而光明洞徹。萬理咸備者也。(朱子說。)若使心地黑暗如他臟肉塊也。則何由萬理咸備乎。何由爲一身之主宰。萬事之綱乎。此等說。於傳無稽。於理不當。而何如是創出己見耶。且黑與玄。語其色則似近而語其義則㢠別。兄敎所謂黑者北方之色。陰也晦也暗也。玄者幽遠之義。奧也微也杳也。中庸所謂不顯維德是也。黑與玄。豈可同日而語哉。其不可證玄爲黑亦明矣。而益歎兄見理之精到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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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聖人之道。昭載六經。至程朱註䟽毫分縷析。則後生末學只當遵守勿失。寧有外程朱而別立新奇。以犯索隱行恠乎。然中州陸沉後。有此問學從事者存。可見人之秉彜。極天罔墜。吁可尙已。

與希陽齋任公(憲晦)

維夏十七惠䟽。承見於重九後日。擎讀累周。且感且媿。何日忘之。第居憂愼節。豈亦哀踰於禮而爾耶。親喪固所自盡也。而晦翁於東萊喪中抵書曰。當今人物眇然。伏紙涕泣。褧亦以是語誦而獻之曰。君子不曰以孝傷孝乎。想以平日讀書之力。反其隅也。移舊墓。合封於家后。密邇松楸。瞻慕繼述。尤切於孝子之心。而且聞以若淸寒。亟其翁中之儀云。孝哉此豈人人所可能者乎。驚動先靈之諭。晦翁於韋齋墓再遷焉。則先賢已行之事。庸何傷乎。晦翁之居喪也。以韋齋遺命。葬前從學于劉艸堂,白水,胡藉溪三君子之門。居憂寒泉也。講學授徒。又嘗曰喪中無不讀書之文。夫豈不義。朱子行之。然以雜記言而不語對而不問觀之。授徒之事。恐不無如何於象山之譏。然家禮曰相時量力而行之可也。以學如不及之義。亦豈無參酌適中之道乎。文公遺陳正己帖。南溪以謂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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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傳。而哀之以象山之論爲定者。與其易也寧戚之意也。可敬可敬。褧無他技倆。惟於塵編上作一蠧魚。而今則兩官盲聾。神精倒錯。便作木偶㨾。則無足向人道者。秪竢三十日之臘而已。惟冀孝履支保。以副遠悃。

與宋承旨(能圭)

彈丸小域。無千里忞忞之勞。而問聞相遺簪盍交違者。于玆幾歲。雖諉之曰雲泥懸殊。相居涯角。不曰點犀相照乎。每念晦翁徒步二百里往見延平。八月之長沙訪南軒。十二月歸家等事。爲之憮然太息。隱之於中曰褧之所以未免鄕人者。良由親仁之不誠。而奚徒褧哉。凡人之所以學不進。世之所以道不明者。良由師友之倫廢故也。故晦翁之言曰不求四倫之盡道。故朋友以無用廢。旨哉言矣。這箇意思。恒自弸中。而懷仰高風。老去益切。故䆠遊陞資之賀。寒暄起居之節。並姑略之。只以平昔區區之誠切切之義。道達衷曲。伏惟心會。

答池雲若(錫胤)別紙

來諭陰盛陰𥠧等說。亦無不可。而以愚聞之。水火從成數言。故太極圖水火居上而謂盛。金木從生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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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金木居下而謂穉。且水火如何從成數而言。金木如何從生數而言也。五行之生也。水火始生而氣甚微。故受變於成。金木次生而氣漸著。故不受變於成。太極圖水火之所以居上所以爲盛。金木之所以爲𥠧所以居下。豈不以是耶。水陽火陰者。言五行生出之序也。水陰火陽者。言五行成質之分也。然陰根陽陽根陰。故火爲陽而居南(南陰也)。水爲陰而居北(北陽也)。然離爲中女而居南。坎爲中男而居北。其理亦然。

