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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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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金公行狀

公諱聲振字麗郁。隱居行義於聖歷山下。其里曰三思。思隱其自號也。姓金氏貫慶州。新羅敬順王遜于後百濟。王子月城君播越。其後北遷于和州。子孫因家焉。公月城人也。世有衣冠。俱以隱德著於時。屢傳至諱連建通訓大夫軍資監正。諱繼植通政大夫工曹參議。諱時䝳嘉善大夫漢城府左尹。是公之高曾若祖。而其三世貤贈。用公考諱日泰壽秩而追典也。妣貞夫人海州吳氏女。育四丈夫子。年四十有九而娠。斷乳殆十年矣。人皆異之。娠中有長子病。病㞃吳氏驚惶。胎動幾汰落。痛苦難支。戶外有丐粮人聞痛聲。問于主人。主人以實對。其人曰安胎有方。就釜底伏龍肝。上畫十字。十字中土一合。和水而加蛜蝛服之。胎安神效云。視之衣懸鶉貌甚恠。而忽不見其處。乃用其方而胎果安疊。至於足月。以 英廟己丑十一月十二日。生公于思洞舊廬。形貌奇偉非凡兒。盖積累百餘年而鍾此寧馨兒。豈無神助鬼護之理乎。自幼穎悟絶倫。有跨竈之望。七歲入小學。應唯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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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中䂓。不煩長者鞭策而課程日就。如漢魏古詩皆成誦。至於濂洛及朱子雅誦。亦皆循序而進。常常誦習。漸次四子子史。無不通解。人稱月城家有肖孫云。性順篤孝。一切用心。只存乎養親。每以菽水不繼爲深憂。無事不爲。無業不行。舍其所課文術而不充其才器則天也歟。年二十一。因緣於事入京師。有久留之計。夢母吳氏來謂曰吾病將死。爲見汝而來云。旣覺悚汗。不能自定。罔夜還家。果有母病而㞃。忽開眼曰汝自京還乎。言訖而終。人稱誠孝所感也。居瘠中禮。葬祭必遵聖訓。絰帶不脫。號哭之聲。不絶於口。隣里咸嘖嘖曰此人之孝。二十六歲。又以事向京已數月矣。夢還家。父方病卧於床褥。見之曰京去兒來乎。覺來不自安。知有大憂。憶母喪時夢。卽以因由托於同行。出其闉闍。倍日而行。及到家。果有親病。夙夜大懼。刀圭必誠。晨夜祝天以身代。竟以天年終。噫。前後喪。皆得夢而臨訣。其無孝心純至而有是乎。夫世之人戴星奔喪者。十居七八。如公可謂天人也。其執喪也不少懈。於內艱時。情禮備至。人皆化之。又篤於師生之道。甞讀欒共子生三事一之書。事師如事親。有童蒙之師張公。及喪食素終三年。巾帶無少脫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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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必曰先生之恩。百無一報。豈可謂人理云。余觀當世知名家諸君子。待其師無異於村翁。如此輩人。眞公之罪人也。公以急於養老。罔克究其學。爲終身之痛。每向村秀才子。而戒之曰汝等必以我爲戒。勤苦劬書。以副天賦之重。吾貧無以助汝爲學。豈隣篤之道乎。公有惇睦之風。每四名節。拔其里中尤貧無以供節需者數三十人。出如干錢若糓分之。以是爲歲率。又男女早孤無托。必收畜之。待其婚期而成其禮。若己所生。賴以成就至數十人。公自幼得父母之心。兄弟五人。先考妣甞曰祀吾必此兒。今如其言。宗家亦貧。每當先忌。公極力盡誠。備出所需。至於節祀亦然。終身如一日。 憲宗己亥五月二十五日午時。正終于聖歷山下。享年七十一。以其年九月二十二日某甲。葬于筆石里卯坐原。越一十三年辛亥。改葬于鎭坪七星峰枕艮之原。以先配全州金氏祔從。繼配密陽李氏。諱成彬之女。女士也。育一子三女。男曰經煥。進士李仁楗,幼學朴仁蕃,崔鎭格。其女婿也。經煥生子曰兩輔。余於公無左契。又自南渡益踈濶。嗣子經煥以遺事幾則。托於金友离駿謁狀。余亦永人。豈敢辭諸。捃摭其實而爲狀。俟其立言之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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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城縣監金公行狀

