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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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僬僥擔子序

朱夫子言力少任重。而曰強僬僥以千斤之重。此訓最善名狀。僬僥短人力殘者也。擔以千斤。而可能負而起起而走乎。象龍以昏陋庸錄。初無知識力量之近似於古人。而中年以來。入而處家。出而應世。自以爲事係己分。無不可爲者。遂以綿力薄材。隨遇隨應。自家門而鄕邑。苦心血誠。固無不用極。而力量有所不及。時勢每與心違。竟致有始而無終。有名而無實。此非僬僥之敗績於千斤者耶。所以撮其平生所應之最切者。以爲一冊。名之曰僬僥擔子。非但示己業之無成也。其所經畧。初非出位過分。而合於日用庸行也。若使內而子侄輩。外而同志者。述其未成之志。廣其刱始之功。硬著脊梁。如古人所謂擔百二十斤擔子相似。則此不但爲象龍之幸也。亦不能無補於處家處世之道矣。

小學贅疑序

古人之學。必本於躳行。末學之弊。每失於口耳。此諸先輩之所申申爲戒。而以愚之無所知無所能。猶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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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口耳之習。推究平生所做。徒騖於談說性理。全闕乎日用常行。此固區區尋常自反而媿于心者矣。中間纂集在邇錄。置之座右。以替小學之工。而其後所著書若四子辨疑,性理管窺,啓蒙箚疑,經書八圖等篇。是皆口耳之所由得。而亦非躳行實踐上做出來者也。年迫桑楡。憂歎益切。乙巳春。得李進菴增解小學。見其博採廣摭。逐章註解。而於東方先賢說尤詳。常置案上。沈潛反覆。大有觀省感發之益。至於朋友講說。子侄敎導。輒據此而以爲證。於是而內而身心。外而討論。似不歸於口耳而有近於本分也。晩得此冊。豈非大幸也哉。就其中得於心者與疑於心者。隨手箚錄。集成一冊。名之曰小學贅疑。蓋以進菴增註之外。復有此錄。爲無用之贅說也。猶包羞忘僭。以爲成篇者。欲與中間所著諸篇。爲輪翼之備。先以救己學之偏。又要夫童蒙之求我者。

經書八圖序

天之命於人而人之禀於天者。只是道也。道無形狀。又無兆眹。將何所捉摸據依。有以盡其道全其天而無愧於人之名也。天不能諄諄誘人。示之以河洛圖書。而聖人則其法象。聖不能家喩戶說。明之以文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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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而後聖繼乎前聖。於是而道之微者顯虛者實。此先儒所謂文者貫道之器也。凡人之志於道者。不以文而將何由哉。大易是羲文周孔因河洛闡卦爻之文。而吉凶消長進退存亡之道明矣。書傳是堯舜三代以心法行治道之文。而曰心曰性曰德曰敬。修己治人之道備矣。詩經出於周之時。而其文或採取里巷歌謠。或出於當時賢聖人所自作。而風雅正變勸懲黜陟之道著矣。至於禮記一部。是漢儒纂集之文。而其旨之簡約深遠。雖未若詩書易三經。然其言治道則皆三代之政也。其言天德則皆三代之學也。其言禮之千頭萬緖。又皆本於周禮。而三代小學之支流餘裔。則其與詩書易三者。合而謂之四經者。是固不易之定論也。於是而天人合一之妙。帝王煕皥之治。性情之得失。天理之節文。赫赫乎昭昭乎。道之軆用發明而無餘蘊矣。繼而孔夫子贊周易刪詩書定禮樂修春秋。闡君子明德新民之道。而曾子述之。大學是也。明爲仁之學以德之政。而門人記之。論語是也。著性命之原中和之理而子思述之。中庸是已。至於孟夫子。懼吾道之湮塞。惡異端之橫流。發仁義心性之奧而尊王黜覇闢邪反經。孟子七篇於是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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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合學論庸爲四書。道無二致而文以時異者。蓋事有古今之異宜。言有詳畧之相發。然言其殊塗而同歸。百慮而一致。則四經四書。一貫之道也。中庸之明道。卽原於易道之精微。大學之入德。卽本於書經之王道。魯論之仁。卽著於禮記之禮。孟子之反經闢邪遏欲存理。卽詩之性情善惡感發懲創也。以此觀之則四經四書。只是一箇道也。易之大旨時也而中庸之誠無間斷卽時也。書之欽。卽大學之敬也。詩之思無邪。卽孟子之存遏也。禮之無不敬。卽魯論爲仁之主乎敬也。就夫大旨詳其歸趣則入者之要領。亦不出乎敬之一字。敬又聖學之要也。以四經言則書之欽禮之無不敬。自是敬也。易之時。非敬不行。故六十四卦皆以乾惕懼厲。爲无咎之要。詩之思無邪。其工也敬。故先儒以敬以直內。爲閑邪存誠之本。此四經大旨。不出乎敬也。以四書言則大學自是敬也。論語之仁。由敬而得。故顔子之四勿。仲弓之敬恕。樊遲之恭敬。皆以敬而做仁。中庸之誠。非敬不立。故首末兩章。申申以戒懼愼獨。孟子之存遏。亦不外乎居敬。故存養省察。皆是主一無適之工。此又四書大旨之不出乎敬也。是一箇敬字。通貫始終。言經傳則八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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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言工夫則四而一也。近世專意於四經者。或昧於四書。硏熟於四書者。或遺乎四經。蓋不知四經爲四書之基址。四書爲四經之註脚也。所以讀者。或習於文章制度而不知義理之所寓。或詳於性命仁義而不知時措之有宜。雖誦讀不倦。老於典籍。而終未能融會貫通。眞實得力。可不懼哉。不佞賦質卑陋。志氣昏懦。於經於書。皆不足議爲。而但幸從事於漆室立齋之門。乃知古今聖學不出四書。沈潛反覆。蓋亦有年。始知四子之立言垂訓。頭端雖不一。而究其要歸。貫乎大旨。皆歸於敬。繼而有意於四經。熟讀玩索。而粗知易理之幽深。書訓之正大。詩之可興。禮之可立。亦不出於先儒表揭之大旨。而與四書相吻合。其揆一也。於是乎乃敢撮經書之大旨。排布爲圖。名之以經書八圖。蓋其成圖義例。發明於每圖之下。而至若八圖之序次。先書於經者。蓋以學者工夫。莫先於四書也。中庸性命深隱之理而加之八圖之首者。蓋欲學者。知有義理之本原而有所嚮望而幾及。如近思錄首太極圖之義也。次以大學者。以初學入德之門也。次論語次孟子者。蓋以已讀大學。固當就論語而探操存涵養之本根。次就孟子而觀軆認擴充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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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也。次四經而詩爲先者。蓋以詩之感發興起。爲學者最先下手處也。次以書傳者。詩理性情。書道政事。而性情旣治。當就政事也。次以禮記者。蓋以詩之思書之政。皆要立於禮而可見。當在於詩書之次也。至於大易則其象數之妙交變之理。有非初學之驟知。而當爲學問之終條理。又與中庸一理相接。有末復合一之妙。始知古今典訓雖多。而其要莫大乎經書八帙。天下之義理無竆。而其本盡該於八圖所載。軆之於身。兼內外該本末。而義精仁熟之功備矣。措之於事。軆天德盡王道而中和位育之效著矣。誠如是也。是圖之成。於學者下學上達之方。未必無萬一之助云爾。