各一其性性字。以氣質言亦可。以本然言亦可何也。竊嘗思之。五常之性。雖曰本然。而對太極而言則氣質之性也。何謂氣質也。以其有五常之分殊也。何謂本然也。以其有純善而無惡也。雖曰氣質之性而不害爲本然。對善惡之性而言則五常爲本然之性而善惡爲氣質之性。比如月照萬川。處處皆圓。而天上之月。一原之太極也。萬川之月。各具之太極也。然萬川之中。淸濁方圓之形。有萬不同。栗翁所謂水逐方圓器。空隨大小甁是也。如淸凈之水則月光分明。此吾人得秀氣最靈者也。如汙濁之水則月色矇矓。此禽獸得偏氣。有一點明處也。水之淤泥處則月影昏黑無光。此草木得塞氣。幷無一點明者也。如黃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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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但爲寒熱是也。然則烏在其物物各具一極耶。盖太極超形氣言者。則掉了黃附之氣而觀之。寒之理卽熱之理也。掉了人物之形而觀之。物之性卽人之性也。夫子所謂吾道一貫。程子所謂理無大小。道無精粗。朱子所謂人物之性。亦我之性云者。豈不以是耶。兄書略而不詳。故敢傾倒廩囷。未知兄意更以爲如何。

與池雲若

嚮也半晌打話。桑楡一奇事。安定之辭豈弟之儀。恒在心目。終不可諼。謹問花辰。養閑節宣適其所適否。烟巒拱揖。松聲奏琴。飢飮寒泉。寂友千古。則如此淸享。孰能奪之。是盖榮達者不得有。而惟幽人於衡門泌水之間。獨享其樂。永矢不告。未知兄之所以嘉遯自號者。能樂此田地乎否。抑亦窺見藩籬而攀援跂步者否。弟雖蒙陋。亦欲附驥而不可得也。俯托文字。重違勤敎。橫竪書呈。第切主臣。弟病意轉痼。束閣舊籍。日以支持六尺爲事。羞向故人道也。姑不宣。

與孟正言(明淳)

兄於覊旅之中。旣誦心經。又讀小學。令人歎尙。彼口酣手奕。惟燕遊是尙者。是夏虫之不可語冰。何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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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嗚呼。羑里之演易。涪陵之釋傳。尙矣無容議爲。吾先祖文淸公謫江界也。手(脫)大學家禮於圍籬長木。白而書之。沉潛玩賾。素患難行患難。無入不自得。固聖賢法門也。兄之讀是書。豈亦困而不失其享者耶。如使兄紆靑拖紫前呵後擁犇趨於金門玉署則恐未必偸隙於此書。安知天意之玉成。不在於此行耶。然則賦鵩于此。非不幸也幸也。昔蘓子瞻以鐵心石膓自期。而及其被謫也。面無人色。兩脚俱軟。韓退之之謫海上也。日與太顚博塞戱謔。荒廢度日。夫兩學士文章軒輊古今。名聲洋溢竹帛。而所行乃如彼。是皆不聞道之致也。兄若致力於此書。味衆人之所不味。則於韓蘓二子。抑有光焉。而髭髮之勝昔。顔采之紅玉。吾將試之於異日。其果爾乎否乎。詩曰不素餐兮。傳曰朝聞夕可。兄其無怠。毋曰芸人之田也。韶兄詩與文。舂容短章。鏗鍧巨篇。一臠知鼎。如挹沆瀣。但於上篇中有未見逮者。故付籤于下方以還。麗澤之地。或蒙牖迷否。小學講說鴟上。心經發輝借下也。

答孟進士(鳳淳)

昔日從遊。闇然如夢。不圖兄羅便偵𥚚。累幅細書。披肝露膽。不我遐棄。遠及窮峽。計其年月。歲星一周。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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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屢讀。無一寒暄俗說。只是論理講學。君子愛人以德固如是也。且感且頌。言不容口。夫性與天道。孔門惟子貢一人。朱門惟季通一人與聞。則如褧愚陋何敢夢到此藩籬。而若又昧此。如射無的。如行無歸。將焉標準以爲學聖根基耶。此晦父所以編近思。首揭太極說者也。故不敢自昧。略加理會。而仁智所見。合下偏蔽。且分湖洛。各守世論。務相排擊。不以平心講究。嗚呼。義理天下之公器。寧可以黨論爲哉。良可寒心。兄所謂只陳自己所見者善矣。雖或參差講論之地。庸何傷焉。終若緘嘿。殊非麗澤之象。且難孤鄭重之意。敢於疑難處。逐段付籤。匪敢自是己見。終望開牖蒙蔀。理到之言。不敢不從也。

