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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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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事箴

人之遇事。事有難易。不可辭難。不可忽易。惟理所在。豈視難易。當應而應。是謂居易。

自警箴

其夢其覺。孰不由己。人鬼之判。是誠在己。無待於外。只要責己。自求自得。方謂爲己。進進不倦。終能成己。

人之失德。每在私己。論議之際。貴於虛己。取與之地。不當益己。惟理是從。庶不失己。非禮則勿。方是克己。

悔過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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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過難追。是以有悔。所貴乎悔。以其能改。能改之方。闕疑闕殆。愼言愼行。聖訓昭在。

恕箴

所好所惡。億兆皆同。心之所推。寧使不同。

恕之爲義。以其如心。旣盡我心。曷違人心。

語默箴

當默而默。當言而言。苟失其宜。均之爲愆。

戒名箴

名雖隨跡。無與於實。過情之聞。已非其實。務外而得。固無其實。自謂不求。猶未爲實。默默自守。方是從實。

止軒先生文集卷之十

 銘

  

潛字銘

牕明帝對。屋漏神臨。所以修之潛。毫釐必辨。路脈是尋。是以思之潛。

烏竹杖銘

內白外玄。其象金水。發筍重包。三緘無累。節節盈科。其終如始。

金水之精。其理屬靜。當動而動。固非耽靜。於止而止。亦云主靜。

木橋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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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聖垂訓。如臨深淵。淵雖謂危。猶岸一邊。隻路𢥠然。有曰本橋。惟精惟一。無動無撓。允蹈厥中。步步是由。曷容退後。如矢注帿。毫髮不差。念玆在玆。所以君子。於凡事爲。動以寓戒。戰兢自持。

止軒先生文集卷之十

 序

  

商山遺稿序

君子所性。達行不加。竆居不損。而竆達有命。不係於己。則惟當隨遇而盡其己分而已。近古商山先生李公。生於禮法之家。長於文獻之鄕。以絶異之資。遂專意於古人爲己之學。弱冠不遠數百里。從遊於我曾王考百弗庵先生之門。執經問難。知人事之本於天理。工夫之在於謹獨。遂蚤夜孜孜於明辨篤行之地。退而與我王考東溪公。交磋互磨。志氣相符。爲歲晏之期焉。又以所自得者。就正於大山李先生。先生嘉之。使與李后山勘校朱書刊補。其屬意可知也。傍治擧業。屢占大小鄕解。竟不伸而不小介焉。嘗赴省圍。自 上引見而許其爲經學士。以布衣而得 聖主之知。世所罕也。我王考之歿而葬也。曾王考使之不掩坎以待公。而公果至。葢公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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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知己。廢業不赴擧也。李先生聞之。有遠愧范巨卿。近慚李命吉之語。至今遠近人士之所共傳誦而欽歎也。中歲以後。斷念世事。挈家入商山。優遊泉石。玩樂鳶魚。以大易四子朱書。沉潛反覆。涵養德性。年踰八耋。蔚然爲 聖代之耆德。平生事行。可謂克盡己分。仰不愧俯不怍。而其不得施用於世命也。公歿後屢經喪亂。文蹟散佚。百不十存。實爲後生之恨。而卽其所存而觀之。其完養體察之工。與夫外名利敦本實之意。宛然呈露於其間。後之覽者當有撫卷而得其心者矣。公之曾孫𤩕。要余數語於卷端。顧愚陋淺劣。不足以堪是寄。追惟先契。亦不敢以非其人辭。略記始末。以寓平日景仰之忱云爾。