孔子於坤之文言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余觀於縣監金公諱性奎之世而可徵焉。公字五瑞。以三碧爲號。知風之自。有諱興一修博士業。屢擧不售。卷以退藏。以小學禮書。爲爲己之章程。左右圖書。體驗而神解。肥遯自娛。其㓗行傑然。不受微塵之汚。爲冠冕於鐵北焉。余曾因其治隧而銘之。寔公之八世也。五傳而至諱昌文副護軍。以力穡起。稍爲饒益。富而且仁。積而能散。惠施多方。行陰積於鄕里。又推與於窮宗貧交。雖古之樊宗師。無以及矣。是以世謂之生佛。其積仁累義。綽綽然有餘裕。其後昆安得不彰大乎。是生諱宗洙。克趾先美。是生諱達彦。俱以純孝著。余幷狀其兩世。而李公鍾浩,心菴趙公又次第銘之。此公之祖禰。禰廟竟有童蒙敎官之 贈。盖表其孝也。公之世。遠有代序。以新羅敬順王爲鼻祖籍月城。入 本朝。諱稛佐 太祖開國。錄純忠奮義勳。鷄林府院君。靈芝之有根。醴泉之有源。章章明矣。敎官公聘仁同張氏汝恒之女。莊襄公諱哲。卽其先也。令人慈惠貞純。有古女士風。壼範悉備。以 健陵丙辰十一月二十六日公生焉。夙禀異質。穎秀俊偉。色笑可親。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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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羣兒。其動作嬉戱。屹然可尙。人過之而嘖嘖曰遠到不可量。以是尊章亦奇愛之。七歲入學。不勞鞭策而藝業漸就。筆法又勁正。稍近於鍾王大家矣。十五委禽於淸州韓氏錫祿之女。安川府院君諱卿以爲胄。有壼範。可謂君子之逑。以孝事舅姑。以慈御家人。家室融融。一鄕咸式焉。公課讀之餘。以治農業。志存乎奉養。父母愛其才藝而止之。家不爲甚貧。公雖不課而瀡滫繼焉。然公之心則不弛乎先人之篤孝也。心菴丈人昔在上庠時。求文學同遊人於習齋朴公命璧。丁丑夏。公隨習齋。訪丈人於齋洞。丈人一見之。亟賞之曰吾友也。况同庚乎。公仍留之書室。凡周折必觀於丈人。醍醐相篤。丈人知其爲偉器。不欲其久離。公亦以爲歲年計。常同苦於塲圍。如是殆十星霜。丁亥丈人釋褐。自是門戶赫然。公歸而鄕居。以書往復。達其志意焉。曾於在京日。心動而臂掉。慮其有親憂。罔夜疾馳。及至妣張令人有疾而㞃。遂殫誠救護。祈天以身代。幸而得甦。又辛卯七月。令人遘疾奄奄。刀圭罔功。公斫指進血。延數日之縷。又至危漸。復血指而回春。三四年安康。非公之性於孝而得感如是乎。乙未六月。父母俱以厲圽。公含恤茹痛。幾滅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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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文備至。一遵沙溪金文元備要。及葬乃卜兆于府治西正邊社七十里之地。而古所稱吉。乃得之以力。立丙舍置祭田。用資芬苾。每當喪餘。哀毁如袒括之日。節祀又如之。戒其家人曰貧家享先。雖不豐羡。而必致㓗淨然後以盡其心。此公居家之節度也。鄕黨狀其篤孝。聞于臬司及 蹕路焉。丁酉余以 和寢郞。持被入直。遇公於和州驛上。仍與之入城下。一宿團圝。公才闋服矣。 憲宗戊戌。道伯徐公耕輔薦公于剡籍。辛丑歸餘之月。 上親臨春臺試節製。 除定陵參奉。癸卯六月。 除純陵奉事。翊年六月。遷于德陵直長。仕滿 除濬源殿令三十朔。遷付通禮院引儀。 哲宗庚戌二月。拜 莊陵令。辛亥拜東部令。以其年臘 政。拜積城縣監。斗小其邑。綰於楊州長湍。又有紺嶽山。每 國享。以地方官必參。以故事氄而政劇。公處之坦如。仁明以决之。淸約以鎭之。局雖弊弊。而五載之間。吏民俱安。庭無杖血。村有犬<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531_24.GIF'>。吏有大黠至上納。豫捧而乾沒。必再徵於民者。公覈而將論勘報營而故緩之。令拘囚於該廳。三日該吏死。公曰吾緩之。職慮此也。官屬咸服其神。而聞者稱其雅量焉。不嚴而民畏之。恤窮蠲役。釘釘中窽。及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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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道伯李源命以黨嫌題下。及歸一馬一僮。琴鶴蕭然。乃告歸于心菴丈人。嗣子周鎭前已移家南渡于安邊。鶴浦公來寓於此。丙辰秋也。選勝湖山。自肆於溟嶽之間。以其年十一月。是公之晬甲。而速余餙慶。及至適丁日南至。詩以壽之曰陰極陽生理可推。東頭紅旭自無私。梅花欲覺山猶晩。葭管初飛月正移。爲晉華筵多甲子。以燕佳客占期頤。龍雲應作遊僊洞。滿滿流霞金屈巵。十年之間。與世相忘。自辭心庵後。病隨齒添。不復伺候。以書申之。而心庵在海臬。公自京逶迤謁于芙蓉堂。臨別有贐章曰浩浩龍江水。遙遙碧海西。因君千里近。爲我萬山低。行義光閭族。生涯足澗溪。十年凡幾別。天外較凄迷。公終身誦詠。丙寅還移于永興舊田廬。敎官公墓銘。送侄子喆鎭。徵于心菴以來。公盥露雙擎曰汝皆識之。昔魏野以寇萊公刺作留寶。此豈止於留刺乎。吾家凡大事成就。皆丈人之恩也。丘山猶輕。將何以報之。 當宁戊辰六月初吉得疾㞃。顧謂曰通于漣川否。公孝友天植。至發於奄奄者如是。弟性翼方在漣川任。越四日。正終于藕塘。是日天且雨。有白虹植庭。享耆臘七十三。是年八月某甲。墓于家左。從權禮也。先兆旣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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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不叶。配韓淑人生先公五年。圽先公三十四年。葬在府治西耀德楊子洞坐申之原。擧二子一女。男周鎭前 濬源殿令。次膺鎭。女適趙鳳利。側室女二。長適張用植。次幼。周鎭子知淵。女幼。膺鎭子知瀅,知涍。女張仲益。漣川子喆鎭今 義陵奉事。兄弟父子俱通籍。堂內顯顯。一道之尠有其比。無所自於積累之先。而碩果之報若是其彰歟。公脩榦嵬岸。眉目炯朗。城府開豁。魁然有君子之風範。敦行醇德。暗契古人。泣血終喪似高柴。析居厚産似繆肜。推以及於故舊親族。渾然是春和。公性愛酒。未甞過醉。凡對人接物。尤存戒加節。喜慍不形於色。雌黃不設於口。人有一接威儀。卽心醉而難忘。然見人有過。泰然無警責。待其人氣下而後。從容糾釋。其人言下卽服。猗歟休哉。如公者無愧乎古所稱孝友全德君子也。噫。余於公非直爲世篤。而自少交相孚。感蘭臭薰人。與世之便儇皎厲好高自矜齪齪之徒。不啻三十里。神心性情之發。皆足以桴應。是以左契最深。或徵逐於京洛之間。或招邀於鄕閭之中。迭唱聯響。襟期洽然。癸丑春。余操文一哭于梅山洪先生。仍與同門人李禮山正觀。觴咏於桂崖。及還歷入公之重城任所。數宵暢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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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於民之易易而治績可尙。晩來東湖相從。與古之張敏,高惠夢裏聯翩。上下於千載。今焉獨存。凉凉無和。公之墓草已宿矣。嗣子周鎭錄其遺事。徵以狀德。寧忍摛筆於公之行治乎。余旣狀且銘于公之先。而今且狀公。眞韓昌黎銘馬殿中曰哭其祖子孫三世者也。以瀝曠世之感而撰次如右。俟後之堯夫云。

學生朴公文<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320_24.GIF'>行狀

余同門朴大受鼎祿。屬其大人遺事爲狀曰。嗚呼先君。生不知名於時。卒無徵德於後。得吾子一言。將以謁立言君子者。表諸阡隧。余辭以不嫺。後以書求之勤。子無以文而以吾之心也。子與吾有世篤。知先君之心者求之鄕。可與子比者罕。况又同門也哉。謹按公諱文<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320_24.GIF'>字翼卿。寧海人。朴之系寧海。盖古也。上祖諱堤上仕新羅。使倭死節。封寧海伯。有諱宣高麗開國功臣。丹陽府院君謚文陽。入本 朝。諱季孫官兵曹判書。 端廟巽位。與金東峰時習,曺靜齋尙治。隱于金化草幕洞。一家六人皆往焉。自號逋臣。有唱酬子䂓詞。載 莊陵誌。至今名九隱洞。立祠享之。逋臣公以金化爲不深。挈家入文川之雲林。今爲文川人。有 定陵參奉 贈掌樂正諱有慶。師尤齋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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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公六世祖也。諱泰濂,萬桂,師煥。高曾祖三世。而皆敕躬雅操。有先人之風焉。考諱命垣。卓犖不羣。隱居耕讀。遭承重艱。不稻不肉六年如一日。鄕里稱孝。凡隣里有喪。躬往斂襲。不以親踈而間之。妣利川徐氏。學生致賢女。淑孝勤儉。閨儀悉備。公生于 英宗辛巳九月二十五日。賦資聦敏。纔學語能誦書。十四善屬文。誠於事親。篤於奉先。天禀固然。就公車屢不中。其志常怡如也。見科弊日滋。輒謝擧業。不復赴試。以敎授子孫爲平生。素貧不以易其操。見人之善。若己有之。見人之不善。若將浼焉。年過五十。丁父母憂。是謂衰境。而執喪愈堅。哀毁逾節。葬祭中禮。一遵學生公居喪之日。如公者可謂孝矣。而可以觀者。又其志與行也。常語子若孫曰。吾有志于學。而貧不自資。遠從師友。寒鄕寂寞。莫如相將。吾志不遂而老且死矣。汝其勉哉。聞東國有文丈吳先生。盍往師焉。使之隨族祖司憲府監察諱命壁。受業于老洲門下。 當宁乙未三月五日以疾終。享年七十五。以八月二十六日。葬于文川治北榟人洞枕午原。娶漢陽趙氏處士得敬之女。自幼能通小學。敎子女以小學曰。汝等宜法此書。終身勿失也。有女士之風。先公一年而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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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而沒。年五十一。辛未九月。葬于金塲先壠酉坐之原。墓久遷之。使神不寧。非孝也。古有異葬父母者。今大受卜新阡。不敢遷其母而同竁。其孝也夫。生二男一女。長早夭。次寔鼎祿也。出後伯氏。女適士人金敏玉。鼎祿子來信。次來儉,來倫具夭。記昔壬戌。余遊學於公之書室。公中身長髯。坦夷眞率。色溫氣和。不自矜持。常與從昆弟。燕居相會。其言議周旋。有可觀者焉。余與大受同臘。每相善。歲一二至。拜候于床下。益得公仁義孝友。居家寬仁。常築室錦湖之上。耕釣自適。性好飮。輒下數十盃。亦不亂。又善於詞章。忠厚貞介之氣。發於醉詠嘯傲之間。有古詩人之意。人莫不稱賞。亦不克收拾爲稿也。夷考其平生者如是。以待君子之闡。而公生而有淑德。焉用其名。死而有是子。孰如其傳也哉。乙卯春。道伯三松金公以文行第一。薦鼎祿於剡籍而名益彰。由是北路之士。皆知公敎子之有道也。