來敎曰性者人物不同而本然則同。旣曰人物不同則本然亦何可同耶。若曰人與人同。物與物同則可也。何也。今夫牛耕馬馳。鳶飛魚躍。皆其物之本然。則何可以本然者。人與物幷同耶。不然朱子何以曰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以全哉。夫子曰繼之者善。成之者性。成性之時。人得五行之秀。物得偏塞之氣。而禽獸得其偏。故虎狼之仁。蜂蟻之義。有一點明處。草木得其塞。故倒植無知。猶有生氣。至於枯木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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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形質臭味。而若論一源則實無差別。盖人與物同者理之通也。人與物異者氣之局也。以性而言則理之墮在氣中者爲性。而其爲物也雖不離於氣。亦不雜於氣。故從其不離而有氣質性之異。從其不雜而有本然性之同。同者以理而言也。異者以氣而言也。然朱子曰同中識其異。異中識其同。此可謂論理氣之妙方也。故五常之性。雖是本然。而對太極渾然之體而言則爲氣質之性。(各指其氣之理。故有五者之分。)對氣質善惡之性而言則爲本然之性。(亦不雜其氣而言。故純善而無惡。)曰太極者。萬物之一原也。曰五常者。一原之分殊也。曰氣質者。分殊之分殊也。人之所看。有此三層。而其實一性耳。然則本然之同。亦烏可謂人與物並同乎。非特此也。推而廣之。本原上固理同而氣異。沿流處氣異而理亦異。(如大黃之性寒。附子之性熱。)本原上理同氣異處。又有理同而氣同者。(朱子所謂二氣之分。卽一氣之運也。)末流上氣異理異處。又有理同而氣同者。(朱子所謂惻隱之心及於物者也。)又有氣同而理異者。(朱子所謂氣猶相近。理絶不同者也。)又有理同而氣異者。(朱子所謂萬物各具一太極也。)所言之地頭固如是不同。而所以言之指義則亦未嘗不同。如云萬物各一太極者。從源頭而言也。如云氣相近理不同者。從流行而言也。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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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同而氣異者。從理而言也。如云氣異而理異者。從氣而言也。有山在此。直看成峯。橫看成嶺。則所看者不同。山豈有不同哉。縱橫推說。其義乃盡。未知兄意不以爲外否。

來敎曰心者聖凡不齊。而未發則齊。此言善矣。人之氣質。雖有淸濁粹駁。而當其未發也。氣不用事而本軆呈露。故勉齋云氣雖偏而理自正。氣雖昏而理自明。氣雖有羸乏而理無羸乏。鑑空衡平而已。湛然虗明而已。程子所謂堯舜塗人一也。不然子思何以曰立天下之大本乎。

來敎曰方寸地。不可統言質。又曰聖凡理與氣同而質不同云云。夫氣質者。淸濁粹駁之謂也。形質者。大小姸醜之謂也。氣質論之于心上。形質言之于軆上。故擊蒙要訣曰人之容貌。不可變醜爲姸。身體不可變短爲長。惟心志則可以變愚爲智。變不肖爲賢。此則心之虗靈。不拘於禀受故也。又曰氣質不能無淸濁粹駁之異。而苟能眞知實踐。去舊染而復性初。以此觀之。非以氣質謂心而以淸濁粹駁謂氣質者耶。中庸或問曰聖人之心。淸明純粹。又曰禀氣淸明。賦質純粹。此非以淸濁爲氣。粹駁爲質。而氣質言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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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者耶。然方寸之中。虛靈之氣。不拘於氣禀之氣者。虛靈以未發湛虛境界而言也。氣禀以淸濁粹駁本色而言也。然而質字難下於心中。果如兄見。而此非圓外窺中底形質。只以粹駁爲質。則如水之査滓㨾。又如水味之甘苦㨾。且如水之淸者味或苦。水之濁者味或甘。則有質美而氣濁者。有氣淸而質駁者。質美而氣濁則行有餘而知不足。氣淸而質駁則知有餘而行不足者。(此本陳氏說。而栗翁載之輯要。)顧不相似耶。水之淸濁。氣之淸濁也。味之甘苦。質之粹駁也。水之映彩。卽心之虗靈也。以是譬看。或不至大段醜差否。