四子辨疑序

象龍生於僻巷。不知學問爲何樣工夫。四子爲何樣文字。而幸賴家君擇師易敎之恩。年二十負笈于漆室門下。始聞學問爲爲人之方。四子爲爲學之路。旣又授以心經,近思錄,朱書節要,陶山十圖等篇。每眷眷以四子爲本領。因使之納拜于立齋丈席。丈席之訓。亦與漆室若符。十年從事。不出於是書之外。則射者之躍如。固非鈍根之所能從。而梓匠之規矩。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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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萬一。玆敢記其問答之訓。間亦竊附己意。又折衷以古今先輩之論。合而爲篇。名曰四子辨疑。非敢誇耀己見。求多前人也。只圖不忘先師敎育之恩。而要與同志相討論。以試夫見解之有異同於今日云爾。

啓蒙箚疑序

朱夫子闡明易道之精微而名其書曰啓蒙。蓋以人之易蒙者易。而非此書無以啓牖也。後之學者。若以象數謂非急務而不窺其廣博微奧之妙。則是負啓蒙之意也。若以象數謂可專攻而馳騖於術數玄冥之極則是泥啓蒙之意也。甲戌春。得是書於漆室門下。兼以退陶先生所纂啓蒙傳疑。參互考訂。用力積久。有畧可見得者。有愈索愈疑者。隨手箚錄。自成一冊。顧精神昏短。凡他謨訓。尙難乎月無忘而資曰新。况易之爲書。朱子所謂沒身而無究測。退溪所謂愈索而愈無竆者乎。圖常置案上。一以備遺忘。一以俟知者爲更質之資云爾。

在邇錄序

孟子曰道在邇而求諸遠。夫道天理也。高遠者天。隱微者理。而謂之在邇何也。謂那高遠隱微者。只在日用人事之間也。所謂邇者身也家也。身者耳目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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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軆之動止。衣服冠屨言語步趨之節是已。家者父母兄弟妻孥婢妾之倫。奉祭接賓誦讀勤業之節是已。是皆物也而謂之道在此者。蓋以有物必有則。而非道物不得爲物也。堯舜之道。蕩蕩無能名。而不過曰孝悌而已。夫子之道。皜皜不可尙。而不外乎鄕黨一部。則可知道不遠人。至邇者道也。凡人之志道而適道。行道而盡道者。必自邇而得。故程夫子有曰下學人事。便是上達天理。又曰自灑掃應對。上可到聖人。延平李先生曰此道理專在日用處熟。苟舍近而求遠。是老氏之淸淨佛氏之虛無。而夫子所謂人之爲道而遠人。不可以爲道者也。象龍竊念自孔孟程朱之後。吾道大明。異學逬絶。而惟是末學之弊。每在乎騰理口舌。全闕日用彝倫。此弊也自朱子時已有。故朱夫子與門人書曰今人後前無小學工夫。但見大學以格物爲先。便只以思慮知識求之。亦無實地可據。至我先師立齋先生。又患此弊之愈久而愈甚。常曰近世百弗先生之學。特本於小學。急於躳行。可以捄末學口耳之弊。梅山洪公亦曰嶺南之學。吾知其大槩。而躳行務本之君子。莫如百弗菴。噫彼不務躳行而徒說性理者。是皆忽於邇也。故諸先生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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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訓。皆求乎邇也。如象龍之蠢蠢愚庸。於知於行。旣無一事可企及。曰遠曰邇。又何一分可辦得。猶以平日所聞於師門者。參以邇來粗得於己心者。則輒從探索校攷上馳去。取以爲對人談說之資。至於視聽言動律身之切工。親親長長正家之急務。計其功十不揜其一二焉。是置性命於民生日用彝倫之外。而向所謂探索談說者。竟不免遺內而務外。欺世而盜名。如此而欲免夫長無述老不死之賊。尙可得乎。每念及此。惶汗泚然。顧此病根。專由於不察邇也。苟使知遠之近而自邇而求。則庶幾可從而入。迺敢抄集古聖賢修身齊家之至訓要道。分爲上下二篇。取鄒夫子道在邇之訓。名之曰在邇錄。常置案上。隨得隨錄。觀省而踐行。使思索經義之工。有以相發而不偏。則庶幾追補於旣往而有益於將來。其功在邇。其效不亦遠乎。朱夫子於小學題辭曰嗟嗟小子。敬受此書。愚亦欲家內子弟鄕里蒙士之從吾遊者。軆此晩悟之端。而取爲夙就之資云爾。

非晩錄序

世間萬事。皆以晩節爲重。易稱大其終。詩戒鮮有終。君子曰終。亦以是也。終卽晩節也。余以蒲柳素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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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竆鄕。幸以父師之恩。固不可謂全無其初。而自三十以後。或奪於擧業。或拘於疾病。追思初計。不免止半塗秀不實之患。則此心瞿瞿。當復如何。况今年滿六十。而六十甲之終也。欲十分警省。百倍下工。以效伯玉六十之化。是固秉彝之尙未泯者。因記晩年所猷爲。以爲井及泉山覆簣之盟。而謂之非晩錄。取古人桑楡非晩之語也。

族弟成甫(象蓮)字序

冠而字之。所以責成人也。若之冠也。責名于余。余爲之名象蓮字曰成甫。蓋取蓮爲花中君子。君子乃成德之名。而蓮之德於若。又皆救病之當劑。若之容少偏。可以象蓮之外直。若之心近狹。可以象蓮之中通。象此德以矯其偏。則不患不爲君子人。切望成甫立心如蓮之芽。廣業如蓮之葉。收功如蓮之實。使英華發外。如太華蓮十丈花。則君子之稱蓮其若也。成甫之意。無愧乎心矣。