石門世稿序

夫士生斯世。或杜門以求其志。或登科以展其才。雖出處之不同。而其制行也必以孝悌爲之本。然後敎行於家而信及於人。今於南氏石門世稿徵之矣。謹按龍巖南公。姿質洵美。勤文學敦本業。事親孝。與弟友。接族以睦。處於鄕黨朋友。皆得其歡心。嘗治擧業而未售焉。則建亭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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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巖之傍。對山臨流。左右圖書。若將終身而不厭焉。長子禮淵公妙年登科。出宰百里。則又勉之以忠義報國。惻怛愛民之語。誠異於世俗之敎子弟。而禮淵公克遵庭訓。行己有方。登朝而蒙 衮褒於記注之日。莅縣而比杜召於賑救之澤。親癠之日。心先動而歸侍以終孝。亦異矣。葢公父子孝悌之心。根於性而推之行事。或隱或見。何適而不宜也。吾曾王考百弗庵先生嘗穪龍巖公飭身接人之得其道。而禮淵公甫八歲請學于門下。使言其志。則曰修身齊家後。閒臥太平春。又曰誰知澗邊溶溶水。去作山外萬里江。其才智已如此。而天姿穎悟。惟師敎是遵。今有日記可考也。年及舞勺。詩詞成章。筆法勁遒。世之老於文墨者。皆自以爲不及也。後來蓮桂之擢縣郵之除。未足爲公多也。而乃公之所自期。則向所謂修齊者爲之本。葢將溫習經籍。完養性情。於䆠成身退之日。而不得享有遐壽。以成其志。此鄕邦人士之咨嗟慨惜。至于今未已者也。公家屢經喪亂。文蹟散佚無餘存。今其曾孫衡馹。追先志辛勤搜輯。得兩世文字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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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之曰石門世稿。葢龍巖禮淵當日捿息自號之地。皆在石門之內也。卽是而覽焉。則抱書臥雲之趣。爲國忠愛之忱。與夫勤文學敦孝友之實蹟。猶可以徵其萬一矣。衡馹甫要余一言於卷中。余固見識粗淺。不敢爲人作文字。特以先分之厚。而其孝思又足以感人。不敢終辭。略記其顚末如右。

月厓遺稿序

自古懷德抱才之士。達而用於時。則佐治救俗之方。未嘗不在其分內。然竆而處乎野。則其所以爲業者。不過文墨書史以自娛。而勉勉於自己分上而已。近古月厓處士。卽吾族曾大父也。以仁厚之資。兼通敏之才。事親孝與弟友。睦於宗族。信於朋友。而濟人之急。恤人之困。其素所蓄積也。所在輸誠。無不穪情。聲名洋溢於鄕邦。以至道路輿儓之賤。咸嘖嘖焉。使公得進用而展其所蘊。則仁聲之感人。惠澤之及物。爲如何哉。嘗治公車業。不得售於有司。則四方之志休矣。築書齋於達理洞先山下。揷萬卷書其中。左抽右披。晝讀夜誦。間又遊咏於山顚水厓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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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花隨柳。迎風弄月。以資其淸閒蕭灑之趣。其興到也。發爲詩章。其味澹其意長。質而不失於俚。信乎有德者之言也。其所以能如是者。又自有本焉。自茶川公詩禮傳家。以及於公。而又從遊於我曾王考百弗先生之門。耳擩目染。專力於實地之工。質疑問難。精審於義利之辨。此公之所以樂有賢父師。而每以古人自期。嘐嘐乎三古之上。而一種外誘。不入於一片靈臺矣。今距公之世。殆七八十年。而慕其義誦其風。宛然如昨日事。公家屢經喪亂。當日手墨。僅存若干篇。誠可恨也。然後之欲知公懿行美德而不可得者。猶可見於此而想像其萬一也。公之從孫淵氏。以余略知前日影響。託以數語於卷中。顧人輕言淺。何敢與議於是事。而第事契深重。不能終辭。略敍顚末。以寓尊慕之意云。

贈晩聞翁序

族大父晩聞公。卽枝巢翁之仲子也。自幼擩染庭訓。沉潛書籍。門族之所期待。葢已久矣。前秋惠然於寂寞之濱。先集之訛字誤畫。對同而校勘者月餘日矣。所以談說前事。㴑尋奧義者。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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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餘地。又傍及於古人性理文字。與夫作者軌範。以之上下數千載之間。所以鼓發精神。勉進步趨者。殆竭其力之所及矣。當其深夜淸晨。從容晤語前日之所經歷。後來之所酬接。無不講磨而商量。於是乎盡其心之所知而無餘蘊矣。顧此駑劣最出人下。未能粗尋家學。自恐前頭爲凡夫不得。而徒以天親之懿。先分之篤。獲陪先進之側。欵聽深到之論。其所然諾相與之義。實有他人所不可得者。公方欿然自視。思所以日新其業。將有以進步竿頭。克紹先緖。後生取善之益。又何可量耶。第念靑蠅之附驥也。祇托以自致耳。未爲少補於逸步。而驥之不揮而去之者。自不害爲大度之一事。將命者聞此言。未知以爲如何。

