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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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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景慕宮典禮疏(乙卯○代士林作)

伏以臣等嶺嶠疎逖。草茅愚賤。薰沐 聖朝之郅化。則忠君愛國之忱。不以疎逖而有間。服習先正之儒敎。則民彝物則之懿。不以愚賤而或泯。肆昔壬子嶺疏之進御也。 正宗大王不以疎逖而外之。愚賤而棄之。半夜前席。特命登對。十行 筵敎。辭旨懇惻。嘉賞之至。則若曰國家大義理。嶺南未嘗不參涉。推借之過。則若曰萬餘章甫之論。可見天理之大公。畀付之重。則若曰交相告戒。念念闡揮。則嶺土縉紳章甫之功。噫。當時縉紳章甫。卽臣等父若祖也。臣等父若祖奉此 恩旨。感泣抱歸。父詔其子。惟曰念念闡揮。子詔其孫。亦惟曰念念闡揮。銘肝鏤肺。口誦心惟。亦罔不曰念念闡揮。惟其所以念念闡揮者。蓄之於心而不敢宣之於言。宣之於言而不敢措之於事。今過六十年。終未有以對揚闡明者。臣等之恨也。臣等之負 聖敎大矣。然臣等豈敢然也。盖有待乎天也。玆値今年乙卯 景慕宮寶甲再回。惟我 聖上衋焉追慕。加上尊號。一遵 正廟故事。縟儀載擧。賀班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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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臣等載抃載感。竊以謂明張闡揮。大伸義理。此其時也。迺敢裹足半千。聯名過萬。刳肝瀝血。仰叫閶闔。伏惟 殿下垂察焉。恭惟我 莊獻世子。以天縱睿聖之姿。承 大朝遇物之誨。養德春宮。十有餘年。代理庶政。又十有四載。問安視膳則誠孝格於神明。撫軍監國則譽望洽於中外。書筵問難。所講者洙泗洛閩之學也。臨朝發政。所法者堯舜三代之治也。無偏無黨。軆箕聖之建極。父作子述。同文王之無憂。三宗之景祿未艾。億兆之頌祝方顒。臣民無祿。中道遐陟。八域含生。咸切普痛之私。百年遺庶。常存不忘之思。惟其未及踐阼也。故 閟宮之位號止於貳尊。 園寢之儀節尙未加隆。若論功德之存乎 廟社。化澤之及於民物。則實無間於踐位行禮。于有光於祖功宗德。自有載籍以來。歷攷中國我東。以儲位而攝國政。歷年之久遠。功德之巍煥。未有若是之盛。以親則於 祖宗。爲正軆傳重之親。以尊則於國家。爲傍親叔祖之尊。功德之旣如是。尊親之又如此。夫旣有至極無以復加之功與德。則宜其享至極無以復加之位與號。而于今八十年。尙未有尊崇之擧。前後上號。猶未盡致隆之義。豈但臣民之痛鬱。抑亦朝典之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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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帝王家追王之典。其來尙矣。我 朝儲位追號。又有 成廟朝追崇 德宗已例。揆之以天理人情。酌之以大經達權。當此飾慶之歲。特擧尊崇之典。誠有所萬萬不可已者矣。禮本緣情。亦或義起。况有所受之者哉。經曰監于先王成憲。傳曰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先儒又曰欲法堯舜。當法祖宗。嗚呼。 正宗大王。東方之聖人也。國朝之聖祖也。今我 殿下監先王而所當繼者。 正廟之志也。法祖宗而所當述者。 正廟之事也。臣等不敢知。 正宗大王之志之事。其有大於 景慕宮闡揮一事乎。堅拒廷臣徽號之請。所以示其志也。連上 惠慶宮徽號。所以兆其事也。示其志以盡孝思於在宥之日。兆其事以遺追述於繼序之後。伏覩 園誌中。遂願誕報。人欲天從之辭旨精微之意。若可以仰認者矣。夫先王之所未遑。而追行於後王之時者。固爲帝王之盛典。如堯之未行而舜實行之。文王之所未擧而武王實擧之。惟我 聖朝家法。亦多有如此者。然則在今日繼志述事之道。莫大於典禮。亦莫重於典禮。天地鬼神昭布森列。 祖宗神靈臨之在上。伏願 殿下仰稟 慈聖。洞諭廷臣。亟擧尊崇之典。追以大號。躋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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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廟。上以慰陟降之 先靈。下以昭孝思於無竆焉。臣等治疏未發。獲覩重臣徐俊輔疏本。歷陳 正廟精微之遺意。請擧昔年未遑之典禮。滿紙忠悃。激切悲惋。舊臣畢義之言。誠宜感動 宸心。獲蒙可貴之溫 批也。第其末端。直請 正廟徽號。而其於儀文節次之間。有欠明白說去。此臣等之所未諭也。夫以 正宗大王聖德神功。尊享 世室。而無一字徽號。臣民痛迫。誠有如重臣所言者。然臣等伏覩故領敦寧金祖淳所撰 孝懿王后誌文。有曰 上與廷臣議上徽號。 敎曰 先王不受徽號。以至痛在心也。未亡人受之。於 先王精義何觀乎。此則 景慕宮典禮之未遑。實爲 先王之至痛。而典禮之前。不欲獨受徽號。又 先王之精義也。然則其在于今。必須先擧 景慕宮典禮。然後 正廟徽號。方可以節次追上。加上又上。不一上之。以至百世而無斁。此又今日一副當大節文也。所謂建天地而不悖。質鬼神而無疑。俟聖人而不惑者。其在斯歟。臣等何敢議到於 朝家大典禮。而旣蒙 先王諭之以闡揮。勉之以爾功。則其所以闡揮。不止空言而已。必須措諸實事。然後方可謂之功。如欲措諸實事。不於此盡誠。而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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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盡其誠。噫。魯本侯爵。而春秋稱公臣子之辭。臣子之於君父。其尊之也。寧過之。無不及焉。盖無竆者。臣子愛戴之心也。位旣隆矣。而猶欲其益隆。號已尊矣。而必欲其加尊。夫然後臣子之心。方始毫髮無遺恨。臣等之斷斷血忱。只是有見乎此箇義理而已。合乎天理在於是。恔於人心在於玆。惟 殿下恕其狂僭。而留神採納焉。臣等父若祖親承 聖敎。不及見義理之大明。而邱壠已成行矣。臣等今日之言。如蒙 聖明採納。獲見義理之大伸。則他日泉下㱕見祖禰。庶有藉手之地。臣等無任祈天望聖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聞。