金敬叟(德欽)字序

樂山金上舍醮其子。而名曰德欽。字曰敬叟。謂余序其字。美哉其肇錫之意也。夫德心之得也。敬德之聚也。無德非人。不敬非德。故大學大人之學而首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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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冠禮成人之道而申言愼德成德。明德與愼德成德。都由於敬也。欲人之棄幼志而爲成人者。捨是敬何以哉。惟敬叟敬之哉。謝上蔡常惺惺法。朱夫子惟畏爲近之說。莫非做敬之方也。然若不先立志而日用動靜之間。有毫釐之欠敬。則其將視敬如弁髦土梗。雖做敬。或近於許渤,陸棠。可不懼哉。

鳳村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一

 記

  

獨巖齋記

古之黨有庠術有序家有塾。特爲學設也。工不居肆而業不精。則學無常所而可專其心致其功哉。顧此十室陋巷。從前無讀書齋者。以居者貧讀者少也。見今子侄輩可敎者甚多。遠近人請學者不少。遂與一二族。謀營數間屋子。期年而成。東夾曰輔仁齋。蓋欲會友輔仁而仁屬乎東。西夾曰精義齋。是要精硏義理而義屬乎西。合而名之曰獨巖書堂。蓋因獨坐巖在前而取涑水公獨樂園之義也。若使我同志之人。不卑棟宇之狹窄。而特念結搆底本意。不效主人之頹惰。而大擬眞實頭做去。求我之童蒙。謀始事於養正。做業之朋徒。辨輕重於本末。以毋負輔仁精義之名。而致有獨得獨樂之效。使無似有學半相觀之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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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是堂之作也。始固爲成人。而終有以成己也。是爲之記。

鳳舞亭記

達句治之北二十里而村者曰鳳舞。中有獨坐巖。其曰鳳舞者。或曰山形如鳳舞。或曰古有鳳來舞。吾未知信然。其曰獨坐巖者。古老相傳麗祖避甄萱兵。踰破軍峴而獨坐於此故云爾。此村以十室殘洞。處大路通衢。而以淳朴質直稱于鄕。無乃古有君子居之而遺風不泯也歟。巖之上有大槐數三株。聳出干雲。巖之面平濶可坐十餘人。公嶽在其後。琴湖面其前。形勝具焉。於是謀諸一洞。築成五架。而東夾曰德敎齋。西夾曰禮用齋。蓋取諸魯論道之以德齊之以禮之訓。而兼洞規本末合而名之曰鳳舞村講堂。明一洞講約之意。扁其外曰鳳舞亭。兼士友文會之地。又種竹於巖之西。養梧於堂之南。擬鳳凰之來捿。爲壇於巖之上大樹下。要與朋徒而習禮。闢瓦礫燔菑翳。得一盤石而名曰觀稼壇。示與民同樂之意。上西峯得一平丘而名曰懷遠臺。寓超然獨得之義。山之勢不危不汚。如君子用心不崖而亦不庸下。堂之基非深山非城市。如君子出處不絶俗而亦不同流。且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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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尺突兀之地。而一境山川。矗矗然洋洋然回巧獻奇。無不趨走管領於此。始知玆巖之勝。知者蓋寡。而又可見山丘之異常者。未嘗終晦於世也。噫凡民之居此村者。惟堂規是遵。致於變而皥皥。士林之登是堂者。惟眞趣是樂。寓弦誦而洋洋。則將見一區林泉。做得三代遺風。而朝陽之鳳。復見於今日矣。遂爲之記。

司馬所重修記

邑有司馬所。奉靑襟案者。所以敬慕先進。矜式後輩也。然則此案此所之重且尊。豈尋常州黨庠塾之比哉。蓋此刱建。在古庚寅之年。歲之相後。若此其未遠也。而奈之何刱設事蹟。由來規約。無一可徵。但巋然一屋。頹鞠於大路之傍。而莫重案錄之藏弆。反不安乎。不佞自壬午春入格後。奉審家先與鄕先進歷代姓啣。怵惕敬慕之心。油然而生。此秉彝也。乙酉春。齋西北兩隅。朽傷墜落。奉案壁藏。壞頹滲漏。顚覆在卽。若不及此蒐輯。不但古蹟之漸成杞宋。將致案錄之無所妥安。此固一鄕之所共憂。不佞方在其任。不可坐視其顚覆。遂不自揆。敢始重修之役。而倡議協論。容軒李丈文煥之力也。給民丁而運材瓦。差色吏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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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木。我侯趙公鍾淳之澤也。工訖趙侯書齋號揭之於楣。於是乎堂宇輪奐。門戶生輝。宛然若復爲之毓英氣而動眞源也。始知鄕邑重所之或廢或興。固有待時。而若其嗣輯之責。留待後之君子云爾。

表忠壇重修記

達句北二十里。有表忠院。院前有壇。卽壯節申先生致命之所也。噫先生之精忠卓節。千載如一日。而前人之述備矣。惟是巋然一壇。歲月滋久。風磨雨洗。石頹而夷。草鞠而沒。爲行路之咨嗟歎息者久矣。歲己卯春二月。先生之二十八世孫義直。以本州鎭將。來謁祠廟。彷徨怵惕。思所以新之。出丁蕫役。仍舊增築。方數十步。高十許尺。爲層者三。因斲石爲碑。銘曰高麗壯節申公殉節之址。旣又書表忠書院四字。揭之中門。院宇壇壝。煥然如新。於是道路觀者。皆曰偉哉。鎭將之志。夫揚祖烈孝也。闡大義忠也。斯人也將大有爲於世。余聞是說而語之曰不然。距高麗九百餘年。而此壇復巋然者。非鎭將也。乃壯節公也。壯節公忠精烈氣。彌綸於天地。昭明乎萬古。政所謂不隨死而亡。不待生而存者也。在身而鐵像起舞。在墓而瑞氣時現。在墟而此壇重圓。在孫而生此令公。皆壯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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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也。余觀王山不崩。智水長流。雖千百世之久。又豈無如公者出而爲是祖之孫哉。

伴雲齋記

族人禹瞻甫。隱居於公山深處。自號曰伴雲。伴雲之意。奚取焉。出而需世。若歲大旱。望如雲歟。處而守身。不義富貴。視如雲歟。心欲淸淨。如太白僧之浮雲無是非歟。身要閒適。如韓文公之送老白雲邊歟。曰否否。非其才也。敢擬需世雲乎。無所樂矣。敢說富貴雲乎。非吾道也。奚取無是非耶。但取昌黎詩。是吾平生志。余乃欣然而答曰子之志。眞吾師也。師之在我。伴之在子。子伴雲我伴子。願成三伴。