四院講錄序

吾鄕素穪文獻之邦。鴻碩迭作。儒化大明。時則通鄕月朔之講。傳爲興勵之具。庠塾之間。經誦相傳。逮至近世。則遂寢而不行。講規雖存。而僅爲各門之設而已。歲丁卯春。鄕儒士慨然欲申明舊制。乃自江北四院。將爲施設。而歲荒財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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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不堪各辦。四院合力作數日會于柳湖。以余年老推主席之朢。余辭不獲。乃卜日設講。本鄕及鄰邑來者凡一百數十人。行庭揖禮訖。以中庸小學次第講。二日而罷。蔡君景沃,孫君莘老,族叔文叔氏,三從弟孝可。皆稀年同座。信宿談討。儘可謂不易底事也。噫子張子嘗論告朔之羊曰名存實亡。猶愈於名實俱亡。夫今日吾儕之一場話說。雖若不免於文具而止。然當此異言橫流之日。猶令新進後輩。節次周旋。粗尋前人之影響。亦竊幸其舊制之存其名也。又進乎此而言。則諸君卽當日諸先輩之后。而是規又諸先輩之所已行者也。揖讓進退之間。各起追先之感。不徒儀文之是習。而思所以繼述之道。則是會也庶不歸於存名而已。亦所以仰體 朝家勸學之意也。豈非幸之幸歟。諸君要余識其事。遂書其槩如右云爾。

止軒先生文集卷之十

 記

  

今是堂重修記

堂在密州治嶺南樓上流五里許栢谷村。卽今是堂先生李公解紱歸老之所。而用以自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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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夫南樓山水。甲於一路。而栢谷在一域之內。虎濆龍灘。鳳峀鸎峯。皆瑰奇之觀。平沙長林。淡霞輕雲。又牢籠百態焉。葢從流上下。同是絶勝。而若求其林園淸幽。巖壑蕭灑。可以高臥而完養。則栢谷之所獨有也。於焉逍遙。爰得我直。遂託意於陶靖節賦歸之語者。必其高風遠韻。脗然相合。自有千載而朝暮遇者矣。且與叔父月淵公雙鏡堂隔水相朢。人皆以二䟽比之。猗歟休哉。公以驪興名胄。 明廟初擢文科。歷三司登銀臺。朝野方倚以爲重。而一朝浩然南歸。沉潛經籍。頤養情性。而愛君憂國之誠。往往呈露於尋常吟弄之間。其處是堂也。萬象之羅於前者。無不符驗於平日所讀之書。天淵飛躍之理。光影徘徊之妙。默然心會於造次顧眄之頃。凡四時朝暮隨時異趣者。無非所以體仁智動靜之機者。而胷中無滯礙處。長在灑落境界。則當日風詠之樂。固超然於山水之外。而未嘗爲景物役也。其後屢經兵燹。臺址荒蕪。五世孫栢谷公克紹家聲。重建五楹屋。昭揭舊號。遺芬賸馥。煥然復著於世。乙丑秋。爲大風所掀。地勢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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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栢谷公玄孫鍾元。與其宗姪龍九。克體遺意。增築舊址。改修棟宇。八閱月而工始訖。其用心亦勤矣。然此特存其蹟耳。必繼其志而充其實。然後可以穪是堂講肄之餘。卽物而竆理。觀瀾而知有本。臨深而悟持敬。谷吾體以若虛之量。臺吾陟以自卑之序。動必求諸道而驗於行。則其於先生之風。庶幾其萬一。而所以啓佑於方來者。亦無竆焉耳矣。鍾元甫詳錄始末。使其從姪聞九。請一言以記。自知文辭拙訥。不足以當是寄。但念自幼少時竊聽前輩尙論。實有景行之思。遂不辭而爲之說。且識其所感于心者如此云。

龍巖書堂記

八公之一支。東南行數十里。又西轉而爲龜峯。峯之下卽龍巖也。巖巒窈窕。林壑幽邃。山氓謂有龍遊之跡。至谷口懸瀑十數丈。每天雨水盛。霧雷交騰。谷外山勢陡斷。巨石橫峙。俯臨數十百尺。宛如坐蓬瀛而絶塵埃。獨右一頭有兩石對立作門。高數十尺。長亦如之。僅容一人往來。凡遠近聞名而尋眞者。只有一線路。攀木緣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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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危特甚。而非從石門。又莫能入也。龍巖南公愛其山水。而以先塋在是山中。謀於堂內。築一亭扁以臥龍。與從昆仲讀書其中。又敎其子姓。眷眷乎吾儒之業。是以長子縣令公。文行夙就。至蒙 天褒。再從孫處士公博文能詩。名著一鄕。南氏文學之興。實有賴於山水之美。而山水亦可謂得其主人矣。嗚乎。縣令公歿後。屢經喪亂。遺躅蕩然。今公之曾孫衡馹。與其族兄衡奎。重修亭榭。諸族亦樂與之同焉。噫樓臺如舊。聲響在耳。苟能繼先志而述先業。則一脈之感。自不能已。有時攜筇理屐。俛仰而盤旋。則風月霞嵐。可以洗滌其塵累。魚鳥花草。可以宣暢其湮鬱。又能進於是而求其理。登山而取自卑之序。觀水而取不息之義。臨深而取戒謹兢業之意。則所以治心修身之方。亦將有得於此。豈不尤有光於先代藏修之事歟。衡馹甫請余一言。辭不獲。聊誦前所聞者以贈之。