郡守金公行狀

公諱履垕字成之。金氏貫慶州者。以新羅敬順王爲鼻祖。入 本朝。有諱義錄 太祖從征勳。出爲西北道觀察使。坐邊境失守。徙邊謫定平。仍移雙城。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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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焉。於公十四世祖也。傳至諱榮老。以高山察訪。倡義於李施愛之亂。 世祖廟命復其家。 贈戶曹正郞。凡五世而諱慶福。 宣祖癸未。從巡邊使申砬。大破藩胡。壬辰又以關北平倭勞。 除鍾城府使。 贈兵曹參判。立祠妥享于本邑。 宣額曰精忠。諱重九同中樞府。諱是兌通德郞。公之祖曾二世也。考諱相煕。有文行著於鄕。善於隷書。遠近士多效其法。從遊諸人。私號曰嶧陽處士。早謝公車。力田篤孝。肥遯其家。宗黨待以擧火者八九家。妣李氏籍完山。 淑陵參奉諱僖春之女。閨範懿行。可謂古之女學士。公生于 英廟五十年甲午十一月十一日。魁然其形。才髫齔。人輒敬異之曰鍾城家有肖孫。九歲丁處士公憂。哀毁動人。屹然有長者樣。尊章憐其脆弱生病。勉之以鱻腥。強咽而又哇之。涕隨如雨。天賦固然。戊申年十五。又丁承重大父喪。居瘠盡禮。無戱慢懈弛之態見於動止。族里以遠器目之。 正宗十九年乙卯。卽 桓祖八回甲也。設 享於永興宮。 遣大臣禮堂酌獻。 命試咸永之士。曰賓興科。公擢乙榜。 內賜賓興錄一𢎥。己未拜東學訓導。庚申爲獒樹察訪。壬戌入繡衣 啓。就理禁府。招辭截直。人多危之。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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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辨曰遐陬賤品。 天恩特重。叨一小郵。縱不能施惠於民。豈敢自懷饕於心乎。伏念此 啓。只是弱肉之食。乞被重譴。坐不納供。謫谷山未幾 宥還。 純宗甲子。陞成均館典籍。乙丑以母李淑人病。呈辭歸鄕。辛未又拜典籍。遷 顯陵令。壬申還典籍。移兵曹佐郞。癸酉出爲高山道察訪。條擧站弊幾端。面爭于道伯。伯初甚苦之。終而見詡曰剛直人也。爲官當如是。時苕川金公履陽按節。逐條而革祛之。盖督郵之弊。在點檢舊案。出差外站。而一以淸肅爲治。兼帶咸定永三邑敎養啣。試藝居業。極公罔懈。下士以禮。余在永興時。獲參其選。數旬之間。得公之敎育有道多。秋郵吏一漢。以嚴見苦。𨠯酒凌犯於庭。公曰未可以私治。卽報于營。自營捉致牢囚。適試圍咸興。吉南十三邑之士。都會坐于南門樓。杖殺其罪人。多士環城如雲。咸曰草察之直也。及苽而歸。各站營樹銅銘。公聞而痛止之。於是諸站人呈願留于京司。其狀有曰太古之治。今復獲覩云。丁丑母夫人病革。藥裹秤罐。手自調之。不委於弟。及喪一遵禮制。公常痛恨早孤。枕席有涕。至是益切毁瘠。哭泣不絶。己卯服闋。一鄕之士具狀其孝。往告于春曹。公聞而大驚。專使推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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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九歲失怙。偏侍三十年。出沒京鄕。無以供子職。只望斗祿之養。而反貽倚閭之勞。誠不孝也。子等果陷人於不測之地乎。取其狀而火之。庚辰以積瘁出在葛山之溫泉。 除司憲府掌令。乘馹馳肅。上累千言䟽。其槩有四種。言甚剴切。而曰方今天心未豫。災殄疊見。民勢阽危。財用罄殫。 殿下圖所對天囿民。當從一心上做將去。不可以少緩。大學所訓誠意正心。然後治平。循序而漸進者有四。 召對講學。以正心法一也。擇立賢師。輔導 离宮二也。振刷綱紀。以正名分三也。鐫刪吏額。以杜弊源四也。此四目不張。國無以爲國。伏願 殿下幸垂 睿鑑。勿以人微而言廢云云。疏入。 令下廟議覆 啓。行會各道。時 朝著之上。以承順爲道。歸之文具而未蒙採施。羣小反以目劻勷。癸未又入憲府。上章言竊伏惟自古帝王。以柔遠人。入於九經之目者。所以使四方歸之。野無遺贒者也。而皆法堯之以揚側陋。舜之不廢困窮也。目今西北之人。亦 殿下化囿中物也。而擯不與於諸侯之盟。文不至乎槐院。武不通乎宣薦。一則豐沛子弟也。一則檀箕冠冕也。仁天雨露。無所私於原隰松栢樗櫟。而顧我跅弛之士。泛駕之馬。抱恨飮泣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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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莾之中。積謗薰天。豈無感傷於化氣乎。 特批令西北人槐院宣薦許通。甲申鄕居之中。拜雲山郡守。於西路最爲夐僻。民風大朴。吏鄕相混。奸猾放肆。公至之。一以正名爲案。嚴立科條。呑舟不漏。三年之間。一郡翕然隨以正。及歸立石以頌之。丙戌以憲掌入。曰掌憲之設。非止苟祿也已。秩雖卑而與宰相同。一國之艱。百僚之失。獨宰相箚對以正。諫官亦廷諍以言。如我淟涊庸品。三辱名器。旣乏襪線之補。而徒貽梁鵜之譏。豈不玷汚於 邦憲否耶。 除承文院判敎。卽日合辭賦歸。歸卧林園。以敎育子孫敦叙鄕里。爲未死前法門。與一弟觀垕,族侄性重。逐日以會。尙論古人。簾几蕭然。戶外之跡可數。公妙齡出身。無篤工於經史。常恨無見解。雖仕路紛擾中。以書隨之。常目在焉。以故識博。與文士語。其人輒竪降旛。晩患阿睹。動作待人。而夜則誦書。書聲出外。弟觀垕筮仕爲淑陵參奉。戒之以送曰。 寢郞雖云閒曠。便是 殿中。爾不聞田千秋故事乎。 憲宗戊申六月二十九日以疾卒。距其生七十五臘。以其年八月。葬于嶧陽枕甲之原。配永春趙氏。士人永運女。先公卒無育。在雲山。以求嗣娶邊氏女。女一幼。側室女二。適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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鍬,朴處晉。以觀垕子性鑊爲嗣。余於公有父執之道。常侍之如丈丈。公中身圓顙。玉削如也。傑然有仙風之表。望之若不可親。謂鵠峙鶴立。是不虛語也。丁亥春。文川倅洪遠謨速七郡之士。行鄕飮之禮。咸南文蔭俱會。以公爲賓。余以讀法而與於席。至於無筭爵。歌鹿鳴詩。賓主价僎。列於東西南北。公獨秀拔乎多士之上。其傍如無人焉。曾聞公以史官入侍于進賀班。公之從祖叔諱相离以禮賓郞同入。百官中知禮賓者指謂曰子之咸。若彼其卓。遐方有此寧馨兒乎。公自少見異於人。槩類是。勁直爲體。粹明持心。滿腔赤血。以忠孝二字爲符。而正名分一段。是生平究竟法也。見人有凌等犯分。不啻面折。而必懲之乃已。近來邑綱頹波。鄕風墮殺。以是切齒。其言必危。官長聞之目武斷。營門待之爲迂濶。而不容少懈。若使生於漢武之時。與汲長孺相後先。以至接賓享先。誠力自盡。閨房若朝廷。皆公之餘事也。噫。地卑而罔克盡所抱。見效於世敎。是昌黎之能天而不能人也歟。嗣子性鑊以族弟基澧所集錄。屬余爲狀。而將乞銘于立言大家。余見知於公深。寧容辭諸。遂叙遺事巴鼻。而以余所甞待者。亦補其闕如此。庶乎君子之採擇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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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金公行狀