來敎曰禽獸同得天命之性。若謂不得五常之實。則是天以虛境生禽獸。愚竊以爲天之雨也。以銀器受者其水淸凈。以瓦器受者其水昏濁。非水之罪也。器不同也。則隨其禀氣之偏全通塞。各自爲一理者。人與物自不同也。故夫子曰各正性命。周子曰各一其性。孟子言犬之性牛之性人之性。朱子曰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以全哉。然此皆卽其氣指其理言。則鷄晨犬吠牛耕馬馳。卽其本然。而若夫氣質則晨吠耕馳有善不善是耳。然則人物之性其爲不同。不翅躍如。而物不得具五者審矣。於物也五氣之所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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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以形或以色或以氣或以味。自各不侔。雖有一點明處。如虎狼之仁蜂蟻之義而不能相通。且如蜜之甘者雖云屬土。以蜜爲信可乎。又如目之能視。雖云屬木。以視爲仁可乎。物之不能具五常。斯可信矣。而或曰蚊虻之屬。皆具五常。愚未之解矣。

與申河陽(命康)

吾輩年廻懸弧。夕死在卽。朝聞未遂。名雖爲學。初無實得。他人之嗤笑。自己之愧恨。尙何言哉。嘗窃思之。所以無實得者。於本原上初未下手。故看讀雖多。終歸虛牝。依舊頭陀。今則耳目聾盲。世念灰冷。百祟交闖。日上崦嵫。只合澄淸吾心。獨觀昭曠。不必役役於故紙。逐逐於外累。枉用閑工。浪費殘景。若使心地虗明。看文字自覺有味。應事物自當刃解。庶無窒礙之病。聖賢千言萬語。豈非只要人向裏鞭辟乎。若曰道在六經。看讀便了。則孔門諸弟從師阨窮。飢餓終身而不敢去。程氏之門。已仕者忘爵祿。未仕者忘飢寒。必有以也。鷄犬之放。人皆知求。吾心之放。終身莫悟者衆。孟子所謂哀哉者。寧不惕然乎。願繼自今除却許多閒思量。只以嘿坐澄心軆認天理。爲一部䂓程何如。相愛之深。獻猪於龍肉之家。不嫌於芸人之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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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必菀爾而笑曰此雖磨驢之舊跡。亦見折臂之符驗也云。

答城主(尹致膺)

稽顙白。日前寵問。蔀屋艸木。亦皆光榮。閉閤思過之諭。深仰反己之德。如傷之仁藹然溢於辭表。乖沴者可以旋和而疾痛者可以回甦也。推此善端。如執牛刀。割鷄何有。有說者曰爲政當以寬爲體。以嚴爲輔。褧曰異乎吾所聞。嚴爲軆而寬爲輔可也。何可然也。子欲聞寬乎。夫寬者非弛廢之謂也。含弘和緩。自有其道。若使以寬爲名。事事濶略。令不行而禁不止者。其可謂寬乎。子産衆人之母也。其語子大叔曰水懦弱故民狎而易犯。火烈炎故民畏而遠避。觀此辭意。其尙嚴可知也。故諸葛之治蜀。晦父之爲吏。皆以嚴得聞。則嚴爲軆而寬爲輔。乃爲政之要。但嚴不取於刻酷而寬不貴於弛廢也。說者惟惟。褧之此答問。於執政者或有葑菲之可采。故無物可獻而以玆誦獻。幸一哂而爲藥籠之一物耶。日來觱冽。伏惟卧閤軆事不以六氣之作沴而神勞豈弟。區區一念恃而不恐。下惠新蓂。寒盡不知年。記念及此。三百五旬有四日無非賜也。若不克爲善。惟日孶孶。辜負大矣。罪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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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頑延縷。忍見時序。弸隕而已。不備䟽白。

與朴應叔(命淳)

褧窃以爲人性之善。堯舜塗人一也。聖人之訓。昭如日星。布在方策。若果有意。何用遲疑等待。何須問人讓師。先自小學爲始。日課不過兩三章。心念躬行。反覆軆認。優遊涵泳。不求速效。俛焉孶孶。則日月之久。銖累寸積。不知不覺之中。浹洽通貫。意味如芻豢。悅樂如蹈舞。忘食忘老。欲罷不能。孟子所謂求則得之。舍則失之者此也。何可與在外之浮榮。求之有道。得之有命者。同年而較哉。噫人几案缺破則思欲改之。衣裳塵垢則思欲澣之。鷄犬放佚則思欲求之。獨於心也缺破而不改。塵垢而不澣。放佚而不求。自朝至夕。斲喪其眞。自少至老。汩盪其天。如醉如夢而不悟。人面獸心而不恥。豈愛心不如愛物哉。心與物孰重孰輕。身與財誰貴誰賤。墨悲絲染。楊泣路窮。良有以也。寧不惕然改轍乎。噫爲此事也。循理而安。不循理而危。何苦不循理。自取危亡乎。設勞己之力費己之財。猶可不爲。不勞己之力不費己之財。鄕黨尊榮。父母祝願。顧何憚而不爲。莫之御而不爲。是猶惡濕而居下也。借曰未知。亦旣抱子。借曰旣老。朝聞夕可。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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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念哉。嚮也兄借去要訣。又問門路。故敢效趙文烈一宵謄與之義。妄進折臂之言。不以爲迂賤而唾棄否。