請忠定公冲齋權先生陞祀聖廡疏(代士林作)

伏以尊尙儒賢。有國之盛典。陞祀瞽宗。斯文之縟禮。在中國。莫隆於宋氏。在我東。莫盛於 本朝。由此其選。僅可指數。其或前世儒賢。未及崇報於一時。雖在曠遠之後。亦必追擧縟禮。如宋朝豫章延平。始祀於嘉定間。 本朝金河西。始祀於 正廟朝。豈不以斯文不可以終晦。而公議不得以永泯者耶。臣等竊惟故忠定公臣權橃。卽我朝儒賢。而陞祀之典。旣未遑於前時。追擧之禮。正有待於今日。臣等不揆僭猥。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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撮其德業事行之一二。仰浼 紸纊之下。伏願 聖明垂察焉。盖橃之學。不由師承而自得於遺經。不立名字而專事乎實地。軆用俱全。本末該備。以講學明理之實。則日用酬酢。深明利義之辨。動靜軆驗。不弛存省之方。春秋經傳。熟複講究。則有箚疑之錄。朱全羣書。逐卷勘校。則有考疑之編。平生用功。尤在於近思錄一書。手珍小冊。三登 文陛。 中廟拾遺而命還。 英廟宣覽而嘉歎。 正廟又親製序文。有曰隨問啓沃。無非是書之精義奧旨。有曰與李文純手訂心經。二書相爲表裏。夫以 三朝聖學之淵微。而崇奬褒諭之至此。則橃之學。明軆適用。菀爲一代之儒宗。可推而知也。以躳修踐行之實。則居家而孝友通神明。立朝而忠藎動具僚。登 筵則論仁道以廣繼述之孝。掌學則頒小學以闢左道之害。平生大節。尤著於己卯乙巳𥚁變之際。在己卯則與趙文正同寅協恭。維匡調娛。期復三代至治。迨其炳幾去國。而大𥚁作矣。當乙巳則與李文元同受 顧命。協贊匡救。欲扶一時善類。卒以逬竄遐荒。齎志而沒。其詳見於李文純所撰行狀。夫以三賢道學之純正。而旣與之同心同德。又爲之贊述揄揚。則橃之道。內聖外王。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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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百世師表。可徵而信也。至若褒贈爵謚之時。李文成有書啓之辭。皎如日星之奏。 宣賜院額之日。宋文正有忠順獨對。如靑天白日之議。朴文忠,鄭文莊之碑銘。尹文貞之謚議。或謂明天理立人紀。爲萬世矜式。或謂學懋爲己。充養有本。或謂鑽硏墳典。惟聖是則。鄭文翼有死難不可奪之評。鄭文穆有學行純篤。道義自勖之論。凡此皆昭載遺集與國乘。歷歷可攷。有非臣等私自捃摭而覼縷者也。於乎。我 朝立國。右文爲治五百年來。眞儒輩出。其間名世者何限。有學問者固難。而兼有名節爲尤難。有德行者固鮮。而兼有事業爲尤鮮。若橃之學問名節旣如此。德行事業又如彼。上之 列聖崇奬。旣如此之隆。下之諸賢論述。又如彼之盛。則橃之爲我朝儒賢。允合於隮祀之列者。便是百世已定之論。而迄今三百年。尙未擧崇報之禮。玆豈非 聖朝之大欠典。而後學之所共齎歎者耶。噫。先王之制祀典。非苟然而已。以死勤事則祀。以勞定國則祀。賢人君子。有德有言。則祀之於學。列於樂祖。誠以賢人君子。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極。其功反有賢於勤事與定國。然則國家所以陞祀儒賢。非徒爲其人。崇德而報功。實所以爲世道。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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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而勵行也。今我 殿下御極初服。聖學日新。躳行心得。勵精求治。盖將敷文敎而賁治化。以紹我 列聖家法。於是焉特擧尊賢之盛禮。于以振儒風而作士氣。則未必不爲今日時措之急先務也。臣等草野疎逖。學識鹵莽。蒙 聖朝休養之澤。襲先正訓迪之方。尊慕賢德。秉彝所同。報答鴻造。愚衷所蘊。玆敢採一國之公議。伸百年之定論。裹足千里。仰叫閶闔。伏願亟回四聰。俯察微悃。特許權橃從祀之請。用答顒若之輿望。則斯文幸甚。國家幸甚。