公諱彦寬字大謙。自號曰菊菴。以高麗平章事金文貞公墟爲上祖。入 本朝。有諱興濤官參議。以東萊府使謫安邊。金之貫東萊始此。此公之九世祖也。子曰義貞進士。隱德于鶴浦之淵洞。號三休堂。以詩自娛。曰一歌東海濶。再歌天地寬。三拍梁甫吟。雲鳥百年歡。臨絶絶筆。曰前身玉局吏。偶爾下人間。一朶紅雲裏。星官繞舊班。載鶴城誌。有贊曰謹身飭行。菀爲儒宗。又題蓮桂錄。三傳而至諱德鳳進士。子諱泗中解額。砥行綽綽。聞于當世。縱其弟諱淑。就正于尤齋宋文正先生。以孝旌閭。高祖諱世亮。曾祖諱汝鏶俱參奉。祖諱守咸。 英廟乙亥。文科禮曹正郞。考諱宗範。 正廟朝入功令選。睿考被賞。 解不闡。妣海州吳氏。學生諱尙燦之女。有古女士之風。以 正宗甲寅九月七日生公。公天姿特慧。自學語從事文字。聦明強記。絶乎凡倫。藝業夙驟。鄕邑咸異之曰正郞家有孫。頭角嶄然。端序可見。家貧而好讀書。善屬文又善隷。皆不煩長者之課督而屹然自立。稍長得師天倫。出入經史及百子。一覽不忘。博而宏詞。戰藝庠序。常屈其曹偶。言鐵北之善楚辭。皆以公家爲冠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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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塲屋草楷。如疾風驟雨。人不能着目。咸嘖嘖驚賞。此公之天才槩畧也。及其爲弟子之職。窄窄中窽。尊章以此奇愛之。人接之。自有蘭芝之薰。莫不心醉。展如其儀。絶無宵人之態。慕義強仁。魁然有古家風格。口不出雌黃。衣不近華麗。又不喜麴糵。見人醉亂。必欲唾之。凡人之喪。匍匐若不及。見人飢寒。必惻然如傷。滿腔子盡熱血也。以至享先供賓。不以豐約爲憂。必以眞誠到底。壬申丁承仕郞公憂。家樣掃如。而隨其伯兄諱彦彙。不越禮意而哭聲不絶。戊寅吳孺人之喪。一如前制。居瘠盡心。晩娶原州元氏。嘉善大夫五衛將諱義尙之女。實有壼範。家稍優於前時。然公不以易其操。從師于老洲吳文元先生。聞聖人之學。癸未春。余自渼陽移室于秀嶽山下。公適移簟村。間以一衣帶水。繼以相徵逐。唱酬成軸。惟日不足。爲事言論滂沛。古人嘉言及前輩文字。誦之如己言。令人聳聽。雖鄕邑知舊生死日子。亦皆無漏。昔張中丞廵在睢陽城。城中人戶數萬。一問姓名。其後無一不記。公之天賦亦然。種菊於籬下。挹其淸韻。嘯咏自暢。竊擬於陶靖節。晩年自號在是。是公居家之節度也。自委禽多年無育。公憂形於言。辛卯始擧丈夫子。使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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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之。曰晩見。連生二子。長泰鍊。次泰鋌,泰鎭。俱未成立。而以 憲宗甲辰七月一日疾大漸。屬其子泰鍊於石汀鳳周曰吾以十世文獻古家。罔克紹前烈。志非不如古人。而今無聞而死。此兒吾所期待而未及敎之。子其不忘吾志。善爲誘掖。又顧家人曰。次兒使之治農。不墜家業。季兒兄長而必敎之。翛然而終。余往而臨訣。遠近聞之者。咸齎咨涕洟曰善人死。以其年九月二十四日。葬之下道桑麻洞其先世墓右負壬之原。配元氏。以順無違於公。一切家務。不委於公。而手自照檢。使公從遊於師友。公之成德。未必不由於內相。敎導三兒。嚴立條䂓。以是三兒皆成就。元季之文詞蔚然。與陳氏之難爲兄弟相上下。季泰鎭徵狀於余。自春而夏而益勤。余義不敢辭。而韓文公誌貞耀先生曰吾尙忍銘吾友也。夫余於公。其何忍狀。與公同門數十年。詳公之德深悉無疑。而余少友鳳周錄公之遺事以示之。鳳周於世次爲族孫。嗚呼。公少三歲於余。余塊然無增益而在世。公之逝已十五星霜矣。公氣淸容寂。性介心溫。求之今世。豈易得哉。以公之才藝。進取於世。何所不得。而天使之窮且不壽。留待其子若孫而昌大歟。是爲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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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塢林公行狀