鳳村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一

 跋

  

羅默軒文集跋

默軒羅先生。學問行誼。固一鄕後輩之所共尊慕。而在象龍有異於人者。蓋以公與吾先祖臺巖公。同門而爲道義交。且公之來孫聖益聖浩。與象龍兩世爲戚。三世隣居。從而聞先生之實德。詳盡而無餘蘊矣。惜乎。以公天質之卓越。早從鄭寒岡,徐樂齋兩先生之門。必有著述篇帙。赫然爲後進誦讀之資。而旣經兵燹。子姓又寢微。無由收拾文獻。殆杞宋焉。惟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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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錄一卷。見先生學問之該博。近軆詩數篇。見先生志槩之灑落。累不赴於 召命。介石之操可想。得奬詡於師門。道義之高可推。凶朴誣賢。陳疏力辨。是千萬可往之勇也。默軒揭戶。隱約公山。是明哲保身之知也。是其殘篇斷簡。只爲泰山毫芒。而因畧致詳。實有片臠而知全鼎者矣。如象龍何敢有一言於其間。而惟二丈之請。特以其誼。則是豈得以終辭者耶。

鳳村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一

 箴

  

屋漏箴

爲學之方。敬貫終始。居敬之要。愼獨是已。何以曰獨。人所不知。人所不知。放肆隨之。生死之關。其幾在玆。肆昔聖訓。於斯眷眷。曾戒自欺。思警莫見。(已發。)禮無不敬。詩相在室。(兼未發。)毋細而惰。毋隱而忽。(事理。)見色如炙。聞琴知殺。幽居天聽。暗室神目。(兼事理。)意誠自慊。揜惡見肝。(已發。)敬在不動。信及不言。(兼未發。)曰善曰惡。曰省曰存。皆幾於獨。誠中形外。(兼動靜。)肆昔先覺。於獨功最。秉燭達朝。叔子大節。露香告天。閱道單訣。楊知暮金。籧禮夜闕。(已發。)溫公平生。呂氏六月。安窩每朝。敬齋暇日。(兼動靜。)自靜曁動。一毫無疚。然後我心。不愧屋漏。顧余無似。蠢然一物。獨與非獨。皆不足說。猶顧其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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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人。出門接物。收拾心身。衣冠復正。步趨稍倫。語默動止。欲剗甲鱗。及至獨居。舊染如新。思慮膠擾。天飛淵淪。儀容放倒。任意欠伸。瞿然回顧。先愧心天。此而不已。禽獸同然。題箴揭玆。與爾永矢。毋然自欺。屋漏在彼。

鳳村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一

 銘

  

輔仁齋銘

仁是己德。輔之惟何。人莫非己。理本無他。推己及人。一軆貫通。取人爲善。善與人同。爲之由己。益之在友。公私之辨。克復之誘。禮云樂云。切如瑳如。切切偲偲。同我廣居。

精義齋銘

在物爲理。處物爲義。義不在外。處自內出。天地之大。絲毫之微。何物何事。非義之歸。事欲制宜。須先擇精。文要盡博。善要克明。原於存心。終於入神。眞知自得。日新又新。

無求銘

汝何昧於理。外物多有求。汝何昧之甚。有求心長留。富貴自有天。貧竆汝莫憂。康寧亦有命。居處勿求安。功名在其人。余是一蠢然。文章亦外物。矧汝才不儇。經綸君子事。爲之非不賢。此亦有時存。汝能度時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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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事皆外物。常汩我心天。今知皆非我。胡不一朝捐。

鳳村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一

 [辭]

  

小學贅疑跋辭(次朱子題辭十節韻。)

小學之方。日用之常。用之何處。五倫三綱。(此一節。言小學之施。)

涵養八歲。該括萬善。在邇在易。莫顯莫見。(此一節。言小學之工。)

孩提有知。親親長長。敎順自然。學要自強。(此一節。言小學之敎。)

下學做人。上達本天。天卽理也。理在物焉。(此一節。言小學之本。)

三代之隆。如日無蔽。五季之衰。如蓰斯棄。(此一節。言小學道廢。)

天開皇宋。輩出先師。周程培根。楊羅達支。(此一節。言小學道興。)

至我考亭。私淑問對。繼開微言。天地不悖。憂學遺本。編輯此書。提綱挈維。不差不逾。(此一節。言始述小學。)

蒙養聖功。於是爲大。百行古今。六篇內外。其事雖述。其功則初。覺我後輩。此中裕餘。(此一節。言小學工夫功效。)

然猶此書。幾乎廢弛。程氏集說。旣救頹靡。栗翁集註。又多取材。進菴增解。尤絶喧豗。(此一節。言小學幾廢而復振。)

嗟我爲學。老而益墜。晩喜此書。庶見支裔。敢參鄙見。贅疑爲書。非求多前。要貽家謨。(此一節。言纂贅疑訓子侄。)

鳳村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一

 文

  

傳家文(伯兒十年抱病。自昨冬少愈。故傳家事。以减世務。)

在昔晦翁。七十傳宗。傳宗軆重。宜待耋癃。惟此家事。事繫勞役。年旣耆艾。是何能力。觀易後天。帝爲震男。乾退西北。坤退西南。人事軆天。年老聽子。况是幹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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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職在是。愧我所傳。冷淡活計。先人弊廬。風雨難蔽。薄田數畝。衣食難繼。然汝受此。勤力其中。治爾垣屋。務爾田功。毋取不取。毋爲不爲。惟勤惟儉。乃殖乃滋。以奉先祀。以養父母。以育妻子。以接賓友。

鳳村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一

 上樑文

  