先祖潛庵先生請爵謚上言

臣矣身等伏以士有學行純備。名節卓異。而生旣沈抑不耀。沒又掩晦不章。則上而爲 朝家之缺典。下而爲公議之抑鬱。當何如哉。臣矣身等竊伏惟故 贈直提學臣金義貞。卽 孝陵朝侍講之臣。而世所稱乙巳名賢者也。義貞之於乙巳。其委身致命。略與先正文正公臣金麟厚相符。當時館閣之名漏𥚁網者。獨文正與義貞兩人而已。始也幸而不及於誅竄。終又不幸而不克永年。因遂沈晦于今三百年。 朝家表章之典。獨不及焉。玆豈非公議之所抑鬱處耶。臣矣身等敢擧義貞事行始末。不避煩猥。齊聲仰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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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 蹕路之傍。夫義貞之於乙巳。跡不及於中學諍議之席。名不列於壁書加罪之籍。其爲乙巳名賢。何從而知之也。誦其詩讀其書論其世。而考之出處行違之間。則其人可知也已。盖義貞卽故名臣淸白吏楊震子也。自在韋布。經學詞章。有聲於館學。大爲己卯名碩所推重。旣釋褐。卽選南床正字。旋陞修撰。兼侍講院司書。時 仁宗大王毓德春邸。聖學日躋。義貞沃贊 睿猷。爲筵中第一。 仁廟虛心傾嚮。禮遇隆洽。盛名之下。猜謗隨起。爲權臣金安老所擠。退處鄕墅十餘年。癸卯秋。起廢以修撰召。與河西金文正同侍 經筵。大被眷遇。際會之盛。凜凜乎千載一時。而翼年七月。 仁廟賓天。時事大變。義貞號痛隕絶。如不欲生。卽日呈病棄官㱕鄕。自號潛庵。杜門自廢。不與人相接。雖隣里罕見其面。迨丁未喪畢之日。竟夕號痛。病遂沉㞃。廢藥餌作訣語。掩抑而終。當其杜門自廢之時。哀傷惻怛之思。激切憤盈之意。一切寓之於詩文。以宣其壹欝。今以遺集之在巾箱者考之。 大行挽詞曰曾侍 春宮日。 恩同國士知。那知杞國變。無地鼎湖追。寄贈金文正詩曰昔年曾廁玉堂臣。共許金蘭許國身。風雨無端中夜起。傷心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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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三人。感春詩曰禽鳥亦知春色至。病夫猶守歲寒情。無題詩曰無處宣哀謾作詩。題詩還復怕人知。謾興詩曰閒堂終日弔形影。分付蜻蜓來捕蠅。詠愁詩曰無形物惱我。欝結萬尋強。非火能燒臆。靡刀解斷膓。寓自靖不仕之義。則弔三諫詩曰可惜當年三子志。爲誰留戀小朝廷。矢致命遂志之義。則丙午除夕詩曰人爭守歲願長留。我言除夜須遄去。其他古意溫飽,偶吟讀史,皇天問答,讀元后傳,哀尹氏等作。莫非痛國家非常之變。憤奸凶薰灼之狀。危言激論。指切不諱。抑塞輪囷。不能自已。至今讀之。令人凜然吐舌。當時同 恩遇而共患難。知義貞之心而詳義貞之事者。金文正一人而已。文正公寄贈義貞詩。載在河西集中。有曰爲報花山金學士。向來環坐說何言。名吾軟熟空嘲誚。自托昏冥巧避論。所謂環坐說何言者。雖未知所指爲何事。而其微意亦可見。以嘲軟熟托昏冥之語揆之。似在托疾病退之時乎。退溪李文純公嘗次義貞愁詩曰境逆偏知亂。情乖便自長。與樂成堅敵。兼悲欝太陽。亦可謂深知義貞當日心事者矣。以前後名賢稱述之論。則東臯李忠正公曰此人淸白剛直。遇事患無讓於古之立節者。淸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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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正公曰潛庵公文章節義。幷皆不朽於世。永嘉人物志曰以文章節行服一世。卽此而觀之。義貞之爲乙巳名賢。可信而徵。而擇義之精。秉志之固。尤有難於𥚁籍中諸名碩。雖謂之匹亞於金文正。亦非過論也。嗚呼。是豈無本而取辦於一朝之間者哉。盖其天資剛直。補以學問。自少喜讀小學心近自警編等書。一時儒賢如靜庵趙文正公嘗曰某之文學。當世鮮有其比。晦齋李文元公嘗贈詩加奬。慕齋金文敬公嘗許以遠器。己卯之後。性理之學爲世大禁。而義貞獨探討不懈。事親則一以小學爲準則。奉祭則一以家禮從事。尤好小學一書。見人雖高年達官。必勸讀是書。因而感發興起者。亦有之矣。夫其學問如是。行義如是。平日充養。有本有源。則立朝事君。盡其委致之義者。安得不巍卓如是也。嗚呼。挽近以來。乙巳諸賢。擧蒙褒揚之典。高爵美謚。輝映一世。若義貞則寂寥篇章。閉在巾箱。鎖鐍深固。不敢出以示人。迨今三百年所矣。其在子孫。不害爲畏約謹愼之道。而其於 朝家彰善樹風之政。獨不爲大欠闕乎。方今 聖明御極。治敎煥然。凡係化民成俗之方。褒賢尙德之典。靡不修擧。義貞之事。若或有待於今日。而士林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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欝之情。亦捨此時不言。而更待何時哉。臣矣身等以凡民好懿之心。有百世聞風之感。謹撮義貞節義學行之卓異者。略陳如右。伏乞 聖慈俯燭公議。故直提學金義貞。以大典道學節義勿拘賜謚之義。一依同時諸名臣已例。亦施節惠之典。以光 聖德。以慰輿望事云云。