公平澤人。姓林諱德奎字允文。少日常自稱曰自家。而晩節以老塢爲號。盖潛修立德之意。至老而深切也。其先失傳而不得其詳。可謂華胄之遙遙。入 本朝。以進士諱實爲上祖。當全家徙邊之時。入卜於洪原。子孫世家焉。於公十五世也。屢傳而至諱濎諱益洪。俱有隱德。公之祖曾兩世。而洪人至今謂之文獻古家。考諱宗赫。有克家之孝。敎育子孫。必以紹襲前烈爲究竟。妣淸州韓氏。咸興士人鳳立之女。慈惠貞順。壼範咸備。有古之女士風。以 正宗丙午正月初五日。生公于富民社綾里舊廬。公天賦粹如。自髫齔屹如成人。與凡兒不類。學語便解文字。九歲入小學。知愛親敬長。爲童子之先務。稍長文藝驟成。善屬詞章。旣弱冠。出入乎諸子百家。汎濫渟滀。沛然莫之御。尤工於公車文字。戰藝鄕邑。輒屈其曹偶。人目之以壯元郞。龍門奪袍。必此人云。公亦自負以科爲掌上物。基業可謂饒益。而幾多損敗於京鄕赴擧。年四十。旣而幡然曰。科目本爲用人設。而顧我鐵北之人。雖科終亦何爲。遂不復應擧。斂却世冗。不與人馳騁。豈非傑然丈夫哉。余甞從師而有意於進取。每逐逐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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塲屋。以四十爲限。及至辛卯而謝絶此路。若出乎埃𡏖之表。都無事焉。畧與公之事符同。盖四十。人之所當立志之期。而過此不悔。竟何所成哉。公居家若朝著之上。子兒輩不敢以懈容侍其側。謂人曰自有不食之報。吾才非不如今人。而數奇而早不見售。然顧自爲己則有餘。又將發於子孫。此所謂不食之報也。吾豈若處畎畝。由是而朝耕而暮書。以樂平生也哉。吾所著述擧業之文合若干篇。卽欲焚除之而姑存之。以爲兒輩之知其父喫苦也。終日端坐。簾几蕭然。手閱書史。獨自怡然。又喟而歎曰吾家洛下名族。而流落窮陬。未免爲鄕人。是則可憂也。乃飄然遠擧。南遊𣦜湖之間。以觀故都之風五賢之俗。經歲而還。 純廟庚寅。全其家而移奠于麟蹄雪嶽之下。沙川其村名也。於是觀感者衆。所授徒數十家。如李鼎祿,李君實,李行植皆高弟。至今往來相存問。公之遺事。不可謂不多也。以其瘠薄而又移于通川。旣而曰此俗雜。不可以遺子孫也。又西入于鶴城之永春。盖愛其山水之淸淑蜿蟺。意其産出魁人而卜之也。又曰地雖可居。而非遷喬之志。而反成渡淮之人也。將見笑於大方。而亦天定於吾家也。公本氣峻而志亢。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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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見其有不直。必激仰唾罵。不容少緩。一自南徙之後。剗却觚稜。不設畦畛。以樂易溫和爲平生。雌黃不形於口吻。身若不勝衣。隣之婦孺咸嘖嘖曰君子也。積二十有餘歲。而課蒙爲資。養頤必以正。口講指畫。自有義方。其所濡染而桴感者。又曷可少哉。以是永春以文鄕知名於時。學徒自相與語。必曰林先生。其鄕里人與其徒語。必曰林先生之弟子。古所謂不問可知爲先生弟子也。公狷介無塵俗意。又淡然於酒色。或與文人會合。被其酬酢。不獲已也而一盃。輒少醺然。常語其子曰酒者燕享之所以成禮。而眞古之所謂狂藥。人若不以溫克。禍隨而作。可節而不可嗜者也。此公處家節度之槩畧也。洪原公之楸鄕也。留如干田土。屬諸族人而使之香火。晩年謂子孫曰先墓委人而不省。所置需又爲不豐。常擬其若少舒力。當立一庄。如范公故事矣。不幸止於是而死於是。將不瞑於土中也。汝等以我爲戒。或得拮据是。毋以負先人也。卽㶑灧下涕。甞有子病。病旣愈。乃曰人以愛子之心。事其父母。何往而不爲孝。汝病之日。自不覺第五琦一夜十往之勞。又曰吾平日對人卽物。未甞敢以惰容加諸人。人之視我。或不以爲悖耶。且居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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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不可以危言峻論。駭其人聽。人之取敗。必由乎這裏。汝其愼勉。以 當宁己未十一月二十九日。考終于春村精舍。距其生丙午。得年七十有四。未卜吉阡。將以月日葬。配淸州韓氏。士人範五之女。生先公一年乙巳。圽先公十四年丙午十月十四日。葬在治南光德山枕坤之原。有婦則。以順爲正。擧四男一女。男長曰處鍾。出后從伯父。次曰致鍾。曰煕鍾。曰和鍾。致鍾不育。以煕鍾子觀進立嗣。女金處敏也。公中身方面。炯眸無鬚。渾是雅容。接之藹然。有仁人風範。余於乙卯春。忝賓筵于觀音洞鄕飮之禮。公以峨冠博帶。進退周折乎尊俎之間。與與如也。衆賓序立。工乃升歌以鹿鳴四牡之詩。與余爲賓主。眞所謂威儀不可選也。自後幾年。而與公相遇於南川橋上。公曰與兒輩川獵而還。冠童數十人隨其後。觀其儀像。豪暢閒雅。逈與曾氏鳳翔故事相上下。余歸而歎曰偉哉斯翁也。余觀人之世盖多矣。世之人塵臼中脫出不得。終其身役役於名利而不悟。如公者早得天人之際。不以聲名入於心。有子煕鍾文與行不失其世守。渾然端且厚。如于公之駟王氏之槐。安得不昌於後乎。若不知公之平生。卽於煕鍾而可以信其公也。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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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公不曾遊於師友之間。縱未與聞乎性與天道。而其行義綽綽然中窽。不可謂流俗之士。定韓昌黎之於王含。吾力不能振之。而其言不見信於世者也。煕鍾常從遊於余。余亦愛之若家子弟。其接應事物。然諾士友。有古家範。風之所自來者然。乃屬狀於余。余觀感於遺事。又摭入甞所覿醉者。序次爲狀。有後闡先生者。必取於斯。曰旣擠而與之云。辛酉天中之節。淵淵子謹狀。