龜洞書堂記

解顔縣東北。有蔚然而秀者曰龜山。山之陽呀然而成谷。卽龜洞也。近古聾啞處士曺公。葬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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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省護惟謹。人之感其孝者。指點而咨嗟曰處士瞻掃之地也。公之幽宅。又在其下。寔遵遺命。而人之慕其德者。瞻朢而加敬曰處士衣履之藏也。自是是洞爲鄕鄰之所愛護矣。今其孫象奎,象大。建四間屋子。名之曰龜洞書堂。葢將追思謨訓於斯。誦習詩禮於斯。則是屋之成。乃繼志述事之意。而不徒爲齊戒將事之所也。誠能愼終如始。一出言一擧足而不忘世守之遺範。則人將曰是家是法。一脈相傳。而永世勿墜者。益見當日實心實行。根固而源深也。豈不于前人有光也哉。聾啞公平生晦養。以成其德。而其卜是洞。洞以龜名。允合藏六之義。事亦有不偶然者矣。象奎等請一言識其楣。其意甚勤。遂忘其拙陋。略記數語。以表區區相愛之意云。

茶川亭記

茶川在八公山之谷口。兩岸相對。衆流合一。地勝而境僻。泉甘而土肥。我從先祖茶川公甚愛之。取以自號。因構亭數間。多蓄聖賢書。晝讀夜誦。潛思細繹。爲操心飭身之方。于時寒岡先生與徐樂齋,孫慕堂諸賢。講道於硏經。相距僅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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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武。公曾遊其門。而講席親炙。至是爲便。遠近士友過從頻煩。而有崔某兄弟講道不已之言。公之勵志勤學。已爲前輩推奬。而不幸早世。未克究其業。後人之追思永歎。爲何如哉。亭久而圮。只有遺址。後孫輩將謀構數椽。恒述求余一言以記之。顧歷世旣久。文獻無徵。則莫如倣古庠塾之敎。讀書求道。以成其遺志耳。夫道是率性。而人皆可能。然不致其知。無以造其奧。不踐其實。無以有諸己。必須學問思辨。毫釐不差。操存體驗。造次必是。日積月累。力久而功至。今日爲諸公奉勉。豈有加於是哉。因念一區擅勝之地。孰非可樂。而特屬意於茶川。葢不待他求。而當下所存卽茶飯耳。古人於不可離處。必穪茶飯。其居於是亭也。抱卷而潛心。則字字句句。摠是喫緊爲人者。而卽日夜常讀而常喫者也。開牕而寓目則川嶽動靜之機。鳶魚上下之象。無非至理之所寓。而卽朝暮相對而相樂者也。然擧其實而語其妙則道也。道者人之所得於天而具於中而管乎外者。其致誠也。如飢食渴飮之不容自已。其著力也。如耕食鑿飮之自盡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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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擇乎中庸。拳拳服膺。如飮食之以茶飯爲正供。知其味而無鮮能之患。則末梢成效。必如飮者之充其量。食者之得其飽。而日用動止之際。眞體妙用。自然呈露。坦然由之而不可須臾離者。直是自家常茶飯。而終身用之。有不能盡者矣。斯亭之特以此名言者。其意豈不在玆乎。不肖嘗往來玆山。深慨其有志未就。且念我先祖聯床共業於斯。則尤不勝遠慕之感。乃敢爲之記。