書巢先生文集卷之二

 書

  

與李承旨(彙寧)

拜敍不記在何年。令公能知此物尙留在此世上否耶。春間逖聞棣鄂聯翩。共踏蓬壺。奇乎壯哉。丹壁四仙。猶自各姓。伯仲幷昇。曾所罕聞。吾令今玆之遊。豈不爲前古稀異之蹟。空堂蹩躠。只自仰羡飛鴻而已。卽玆霜寒。伏惟令候節宣加護崇重。烋癃廢已甚。皮殼僅存。此生恐無更敍之期。能不悵然。就控高祖蘆峯公棄子孫。已過百年。墓道顯刻。尙未有托。殘孫未遑之責。日夕兢惶。竊念吾嶺近日。法門衰敗。惟我令公巋然一魯殿。斯文傳信之筆。自有擔夯之不得辭者。且於鄙家先故。素所諳悉。玆敢冒昧齎送遺事一通。邀惠于燕養之側。伏望卽賜繙閱。纂次碣銘一道。闡發幽潛。傳示來後。則其於幽顯鐫感。當復何如。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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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殘喘。惟願及早奉玩。亦所僭望。餘病伏呼倩。不備。

與權參判(載大)

兩躄不能相就。隔一嶂企余望之。猶若有以自慰者。今而遠于夢中。亦不識路矣。化者冥漠而無知。吾生有知。欲忘情而不可得。奈何。赫赫之行。恐在不遠。愼風土加飡飯。努力將護。千千萬萬。

置之善地。孰非 天恩。相知而叔姪之者六十年。叔今有千里之行。而姪不得一握爲笑。天下事。果有可知者耶。強倒一杯酒。亂草二十字以代別。迷兒薄送幾程。其㱕傾竚好音。向謂從容書告。今又草率如此。可想此間精魂心緖矣。

行年七十八。謫路一千里。悵立目㱕鴻。桐村蹩躠子。前乙卯八月旣望。卽公醮日。今乙卯八月旣望。公又發此行。異哉。前甲此日。旣爲吉辰。則今年此行。安知不爲玉成之地耶。姪更白。

與李都正(漢膺)

前冬兒行時。倩人拜候。方懼粗率。其還乃蒙手答。不但辭旨精詳。字畫剛勁。無異少年。不審令公何修得此。修養別無他方。吾家書儘有。人自不察而然耶。愧深於感。僕僕難喩。新春漸煦。伏惟棣床道履起居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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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庇眷匀善。懸仰之餘。豈勝區區。宗烋合下脆質。食年過分。手不能操禿。足不敢窺郊。已有年。同人道於馬牛。殆有甚於子桑伯子。似此㨾子。寧有觀居興緖耶。慚歎無已。就控前者奉請鄙家文字。此間所需。乃是誌銘。而書中誤作行狀。兒子面懇。亦因之云。其昏耄顚錯之狀。只自矜悶。望須特賜恕諒。雖編次已成。更爲裁正以幽宮之軆製。俾幽顯幷受其惠如何。兒子方謀進候。而先此控白。向承盛覆。不敢復作倩人計。忿然爲之執筆。全不成字㨾。其愚亦可憫也。幷賜笑諒如何。

