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83
卷4
上漆室族兄
拜退已數朔。嚮慕紆欝。未審其間。調中體候不至添損否。伏慮不任。象龍蠢然一物。生長僻巷。無所知識。客秋晉拜時。始得聞爲己之工。言初學則必稱小學。言孝悌則必稱百弗庵。於是而一段秉彝。油然感發。思欲痛改舊染。以拔新志。而於小學則已失八歲蒙養之功。於孝悌則賦性旣鈍。至於就養疏節。茫然不知其方。顧此凡百。無非扞格不勝。如此而何能有所進取。以副敎育之至意哉。中夜思惟。媿汗霑背。大學依敎課誦。而論語今始看讀。然素無探索之工。終日熟讀。不知意味。擬以來月初。負笈請學耳。
上漆室
月初進參別廟時祀。以觀百弗庵所制儀節。而伏睹門下升降進退。磬折頤霤。以致如在之誠。惕然感發。心竊自謂古今祭禮無以加此。若使愚陋。每事體察興起如是。則庶幾收公明宣安敢不學之效。而退輒孤陋。蹊茅旋塞。前日觀感。便同一曝而十寒。是所日夕憂歎。俯賜大學辨疑與夙夜箴蘇齋解。謄寫已畢。
時或究覽。而疑晦難通。擬以早晩晉拜條稟耳。
上漆室
俯賜心經兼小註。成誦已過半矣。而思索未精。旨義未透。方切辛苦不快之恨。此際又賜朱夫子讀書法一冊。此政是隨症投劑拔祛病根之方也。以此法讀此經。自覺有助於繙閱尋思之工。眷眷啓發之恩。若是其至矣。敢不鞭策向裏。仰副至意。而惟是才鈍質懦。自不免鹵莽滅裂收拾不上之歎。以是惶媿汗發沾背。經之首篇。始言人道心。而第二篇結之以大人心赤子心。恐是明此經之爲心學也。且篇首引詩之無貳爾心不媿屋漏。而結之以不動而敬。恐是明心法之主乎敬也。此篇先帝典。次詩次易次論語。不但取義理之次第。亦有取於時世之次序。至於中庸當後於大學。而特以工夫極處。當結一篇。故先以中庸結首篇。至於大學則誠意爲自修之首。正心爲心學之主。故置之次篇之首。愚見如此。敢玆條稟。伏望一一批誨。
上漆室
拜違侍右。已經三朔。嚮慕之誠。豈有時日可弛。伏惟頤養道體循序萬安。令胤侍學不以竆約而有間斷。
伏賀不任。象龍自秋至今。無暇於方策之工。時以所讀心經爲夙夜吟誦之課。又以俯賜近思錄。隨隙對案。而俱未免玩愒優泛。如是而欲隨分進取。以副敎育之意者。何異於卻行而求前乎。心經記疑。條列仰稟。伏乞批示。
別紙
大學言正心而於心言用。中庸言性情而於情言發。
答。大學明德之書。而備言心之體用。故下用字。中庸明道之書。而直說心之性情。故下發字。然互言之亦無妨。故釋誠意之意曰心之所發。釋中和之和曰道之用。
詬詈僕夫(止)闇中驚懼。
答。二者雖是心之用。指其帶得氣質之偏則不能無戒。指其發必中節。不干氣質。純是天理則便著和字。
正心章三繫(止)中庸之事前定。似期待。夙夜箴或省舊愆。似留滯。朱子之痛理如血戰。似偏重。
答。理到智明。事前有定。是豈期待。當思而思。勿忘勿助。是豈留滯。猛省努力。不爲物動。是豈偏重。
序言註中。或稱西山讀書記。按註中之註。是附註以上經之元註也。是註也西山讀書時所記。故云爾耶。
若爾則註中程朱說。是經傳之本註也。經傳註外之註。是西山讀書記耶。稱字恐是引字意。