與李陰城(敏翼)

褧窮居絶峽。足跡不出里閈。而惟一端好善之心。無後於人者。聞執事之聲名。出羣拔萃於俗學聲利塲中。閉門自守。味衆人所不味者。如朱先生稱道輔漢卿。故嘗斂袵欽服。恒抱得御李君之願。是則秉彜所同也。雖地距千里。分在踈逖。猶當如此。况執事於褧也。世契也戚誼也存。而近又來莅隣郡。仁聲仁聞流播頰舌。愛仰之私。薰德之念。於是乎有倍前日而不得矣。顧今賤齒輥到七十有四矣。朝聞未遂。夕死在卽。而視聽眊聵。筋骸凌兢。如老牛鞭不起。則所謂智之於賢者有命也者。於我謂矣。擬欲春和路開。替送迷孫。觀感德儀。講舊叙戚。願毋以不屑之敎敎之。待之以子侄之列。提耳面命。豈非君子成己成物之仁乎。用是瞻望祈祝。而姑先修敬。道此衷曲。未前加護。以副士友之望。不備謹狀。

上城主(宋秉一)

月前下覆書。尊閣丌上。冠帶讀之。而第伏審晩得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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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重侍慰悅。可匊千丈。昔蔡西山生男也。晦翁作書賀之曰衰鈍之蹤。每聞親知間生女多至七處。今於慶門生男。似別有傾否亨屯之象。旣以奉慶。又竊自賀。褧誦是書而獻賀曰是奚但爲城主家慶云爾耳。蓐收警節。盾威不驕。伏惟承歡視篆。益膺休祥。向書中訓民歌。間已下詢。果有是事否。雖已頹廢。 英廟之所飭。晦翁之所行。擧而措之。以振風敎如何。盖人之所以爲人。國之所以爲國。以天叙五典也。五典明則奸猾自熄。獄訟自簡。此必然之理也。若其惇五之方則莫如歌誦以皷發其善端。語曰禮可僞爲。樂不可僞爲。豈不信哉。幸伏望勿以陳談迂遠而忽之也。民病旣入骨。隔死如紙。而時看兩賢傳心錄。有以窺寒水之秋月。今古所同。 纂集之權度。前後一揆。而時有犂然會心處。然恨不得與同志人相講耳。姑不備。伏惟下在。

與李承旨(景夏○乙卯)

褧也年近八耋。朝聞未遂。夕死在卽。而爲世所棄。如鷙不羣。孑影相吊。然一端好善之心。無後於人者。向因李友聖哉飽聞聲徽。又夤鄰居走卒。稔知懿蹟。而恒抱見山知水之願。因作而歎曰傳不曰友其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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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者。事其大夫之賢者乎。當此衰年。如有閉門自守。沉酣經籍。味衆人之所不味。而克繩先武。堂搆是肯者存。則雖地距萬里。世後千載。猶可以尙論神會。况今生並一世。地逼里閈者乎。聲氣所同。相應相求。根於秉彜。不能自已。而念昔劉公度以衒鬻之嫌。緩其請益于湖湘。而晦翁責之以無勇。則人於師友之間。豈可以無雅契沮之。有形迹拘焉哉。此褧之所以不面先書。竢病間請刺。欲一醉醇醪。願閤下垂察焉。

與兪德輝(晉煥)