與院會諸生

日來。想僉履一安。僕病狀依昨。俄聞諸公以修禊事爲齋會。修禊顧何不可之有。但僉意以爲老物修學禊云。此果何說也。世或有法門名師。豎牌陞座。授徒聽講。則爲其門生者。爲師門有結禊講學之事。抑又學究先生收聚村蒙。授以句讀。則爲其徒者設禊經理。以酬學長功勞。如僕自是竆巷病弊之物。平生未嘗有授徒聽講之事。上之無斯文事業。下之無學長功勞。今乃爲我修禊云者。此果何㨾名色。諸公必謂爲人修禊。此是厚風俗好名目。不憚相率爲此。然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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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爲無名色大羞恥底事。僕雖無似。平日不欲爲大段虛妄之事。受人嗤點。今於八十垂死之年。諸公忽然作此無據之事。使此老物包羞入地。諸公其忍爲此乎。此事雖已議定。亟爲停罷。使僕安意㱕盡。是所望也。苟或不然。異日實無顔面更對諸公。雖此癃憊疲軟。必將攘臂劻勷。斷不爲止。到此諸公能無悔之乎。卽須裂去名案。還布收物。然後或來見我。則當一笑而罷耳。餘怔忪。不能盡多少。

答金文叔

月前家督歷候高棲而㱕。特蒙損惠長牋。胎以小牘。雖其執禮過謙。指擬非倫。有不敢以示人者。而感愧則實深。傾嚮之益切也。歲色駸駸。遠惟侍彩承歡吉慶。聯床攻討珍富。區區懸溯無已。烋崦暉苦短。尸居塊蟄。此間情緖。何足奉浼。來諭縷縷。謙虛好問之誠。眞實進修之意。深所敬服。但施之老物。太不著題。誠有不可堪者。此殆以前秋奉際時僭有云云。足下意謂或可備數於講論之末。遂有此事。然勉人以勤菑者。豈必能通神農后稷之業。責人以工斲者。豈必能解輸班匠石之術。僕誠有私心婆切者。今請畢其說。僕在後生時。粗涉傳記。固知詞章俗學之外。有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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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理之學。心竊喜之。有請事之願。而性粗氣餒。不能直前擔著。始之如畏約拙澀然。終之若遲疑等待然。因循蹉過了。實未嘗一日犯手。而居然髮種種矣。此事本無界至分限。大則尺。小則分寸。向使僕及時從事。尺雖非可望。而分與寸則或不異矣。豈至如今日之滅裂哉。竆居瓠落。每念斯恥。未嘗不汗之沾衣。由其自己備嘗尤悔之故。或聞年少朋友稍有志尙。則未嘗不傾意願交。於是得足下於鄕隣士友之傳說。而蓄之有年。旣一接而覸其容儀。再接而玩其詞藻。徐又叩其志尙之高遠。工夫之眞的。則又爲之洒然心服。僕誠無他長。惟人之有技。心誠好之。雖詞章擧業之末藝猶然。况於吾家向上之事乎。凡在疎遠且然。况得之於同鄕故家如足下者乎。所以不計己之有無。直以及時勉勵四字。傾囷倒廩以陳於前者也。若因此而竊先進之名。遂欲與之上下其論。則非但僕所不堪。足下之見左矣。進學節度。來諭盡之。診病之術。投劑之方。俱已領會。僕雖有言。何足以發。大抵學問之道。不過知行。而知之將以行之也。然不造其理而欲踐其事。則必有習不著行不察之弊。盖天下百千萬事。邇之如君臣父子身心性命。遠之如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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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高深鬼神之幽顯。莫不有則有理。必須竆格其所以然。推致其所當然。表裏洞然。無所疑晦。然後行之於身。履之於事。方無齟齬扤捏之病。此大學始敎。必以格致爲最初工夫者然也。若敬之一字。所包甚廣。而今此所論。特擧格致一事。始終言之。故必以程子未有致知而不在敬之訓。標揭以論。其亦然矣。敬有許多門路。檢束其外。則曰整齊嚴肅。存主於內。則曰主一無適。常惺惺其心收斂。不容一物。惟畏近之。然不先制外。則敬無所依據下手。故必以正衣冠尊瞻視爲先。而若徒事制外。不能存主。則烏可曰敬之云乎哉。第來諭中方寸念慮以下數轉語。似有聽瑩未穩處。盖此旣單提格致一事。而徑以遇事錯戾爲言。恐侵過了行底境界。其下而况一段。又似以不能格致爲說。則先後似錯倒矣。收斂身心之弸定分數。亦似未穩。至若動靜交養表裏俱正。又說得太重。盖敬雖無別方法。格致用工。自是一事之敬。則只可畧畧提去。輕輕說過。不必點地位如此廣濶。其下又繼之以可進於格致云云。則若謂格致以前。又有一等階級者然。亦似未安。來諭不能容者有矣之下。愚敢畧欲改之曰然而每當讀書講義論事析理之時。或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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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紛擾。不能究覈其精微。知慮昏昧。不能明辨其是非。此其故何也。豈不以外雖整齊嚴肅。而內不能存主。舊習纏繞。敬之不熟而然歟。若能收斂此心。勿令弛放。常加畏愼提惺。得緊用力之久。以之而竆之格之。則必有豁然貫通之妙矣。如此爲說。未知如何。先儒謂修辭無差然後沛然。講論文字。必須簡潔然后。段落分明。頭面呈露。幸望留念。凡此所言。必多不中。而一倂唯諾。亦是情外。亦願諒之也。大抵致知力行。雖有先後。未有今日致知而明日力行之理。則畢竟是交修幷進。齊頭著工底事。若以夙夜箴時分。用敬齋箴地頭。又以鹿院規。爲交修幷進之節度。凡於事親從兄應事接物。以至出入起居言語動作。莫不以一敬字從事。件件提掇。頭頭著力。果能此矣。所謂聰明睿智皆由此出。以此事天享帝。直可以上達天德矣。若不能乎此。則有曰私欲萬端。天壤易處。可不戒哉。可不懼哉。僕非論學之人也。平生未嘗敢向人開口。人亦無有以此等說見及者。八十之年。始得之於足下。足下之意。亦非欲慰藉老物。或幾其有一分相長之益也。然則僕何敢以僭妄爲嫌。不爲之殫竭以告也。言出赤心。幸勿示人也。名利汩沒之諭。固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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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僕每接少友。亦以擧業勸之。非但自己伎倆之止此。生乎今之世。擧業何可廢也。但不當營營逐逐耳。前者奉際時。未嘗及此者。盖謂足下於此業必已精熟。而然而不得。有命存焉。且審尊丈有尹和靖親意。舍置一邊。專意此事。尤爲奉賀處也。鹿洞老人不見。已十年矣。此老凝重確實。不尙文藻。專事踐履。此爲可敬。承有從遊警發之益。深所奉幸。縉孫合下駑鈍。隨分做擧業秀才。已是倖望。何敢議到於大丈夫眞事業耶。但渠亦吃吃說東野不離口。常謀一會而汩汩未果。以爲歎耳。