答。此條見得甚精。
上漆室(戊辰)
愚山納拜。是由於勤導。而瞻輝光聽緖誨。雖以愚陋。不能無觀感啓發之效。始覺古人之博學無方。良有以也。丈席之繾綣容接。出於尋常。實感激而惶懼者。問答諸節。數日後晉拜而條陳伏計。
上漆室(己巳)
伏承下書。伏審道體萬康。伏喜不任。象龍二候粗安伏幸。指誨居敬竆理兩圖。是退陶先生之授門人者。而今乃手寫以下示。固知大度欲小子以是爲平生受用之符。敢附之座右。擬爲朝夕觀省。念玆在玆之資耳。
上立齋鄭先生(戊辰)
象龍生長竆鄕。無所肖似。而不自揆量。仰玷門牆。數日侍座。得以瞻輝光聽緖論。雖以昏愚之甚。不能無觀感啓發之效。而拜辭南歸。輒成孤陋。其於講究踐履之工。瞢然無頭緖。似不得分寸躋攀。以遂發軔之志。則前日負笈之行。將不免無實。是所日夕憂恐。寢
食不安。不審頤養道體神勞萬康。子舍僉履增重。伏慕不任。象龍兩親粗安。方策之工。不敢專廢。時將聖賢文字。往質于漆室几下。而瞻望門牆。若是落落。侍下人事。亦難源源晉拜。以受鞭策。伏恨何極。
上立齋(己巳)
伏惟老炎。道體攝養有度。神勞豈弟。是所恃而且伏祝也。象龍四月遭從祖父喪。五月又哭從祖母與堂叔母喪。此是世間罕有之禍。私情痛迫。已無可言。客春侍側之日。伏承諄誨。感激振拔。恍然若去莠之苗。從繩之木矣。拜退以來。爲時文所奪。繼爲喪威所拘。不但目前日用無些兒進取。至於前日所得。反歸於一曝而十寒。如是而將何所藉手於大人洪造之化哉。孟子問目是頃拜時未遑條正者。今乃伴𥳑以呈。批誨伏望。(問目答。在四書辨疑中。)
上立齋(庚午)
獻歲發春。伏惟道體增休。益膺難老。區區不任抃賀。象龍二候粗寧。是爲新年之慶。惟是昏愚。年愈進而業愈退。豈勝媿恨。每念小子生長竆巷。不知學文爲何樣物事。幸於年前。從事於漆室門下。得聞古人爲己之方。敢有志於近裏向上之工。遂乃負笈門牆。思
欲鍛鍊於大爐韛中。以遂發軔之志。而去秋趨造。適値賓客之延續。又緣歸事之甚忙。未能穩承緖誨。此爲伏恨。近讀中庸。其微辭奧旨。實多恍惚難測。但其一理之運。似合於天地四時。故敢以淺見摹畫爲圖。以六大節配六合。四大旨配四時。繼以一篇之旨分排。以明其義。恐瞽見謬說。必多背經旨而穿私旨者。猶不敢自隱而忘僭仰呈。伏乞一一批誨。以破愚妄。(問目答。在四書辨疑中。)
上立齋
漆溪便下書。眷誘鄭重。感媿不敢言。伏惟燕養道體對時萬康。日與及門英才。有敎育成就之樂。伏喜不任遠誠。象龍看究之業。旣爲懶習所拘。又爲憂虞所汩。三餘將盡。無一格進取。無一業做成。追念春間所得於門下者。旋復忘失。便成烏頭已去之力。每一念此。未嘗不汗發霑衣。近將魯論一部。隨隙披閱。隨手箚錄。待開春講會時。躳造條稟伏計耳。(問目答。在四書辨疑中。)
上立齋(辛未)
伏承審道體萬安。下誠伏喜。竊伏念愚不肖。往來門牆。今已數年。得蒙眷愛。去而益隆。去春講會時。山水
軒贈詩。寄意鄭重。句句字字。皆爲終身服膺之戒。令彧之來。又垂下訊而兼以心經批誨。其爲提撕啓發。正如車之指南鑑之燭幽。敢不惕然自懼。俛焉自力。仰副敎育之恩哉。此固彝性之所發也。夙志之所奮也。而惟是昏庸奪於世故。又無左右疆輔之益。讀書而不能尤耐咀嚼。以致溫故知新之效。日用而不能篤志實踐。以免擿埴冥行之患。是何異於卻行而求前乎。有時念此。惶汗霑背。