頃往討襞。微發其端。而未罄底蘊。今又承書。媕婀囁嚅。未究其言。傳曰朋友責善。又曰忠告而善導之。終若緘嘿。是外之也。非親之也。豈朋友之道乎。盖原其本初。不過水利也。與人爭利。君子不爲也。范堯夫之言曰鸞鳳不可與梟獍爭勇。大輅不可與役車較走。非徒無益而又害之。何至損我體貌。反受陵辱一至此乎。公潤之見敗。宋友之受辱。多見其不知量也。豈不可慨乎。士論以語侵先正。敺打士友。呈官呈營。欲雪其憤。而彼也行貨。飜雲倒水。事將叵測。噫當今之時。寧有士氣乎。且往在甲申春。余入華陽。嶺儒以地名之牛巖。有侵辱尤菴者。而摘發其人。討罪攻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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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䟽擧事來會華陽。祭享時。以我爲製䟽。辭免不得。適因儒禀于鰲村。鰲村曰彼之惡言。不足怒也。何損尤菴。力挽䟽擧。事遂寢。以此揆之。彼之語侵。亦何足責也。兄所謂斯文厄會者。毋亦過當底語耶。日月之明。何損於一抹風雲也。非謂兄之事不直也。相愛之深。披肝露腎。妄論事理至此。此實芸人之田。望恕其愚而酌其意也。

答金大邱(琦淳)疑問

問解有以兒定名旁題之說。又禮有以衰抱之之文。而令從氏旣有乳兒則事當以此兒名題主也。但此兒離胞纔數月。題名抱衰之禮。亦難擧論則以尊權奉之意。告由題主。稍待此兒之成長。更爲改題。於事勢或似穩便耶。顯舅之題則雖亦有說。恐不可準用也。惟在尊諒處之也。

尊叔父靈筵朝夕上食。令從氏成服前當廢之。及葬後三虞。是安神祭也。當如儀行之。而卒哭則吉祭也。待令從氏三虞後擇剛日行之恐當。令從氏卒哭則又當待三月後擇日行之也。未知如何。

與族孫監役(海容)

七松以後滿後除。因不撤筵云。極可訝歎。若據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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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曾無疑書。忌日別設祭奠則猶可也。今也已行祥祭。已用大祥祝。則將以何名祭之。何祝用之日後耶。遂翁曰爲人後者。追行練祥。以公文到日發喪。計其月數。設虛位哭而除之。宋必健問小祥後立后則本大祥日當掇筵。喪主則免喪於問訃之再期日否。櫟泉答六年設筵。終非禮意。祥后掇筵。追服者廬墓終喪。變除於墓前。恐爲得中。陶菴亦以爲然。南塘曰練而后來后者。追制其服。以盡三年。而几筵因設不撤。又追服之三年。亦似未安。几筵恐當於喪出再期而撤。因設虗位於故處或廬于墓側。朝夕哭臨。以終餘日。練祥禫變除之節。亦不可設祭。哭而行之似可。以已上四先生之論觀之。寧有不撤筵更行祥之意耶。不意以君精博。有此失禮也。大全答無疑書。似是退行祥祭之意。而遂翁南塘說旣如此。則不曰禮說後出之論尤爲精詳耶。禫則七松無之。朱子曰過時無禫。過時者言二十七月已過之謂也。方笠入廟。雖有尤翁說。若以苞屢厭冠不入公門之文言之。終恐未穩。(聞宋氏家以方笠入廟。而尤翁說則未之見云。以孝巾直領入廟。問解有之。)

答元天瑞(用九)

春間一顧。粹然其容。淵然其辭。可占所蘊。而一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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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常有扣發洪鍾之願。今承哀書。反以余若可與語道者然。君子一言以爲知以爲不知。而何過當之言如是也。但哀與人爲善之意則歎尙斂袵。而特所施者非其人耳。然俗學聲利塲中。未聞以此事說到者。而惟哀滿牘縷縷。反覆懇扣。豈所謂不待文王而興者非耶。此心此理。元無間斷虧欠。聖賢遺訓具在方冊。而晦翁之言曰喪中無不讀書之文。願隨時隨處喚醒鞭辟。以副期待之望。疑條略貢愚見。書在別楮。汰哉汰哉。不備謝䟽上。

 王者爲本生親。三年喪云云。

攷程子論濮王禮䟽及朱子稱皇考不是之語及沙翁說帝王家雖以叔繼姪以兄繼弟。亦有父子之道。則三年之論。恐未知如何。再從兄平日主三年之論。張皇書牘。故狀草不敢刪沒。

 主式用栗云云。

作主用栗。盖取其堅。而觀朱子本注則從周之制亦可知也。勒前陷中竅旁之義未聞。然此必微意之所寓。愚意圓首方跌頷前虛中通穴。似皆取象於人者也。未知如何。○退溪曰用栗取其堅實。別無義也。