答金文叔

積雪塞竇之中。賢季遠扣。兼承惠訊。慰存甚摯。感荷可量。謹審極沍。侍奉吉慶加護。區區奉賀無已。第向來美痾。意謂妥帖。尙此延綿。緣何致此。爲慮不淺。古人或以探賾過苦。得沈痼之疾。無乃坐此爲祟。用藥之方。俗下刀圭之外。虛靜恬愉四字。爲遠遊度世之良劑。先儒又言花草圖書之類所以娛情適意者。不妨隨遇玩佚。日用工夫切勿進前著意。只可退後溫繹。所謂必不害心疾者。正在此等處軆驗。此必高明素所用過者。念慮之至。敢此貢愚耳。某㥘寒龜縮。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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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戶外一步。似此豈有陽界悰緖。縉孫又汩於代幹。三冬過半。尙未了一𢎥子。似此濟得甚事。聞方讀寒泉書。且羡且賀。此書某擧業時。畧約一窺。儘多微奧未解處。然未解何妨。畢竟多好光景好意思。况高明必無未解處耶。讀此時鄭氏釋疑。亦好旁閱。想已見之否。努力崇深。許令老物具一隻眼。如何如何。前書特感來諭之勤。傾倒橫豎。信筆說去。有何疑晦之可論。生本無標號。書面二字。蹙恧不堪承。向後往復。切望刊去。聞還尋舊第。似爲得計。而應接之擾。必不如高寓靜僻。惟在早夜提掇如何耳。

與堂弟季鎭

初秋兒輩行。闔眼而坐。不能付一字。吾固恨之。而君果以爲言矣。第以後數朔。不但修程爲慮。險道在前。恒用凜凜。今而後喜可知也。况躡豐沛陟蓬島。了得桑蓬壯志。來記雖不得詳閱。其槩可領悉也。稅泊後洗脚已多日。原濕撼頓。能無憊損。遙念不弛。乘舟者由意沉浮。而旁觀輒爲損神。此意亦宜默會也。吾雖無顯顯疼恙。自覺今日不如昨日。似此豈能久住。今秋幸少熟。而闔族匱狀依前。可歎。 邦慶之說果否。攢手祝天而已。君旣不㱕。景會又踵之。時㨾如此。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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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何說。大抵戰兢二字。不但問學上工夫。於今世仕路。尤爲上上良劑。千萬執操。勿少弛放。至祝至祝。顫眵掛漏。只此不宣。

與族孫孟雲(泰璜)

得信且浹旬矣。客中狀味何若。薤鹽之苦。其堪喫過。孟門之險。能無戒心。從君果已入來同處否。齋中出入。早晩謹愼。抖擻精神。無或流徇。千萬爲望。此僅支昨㨾。君家一安。村內亦無故矣。柳疏合啓。如何出塲。疏儒想以今日踰嶺。末梢果能無沮退之慮耶。垕兒無偕赴之勢。餞送聞慶還㱕之意。十二日發去矣。去後聞衆議騰喧云。若牽挽上去則狼狽甚矣。行資衣服。無一準備。何以辦得於中路耶。疏草倉卒搆送矣。更思之。雖不合用。旣掛人眼。如是草率可愧。略改以送。垕若上去則付之。否則君須持往疏廳示之。本草覓來爲好。餘撓不具式。