別紙
寄命于耳目。如孟子所云耳之欲聲目之欲色。謂是天命耶。抑謂耳之聽目之視。指謂性命之意耶。
答。上一說與告子食色是性意同。下一說與佛氏作用是性意同。彼人心陷溺者。固無怪其如此。而此註所言。似未遽及於此。此一句又與騰理于口舌相對。而所謂理者。只是天理之理。則所謂命亦只是天命之命。但其寄之騰之者。爲不可耳。蓋寄命云者。不知這天命之在我而赫赫然罔有內外。以流行於日用之間。乃以自家當行之道理。把作一箇做模樣物事看。耳惟欲聞人稱譽之聲。目惟欲見人奬詡之色。則人之稱譽奬詡。亦其耳聞目見之致。是非以天命之
命。徒寄之於己與人之耳目者乎。此卽所謂爲人之學。而其心之所以陷溺者如此者。專以性學不明故也。如是看如何。且騰理于口舌。是以知處言。寄命于耳目。是以行處言。
西山贊。生於形氣之下。當並擧忿好懼憂。而只以好樂忿懥分言之。無乃疊言以示有所之患乎。
答。好樂只是喜。忿懥只是怒。餘二者只是憂懼。故大學或問。但擧喜怒憂懼四字而言之。若如來說則四字中一字之留滯。其不爲有所之病耶。
道心惟微之微。若以微細意看。則雖微猶有形狀。若以隱微之意言則無形狀可見。如費隱之隱。是體之微也。未知如何看方得本意。若謂發之微細則西山所謂惟理無形者不相合。若謂理之無形則朱子所謂微者愈微者亦不合。
答。道心惟微之微。惟微細意看爲得。本旨與費隱之隱指體之微者懸殊。贊所謂惟理無形。以其上句旣曰根於性命。故承此意而言之。蓋亦以其難見而曰無形耳。此等處只當活看。
心學圖多般心字。雖皆兼體用該動靜。然其主意則在於用之發。故對置良心本心。以示其分殊耳。若言
其未發則良心本心。不容分言。
答。心學圖許多心字。第看退陶答栗谷書。可知其義。蓋此六箇心。只謂聖賢說心。各有攸指有如此云云。今必以良心本心之對置。爲示其所發之分殊者。未知如何。又如赤子心大人心。固可謂該體用兼動靜。而至如人心道心。只指其用處而言。亦謂之該體兼靜可乎。
自愼獨至不動心。自戒懼至從心。雖有遏欲存理之別。然恐不可截作兩件事。故愼獨之下言克復。而復禮卽存理也。心思之下言養心。而養心卽寡欲。節節如是看。未知如何。
答。此亦退陶書已大槩言之。以爲聖賢論心法處。不止一端。故歷指以示人。以爲皆不可不知。皆不可不用功云。此據作圖而言之。(止)自愼獨以下。至不動心。其間雖不無存理之可言。而遏欲意思勝。自戒懼以下至從心所欲。其間雖不無遏欲之可言。而存理意思勝。只如是大綱分別可矣。亦何必節節交互而看之耶。
人心道心章附註。以學問思辨等語。直謂之惟精惟一。而至於格致則曰非惟精不可。誠意則曰能誠意
則惟一者何歟。無乃格致則並功效言。而惟精然後成其功。故曰非惟精不可。誠意以擇善惡言。而能誠然後至惟一。故必著能字。以別其文法耶。
答。如是看似宜。然誠意下擇字未安。盍改以爲字。大抵致知。朱子以爲有甚了期。是無竆無盡者也。故曰非惟精不可。誠意等工夫。朱子以爲約處無多。是無用多說者也。故曰能誠意則惟一。此意恐亦在其中。