獨巖齋上樑文

黨有庠術有序。仰古人設敎之方。堂苟合室苟完。遂今日勸學之志。地增精彩。人得依歸。睠玆鳳村一區。實兼山水二美。公嶽在其北。毓靈氣於三聖桐藪之間。琴湖環其南。溯眞源於九成柳溪之側。左丹山右魯隱。里名不偶然。後扉嶺前獨巖。地勢爰得矣。正合幽人枕捿之所。允宜多士講讀之廬。以若勝區。可無儒宮一畝。不知幾世。鞠爲草澤荒墟。大是里閈欠章。久爲行路指點。顧今親戚後進。無容膝於做工。且惟遠近朋徒。與周旋於何處。迺者詢謀一洞。居然經始數楹。闢基址於山田。乃天慳地秘之名勝。辦財材於隣里。是聲應氣求之僉同。傍兩夾中一廳。彷彿敬義齋之制度。遠四方近十室。可兼大小學之工夫。豈圖漠漠野田。得見翼翼棟宇。鳳捿臺上。宛舞鳳之來儀。鷰巢峴前。見新鷰之獻賀。栽植梧竹。生一壑之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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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闢雲烟。挹四時之風景。顧玆規規鳩孱之計。非爲悠悠燕喜之資。文章大方。人誰爭於僦屋。終日小慧。聖有戒於羣居。博奕樗蒲。敢作無益而害有益。詞華藻繪。又非爲己而乃爲人。棐几明牕。吾儒之家計自在。佳山麗水。古人之風咏是宜。一日茅棟成。敢擬武夷之仁智舍。四壁圖書在。寧負周氏之學古齋。貿貿已甚之閭。得見衣冠濟濟。滔滔皆是之日。苟得弦誦洋洋。不亦樂乎。爰居爰處。迨及今矣。毋怠毋荒。玆擧雙虹。敢頌六偉。拋樑東。絶壁巉巖立半空。半載花顔春意靜。探眞客子倚中櫳。拋樑西。門前大路無端倪。來人去客無時已。誰作指南使不迷。拋樑南。一輪明月印花潭。安將潑潑源頭水。灌我方塘半畝涵。拋樑北。千仞王峯立崱屴。門對翠微曛日色。正如星宿拱天極。拋樑上。俯仰中間列萬象。最是暖風晴日下。鳶魚至理卷中賞。拋樑下。簾外靑山山外野。心到倦時游泳好。出觀畎畒老農稼。伏願上樑之後。神呵不祥。地孕其秀。將見皷篋之士。致一舍之不能容。大加麗澤之功。實三益之所由得。地得齋而顯晦。齋由人而卑高。右文自今。左海終古。

鳳舞亭上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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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得龜筮之從。築道傍而無三年不成之患。地兼山野之勝。處巖穴而遂一區粗足之休。非有我之燕私。迺成物之鴻猷。睠玆鳳舞村裏。嵂彼獨坐巖顚。不但景致之俱全。有足捿息。抑亦名蹟之傳襲。非比尋常。背公嶽而面琴湖。允合仁智之樂。左柳溪而右鷺榭。又隣君子之鄕。黔里朝烟扉嶺宿霧。供朝暮之幽閒。花潭釣竹藪野農歌。備四時之逸趣。巖何稱夫獨坐。事有由於前朝。想方國步之艱難。無恠此巖之休憇。千載之陳迹宛爾。是豈野人之謬傳。百尺之槐林蔚然。宜爲州士之寓慕。村名鳳舞。亦何故焉。世證山形。不可信也。北望三聖菴桐華寺。或者待三聖而捿碧桐。南有九成里丹山村。無乃儀九成而翔丹洞。以若遺蹟之高顯。兼彼眞勝之絶奇。夫何埋沒千年。空作荒廢一壑。恨古居人鮮少。知其美者幾希。幸今洞運將回。喜此地之有待。數間精舍。豫占天作之基。一洞僉謀。咸頌地運之合。捐糞壤燔菑翳。地增窈窕之輝。役土木辦瓦材。人多聲氣之應。居然成五架棟宇。卓乎管一州江山。兩夾以齋名。一堂以亭號。齋者齊也。可以齊洞風之不均。亭者停之。可以停朋徒之共學。上紹白鹿規藍田約。千載之美俗可追。且倣經義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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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樂亭。一方之儒風可述。卉木野田之勝。旣兼古樓之觀稼散花。風月寺路之通。不羨昔人之五友十愛。豈止游觀之美。實是塾庠之謀。得公物之溪山。立公道之臺榭。誰爭子所。講是約者皆主人。樂與人同。得其趣者是吾黨。布置美而廣。實有光於前人。模楷大且長。庶有啓於後輩。工告落而三苟得。爰擧雙虹。屋得就而百志成。庸贊六偉。詞曰拋樑東。巖上雙槐百尺崇。最是夜深人靜後。一牕疎影月明中。拋樑西。琴江一帶擁幽捿。鏡湖長在知章乏。數曲峩洋孰我携。拋樑南。無邊野色碧如藍。耕民饁婦何奔走。幾許能知稼穡甘。拋樑北。八公山色入牕碧。遣懷時對碧峯巓。九仞前功坐可得。拋樑上。雲影天光俱入望。這裏無違在邇室。此心何事愧於仰。拋樑下。大路橫連十里野。却恨巖捿肥遯迹。虛名空使行人惹。伏願上樑之後。天啓人謀。神護地異。奠基址於千載。廣儒術於四方。禮習三益之朋徒。仁著十室之忠信。將開芝蘭之室。乃成盤石之基。

鄕射堂重修上樑文

一鄕風憲之堂。關係之不輕而重。百世典守之地。輪奐之敢緩而遲。仍舊貫於數間。發新休於百里。恭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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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東留鄕之設。實倣古昔郵部之規。職在佐治。豈比唐縣丞之貳令而無事。任兼司戶。儘是漢功曹之掌縣而效勞。風化一境之所由。憲章四民之所主。矧玆達句鄕約。又異列邑鄕廳。管九邑之政綱。應三營之公務。先父老刱建之義。不啻尊嚴。後生輩一遵之誠。匪敢懈慢。歲月滋久。難免滕閣之腐棟折榱。州民共嗟。盍修峴亭之回廊後廡。際歲功之大有。得龜蓍之合從。梅閣春風噓。說使民而民逸。射序良鷹下。公奉任而任勝。工匠招專攻。監蕫借儒望。一堂積成之願。三苟不日而成。東室西房。合四鄕之爰處。上棟下宇。增一城之光輝。最好最頂高山。新掬新川活水。東聖殿西客舍。聖可學忠可移。左宣化右樂民。政可觀治可贊。署司之節。述有前人。落成之功。民曰太守。勖哉從事乎斯堂者。宜乎自處以古賢哉。德與棟而俱隆。業入室而同廣。雙虹爰擧。六偉載陳。拋樑東。宣堂澄閣何玲瓏。此廳便若向陽木。先得仁風化育功。拋樑西。達城何事此名題。若將達可使從政。遺惠應須達庶黎。拋樑南。琵瑟山高翠滴嵐。更願鶴琴聲對瑟。使民長頌蟹筐蠶。拋樑北。一帶琴湖深不測。若變此江去作雨。一州可使樂其樂。拋樑上。太陽亭午逃魑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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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官耳目當如此。寧使一堂有比黨。拋樑下。門前大路通官衙。進之以禮退由義。須效澹臺至偃舍。伏願上樑之後。地益毓靈。神復呵護。冰玉皎潔。吏民俱便。琳瑯相仍。邑村咸仰。一府之慶。千古之休。