寄厚兒

孫兒還。見書知客中眠食粗安。積月慮念之餘。殆所謂謾卷詩書喜欲狂者。科事猶幸收楡。少慰失隅之歎。前頭事係是家運身數。不可以人爲參之。而猶不無倖望耳。不出泮門一步。不向他人開一口。吾所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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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但乖則絶物。厓則絶俗。若至絶物絶俗則不可。惟在參酌處之耳。金浦之行。亦甚苟且。惟閉戶邸舍。隨分披閱。至可至可。吾正初齒痛數日後。至今善飯。每日晨起。或間日往省堂兄。大勝於數年前凡百。亦是怪事耳。

寄厚兒

義院聞慶抵兒兩書。見之矣。計日必已入城矣。客憊何如。奴馬亦無頉。一行俱無故否。季鎭或已入來孟雲齋食亦無他耶。疏儒已會者幾員。治疏已有頭緖。物色何如。合啓亦至何境。伏 閤定以何日。謹悉非可望。或有登聞之路耶。只當盡道理力及處以待天可也。前書云到忠州謀還云。此豈成說。雖疏首聽之使去。爲士者豈有如許行止。羣居中小心恭信。不激不循。一以誠信處之。非但處身之方爲然。如此然後可以做事。千萬銘聽。至可至可。

書巢先生文集卷之二

 雜著

  

觀書箚疑

大學傳曰。詩云穆穆文王。於緝煕敬止。周公之詩。本以止字爲語助。此傳乃引之爲止善之止。夫作傳者。豈不知周公之下止字只爲語助。而乃猶如是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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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聖經文字。只是一個理而已。後之解經者。亦惟當於理而已。是以兩程子解大學。其說各異。朱子章句。又與程子不同。近世李文元補遺。又與章句不同。不同何害於經。比如千蹊萬逕。皆可以適國。要之不悖於理則可耳。

止至善。不與明新幷立爲三。而實爲明新之總會。今三處皆下在字。似多了一在字。然添下一於字。所以異之於明新也。

經一章。爲兩部大學。三綱明新以工夫言。知得以功效言。約言底大學也。八條逆推以工夫言。順推以功效言。詳言底大學也。兩個大學不相侵越。明淸陋儒。乃以知止屬明德。能得屬新民。又以定靜安慮各各分屬於誠正修齊。作大學貫通圖。紕繆甚矣。僭爲改作一圖如左。

  𨓏在壬辰冬。余與村秀通看大學。金君聖安往來參講。一日袖示余一圖。曰吾家舊有唐板大學。其中有此圖。名曰大學貫通圖。無乃朱子所畫耶。余取視之。謂曰此圖異於章句。决非朱子圖。必明淸間著述。因改作一圖。且下數轉語。以示聖安。其後看大全。已有朱子圖。又思鄙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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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盡。遂廢不錄。昨夜思知止能得一節。似有新意。朝起錄之。而聖安已不可見矣。爲之汪然以悲。仍錄舊說。以存亡友之思云爾。壬子中庚日。桐里病叟。

知止能得一節。先儒謂明新之效。然畢竟有工夫。然後方有功效。首節三在字。未見有端的工夫。至此節。方兼工夫功效。定靜安慮。是其間節次。以八條言則條條皆有知止能得。欲先一節知止也。而後一節能得也。章句雖以物格知至爲知止。意誠以下爲能得。然其實格致亦兼知止能得。知了物之當格知之當致爲知止。物旣格知旣至。則爲能得。意誠以下節節皆然。今有一譬諭。適國者先知京師之當止。是知止也。身在裏許而向望㱕宿之地。已定於心內。是定也。其心一直向西。不爲眩東疑西。是靜也。業已啓行而或百里而宿。或二百里而休。所到之地。在在安泊。無危殆臬兀之弊。是安也。料畫程道之險夷。點檢行李之大細。隨處精察。無有疎漏。是慮也。然則定靜是心志裏面底工夫。近於知止而知底意較多。安慮是地頭應須底事。近於能得而行底意較多。如此看似好。經一章。三綱結以本末。兼終始。八條結以本末。兼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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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章句以終始屬之知得。以厚薄屬之家國。然德與民爲本末。則明與新當爲終始。不必拕引知得。身與家爲本末。則修與齊當爲厚薄。不必別指家國。如此看如何。

子夏曰賢賢易色云云。子夏在聖門。以文學稱。故此章所言。雖主倫常而歸重於文學。其所謂雖曰者。假設而未定之辭也。必謂者。深言而斷定之辭也。然則子夏之言。謂㱕重於文學則可。而尹氏乃謂其流之弊。將至於廢學。恐非子夏之本意也。集註苟非生質之美者。似亦非此章之意也。