坤之六二敬以直內。直內之直。恐是不偏不倚之意。與中字正字似同。
答。敬以直內之義。與中庸致中義同。直內之直。是直之之謂也。直之而內自直然後。此直字方可以不偏不倚言。以道言之。不偏不倚。固是本來如此者。然非敬以直之。曷能乎。曰敬立而內自直者此耳。不偏不倚。固是中矣。而來諭以中正並言之。則此在太極圖說中卻爲用而未可以體言。正固體矣。而非此註所言之義。諒之如何。
顔子問仁章。程子曰約其情(止)正其心養其性。謹按約情合中則便已心自正性自養。而必繼言正心養性。則合中之中。只是情之中節。而不可謂正心養性上工夫乎。使合於中下面。又有正心養性工夫。則中
字下懸吐()者似得。
答。約情合中。是情上工夫。正心養性。是心上工夫。豈但能約情合中而心便正性便養乎。中字下懸吐。來示似得。
中庸天命之性章附註。程朱皆深非求中之說。而於楊氏體所謂中之說。延平靜中求中謂之有得。二說似甚逕庭。朱子門人亦有此問。而朱子答之以以不見見之。然則凡人之於未發。皆可以不見見之乎。不見而見。言其自然想像而無強意探索之意否。或曰楊羅李三先生性本沉靜。以不求求之。故無病而有得。他人性多躁鬧者。有病而無得云。然則性不沉靜者。只主靜無思而不可體驗否。
答。求中體中。皆不免有病。故朱子以以不見見之。答門人之問者此也。楊羅李三先生之無病有得。固如或說。然終不可以爲法。蓋才求才體。卽是已發。何由而得見未發時氣像乎。然則以不見見之之訓。最爲的當。雖性不沉靜者。及其得靜時。苟欲見之。亦只須如此可也。雖只如此而旣曰見之則未發時氣像。自當瞭然於心目之中矣。又何終不可體認之有哉。自然想像。雖似近之。而著箇想像二字。亦屬已發境界。
不見程子才思卽是已發之說乎。
正心章附註。張思叔詬詈僕夫。程子有動心忍性之戒。則朱子之說及受贓怒形於色。得無動心忍性之戒乎。大抵怒之形於色。恐異於聖人之不遷怒。而况不對受贓者。只說時怒形者。恐近於有所忿懥。不知如何便發得緩。
答。朱子本自以爲有太陽之症。又曰某天性失之㬥悍。故居常用力於懲窒遷改。如恐不及。(見朱書節要序。)豈有不盡於動心忍性之戒。及其養深積厚之後則矜持者純熟。嚴厲者和平。(此見於朱子行狀。)而猶有些磨礱未盡處。有此怒形於色之事。然想言訖卽休。與有所忿懥。大相不同。今以爲恐近者誤矣。又怒受贓者。是義理之怒也。未知思叔之罵僕。亦出於義理之怒否。引彼言此。元自不倫。且旣言訖卽休。初無有所之可言。則何謂異於聖人之不遷怒耶。至於怒之發得緩。程子所謂方其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者。十分的當。然如我自謂用工於此。而有時乎不免㬥發。若以程子此訓爲治怒之第一良方。而視我爲戒則庶幾其發得緩矣如何。
上立齋(壬申)
拜違軒屛。將近一年。咫尺探候。已經三朔。是雖由於世故所掣。實緣嚮慕誠薄。不勝媿恨而悚仄也。伏惟至沍。頤養道體對時萬安。朱書節要得下數朔繙閱之工。非專無見解。而所箚疑義。條列仰稟。其零瑣支蔓。安敢望一一辨誨乎。
別紙(朱書節要問目)