鳳村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一

 祭文

  

祭族叔喘翁文

嗚呼。公之平日懿德純行。豈童心淺見之所可窺測。而竊觀儀容純粹。動靜安舒。廉潔爲一身裘褐。忠信爲日用節度。玉成於憂慽之中而增益於困竆之地。天資學問。至老益壯。則雖以小子之不肖。或有得於觀感之際。永承至悔。以受漸染成就之益。而奈何一疾纏繞。竟不復起。使象龍更不得陪侍左右而承緖論乎。嗚呼。客冬進診之日。顧謂小子曰世之儒者。儒名而小人者多矣。吾欲汝爲君子儒。惟此一訓。今尙在耳。嗚呼。仁榮善慶。固有天矣。公之厚德。宜食報於平生。而曾所經歷。莫非拂亂。報施之舛。胡若是甚也。竊念公有子克家。有孫兩枝。且季胤頗有成就之望。庶幾述公之事追公之迹。而天之報公於後日者。其在於斯耶。一聲長號。千古永辭。

祭漆室族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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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先生。百弗令侄。眞知實踐。百弗是述。至哉活孝。百弗前烈。先生是遵。始終如一。大哉居敬。百弗餘訣。先生是傳。表裏洞澈。所以於凡。講究格物。存養省察。輝光篤實。以至百行。精粗本末。何者不是。百弗塗轍。非我敢私。觀者皆曰。嗚呼先生。天賦卓截。早脫場屋。抱經巖穴。餘事文章。闇修漆室。內賢父兄。薰陶美質。外賢師友。造詣犖越。臺祖之門。猗歟遺跋。陸窩之庭。詩禮蠁肸。湖老門戶。孰傳衣鉢。愚山晩契。道義劘刮。和順中積。英華外發。原思非病。黔婁何怛。篤志純工。病不能奪。貞操介節。緇不能涅。剛金百鍊。精光不滅。薑桂至死。氣味愈辣。嗟公之德。報施此蹶。仁壽無徵。六旬遽折。平生憂慽。心勞行拂。風俗不古。㫌招竟闕。士林之憾。實有嗟咄。嗚呼小子。早從摳袺。庶獲坐春。非敢立雪。謬蒙眷育。左提右挈。授以心經。服膺勿失。言念其德。銘心銘骨。欲報其恩。可以擢髮。周旋侍右。今幾時日。豈圖今日。涕淚自泄。警咳閟矣。何處復謁。一聲長號。千古永別。薦薄情摯。辭短意切。

祭立齋先生文

斯文不喪。先生是作。神淸霽月。質溫良玉。淵源退陶。繼述愚伏。德全所性。道凝實學。軆用兩盡。鳥翼車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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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裏洞澈。塑儼醪醇。丘園束帛。聖代優恩。年高德卲。兼斯三尊。一代陶化。百世可師。遠近人士。負笈如流。高山景仰。時雨興起。斯文喪歟。天不憗遺。士哭山樑。國失蓍龜。嘻余小子。慟之在私。弱冠門屛。累獲坐春。繾眷之愛。誘掖之諄。孟夏之行。敎誨冞勤。啓蒙之箚。曰俟後日。學論七情。曰兼理發。曾未數月。遽爾承實。已矣已矣。何處復謁。病不侍湯。喪違敦匠。聞昔賢者。三年壇場。小子辜負。涕自滂滂。一盃敬祭。寸心無疆。失聲長號。冀賜洋洋。

祭姊兄金景執(錫義)文

嗚呼我公。展我知己。公入鄙門。時年十四。計以年數。少我二禩。以姊之故。謂公爲兄。况公凡百。較我夙成。嗟我先君。視公令甥。愛若玉潤。尊如延明。夤緣爲好。膠㯃托情。片心相照。百年修盟。洛水淸漪。烏峀崢嶸。兄來弟往。幾許逢迎。四十餘年。謂同死生。孝友天性。周睦家法。接人以忠。處事以直。一生心事。寒水介石。雖曰不學。吾必謂學。天若有報。宜享百福。蹟公平生。事事齷齪。早年孤露。一弟短促。叔氏無恙。且分南北。樂違春津。誼欠方鶴。金溪水冷。沙阜路窄。凡此遭罹。險巇叵量。天固難諶。理多失常。幸有二哥。可肯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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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我姊。先公違世。焚鬚餘懷。惟公是依。公又棄我。我誰爲歸。病不趨診。喪不敦匠。事故雖掣。辜負無狀。策我款段。淚向金陵。山川依舊。人事無徵。入公之門。警咳無憑。聞昔知己。死猶照燭。公於今日。應知我哭。此夜纔過。九地沈沈。萬古永訣。雙淚如霖。薄奠一盃。齎誠以斟。

祭三從弟德峻(象義)文

嗚呼。君之於我。所同者多。而何此行之不我同也。以親則高祖同。以生則年月同。氣質則柔軟濡忍同。心性則不欲傷人同。接人則善畏縮同。所同如是。所以一生相愛如蘭之同。修宗約保宗物而同睦諸族之心。立洞規保洞物而同得洞人之頌。遠近出入。朝夕晤語。無所不同。而奈何其壽之不我同也。嗚呼。生旣同矣。而其死不同者命也。命固不可強而同。而我亦衰且病矣。能幾何其不同乎。嗚呼。公歆我觴之心。必同於我奠公之心。而庶賜監顧也。