敦寧府都正朱公行狀

公諱弼相字永之。自號曰栗山。姓朱氏綾城人。胄紫陽先生。先生之曾孫諱潸。際南宋之末。見忽必烈移鼎之機已著。乃拂衣東出。同時八學士從之。以殷太師叙疇之敎獨存乎左海也。三傳而至諱悅。高麗高宗朝擢文科。錄佐理勳三重大匡三韓壁上功臣。謚文節。祠享于淸風府。是生諱印還。我 穆祖避仇嶺東。轉而入北也。隨駕以入咸興。爲北道主人。有諱仁佐 太祖大王。開國著績。嘉善大夫工曹典書安川君。於公十四世祖也。子孫衍蔓。珪組炳烺。今人言徙邊諸大家。先數綾城朱氏。至諱式孟。孝行卓犖。 特旌其門。號守分堂。生四子。曰楘。曰㦿。曰棐。曰棨。俱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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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朝。又從師尤春兩先生之門。宋子大全。有送二朱君序。膾炙于世。公之世。出通訓大夫諱㦿。㦿生道正成均進士 濬源殿參奉。 贈通政大夫戶曹參議。隨季父閑山公諱棐。南徙于鶴城。今爲安邊人。治南二十里栗山。子孫因家焉。曾祖曰遠爕。祖曰禹錫。皇考曰徹洙。三世俱以隱德見重於時。妣曰西原韓氏。士人諱錫鼎之女。壼範咸備。以順爲正。敎育兒子。皆有義方。古所謂女學士。無以加焉。以 英廟乙亥六月二十二日子時。擧公于栗山舊第。公生而峻茂。不與凡兒等。才學語。已解文字。不煩長者鞭策。而藝業蔚然。人皆見其端序。善屬文。開口便驚人。年十三。以五絶詩題其扇面。曰我身圓且潔。但願用北闕。噓來一陣風。掃去萬姓熱。聞者咸嘖嘖歎賞曰前程不可量也。治公車業。刻厲勤劬。遊藝庠序。詞氣燁燁。輒屈其曹偶。二十三選發解。二十九又選兩擧而皆不中。則公遂歎業之不精。發奮大讀經傳。若蘇老泉焚曩時所爲文。十年復讀者。輪而復始。七經之編。如誦己言。四十有四戊午。赴明經科。應講如迎刃而解。得十六分準畫。擢魁科。本不欲作講經尋數之士。而誦法原自融熟。故箭箭俱中。豈非傑然魁偉之才乎。退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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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一人而已。己未五月。丁外艱。葬祭不踰節。絰帶未弛。哭泣不絶。情文備至。隣里咸服其孝子家遺風。辛酉服闋。補西學訓導。甲子陞成均館典籍。轉出爲 顯陵令。有災犯禁標。十二月十二日。就理金吾府。與同僚晨夕惕惕自訟。拈韻詠懷曰金吾門鎖下深深。喜報惟看鵲噪林。盡日訟愆歌 聖德。三人腔裏一團心。及配于淮陽府。以功臣之裔。許贖放還。丙寅叙成均館司藝,禮曹正郞,濟原道察訪。庚午丁內艱。居瘠盡禮。一如前喪。前後俱以戚聞。永感之後。無復有意於仕進。臺啣馹召。非止爲三數次。而皆不就曰旣喪考妣。無所恩養。仕更何榮。退與遠近學徒及村秀子弟。文學從事。覃思經禮。必得古作者本義。爲究竟法。怡怡然自得。有誨人不倦之意。常謙謙自虛。愼重簡寡。身若不勝衣。而心䧺萬夫。灑然淸默。若無所浼。然及對人。輒風流弘長。人有被其接者。皆服其靄然春和。而至於義利之判。截然有不可奪。 翼宗代理元年丁亥。有馹召之命。越三年己丑。又有召命。欲其不渝立志。竟不起。八月 傳司諫院正言。前望單子入之。添書落點。亦非常恩例。而庚寅 除敦寧府都正。呈辭而遞。乙未陞通政大夫。壽秩也。庚子十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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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戌時。以天年考終于栗山正寢。距其生乙亥。享壽八十有六。以其年某月某甲。葬在治南茅峙社靈岱洞負艮之原。盖從先兆也。學宮已例。敎授先生及文生蔭之葬。有致奠禮。自其社定都家。豫備酒食。前一日。兩所齋任及下隷出來。設奠具於社都家。不用齋需而收斂於補齋生。是爲弊弊。公常慨然有歎曰有奠則當損齋用。酒果而已。不然廢之爲可。補齋生春秋番貢。猶難支堪。而貽此空弊。非爲死者一哺啜也。爲吾子孫者。必不受弊饋也。常自贊曰言不華貌不揚。才不全學不博。兩司淸啣。胡然而自天有隕。三品恩資。何爲而比年常式。曰惟白髮丹心。都是愛君憂國。擧四男二女。委禽于忠州崔氏。通德郞諱益察之女。生二男曰寶謙。曰復謙。繼配廣州李氏。諱光祐之女無育。三配旌善全氏。諱命運之女。生二男曰能謙。曰栢謙。寶謙娶南平文氏。育一子曰在絢。復謙娶東萊金氏。育一子曰在格。繼娶旌善全氏。育一子曰在極。能謙娶南平文氏無育。栢謙娶東萊金氏。育一子曰在栻。在格三子皆幼。金命壽,安膺濟其女婿也。自庚午後。一切世味。不欲係累於心。不出戶庭。只課日敎育兒孫。有時來往園林田野之間。與陶靖節賦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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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園氣像相上下。壬申夏。取童子時所題扇。題其背。不用格體。雜引前人之述而成四句。曰快揮孔明羽。願蔽元規塵。大暑去酷吏。淸風來故人。其縝密不漏盖如此。子弟輩請遊學京師。多識前言往行。於人見歐陽公。公以聖人成語止之曰不患人不知。惟患學不至。爲士者窮居草茅。坐誦書史。不求人知而人必知之。若以見知於人爲務。先失其爲學之道。何以遊京爲。常戒之曰居鄕人事。在士農兩端。夫不爲士。不免流俗。不爲農。不辭困窮。無藝無慮。遊而食之。程子所謂天地間一蠧物也。冬而讀聖人之書。春而耕聖王之田。樂亦在其中。千里之外卽應之。居家節度。必以小學爲準則。由奢入儉易。由儉入奢難。盖奢者不可斯須近身。人事之酖毒而人家之蟊賊也。徒欲悅人之耳目而不覺戕我之産業也。吾鄕中由奢而卒致荒落者凡幾家。心切痛惜。以故公之內外子孫。尙不近華靡之服邪惑之味矣。燕居不大其聲色。雖急遽怱迫之中。必從容虛己。人不見顚倒失措。至於飛潛蠢動之微。欲其生而不忍見其死。子孫輩或有叱畜物之橫嬲狂嚇。而曰此捉食之物也。公輒罵之曰天地之大德。是爲生生。而好生者必人道也。汝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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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分惻隱之心。出此惡言乎。其御家之嚴約。如是井井不亂。以至敎育之道。使之循序漸進。曰升堂而後入室。一節緊一節。一章深一章。各有正義。不可凌躐於尋摘。斷當鑽硏於肯綮。如孔子之溫故知新。孟子之勿忘勿助。是學者平生着力處也。以三淵所稱看讀誦念四字作課程。看之不足又讀之。讀之旣冾又誦之。誦之不足又念之。朝詠而暮習之。旣知而必行之。文章可述也。科宦亦可做也。不然而若一向外面馳騁。全呑胡椒。表舐西苽。則終身役役。所獲幾何。思之不已。鬼神其通之者。管子之言也。而從古先儒以此語作秉拂者之話頭。學而不思則怠。便是屠沽兒誦經。子等祗受之。必書諸紳。公之居面陽而開。西南峰壑映帶。東南原野寥曠。水𤂆𤂆循除而鳴。簾几淨灑。冠童六七。相對吚唔。有古三物之風。是故及門之士。類多勤恪端雅。不問知爲先生弟子。與世之衒浮華尠實用者。不啻三十里。其中如全達淵,益淵,達勝。是謂一州之高弟。而各充其量。或以文學擅。或以器局稱。昔文翁之化蜀也。司馬相如出其中。授徒之密切又如是。乾乾若惕。有時入城邑。靑髫紅女滿車下。皆言生佛來。願一見佛面云云。隣里盡化。鄕邑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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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及訃聞。遠近竝老少咸痛之曰吾州無福。德翁逝矣。得重於世如是。爲官長者。待之以蓍龜。差公爲鄕學都敎授。公不受曰敎授士林之領袖也。掌議鄕黨之憲目也。吾奈何一朝奪人之權乎。旣無此窠。且帶虛啣。可謂沒巴鼻。遂不出。癸未春。余自和州南渡。新造于秀山之陽。三四星霜。不遑啓居。未及伺候于門屛則尤悚矣。 翼宗戊子秋。臺山金公諱邁淳文章道術。爲世宗匠。以府伯丁憂。奉柩以還永平山中。以從遊之義。當慰餞于南山。前期謀宿於儉洞李士默。及至諸丈丈已畢至。亦餞柩之行也。公爲首。次李臺諱學淵。次文臺諱之鉉。次吳公諱鎭七。合十有餘人。滿堂冠冕棣棣。其不可選也。風流淡蕩。盃酒湛樂。足以盡東南之美。鶴西一都會也。如李臺之俊英。文丈之魁偉。吳公之辯說。揔令人激昂欽慕。一日得御實有榮。然若論其品格高下。吾以爲朱公當爲第一等。端拱如塑。肩背竦直。雌黃不設於口。喜慍不形於色。畧無町畛。凝若山嶽。眞有道仁人也。詩曰溫溫恭人。惟德之基。求之今世。未易可得。邂逅相見。豈數數有哉。歸而景仰。心常有歸。嗚呼已千古也。公中身豐姿。德器凝重。出處得正。靜躁有法。人接之一是雍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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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春和之入心。及退以繹之。充然自得。如漢時諸人得李元禮之容接。名謂登龍也。余自南來。觀邑之諸大家。擧多凋零。無復舊時。而公之蔭若干家。文學相傳。烺烺有先人之風。且不貧而饒。克紹前烈。則積累之餘。天之所以報施。豈不綽綽然有裕哉。庚戌秋。余叨添師席。先立齋需錢。敎授致奠。割出於此。以八緍銅享之。是公之意也。公之先世。又有可以欽感者。自咸而來。隨閑山公。聽其指揮。筮墓人家之最難處也。而一以閑山公爲主。人言朱氏先墓皆爲福地。余未及周覽。而公之高祖參議公。實有藻鑑。以蔭其後而然。公之來許。可謂無量福也。閑山公道術圓融。推以極數知來。若通仙靈。老峰閔相公按藩。留神名於千秋者。得閑山公而始終之也。然則公之家。北路之無與比傡。豈不魁然乎哉。昨年秋。公之季允栢謙謁狀于余。余曰唯唯否否。是歲之春。三允能謙甫以遺事幾則。送季兮徵之愈勤。寧忍辭諸。謹考遺事。畧叙爲狀。而間或竊付愚見。以贊之萬一。而豈敢曰狀。祗恭俟立言君子之採擇焉。

溫裕齋集卷之五

 傳

  