鳳捿臺記

八公之一支。迤邐南向。到琴湖之濆。蔚然而秀。窈然而開者。鳳舞之邨也。居於是而以鳳邨題楣者。卽崔上舍名象龍字德容。與余同祖而誼厚。同庚而情密者也。嘗語余曰鳳者異於凡鳥而不世出。必遇晠世休明之運。方可一朢其儀表。我東自箕子來。文物始備。至於 本朝而極焉。鳳之一至於其間。未可謂無是理也。先正之崇名敎而賁皇猷者。多在大嶺之南。而八公實亦在鍾淑毓靈之列。使是鳳而無於世則已。苟有之。安得不低徊翺翔於聖臯仙峯之上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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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邨之介乎山門水路。而爲過路之休止。固其所也。邨名之自古傳呼。不可直歸之誕妄。而但未的其所止之處。葢徘徊而顧朢者屢年矣。日見邨之東巖。削立數十丈。緣崖攀壁。至巖之腰。而始得一地。上盤如臺。下臨無梯。若有異氣之來逼於左右。不但爲岑蔚之處而已。於是始知所止。果有其處。而古語之傳。不爲無稽。遂以鳳捿名其臺。爲暇日暢敍之地。而重有朢於相愛者之一言以惠之。余應之曰子之據古蹟而爲後觀。其證明白。而所占靜僻疏暢。允宜於隱者盤旋之所。贊歎穪誦之餘。又有所感焉。當是鳳之出也。必其人才之盛。文敎之興。彬彬郁郁。足以聳一代之觀瞻。而自後人而遡尋其影響。則漠焉蕩焉。未有事實之可據。史冊之可考。好古尙奇之士。烏可不起遐想而發深慨乎。竊惟我 朝列聖相承。禮樂文物。煥然可觀。則鳳之復出。安知不在於今。而苟自吾身親見。則吾與子卽化育中一物也。耕田鑿井而優遊於烟月之下。讀書飭身而涵濡於敎化之中。誦吾君之並美於堯舜。喜吾民之復躋於仁壽也。又何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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朢於瑞羽祥音之過吾耳寓吾目。以爲等閑玩樂之資而已哉。言旣訖。遂錄其問答以贈之。

聾淵立石記事

聾淵。卽先祖臺巖先生 崇禎甲申後遯世所也。歷歲久遺躅蕩然。祇有亭址在焉。在昔曾王考就其地。重建亭榭。又嘗營立一碑。乞文於樊巖蔡相公。而顧力有所未遑。以迄于今矣。癸未春。余避痘在山亭。與宗智族老興岐。日遊聾淵上。見一大石橫臥亭前。長數十尺。頭圓身直。上薄下厚。余曰傳後者貴於久存。古人有磨崖之例。此若磨刻一面。擧全體而立之。其長久之道乎。但其起立未可輕議。而曾見大屋將傾。以小杶而正之。今以杶而試之何如。族老曰苟用長杶。豈有不立之石。至其離地而半起也。何術而爲用杶之階乎。余曰若得空斛三百。每斛盛石。隨起隨築。最爲便好。而其盛石之道。使壯丁六十人。各持五斛。則三百之斛。不過半日事矣。遂以此決定。然此大事也。會諸宗議。皆言其甚難。而再從叔父洵曰此地此石。殆若有待。莫如斷定於今日。於是再從叔檢其事。族老爲之贊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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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余實先後之。寔甲申三月。而先祖遯世之用甲。此事之始於此年。亦非偶然也。招鄭姓石手。先爲磨面。而刻字旣了。遂伐杶而試之。大抵十丈之杶。可代百夫之力。而兩傍各竪二杶。上頭又竪三杶。七杶皆直立而後。繫繩懸石。使之貼地。石之起僅一寸許矣。而其擧措之際。極費智巧。著不得一毫麁氣。故用丁每不過數十。而一日僅一試而已。始役纔數旬。而石手病歸。至是石頭僅起一丈餘。而竪杶之事。又倍艱矣。余又自念轉借役丁。怠心一生。則竪杶之際。易有傷害。莫如專委本洞。而施以酬勞之資。爲完全不敗之術。僉議皆以爲不然。而持論各異。未得決定。竟以秋務中止。乙酉春。又以痘警因寢。秋用一士友計。以長木橫繫石頭。以葛索幾千絛繫長木。而借丁三四百名。引而起之。曾不動一寸。無聊而散。丙戌春。吉姓木手因人薦來。自用其智。但用繅車爲積石動得計。已而繅車裂碎。積石跳散。聲振山嶽。時幸役丁休止他處。無一受傷。殆鬼神佑之也。乃招洞中解事人懸重價。皆曰諾。兩傍則用四杶。上頭則用六七撑柱。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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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寸。至八九日乃立。於是碑石屹然有中流砥柱之象。而是年又先祖降生之回甲也。三年遷就。其亦有待於今日歟。葢本洞以我曾王考設約之故。有沒世不忘之意。曲盡誠意。如趨父事。是以累次赴役。而不以爲勞。及其末梢專委。非特感於賞而從之也。此極危至難之事。而千夫之役。曾無寸膚之傷。先世遺愛之地。亦若有感應者矣。是役也。決可否考勤慢者。再從叔也。持前驗應事機者族老也。余則僅能指揮戒飭。未嘗頃刻放心預盡防危之道。而石根缺處。塡補其基址而已。西南隅積小石數尺許。實廣詢而爲之也。