上延平書。延平指諭二說。而先生只遵一說。至於義理不分之說。則遽以泛論時事代之云云。
答。泛論時事。雖非延平所曾言。而自當日言之。此爲較緊。故以是代之。蓋以時措之義。有不得不然者。
與留丞相書。小元祐之說。
答。元祐是宋神宗年號也。當時羣賢當朝。號稱太平。而至哲宗朝。緣宣仁皇后以女中堯舜。召用羣賢。與之爲政。故當時有小元祐之稱。
太極圖說本註。以正與義屬靜。上篇末與此章。以中與仁屬靜。是有互言不悖之義否。
答。退陶以圖說本註爲的確之論。以中仁爲靜則謂必有說云。蓋道理隨人所見而無所不通。正如同是一山。而橫看成嶺。側看成峯。然要當以圖說本註爲定可也。
答吳晦叔書。詳論知行先後。而以知之淺深。行之大小言之。因觀自註先灑掃之說。則行先於知。又詳下文少長而博文而致踐履之實之訓。則是知先於行。然以知之淺行之小言之。行先於知。以知之深行之大言之。知先於行。先生之訓意蓋以此。未知如何。
答。自先小學後大學言之則小學是行。大學之始於格致是知。謂之行先而知後可也。自入大學者言之。始以格致。終以誠正修。謂之知先而行後可也。(止)但有淺深之別耳。知之極則行亦至。先生之意。固出於此。而愚意知雖在先。然所以能行之至者。專由於是。則又未可以其在先而到後便弁髦之也。
答廖子晦書。伊川之謫涪州也。入告叔母。是道理當然。恐不如東坡之面無人色。入訣家人。今乃於伊川說下雖字而同於東坡。於了翁事下惟字而愈於伊川。伊川之入告叔母。不如了翁之聞命卽行。故非貶之而偶致下語如是耶。
答。了翁聞命卽行。比東坡不啻其奇絶。然若使有叔母。其欲入告亦無怪。蓋與家人訣自別故也。以此言之。雖字惟字。想是偶下。而非有所抑揚於其間耳。
十四篇答潘謙之書。先言心者具此理而行此情者
也。其下文又言以知言則所以知是非之理則知也性也。知是非而是非之者情也。具此理而覺其是非者心也。上文旣以行此情謂心。則言智處亦當曰行是非者心也。而乃以覺字代之。無乃以知言則覺字切於行字故耶。若言仁則所以惻隱之理。仁也性也。當惻隱而惻隱之者情也。至於言心則亦當曰具此理而覺其爲惻隱者心也耶。
答。以知言則覺字切於行字者固是。然以心言則其知覺。於四端何所不在耶。方其惻隱之發也。雖曰覺其爲惻隱者心。亦未爲不可。但此覺字是屬於心者。則與知是非而是非之者。其知覺自別。此所以於仁說必曰知覺乃智之事。以明覺之不可訓仁也歟。
十五篇答鄭子上書云仁便是動。義便是靜。又何關於氣。何關於氣恐是甚言太極不可言動靜之非也。動靜之機。實由乎氣。則其可曰無關於動靜乎。
答。太極圖說末。引立天地人道處曰。陰陽以氣言。剛柔以質言。仁義以德言。以德言者。尙可以氣言之而謂有關乎氣云乎哉。朱子又嘗於論仁處。有曰心包畜不住。氣著卻手不得。仁之爲仁旣如此則義之爲義。亦可知矣。是果何關於氣乎。雖然此非深體味而
切體認則有不可易而知易而言。姑誦所聞如此云。(按此條爲四七之原。而其妙甚微。故先師之訓若是難愼。豈後輩之所敢言。而但伏念何關之關字。當活看而要無病耳。)
十六篇答葉味道書。期大功皆三月不御於內。而至於緦小功禮旣無文。卽當自如云。服雖緦小功而情厚自別。則三月不御內。如期大功。恐似無妨。