具生員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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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生員者。不知何許人也。鶴之北涯曰朔安。朔安者站村也。地彌卑而人彌賤。具生員居其地而不以爲陋。盖以君子居之之意也。其行篤敬。其居容膝。其服濶袖。其食以鬻果爲業。家無甔石之儲。菜圃匏棚。蜂蝶悠揚。意象有餘。而炊烟屢空。然常怡怡如也。一月六市。每負果以往。卽其廛。必衣服冠而坐。視止於果。無鴻鵠至而射之之心焉。人有請買。輒數其顆而以巾拭之。又以紙封之。兩手拱揖而進之。其直必廉。以爲其人用以祭需。或不敬爲罪也。端雅其形。美鬚髯。其榦短小。若婦人然。口不出惡言。非公正不發言。站俗酸鹹不一其味。而不欲與之調。凡市日外。不出戶庭。行年七十而如一日。自官聞其行義。特差以其社風憲。以狹袖索帶。懷其帖。入官庭謁曰小人賤品。社任名器。不可冐受。亟汰任名。以重法體云。歲癸未。余南渡。斯人已古。所耳之于人如是也。噫。梅山洪先生甞曰子邑前有具生員誠仁人。吾欲立傳。子記其生卒族世而寄之。日往其家。爲子者不能自存。移于城中。任將校而不在焉。一童子引而入堂。堂有冊子。視之喪禮備要。中藏吊間錄一𢎥。粧䌙甚整。書法極楷正。絶非凡民手澤。推此想之。必讀書之人。不無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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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其家。徵之無人。垂槖而還。罔副先生之寄意。先生又卽世矣。斯人也而得先生一言。重於來世何如。而意泯滅不傳。豈不痛矣乎。竊思之。斯其衡山迷於佛老。與其嵩山隱於負茶者。皆斯人也。有曰大賢隱於市。抑懷抱利器而不欲與世頡頏者歟。古之人多務其實而去其名。亦鞱晦於世而惡其名者歟。夫黃龍之山。䧺秀絶特。爲一路之關鍵。白頭淸淑之氣。盡於是山。意必有瑰瑋不常之人。而寥寥千百年而無聞何也。抑斯人也而世莫之知耶。曾聞普賢之菴。有浮屠師曰華而。世以爲生佛具生員之伯也。兄及弟矣無意於濁世。而俱隱於佛老者歟。太史公伯夷傳。非贊伯夷。而吊其由光之不少槩見也。余爲此傳者。盖述梅山先生之言。而亦太史公悲吊由光之意也。其先無徵。其子不肖。又不知生卒。而東明其名云。

完山李氏傳

孺人姓李氏籍完山。號松溪諱季彦其父。孝寧大君十幾世孫也。孺人生于琮璜大家。自幼有內則。歸于平昌李氏士人漢弼。一切壼範。綽綽中規。以毋違二字爲終身符。家貧甚。朝夕是慮。欣欣然貞吉。不令家君爲憂。其天賦幽閑者然也。雖古人梁鴻之妻。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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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乎哉。眞所謂家貧思良妻。甲午冬。夫病革。如日下山。莫之敢救。孺人從容待變。祈天願代。割指以進。夫隨以悟。若神助然。數月安存。越明年正月二十四日某甲。以其命不淑。孺人欲决從之。而兩孩呱呱。未及免懷。遂含痛撫育。以至丁酉再期而几筵將撤。前期一月。拮据家樣。托其二孩於常所親愛之人。而蘋藻致㓗。纔闔門侑食。乃捨命下從。嗚呼。余甞觀婦人之性。酷愛乳孩。不肯少離乎側。此外無大事。今孺人必知大義攸在。割情斷恩。不顧其後。克專其節。未易可求於今世。而亦罕有所聞於往牒也。二女長而適人。男二人。長曰師淵。娶泰仁田氏。生二丈夫子。次曰師文幼而無歸。歸于學佛人。弱冠能誦經。又肆於泓崢。甁錫殆遍邦內。以是知名於縉紳諸大家。秋史金公一見虛己歎賞。書贈檀波二字及偈。世言檀波子。僧號鐵鷂師。余與之久要。飫聞孺人之卓行。不可無一言。從以立傳。夫漢弼故平昌君之後。蟬嫣相續。而連坐落鄕。其文蹟可徵矣。

溫裕齋集卷之五

 祭文

  

祭老洲吳先生文

嗚呼。天其不言。待聖人之經典而發揮。聖其有訓。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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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人之箋注而鑽硏。萬古賴紫陽而釋經極明。左海得三洲而譚理獨專。夫何末俗靡靡。大義不傳。苦尋支蔓。硬說畦畛。道術裂而分張湖洛。聖言晦而居多郢燕。孟子曰能言距揚墨者聖人之徒。惡其異言豗而正路蓁。異說之行。蠱斯學而斲斯敎。滋其僞而失其眞。 先生生三洲五六十載之後。天資明快。得之家庭。用心簡易。成體仁溫。抽關啓鑰。高挹羣言。談經則諧韶護之正。評史則嚴衮鉞之分。眼隨心到而妙解出。筆與舌謀而微言闡。觀於會通。隨以彌綸。一部苦心。欲效忠於紫陽者。羽翼經典。衡尺斯文。摘抉前人之未發。復使大道而煥然。常揀別出性爲心宰理爲氣本之論。曰氣之分殊。理亦分殊。理之一原。氣亦一原。又曰鬼神卽天之明德。明德卽人之鬼神。又曰人物非特性同。心亦未甞不同云云。然後世儒之把公案作私計者。庶可不攻而破架牽。有一二門徒之醉夢於那邊者。言下卽覺師之所存。水平而萬像著。鑑空而普照懸。韓子言孟子之功不在禹下。而小子以爲先生之言。不下於距揚墨之篇。率東方而皆入凾筵。翕然受正。梳洗糠塵。則稂莠之說。漸必會極而尋源。天胡不憖而貽此斯文未究之歎耶。 先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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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難瞑。而小子之所涕漣。嗚呼。有後之堯夫讀 先生之書。得 先生之心者。有以知 先生之功。在乎啓後而光前。自餘皆骨肉之撰述。同門之煩寃。顧以小子之愚陋。復何擬議於天淵。嗚呼痛矣。小子之優遊於 先生之門己卯。止于棄背之日一十五年。特蒙曲成而不遺。使得心醉而留連。意氣懇懇。命辭諄諄。高之爲日月風霆。卑之爲草木山川。顯之爲人物通塞。幽之爲陰陽屈伸。刮盡萬理。竭其兩端。在門則竪拂而牖其迷。貽阻則折簡而攪其昏。始之以武侯鞫躬盡瘁。項羽之破釜沉船。終之以延平告朱子之語曰道無他玄妙。只在日用間。自惟以淟涊賤品。敢當此帲幪至恩。壬辰春。 先生喪其配。無以爲寬。小子同趙中植數人。進退乎門軒。通書易繫。受以治棼。及夏而歸。 先生輒泫曰。比來慰沃。賴有諸君。今忽解携。吾將鮮歡。是年秋。賜書曰。値此儉歲。從遊羣賢。雲飛雨散。會合爲難。此其絶筆於小子。而遂成千古之河關。嗚呼去年冬渡江。 先生告終。已六曙曛。仰泰山而難瞻。叩洪鍾而莫聞。誠知如此。早秋承顔。病第而刀圭躬甞。殮席而絞衾手陳。天其忍斯。獨抱哀憐。遽奪蓍龜。中道棄捐。膓九回而燬爝。淚千斛而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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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然所以苟活於斯世者。惠訓充腹。矢不可諼。曲賜識本。藏之篋笥。永以爲好。是究是遵。伏願 尊靈。無以幽明而永閟。數賜喚醒於夢魂。言不裁乎測蠡。誠徒切於漬綿。