祭再從弟德元(象吉)文

歲丁酉正月初八日。再從弟德元。沒于江洞之本第。遠近知舊之知德元與象龍者。不暇悲德元而先悲象龍曰。德元死而德容失手足與腹心矣。又喪親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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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及知己友也。象龍始疑其言之或過情實也。不過一兩月。欲有所做事而傍無扶援而提引者。如斷手足。欲有所量處而傍無開示而曉解者。如喪心性。我曾王考子若孫。非不繁且昌矣。而幸得與君爲從祖兄弟。自齠齔至始衰。相恃不啻如親兄弟。所以不知此身之孤苦矣。回顧同堂。更無以心相許。以理相揆。則此非親兄之失親弟者耶。我與君同就外傅。幼而稱爾汝。長始稱弟兄。桐華之路。病飢相救。仙庵之夜。畏虎相守。壬午之榜。直房相慶。死生同心。而宗族交朋更無切偲如君責善如君。則此非我之喪知己友者耶。於是而思日益深。悲日益切。漸覺朋友吊我之言。深知君我之間矣。嗚呼。失手足喪腹心失親弟喪知己。其情其哀。烏得不愈久愈新。而况以今初十日。爲卽遠之期。則其警咳儀容。永作泉下人矣。生而在世者。忍爲心於其歸乎。嗚呼。君之平生。皎潔之志。不墜家聲。而宗族倚仗。鄕黨瞻仰。孰謂一卧不起。使後之人倀倀然如𥌒失相也歟。君之胄子。性頗勤愨。似不隳君之業而保君之家。且使我導君之子。不脫範圍。長君之孫。各得成就。則此我所以自勉於後日。而君必有佑於冥漠之中矣。君其監我忡而歆我觴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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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族弟義兼(仁鎭)文

嗚呼。君知我者也。雖是冥冥中。必知我之情。惟君聽之。君有兩親皆老。諸子皆齔。有妻而爲孀。有弟而無依。四者皆君之冤而我之恨也。若其心性之善。文藝之就。爲宗黨之望。而奄半塗而中折。是又君之恨而我之惜也。嗚呼。君知我之不惡聞過。而往往有責善之言。君知我之多毁於人。而切切有救解之誠。君知我之有所作爲。而懇懇有輔翼之力。嗚呼今日。我過誰告。我心誰知。我文誰論。嗚呼。此行無一非目不瞑者。而幸有三弟慰兩親之懷。三子爲不食之報。則今日慰君之行。其在是耶。嗚呼。君知我者也。必知我之情之摯而不以奠之薄而不歆也歟。

祭柳晦用▣▣文

嗚呼。人生壽殀。夫孰非命。嗟公之命。尤不可評。顧雍親老。向平債稽。第違羅隱。絃斷祀妻。苟非命也。公豈至此。繄公平生。德業俱全。人稱白眉。家艶靑氊。使公中折。此非命耶。旣云命矣。痛惜何加。惟我與公。莫逆膠㯃。一面許心。卄載一日。我攻一技。公曰先覺。炎風凍雪。與同苦樂。朝虀暮鹽。共耐咀嚼。公勤菑畬。勉我幷蔉。我中一解。謂公早晩。一往一來。愈久愈篤。人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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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友。孰有此若。永矢百年。相死相生。嗚呼命矣。何事西行。白髮號冤。氣絶如線。諸孤擗踊。五內如燃。鴒號在原。閨淚徹泉。伊時慘景。白日無光。隣里廢業。行旅彷徨。我哭公喪。寧不斷膓。公有四子。餘慶可驗。胡不克昌。燕謨無忝。向哭公廬。典刑如覿。篇帙滿架。圖書在壁。今歸窀穸。音容冥漠。一盃薄奠。萬重心曲。不昧者存。庶賜顧格。

鳳村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一

 哀辭

  

朴緯若(天經)哀辭

嗚呼。迹緯若之爲生兮。何始豐而終嗇。雖其志之寬平兮。亦不屑於同合。語其才之超邁兮。蓋倚馬之無敵。何丰標之竦直兮。等摶風之秋鶻。旣不墜其家聲兮。有令譽於鄕曲。噫升沉之亦有命兮。終不遇於翰墨。顧貧竆之亦有命兮。計安在乎仰事而俯育。辭文場之元帥。業忘歸與繁弱。雖欲幷冦恂之全材。奈橫渠之早悅。是亦莫非定命兮。固尺枉而尋直。苟以是而登樞機兮。及成功則爲一。遠近之知緯若兮。孰不以是而祈祝。嗚呼。逖矣千里之洪山兮。四顧無乎親戚。秋雲邈於北堂兮。旣無路於告訣。驚噩夢於孤鸞兮。不得侍乎醫藥。彼驥騏之逸駕兮。羌中道而顚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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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梗楠之美材兮。遇飄風而摧折。嗚呼緯若兮。君何爲乎此行促。狐死而首丘兮。導素輀而向洛。人死而歸土兮。聞將卽乎幽宅。顧鶴髮之號冤兮。已猿腸之斷絶。想此時之光景。實無光於白日。嗟余之無狀兮。其情焉倍於人十百。嗟無路於匍匐兮。今又違乎執紼。是雖由於心事之不相謀兮。敢冀英靈之陰燭。

李聖休(在廷)哀辭

容軒李公。性淳朴好文詞。知名鄕洛間。有子在廷字聖休。亦稱家兒也。余嘗上下父子之間。源源而憧憧焉。有疑而問。有事而議。知聖休父子者莫吾若也。聖休性寬厚沉重。順乎親宜乎家。文辭又夙就。足以守箕裘之業。余所期望。亦不淺淺。奈之何年未三十。倐焉而逝。李公方游泮宮。而千里承實。顚倒號哭。實令路人流涕。余以平素之誼。尙何以爲心哉。聞其卽遠有期。以數行拙辭。畧叙悲情。遂爲之詞曰。嗚呼聖休。上有白髮雙親。下有孀婦幼孤。以君天性之孝且仁兮。胡爲乎奄中折而不少須。心溪之谷。山明水潔。學詩學禮。述父兄三昧旨訣。樂知舊百年情跡。嗚呼。賦之甚厚而奪之何速。志之其遠而命胡云促。

朴秀士(綧臣)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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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秀士法家子也。其儀表溫溫如已琢之玉。聽其言詳愼精密。察其心慈良端潔。因以試諸方策。其見解之明。思索之密。足以爲朴氏家雲鳳祥麟。此心欣喜。去而冞切。而訃音卒至。嗚呼其信然耶。其情慘其人惜。遂爲之詞曰。嗚呼。君胡爲乎此行。上有重堂曰髮。下有靑年孀一塊肉。以君之孝且慈。忍而舍而何適。臨終而托甘旨於婦與弟。孝哉至死而猶不泯。命矣夫。伯魚顔淵受之之喪。是理之變歟。梗楠之木。未成材而遭風折。蘭蕙之芳。方茁秀而逢霜隕。賦旣厚而奪何速。業何長而命何短。嗚呼。

鳳村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一

 遺事

  