答。雖緦小功情厚自別者。不妨如是。期大功三月不御內。以葬前而言。若葬不能以時。雖過三月。豈容遽御內哉。
十七篇答李晦叔期服解官赴擧之問。曰不欲赴擧則勿行可也。竊惟己雖不欲而父母欲之則行之似可。至於當官冒哀守常。無法可解。則假使師弟之間。如顔子之於孔子。雖無服而若喪父矣。亦可冒哀而不解官耶。嘗伏聞禮安李玄風丈。於其族有收養之恩。故喪內解官與否。稟于丈席。答之以不解官而人或非之云。以鄙見言之。法雖無文。以若喪父之心解官。恐不害義。
答。期服解官。國無其法。仕者固無與矣。其外若赴擧一事。父母苟欲之則不赴亦難。今人大抵皆赴。然必須於葬後可也。至於師喪。雖若喪父而元是無服者。
故解官亦無其法。所謂師亦難以一槩論。如顔子之於孔子。尙矣勿論。雖下於此者。如其分已定。豈容以無服便自如常乎。第觀於考亭門人已事可知矣。李玄風家疑禮。又與師服不同。蓋欲報其收養之恩者也。始者以其族兄嫂收養。有間於他人之收養。且是嫂叔兄弟之間。非定爲父子之比。故謂服喪以報其恩則宜矣。而解官則恐或過重云矣。後因李寢郞健之考出四禮常變通攷中。法當解官若干條來示。而其依據明白。故旋令遵行。不敢固必。然近處士友多以吾前說爲是。信乎禮疑之難决也。
十九篇答蔡季通書。言眩運之疾下節。說溫養工夫。下章又云旋運只是勞心之致。小試參同之萬一云。謹按溫養二字。恐分明是參同養生之說。而講錄刊補只疑以借用。又引柳眉巖溫作涵養之說。今以下句安排文義之說觀之。眉巖涵養之說較然。然以下勞心之說觀之則安排文義。便是勞心。勸之以溫養工夫者。似不妨爲一說。未知如何。
答。如是看固好。但三段皆各時說。靜以養之及溫養工夫云者。卽儒家本分工夫。至於小試參同之萬一云者。是道家修養法。而面目稍異。不可合爲一說。故
刊補疑其借用者此耳。如何。
二十篇武夷十二詠首篇。一我字是百病之根。旣知爲病而不改之。無乃不以文害辭之義否。此篇以時事出處終之。與首篇合。無乃示末復合一理之義否。伏望批誨。
答。武夷詠首篇。一我字其謂是百病之根者。指出語人要其隨卽斫倒之意耳。在先生豈有爲病根之理耶。正如伊川之自謂以忘生徇欲爲深恥者。其語意實中張思叔切己病相似。不然在先生觸處作災怪。又何處可見得耶。抑此我字。以理一處觀之。固不可有。而若以分殊處觀之。又不容無焉。程子所謂他人食飽。公無飢乎者。由是故也。今以先生之無我而猶曰居然我泉石者。其不以此也耶。用是不改之。然卻恐人錯認這字爲私己看。特然作病根說。有是哉其爲人之切也。若不察此。而但以不以文害辭之意認之則甚似粗淺。
上立齋(丙子)
拜違屛軒。洽滿三年。雖由於事勢之使然。而一身依歸之地。如是恝然。積欝之至。旋切罪懼。伏惟新正。頤養道體迓新增休。象龍三數年來。無限逆境。震盪搖
奪。一箇身與心。不能養疢疾之德慧。沉沉浮浮。正如翻車之流轉。漏船之浩湯。則將何望矯揉收合。仰副敎育之恩哉。時以年前所讀心經啓蒙等書。隨隙箚疑。準擬以來月間往質。爲來者可追之計。是固秉彝之未泯。而未知能得此行之無魔也耶。
與雲谷李參判令公(羲發)