論語曰法語之言。能無從乎云云。集註曰不從不悅。猶之可也。也字吐。人或以爲是。而余謂不然。當以爲是。何者。人君聽言之道。各隨其性而不同。剛戾武毅之君。其於法巽之語。一例揮斥。漫不省念。而其或一朝覺悟。則改之繹之。亦所優爲也。至若柔懦暗弱之君。無論法與巽。悅之從之。如水投石。而畢竟無改繹之望矣。然則猶之可也者。盖指強戾之君。以其上面改繹一段。尙有庶幾之望故也。若終無改繹之望。則反不如悅從者之猶爲柔善。何可謂之猶之可也。此吐作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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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章曰舜往于田云云。此章集註以竭力供職於我何哉。爲舜之心與事。恐未然。盖其兄彎弓則涕泣而道之。親之過大而不怨。愈疎也。如使舜處頑嚚之間。而但曰我爲我職而已。父母之事不關於我云爾。則不幾於愈疏乎。盖孟子之意。謂設使舜不爲號泣。而但曰竭力云爾。則是恝也。孝子之心。豈若是恝哉。然則此章竭力云云。恐是解恝字之義。先言不若是恝。而其下方說恝字之義。孟子文法多如此。如孔子奚取焉。周公豈欺我哉皆然。

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強曾子云云。自漢以來。皆以有若爲說。至有當座叱退之言。恐未然。孔門諸子。顔曾得宗。而顔子早世。當夫子之沒。只有曾子一人。則門人之欲以所事事者。在曾子則可。而彼有若者。只是輩一等人物。門人豈肯相率而事之乎。然則有若二字。非指有子之名。而實謂曾子氣像。有若似聖人云爾也。有字上。夾入曾子二字則當無疑。而孟子文法多倒說。無足怪也。或謂夫子沒時。曾子年最少。門人豈肯欲事之。此亦未然。曾子若年少。不爲門人所服。則許多人中。又何必獨強曾子乎。觀於一強字。可見門人之欲尊曾子。而曾子不從故強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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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班固謂朝鮮箕子之國。孔子欲居九夷有以也。然則夫子欲居九夷。盖以箕子居之而變其陋俗故也。所謂君子。盖指箕子而言其已然之事也。若待居之而變其陋俗。則南蠻北狄皆然。何獨九夷。且夫子自以爲君子。亦恐未然。或曰君子字。疑箕子之誤。其說亦通。

季氏富於周公。求也云云。愚謂子曰字。當在季氏之上。季氏云云。若是弟子所記。必曰冉有爲之。何得曰求也爲之。且富於周公。非聖人不能如是痛快。决非記者之言也。

齊人歸女樂。夾註曰歸一作饋。嘗觀韻書。饋古字作㱕。然則此㱕字本是饋字。一作饋三字。當改之曰歸古饋字。㱕孔子豚亦然。

詩經多有貞婦怨女之詞。而獨無嫠婦思君子之詩。惟葛生一章。分明是嫠婦往之夫墓而作。其蘞蔓于域。卽塋域也。百歲之後。㱕于其室。卽同穴之義也。

破斧詩曰哀我人斯。亦孔之將。盖東人愛周公。喜極而悲。哀字當屬東人自言。集註謂周公哀東人。恐未然。

程傳謂未濟三陽失位之說。聞之成都隱者。朱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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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語在火珠林。伊川不觀雜書。故始聞於賣箍者云云。朱子雖戒人以勿觀雜書。而觀經書註解及語類諸書。則朱子實博觀雜書。老莊道釋之外。如陰符,鶡冠,參同,運氣,太龍城志,子華子,潏水集等書。無乎不觀。獨唐司農少卿,段成式酉陽雜俎。朱子似未及觀。雜俎多蟲魚鳥獸名物。祝穆類聚多採入。而詩經註。獨及於山海經,稗雅。而不及於雜俎。語類曰徐侍郞揭門曰摩兜堅。尋常未曉其義。似謂出於愼言之義云云。今觀雜俎曰糓城古春秋糓伯綏之國。城中有糓伯廟。廟前有石人。刊其腹曰摩兜。摩兜鞬愼莫言。古金人銘之意也云云。摩兜似是石人之名。而鞬音堅。屬下句。徐公乃屬之上句。謂之摩兜堅。則似得於傳聞之誤。雜俎行於中原。而不及南渡而然歟。

中庸之庸字。訓以平常。常者恒久之義也。中而不能恒久。則不足爲中庸。中而恒久然後。始得爲中庸。始知中庸二字。自是庸於中之義。如孟子所謂庸敬也。陶靖節武陵桃源記。古今文人多資以爲筆談。而未嘗的言其虛實。夫自開闢以來。無論中國與外國。雖海山崎嶇之地。莫不輸載版圖。安有處中國畿甸之地。而一片奧區。乃與人烟隔絶。自秦及晉。不通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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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理乎。盖陶公自以晉室宰輔。恥復屈身後代。欲挈然高擧於劉家天地之外。而終不可得。則假托武陵人之言。以爲世間自有如此別乾坤。聊以寫胸中欝弗之氣。盖寓言以齊諧之也。不然以陶翁幽貞端愨之士。安有信荒唐之說。駕其說以從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