東川廟宇營建記事

百弗庵崔先生。丙午八月易簀。四方相弔。及葬遠近學者。齊會相役。因有畏壘之議。自檜淵東洛泗陽三院先發叫 𨵽之論。發文通告道內各邑。一辭同應。而事體至重。擬議屢年。中間士論皆以爲設院之例。事當先建後達。粤在己卯。先立正堂。前此自虎溪書院更申前論。堂丈朴參判光錫從公議營建廟宇。圈出任員。以甲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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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六日午時上樑。嗚呼。先生盛德。葢百世不能忘。而向時道內耆德。鳩材相地。盡心經紀。今日章甫之擧。乃所以追成其先父兄之志。而且啓後生景慕感發之心於無竆云。

溪亭山水錄

八公山之最深處曰龍門。溪水發源於此。至夫仁洞。因瀑而成淵曰濯纓潭。是先祖臺巖先生命名也。又西南行數里。合雲谷之水。其流漸大。南轉而爲一淵曰龜潭。以盤巖在其東而狀如龜也。曾王考百弗先生爲是先亭洞壑也。沿流上下。題品水石。以是爲第七曲。又數十武瀑垂數丈。下爲二臼。而次者深且大曰光影潭。潭之右有巖特立。其頂掌平曰兢臨臺。西有一麓介於龜潭光影之間。足以管領上下曰玩光臺。卽六曲也。又數十武白石成長坂。水散流其上。狀如轉珠曰觀瀾磯。其下成淵曰數魚淵。西朢層巖卓立曰畫圖巖。其上曰朗吟峯。其後卽窈深成谷。從外過者不知其中所存。先生欲作一亭名以靜樂。而力乏未就。遂題其傍大石曰靜樂臺。卽五曲也。又十餘武瀑垂丈餘。下爲深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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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曰愚潭。有大石據乎兩間。可坐六七人曰愚石。其西有土坂倚山曰仰高臺。其東麓臨流寬暢曰風咏臺。其下梧柳沿溪曰狎鷺洲。先生嘗置小軒其上。名曰靜修軒。軒久而圮。未及重刱。卽四曲也。又百餘武東折而爲聾淵。其北卽先祖亭基也。淵上巖石如籠几曰洗心臺。前對巖壁削立數丈。面皆粉白曰粉巖。東有微砂遮路成林曰隔塵林。林下餘麓抱溪回蹲曰障川塢。卽三曲也。又南折而爲淵曰鼓淵。飛瀑駕空。霧雷交騰。水綠如藍。其深不測。東有石臺平衍。先生欲作亭其上。大山名之曰仁智。卽二曲也。又其下十餘武水貯成淵曰谷口潭。其東臯曰詠歸臺。卽一曲也。又其下約數矢許有一潭可玩曰涵碧潭。其南又有巖面粉白者。此其洞門而人或穪之以白石渡也。葢先生糚點之內。以溪之匯而言則七。通上下二淵而爲九曲也。

北遊錄

庚午三月初吉。聞外大父立齋先生聚學子設講于愚山修稧所。乃發向焉。是日宿上枝。再明到長川養眞堂。主人之大夫人。卽我高王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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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孫女也。長於渭陽。相對多說古事。翌日到愚山。設講已二日。先生坐臯比。黃丈巖老,南丈漢皜,柳丈拭。左右侍坐。會者百餘人。進謁訖。諸生以次進講。講訖。諸生次第而退。座上肅穆。宛然有上古風。直日錄其問答以備後考。凡五日而撤。翌日先生命駕觀山水。實從衆願也。行小許有所謂垂綸石。削立深潭中。宜於坐釣。有所謂船巖。巖如樓船。可坐五十餘人。水從巖下㶁㶁有聲。有所謂花潊。巖花垂影。水色染紅。一區如在錦繡中。有所謂畫圖巖。巖白碧相間。間以微紅。高數十丈。有所謂述志亭。對畫巖而臨花潊。有一樹脩榦而列枝。宜於風詠而盤旋也。有所謂水回洞。蒼巖削立。三方高廣皆累千尺。水循巖下。形如哉生之月。有所謂拱仙峯。卽水回三壁之頂。皆有一石聳立幾十丈。隱映於雲烟縹緲之中。宛然如仙翁之相對而拱揖也。凡沿溪十里之地。無非絶勝。而於是焉竆。若洗心臺,懷遠臺,對山樓。皆在愚山之內。而前臨深淵。種種是佳景也。文莊公所命名。而藏修者凡二十有八。而此特其大略耳。先生坐於澗邊。諸子列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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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抱琴或垂竿。又以酒相酬。雖古沂雱之樂。亦未必多讓也。先生詠詩五言四章七言二章。和之者亦若干人。及暮而歸。皆充然若有得。余因留侍十餘日。尋常說話。皆是孝悌忠信之方。左右列侍。皆是寬厚和泰之象。一日進講敬齋箴夙夜箴。先生曰此兩箴說時分地頭。各有條理。至爲精密。宜深味而實體之也。凡提耳而面命者。皆終身用之。不能盡者。而資質庸下。未必能體行其萬一。然豈敢不早夜兢惕。思所以無負敎詔之至意乎。玆錄以歸。爲日後披閱之資云。