 鞱制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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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方之濶。雖與櫝內相稱。豈不容一鞱子乎。今京肆亦有斗帳之制矣。然此等制度。無甚關義。隨宜爲之亦無妨。

 絞帶三重四股。當順目相糾云云。

高見是。

 爲高曾祖母承重者。將行祔祭。所祔之位已埋云云。

以紙榜行事。高見似得。然祔祭觀儀禮則只是祔於先死之義。未必皆祔於其祖。是故士不祔於大夫而祔於大夫之昆弟。祖與高祖生存則祔於高祖之昆弟。妾無祖姑易牲而祔於女君。去國無廟則祔於妻。據此則今此所祔之位已埋。而亦必有可處之道。然亦未敢創說也。

 庶孫奉祀。旁題書庶字云云。

陶翁所行。窃想事勢。非以不書庶字爲當者也。後之承用者。書之恐是。

 陶菴曰鄙家祧廟遷於庶從叔。而只稱玄孫矣。左右之言。固爲直截。然或添或刊於旣題之後。亦涉重難。雖不書於旁題。而祝辭則自穪爲庶恐得之。庶子承嫡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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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愼齋,尤菴說可考。

 愼齋曰庶孫。承重則當稱孝孫矣。尤菴曰旣曰承重則便是成之爲適子也。何可不言孝耶。

 男出后女出嫁。再降云云。

問解曰若降一等。與他兄弟無異。外此更容何說。然兩男出后。只降一等。不嫌其無異於他兄弟。而惟出嫁女如是者。女子歸宗於父家。與出后子其義自異也。

 奔本生親喪云云。

有南溪說可考。而繩帶易以絲帶似當。○南溪曰爲人後者。似亦只用白㔶頭之屬。

 五患中不爲貴勢所奪云云。

此似指都城近地及他繁華處。可置貴勢家亭榭田園者也。

 狀中論五性一串云云

盖塘翁論性有三層。一層則超形氣單指理也。子思所謂天命性。朱子所謂人物之性亦我之性是也。三層則雜形氣兼指氣也。夫子所謂性相近。周子所謂剛柔善惡是也。二層則惟塘翁言之。竊意孟子所謂犬牛人性。周子所謂各一其性是也。何也。卽其氣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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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理也。故犬牛人性之性。各一其性之性。皆以本然言也。惟其本然也。故鳶飛魚躍犬吠牛耕。皆是自然能然必然當然之理。而爲率性之本矣。若曰非渠卛性則人有本然。物無本然。其可乎。

答元天瑞別紙

屈冠之制。曾見濯溪(金相進)集云渼湖喪布裹內外云。盛見得矣。

銘㫌式。婦人書某貫。其義未攷。尤菴嘗言婦人題主書某貫。而曰我國金與金李與李爲夫婦。不書其貫。尤無所別。書之爲宜。銘㫌之書貫。恐亦此意也。

祥後或禫後遭朞大功者。成服時當服。而成服後則反服祥后服。布巾白直領衣布帶爲可。禫后則微吉之服也。服朞大功服。恐是輕包重特之義。未知然否。

忌祭若値月朔則祝詞曾聞先師文敬公言。當書干支朔日可也。

昏書某郡。言其姓氏本貫也。郡望者。退溪云只是指鄕貫之穪。如曰某郡某人之類。謹空者。乃宋時狀例。猶言謹空其下方。盖致敬之意。

告子姪祝。饗字連書之似可。時祭卜吉祝尙饗。似以祖考言之。連書之禮書然矣。盖所謂尙饗。非今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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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而乃所卜之日。或庶饗之之意也。

拜法儀節曰鞠躬拜興。拜興平身。按鞠躬者曲其身也。跪其膝手至地頭至手。是之謂拜也。而養正篇云(寒岡所著)鞠躬後更起身。俯伏而拜。拜而又揖者。據於何書。未可知也。昔先師文敬公拜法。如養正篇儀。褧嘗倣而行之。後攷拜揖諸書。儀節最簡正可法。

與金直閣(邁淳)