謬蒙眷蓄。蓋自小少時。而拘於路遠。奪於世故。拜違顔範。不知幾許年。雖由於心事之不相謀。而罪悚慕欝之忱。實不敢少弛于中。伏惟服中台體。豈弟神勞。竊伏念下執事年高德卲。爲山南士林之山斗。而特以大耆之年。遭西河之慽。爲遠近不瑕之慮不淺淺矣。頃者伏睹頤養匙箸之節。蓋有達觀理遣而玩味經籍。有不知老至之趣。是必天佑斯文。使後輩永爲依歸也。私心景仰。實有倍於人者。惟伏祝爲道保嗇。衛武公之九十抑戒。張萬福之七十穩仕。並享于體內而垂惠于後進耳。
與梅山洪公(直弼○留泮時)
象龍此行。可謂行古人千里命駕之義。而竟不得逐日侍座。以承緖誨。留泮呈書。反不如曹交定舘願學之誠。還恐此行徒費勞力。徒得虛名。媿懼之至。伏欝
不敢言。四七論。是義理之極精微大頭腦處。而退栗兩先生立論不同者。則是豈末學淺識之所可覰得所敢議到哉。以其極精微大頭腦處。故尤欲仰質而辨明也。玆敢別紙仰稟。伏乞一一辨誨。以破迷惑千萬。
別紙
謹按退溪先生四端理發七情氣發之說。旣本於朱子。而卽繼以氣隨理乘四字。以明其不相離之意。則此論恐不害義理。而栗谷先生之所以非之者有三焉。一則理發之說。有違於理無爲也。一則理發氣隨之說。有違於理氣之無先後也。一則以理發氣發。對言互發者。有病於二歧也。栗谷此論。愚何敢間然。而但竊念退溪所謂理發者。非謂理離氣而自能發也。理雖由氣而動靜。而所以發之者旣是理則雖謂之理發。未爲不可。如理不能自動靜。而所以動靜在理。故朱子謂之理有動靜則斯謂之理發。非有違於理無爲也。且理發氣隨之說。非謂氣自此而隨彼理也。發必俱發而特以理爲主而氣配之。故乃謂之氣隨。則此隨字非自此徇彼之謂。乃自然徇從之意。如朱子所謂氣以成形。理隨而寓者。亦非以隨字截作先
後言。則氣隨二字。恐不違於理氣無先後之意也。且理發氣發之對言者。非謂理氣二字元在各處。而及其發也。理自此而發。氣自彼而發也。就理氣渾淪不可分之中。指其純理之感而主理而曰理發。指其由氣之感而主氣而曰氣發。是其所主言處。不得不分開。而恐不可以對言互發謂之二歧矣。此愚先入之見。有得於退溪之論。而栗谷立異之論。姑未及詳。憤悱之至。欲得明誨而解其惑者。實非規規就正之比。而今日不遠千里之意。亦未必不由於此。伏望細垂指誨以破蒙蔀。
與梅山洪公
伏惟徂暑。調中道體神勞豈弟。是切仰賀之誠。象龍爲人雖甚迷鈍。猶知爲學之貴在克終。而自非上等之資。未有不須師友而成者。所以奮然作軒屛之行。瞻輝光聽緖論。自然有消吝滌鄙之效。而又伏承長者憐其晩悔之志。遠行之誠。朝夕引接。眷眷諄諄。視之如程夫子所謂老而喜學。尤可愛之意。私心感愧。已難形達。四七說非無所聞於當日講席。而終有未能解處。前書敢有更稟數條。伏望條批之。家兒一自門牆歸後。不無警懼修省之意。而近又汩於時文。於
本分近裏之工。可謂全然拋棄。使向時一番敎誨。歸於一曝而十寒。見之甚憫且媿。
與梅山洪公