止軒先生文集卷之十

 說

  

若軒說

石門處士李君春章。隱居山水深處。凡有事爲。輒自言不若人。一日歎某少也。粗聞爲人之道。而到今白紛。事事謬戾。是不若於人故也。於是乃以若字名軒。而人之一善片長。惟其若之是求。噫人之患。在於自有其善。而君乃指一時之衆人而求其若焉。其自牧之卑。實人人之所未有也。君生長詩禮之門。喜看聖賢書。其雅標深量。人所知也。而君反云爾。人孰不疑君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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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而吾獨知其非虛語也。夫人之得此理於天賦之初。聖愚一也。雖其氣拘物蔽。不能全其所受。然其本體之善。未嘗不同。所以古君子善與人同。君之恒言不若者。虛受之器也。自期其若者。自強之志也。取一鄕而求若。則一鄕之善。皆吾善也。取一邦而求若則一邦之善。皆吾善也。集衆善而求其若。其爲善孰大焉。然凡事必有兩端。能隨處度宜。然後可以得其本然之善矣。必待格致之工而盡其力者能之。不盡則不能。君見識周思慮專。只今造詣已爲吾儕之所傾嚮。誠能因其已知而益勉其所未至。衆論之不同。皆得折衷。而吾心之應用。莫不恢刃。若燭照而河決也。則人將曰君子哉若人。尙德哉若人。其若虛若不及而取諸人者。吾固知其必不異於今所云也。聊以若字卜君之始終。君其勉乎哉。余固無一知半解。而特其相知之審。故強爲之說。殆若瞽史之誦。然儻能收納。則郢書燕說不妨受用。而君之爲賢人。固自若矣。

止字說

天下之物。皆有所當止。故以止爲至善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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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止則不能生物。水不止則不能鑑物。寧有不盡其力而能得所止者乎。夫盡其性而得所止。固未易言也。然精察乎所止。隨所往而不失進道之階級。則積累之多。踐歷之久。未有終不得其止者也。其或庸才懦質。不能革其舊者。以其不移而亦謂之止。則是止也與至善之止不同。而不可謂之止也。余識見昬昧。氣力萎弱。功名之途。自知其不售。而退步而止。繁華之場。自料其不合。而斷念而止。堂宇牕壁。可以修治。而因仍而止。几案器皿。可以改革。而姑息而止。葢自伏自劣。所安不過如是。然此則自是外物。而不關於己分者也。至於當做之工。當行之事。自畫其不能而止。自分其難成而止。如是而朢其至善之所在。不幾於安排而甘自棄乎。語曰平地而覆一簣往吾往也。九仞而虧一簣止吾止也。葢德業成否。在於立志如何。故九仞而虧者。反不如一簣而進者。况乎未覆一簣而止者乎。乃向所謂所當止之止。則於易有之。艮之本義曰艮其背。不獲其身者。止而止也。行其庭不見其人者。行而止也。內欲不萌。外物不撓。動靜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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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其所而皆主夫靜。其言艮止之義。信乎發其要矣。而惟其知所止得所止之始終本末。葢於大學詳且備焉。學者能善讀而實體之。持敬而無間斷之患。析理而無毫釐之差。則動焉而各止其止。靜焉而克止所止。乃得敦艮厚終而爲止道之至善矣。前賢之所以開示後學者。不啻丁寧。而反以求諸吾身。則曾無鼓作之勇。又無刻苦之意。光陰浪過。居然已白紛如矣。由前則愚滯蒙昧而未知夫所止。由後則依俙揣量而未得其所止。反復嗟歎之餘。遂書數語。以爲餘日之戒云。