春間一宵之穩。得遂識荊之願。而不惟論文叙懷之間。開發其昏蒙。而窃瞻君子豈弟之容。安定之辭。有足以感動人者。則自謂鼴腹之量難充。而但恨烏頭之力久淡爾。踽踽索居。滚汩冗務。志業日益頹墮。繩約漸益廢弛。悠汎成習。將莫之拔出焉。則徒自向風馳仰。不敢少選而已也。卽玆冬令。定省體度伏惟晏重。而所看讀者何書。所理會者何事。明窓棐几靜坐玩理。必有人不及知之趣矣。願以自得於己者。推及於人。不憚煩敎之如何。蘧瑗以獨爲君子爲恥。則亦想不以踈愚而外之也。在褧將老粗保。而當此大無。瀡滫多匱乏。晦翁所謂人子之心。不能不慨歎者。猶屬歇後境界也。將奈何。日間所讀則在羲繇。而觀象玩占之法。浩茫沒巴鼻。終似喫木札者然。則更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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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㐫趍避之理也。看誦之際。不無所疑晦。而忙未暇條列仰問。姑俟日後耳。自餘當寒爲道加重。不備謹狀。

與徐夏卿(忠輔)別紙

程子以夫子之免匡人之厄爲苟脫。家語亦言負蒲人之盟。(出尤翁語。)當更考其本文。而以夫子之聖。亦有可疑而自恕。則何以謂夫子耶。更詳之。

明道條列司之就。伊川嫌焉不書于行狀。伊川涪州後西監之受。和靖深疑之。朱子改秩宮觀之拜。南軒非之。當時知舊之責四至。(出栗谷別集。)豈以兩程晦翁之事而亦有可疑耶。當詳考其所以然之故而明之可也。

中庸曰誠者自成也。章句曰誠以心言則不無所用工底意。而又曰是孤立懸空說。以此言之則只是言理而又無用工之意。此豈非自相矛盾者耶。旣言此心則言理在其中。而當兼看心與理爲是耶。

家禮曰晨謁於大門之內。而語類云先生每日啓門陞堂。率子弟以次列拜。炷香又拜而退。家禮是先生所自撰。而當日躬行者。又相爲乖戾何耶。生辰祭非禮也。而程朱退沙皆行之于躬者何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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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白校理(東奎)

在褧白。昔向子韶强學自勵。焚膏繼晷而曰。門戶衰替。先丞相事業寂寥久矣。而爲劉安節輩所許。壯其言而忘年交。噫人家父祖壁立千仞。子孫自倒東來西。不知肯搆者衆矣。則安得如子韶者復見於今日乎。而子順所謂世無其人之一言。則不是孔子家法也。故聞有故家後裔聲名節行爲時論所歸者。則切切然不得見乎其人爲歎。何幸迺者執事以休翁之後。承家庭之學。言議風旨文章事業。克追前烈。憂其衰替而強學自勵子韶。不得專美於前。則凡在士友莫不欽艶而歎尙。况褧以休翁之彌甥。於執事戚屬不遠。而識荊之願。責沈之意。常弸于中而倍於人。然顧篤老下貧病交媒。足跡不出里閈。則凡一鄕之士。尙不得友。况望交遊四方。事其大夫之賢者哉。雖然無已而有一焉。褧嘗慨然自嘆。以爲休翁大賢而尙無遺集。豈非門戶衰替而爾耶。噫先生之偉功邃學。國有太史氏記焉。雖若無事於更裒。而凡一語一行一字一畫。莫非德性中流出。而愛慕師法者。在他人猶然。况爲子孫者。其不可恬然遺散而不爲收拾者審矣。故褧嘗看野史及諸子集時。凡係先生事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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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無小。隨手箚錄。合成二沓。曾與內兄毅鎭氏語及此事。未嘗不痛恨。而倘得一麾則謀爲剞劂。以壽其傳。今則已矣。顧瞻德門門戶之衰替。事業之寂寥。莫今若也。而惟執事一人兀然特立。以塞四方士友之望。則褧之日夕馳慕。難於相見而心先相契者。不獨爲戚誼之私而已。伏想遺稿之會萃。必有尊閣丌上者。與褧所存二沓。並爲編次。立其凡例。竟謀入梓。以圖不朽。則憂其門戶之衰替而武其繼述之事業。豈不有光於子韶之爲耶。此則於子韶未必有之。而於執事敢有望焉。今執事自任之重。豈不有大於自勵之子韶耶。審然則安知今世亦無安節之壯其事而忘年交者耶否耶。古今人同不同。試將拭靑而驗之。惟執事勉旃於百里之程半九十里焉。早晏當必趍拜。以講其舊。而先此財書。付之轉𥚚。道此拳拳之誠。伏惟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