先妣遺事

孺人姓辛氏。其先靈山人也。鼻祖諱鏡。高麗平章事。十世而諱斯臧判書。以節行孝義立祠。又七世至諱礎號文巖。高祖諱𤃡。曾祖諱斗明。祖諱景坦。考諱光俊。妣順興安氏錞女。以 英廟丁丑九月二十八日生孺人。聰穎夙成。才德兼備。幼被母夫人敎導有方。長而擩染於孝友家庭。以養成德器。性勤於女工。且慣習於小學列女傳等書。一聞輒解。往往作文句。年二十三。歸于先君。事舅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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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學謨訓。在親庭時。婢屬甚多。未嘗汲水執爨。而于歸三日。卽提甕出汲。汲水不慣。衣裳盡濕。舅姑禁止之。孺人引古事以答曰家貧無婢。此是常職。居月餘。舅姑憂債。卽績布以償之。隣里驚歎。每日必鷄鳴而起。無或違時。舅姑戲之曰吾家人鷄。舅姑性峻善呵責。孺人一意承順。不作於色。常訓子女曰事親惟色最難。過懼則似慍。過平則似笑。毋慍毋笑之間。是持顔色第一方法。舅姑有二女。皆適貧家。無以全活。孺人每盡力生財。請資給以悅親志。一則戇騃。孺人眷護甚至。分衣裳以與之。及其竆乏而來居也。待其夫婦愈敬愈厚。舅姑稱之曰今世得如此婦。吾家其興乎。舅有友數三員。來則輒留旬月。孺人極力營辦。未嘗以久留少懈。姑有三十年宿病。孺人晝夜勤業。魚肉之供。未嘗匱乏。治病方藥。極力調製。有人指示單方蒺藜實三斗。孺人見峽居一女。輒與數斗糓以求之。家人譏其甚疎。孺人曰實心與之。此實將至。翌日果至。姑曰若非冢婦誠孝。吾豈以此病享稀年乎。先君少時有難醫之疾。孺人晨夜祝天。及其勿藥。人皆曰至誠感神。嘗誦七去三從之說曰七去之中。易犯者妬。此吾終身所戒者也。三從之中。從夫爲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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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夫之行。有未盡善。不可遽以己志爲是而違之。舅姑沒後。有仲姑在。孺人奉若親姑。有美味輒進之。家人曰家居稍間。何其如是。孺人曰親姑不在。仲姑獨在。豈不事之如親姑乎。親戚耆老。來輒進食而禮䫉極恭。耆老曰欲見夫人禮䫉而故請食物也。孺人語人甚遜。舅姑責之以過恭。孺人曰古人志欲卑言欲恭。親戚中貧竆來托者。賙之甚厚。族妹之來依者。課女工敎諺書。育養如己女。嘗責不肖曰吾於古賢婦之行。無所施行。而但胎敎一節。一從古訓。人有潛餽食物者。受之而不食。姑有饌命藏之。器溢故小飮之。卽悔其欺親。遂反告以少嘗。至於坐卧寢食。輒避不正。及生汝。孩提時頗有胎敎之驗。及長而汝之行事如此。胎敎亦虛事。不肖始受學於金戚丈。次受學於喘翁族叔。孺人酒食饌麵。相繼以供。其後又受業於漆室先師。家有燒酒少許。方餽先師。孺人命分二。而分之則甚小請勿分。孺人切責之曰學喘翁時忘金師。學漆室時忘喘翁。若更學於他人。將忘漆室。是豈人情乎。不肖居家。無一善行。而每以夫妻嗃嗃違親意。常責之曰古人以和妻子爲順父母之道。汝讀古書而不知此耶。不肖賴此而免大悖。訓子女最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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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爲重。不肖若責子女婢僕以妖妄可殺等語。則便責之曰妖是妖氣之妖。妄字與亡字音同。切非儒者口法。且可殺之罪。何許大罪。而便謄之於口。吾雖婦女。而責卑幼時。未嘗加此等稱也。不肖幼學於先君時。以駑鈍逢笞則力救之。以懶遊逢笞則勸加笞。敎子女以女工。或小間優悠。輒加鞭扑曰女子適人者也。習於優悠而能事人乎。其後三女出嫁而歸寧曰。母氏每云夫家處身最難云。今歸夫家。倍安於母氏膝下。孺人笑曰是汝在家時以懶當笞之效也。天性篤於慈愛。於子若婦諸幼孫。施愛之道。無所不至。而至於言語之不順。行事之害義。必深加呵責。不少寬貸。奉先之節。尤加誠敬。每於忌辰與俗節。豫備祭物。未嘗有窘迫之患。每於忌日。必著明潔衣裳。達夜不寐曰。外祭官猶可寐也。主婦若寐則祭饌易失時也。晩年家產甚匱。不喜肉饌曰。憂債而供三牲。不如無債而供菽水。不肖營建祠堂。則輒喜而勸成。此非傳所謂薄於自奉。致孝鬼神者耶。雖病甚時。繅車不倦。子與婦請止之。誨曰病勢如此。豈念女職哉。但吾天性手執業則病欲蘓。平生喜聞讀書聲。夜聞金希仲讀書聲。作詩曰遠方嘉士來何事。吾子學文欲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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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讀聲警我心。頓忘老病在一身。以 純祖乙未五月初五日卒。享年七十二。孺人識見才德。實非尋常婦女之比。而每鞱晦自同閭閻匹婦。晩年始承接漆溪大宗婦鄭氏。卽先師立齋先生之女也。遂相許以知心。及其寢疾。尤極繾眷。其交際雖古賢丈夫處知己之聞。無以加此。寢疾時進食。左右扶持而坐。頭撓手戰。猶引手上小䯻。子婦止之曰病勢如此。何苦上䯻。微作聲曰此亦衣冠。傍人問此時無三處女子之思乎。曰何暇於此。又問不欲見親侄辛碩伯乎。飮泣曰此則欲見。是吾父母血屬也。嗚呼。不暇思己女而思親侄。此非至孝之臨死不變乎。孺人之厚德至行。本於所性。叱咜之聲。未嘗及於犬馬。酒肉之供。未嘗匱於庋閣。疾言遽色。未嘗加於子女婢僕。晝夜治業。未嘗有遊手緩步之時。其餘美行之可傳於後者。雖見而不能知。雖知而不能記。古人曰有美而不稱。不仁也。如不肖其不仁甚矣。况古之賢婦人。必有賢子以揚名。而如不肖以己之不肖而未克顯賢母之令名。尤切罪恨。不肖孤象龍泣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