自悔說

余以下愚極陋。析理未精。處事未正。默數平生。愧悔者多。中心不寧。或數月未已。古人雖云悔是向吉者。然留滯在中。實有害於虛靜淡平之象。近見外王考時分地頭說。略有覺悟。夫事在旣往。則言之玷不可爲也。行之疵不可追也。只當使吾身亦作彼時分人。不爲彼地頭事。幡然而改圖。奮然而自勵。義利公私之間。精察而明辨。使今日時分專屬於乾惕而無少間斷。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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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頭專事於磨琢而無少差謬。則前日愧悔之意。庶可免於積下私意。而方爲好消息之端矣。未知今日此意果能持守。而無頻復頻失之歎否。

贈三從姪命憙

命憙自幼從余。能肯聽所語。有信嚮底意。頃於少輩通講之席。特以小學進講。余嘉其志。擧其中某某條以諭之。後又幾日。請一言爲終身受用之地。其意固不偶然。提惺之方。不必更引他書。凡持心飭身發言制行。皆在於小學書中。吾家自先世尊信此篇。一一遵行。如飮食裘褐之用。葢大學之工。不過就小學所當行之事。明其所以然之故而已。至於吾身。荒墜已多。少輩無所觀效。然乃其心則未嘗不以小學爲準的。爲吾家後人者。苟有志於繼先緖述先業。只當讀此書尊此書。服膺而勿失。由是而進於大學。如立屋子有基址。知行並進。無遊騎太遠之失。夫然則古昔聖賢便若親承指導。而先世遺訓。其將不墜影響矣。其始終用工之要。不越乎敬之一言耳。先儒曰能思能行。一言猶贏。不思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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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言奚施。其尙克念之哉。

止軒先生文集卷之十

 跋

  

書曾王考言行錄後

族曾大父蠧窩公。以先生未嘗著述。記知舊門人平日答問。附諸卷末。葢依延平答問之例也。再從大父漆室公。以爲蠧窩曾欲並錄言行。而今但抄其言者。爲從略速刊耳。所貴乎知者。以其行也。曷若並及其行。使後學觀先生之日用云爲。動合規矩。有深造自得之妙耶。卽議于當日及門諸公。廣取諸家所錄。彙分類編。未成刊本。而漆室公又不幸矣。不肖嘗以此意。往禀于俛齋李公秉運。則亦謂蠧窩漆室。同是衛道之誠。而漆室所編。實爲允合。則乃所以追成蠧窩之志也。玆敢淨寫一本。付之剞劂。略記其顚委。以示于後云。

踈拙子記後敍

余友李君學源。韶州之佳士也。皎潔自守。不喜追逐。自號曰踈拙子。嘗自述其意。要余識其後。其不于能文之人。而必于此無能者。或相與之意。別有所在。其何說之辭。古語曰鄕人皆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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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善者好之。又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葢每人而悅之。則內守懈而外飾多。不擇乎相與則怠心生而進就小。於是而不失其操執者。惟踈拙二字庶幾近之矣。但古人之踈於世味者。非欲異於人也。但順吾之性而已。拙於自謀者。非欲遠於人也。但安吾之分而已。願吾子卑以自牧。實下工夫。行古之道而參以時宜。則不徒出於一時激發之心而已。其於人乎。賢則師之。同則友之。未之深知則付之汎愛之科。鞱鋒斂彩。隨分應接。則可以絶滲漏小病敗。而不流於敖惰之辟矣。其勉之哉。

東川書堂(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書堂'을 보충하였다.)講錄後敍

我東自 聖朝立國以來。倣三代學校庠塾之制。以講正學懋德業爲先務。而吾嶺又被先正遺敎。絃誦相傳。蔚然有鄒魯之穪焉。今 上嗣服之初。李判尹源祚上疏。請修明古制。特蒙 兪允。使先施於所在鄕。爲諸州倡。鄕卽寒岡東岡兩先生遺馥之地也。舊有此規。因以說行。其風聲題目。足以鼓士氣而勵人心。吁其盛矣。今年二月。公以東川洞主。命駕來臨。本鄕及鄰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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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林來會者五六十人。咸請講一經。以備故事。公要余同。令諸生相揖訖。進講大學。至日暮而罷。此曾王考講道之所也。近年以來講說寥寥。賴公一出。使古道復明於今日。豈非幸歟。况此異言喧豗。 朝家之誅討方嚴。而使一方之士。因是而有感發興起之效。則是公之志也。但以歲歉財匱。不能多日周旋。極意論辨。是可恨耳。判尹公臨歸。屬余一言以識。遂忘拙書其事如右。

書溪亭眉叟先生篆額後

右眉叟許文正公遺墨也。先祖臺巖府君。與文正公有同門之誼。由今日遡尋遺響。只此四字在焉。玆以刻揭亭楣。以爲寓慕之地云爾。臺巖後孫孝述謹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