祭亡兒在元文

歲甲申正月戊辰朔二十二日己丑。父爲之摛文。使汝婦弟李容根。讀告于靈几之前曰。嗟汝夭閼。已匝星霜。不可無一言之訣。而叔父繼逝。疾病連酷。未暇及此。恝若相忘。噫。在昔賢聖之所不能免。而如吾凉薄者。宜見此殃。然竊有情私之孔慘。却疑神理之不常。生汝以後。在家日少。舐慈未冾。彜孝肯長。及入于學。督過則詳。顧令十世之文獻。不欲一朝而隕亡矣。聦明漸就。文藝益將。則專我繩墨於經肆。縱汝馳騁於試塲。汝不成名而遽至於斯。神其見猜。奪時之良耶。誠知其如此。勿使專力於公車。獲親有道於斯門。而粗聞大道之原。雖夭歿而得從與正人相徜徉。徒作齷齪世樣子。枵然無所聞見而竟歸茫茫。是吾之罪也。夫不悼者無日。而旣有古人之攸戒。矧惟篤老之在堂。每持婉愉。自致毁傷。一周之回。幾日而康。苟如是。不從汝而死不幾日。而所以含痛忍哀。欲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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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者。又有數端之望。汝兩兒自去夏。始作韻語。若加之以十年灌培。則佇見成章。亦其畢昏。使得成行。繼以宅居未卜。姑逡于此。非獨吾志也。汝亦所常講議者。而汝歿之後。受人侵凌。肯久彷徨。是月初九。使汝季父移奠于培之鄕。且欲掇拾汝咳唾之餘。合若干言。示諸人傳諸後。而使人知汝胸臆。然神志剝割。不知那時而抖擻整頓。了當此數端。而從汝於泉下。續其在世未卒之歡。慈孝相冾。不離乎傍耶。又有所難抑者。汝婦年未三十。一孩呱呱。言之塞咽。視而裂眶。汝忍令我貽此罔涯之悲。而悠悠邁往。冥冥拪遑。汝若有知。當入夢慰吾。且與之論上數端。而尙一不然。獨吾皇皇。汝死明矣。後事誰臧。覔汝而無術。形汝而無方。濯濯乎若見嘉禾之秀發。淡淡然倐聞異草之薰香。山有時而靈雲。野何處而孤芳。吾家世壽。累仁不量。此人何迫。彼天者蒼。汝其知乎否。聊陳是觴。

祭梅山洪(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洪을 보충하였다.)先生文

維歲次崇禎後四癸丑三月日。坡平尹鍾燮謹具酒果之奠。哭告于梅山先生象生之筵。侑之以文曰。嗚呼痛矣。先生之奄棄後學。凡九閱月矣。適在縗絰之中。尙欠蒭綿于玆。門生之所已煩寃。行路之所共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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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而竊惟如小子之痛。有倍於常人之悲。盖自樑摧之後。亦惟先生是師。先生之於老洲。凝然若喬泰之傡峙。炳然如日月之追隨。則小子之依歸而有就正者。實先生之指引而不遐遺。先師常簡奧而先生則暢叙。先師多尊畏而先生則和怡。發於簡牘。必傾湫倒海而懇懇手誨。臨乎凾席。每秉牌竪拂而琅琅命辭。天其所忍。老洲已涸。神亦不憖。梅山又萎。五百年道統之絶。先爲其盡邦瘁。四十載放仰之失。亦所以哭吾私。去年春。俯賜替唁。繼辱以書。曰惟哀爲鐵北髦七之項領。勉以警策自任師道。顧以顓蒙末學。何以副重寄於斯。此誠絶筆於小子。而遂成千古之噫噫。小子之得重於門下。誠過多而浹深焉。惜別而出門執手。欲留則秉燭命詩。溫齋之記。至意不渝。淵亭之額。寶墨尙滋。爲亡兒贈以誌。永世不泐。拈敦艮示以諭。勉進有期。銘于肝肺。繼以涕洏。至於先生之所畜積。先生之所踐履。小子何敢蠡測。小子焉復管窺。然而平日之所親炙。豈無觀感於威儀。爲道珍重。果神授而然。間世雄豪。非天挺而誰。恁地聦明。經禮之宏博。到頭輒融。自然通普。子史之紛厖隨手無疑。天人之際。貫萬殊而如解肯綮。理氣之源。挹羣言而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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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棼絲。盍簪於隱亭。常以切切。傳鉢於近門。俛焉孜孜。衡至平而萬物取準者。公之所在。鑑最瀅而普照不忒者。明之所司。地盤正而洪纖高下森然呈露。天象穆而微顯消長。較如昭垂。以應乎寸挺之撞而聲響有度。恰受乎百川之奔而源委不差。常惺惺畏天命而于是可保。活潑潑有地步而須臾寧離。確乎不拔。方淵海之潛龍。感則遂通。儘邦國之元龜。欲效忠於朱子而羽翼經典。得承嫡於尤翁而黼黻文詞。幽之爲鬼神。皷之爲雷霆。潤之爲風雨霜雪。環之爲寒暑晝夜。俯而山川草木。仰而星宿軌躅。筆隨舌到而出妙解。眼與心謀而發神知。先生之道不行。雖未著於衮鉞之嚴。先生之說將傳。第可牖於朔南之歧。迷錯失嚮者。庶足以抽開關鍵。標望自高者。亦勞以打破藩籬。若夫待人接物。旣仁溫之成體。御家敕躬。必恭儉其自持。聞善行於僻壤。欲採以立傳。有異蹟於遐陬。亦隨以摘奇。有晦而必揚。無隱而不披。自餘賢路之多舛於顯耀。天行之有憾於報施。盖一世之歎惜。統百身而噓嘻。而抑非先生之素志。亦豈小子之煩提。嗚呼痛矣。己酉冬。先生有問於小子曰子之居有淵淵。能流而連海。小子曰唯唯。翼朝以詩識別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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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亭翼翼號淵淵。遠挹滄溟萬里天。我欲携君拪此地。六經名理細鑽硏。先生平昔之顧愛獨厚。而感發韻語者。隆洽不衰。歲新之夢。謁先師于敦艮齋。先生與大隱丈丈鼎峙而坐。講道洋洋。氣像儼然若當時。逈想以陽界之深契。不昧於泉路而相追。所以自惟兩先生惠訓。洋溢乎耳。誓終餘日而是會是思。且與賢胤相觀。然雲山路夐。未易繼見。歲月波奔。亦已濱老。則只自抱痛於罔涯。惟尊靈於昭于上。數賜喚醒於夢魂。庶不負天賦之彜。言未盡而膓益摧。筆欲𤁧而情難支。嗚呼痛矣。降于斯巵。

祭洪果川(一純)文

維歲丙辰六月二日。洪斯文憲文以疾不起。同門人尹鍾燮哭于寢門。以某月日。謹具蒭綿。使某人哭祭于象生之筵曰。噫噓嘻乎。游氣之推盪兮。胡感應之不得正。所可薄而必厚兮。有餘裕於強梗。恒不足於哲人兮。無望遠於寧靜。猗吾子之天挺兮。肇錫之以祚永。擢嘉禾於稂疇兮。秀妙蓮於玉井。自前世而積累兮。又家庭之咳警。産鳳苞而毛奇兮。筮豹變而文炳。昔同策於艮齋兮。師門儼其拂秉。顧無分於魚魯兮。子逈別於燕郢。得慧悟於透關兮。有前知乎納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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闢邪說而䟽薙兮。遵正路而馳騁。結藍浦之芳隣兮。跡芝洞之靈境。痛吾道之不天兮。山忽頹而昏景。謇誰須而放仰兮。瞻梅萼之大嶺。回衆徒而醉心兮。環八域而延頸。龍亡餘而鳳逝兮。曰孰使其惺惺。執子手曰勿墜兮。感於響而又影。因秋蟬而興想兮。睠春樹而引領。攬官書而信乎兮。却失聲而咽哽。風霜萎於庭草兮。日月薄於壇杏。俄夢寐之蘧蘧兮。倐星河之耿耿。筭才過乎半百兮。何斯文之不幸。混善惡而莫徵兮。錯慶殃而難省。俯珠淵而媚晦兮。覿丹竈而灰冷。萱幃晩而日迫兮。皇覽揆而惟丙。望渺渺而倚門兮。春草悽而風猛。繄嗣玉之煢孑兮。儘逆浪之小艋。山百坂而不梯兮。泉九仞而誰綆。想靈駕於何處兮。山有楓而水荇。嗟未赴於素帷兮。哭寢門而危整。若生在而不淑兮。孰謂壽之可請。苟其名之永世兮。天亦不爲怲怲。揮㶑灧而述哀兮。書不盡乎毛穎。歸太空而冥冥兮。庶從此而自靖。靈其知乎。降于斯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