歲色此新。慕欝之誠。倍於恒時。伏惟新元。頤養道體茂膺難老。象龍氣促神昏。阿睹又瞽。腹冷風痺。互發交侵。以若所爲而又添一齒。則夙志之歸於烏有。已極媿汗。夏秋間見二程全書。窺見兩夫子繼往開來之訣。以平日用心於經旨者。集成數冊。不敢自擬以著述。而亦有些溫故知新之效。是亦大人洪造之澤也。兒輩自門牆退後。非無回頭向裏之志。而氣質昏懦。空過三餘。無所做得。其志其情。可歎亦可惜也。此去二徐雅。旣有家庭之學。其才器之夙成。有出乎人者。今作門下納拜之行。伏想良金鍛鍊於大爐韛。而餘光必及於蔀屋也。
與梅山洪公
伏惟秋杪。頤養道體神勞豈弟。區區伏賀。象龍夙昔之志。失於桑楡。分寸躋攀。思不欲全然拋棄者。是秉彝之尙存而爲始終之賜也。近得李進庵所撰小學增解。是書也雜引經傳諸註。攷訂精博。條理燦然。玩味之久。不能無說心服膺之效。晩得此書。似合於朱
夫子所謂八九十覺悟。亦當箚住做去之訓。而畢竟早失涵養。晩乏精力。自不免志氣不相帥。心口不相應。是所媿恨。且以淺見所疑。集成一冊。名曰小學贅疑。與前日鄙錄四子辨疑。對爲輪翼之備。是亦可爲晩年所得。而還恐管窺蠡測。必多差毫謬千。將不免僭踰之誅也。
答梅山洪公
意外辱訊。自何墜弊簏。仰服大人不校之量。且伏審頤養道體。對時萬康。是固天相斯文。神勞豈弟。區區抃賀不任。象龍早年發軔之志。中爲世故所震蕩。至於晩年。奮然有來者可追之志。而平生痼病。專在於固必助長。所以兩年所痛。似心疾之致。下誨中嗜欲淺天機深以下之訓。是深中不佞之病也。千里期勉之義。自有照燭不期然而然。以至曰熟曰純曰誠之誨。雖非愚陋之所敢承當。而使象龍因此得以變化其氣質。馴致乎存順汲寧。則庶不負眷恤之恩也。吟病之暇。得庸學疑一冊。看究之工。反有勝於無病之日。而所得甚不少矣。多少疑難處。條錄仰質。伏望因便規誨。使之振拔。則規規志業。豈無可望於餘日也耶。
別紙
謹按湖洛二論。皆本於朱子之訓。而謂之同者。非謂稟受後亦同也。指大本之渾然一理也。謂之異者。非謂原頭之理亦異也。指賦生後粲然條理也。渾然之中。自有粲然者。而正朱夫子所謂同中見其異。異中見其同也。謂之同而異在其中。何害於義理。而主異者斥之以樂渾全而忘剖析乎。謂之異而同在其中。何謬於見解。而主同者譏之以惡渾淪而趨分開乎。言同者雖偏於渾淪。而旣合於大本上說則不害爲言異者之備一義也。言異者雖偏於分開。而旣得於各具上說則不害爲言同者之備一說也。而乃相立爲偏論。互相譏貶。無異於蘇程朱陸之相距相攻者。然恐近於矯枉過直。攻人太苛。所以主言異者。以中庸首章章句性道雖同之訓。謂人與人同物與物同。而不知朱子之意指一理之純善無間而謂之同。則恐未免穿鑿牽合也。主言同者。以二十二章章句人物之性。亦我之性之訓。謂人物性同之證。而不知其下句所謂但以所賦形氣不同而有異云(不同字指形氣。有異字指本性。)者。畢竟謂性爲異則恐未免疎漏而闊略也。此區區所以不揆己見之孤陋。敢致慨恨於兩論之互
立標幟也。未知高明執守何論。而若主洛論則湖論所謂不同者。只言大小偏全。而非言純善一理之無間也。何以斥其不同乎。若主湖論則洛論所謂性同者。只言一理無間也。非指各正性命之萬殊也。何以斥其言同乎。不顧僭易。先貢愚見。而又欲聞長者之定論。伏乞駁正而啓發之。使之破愚而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