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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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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淑汝

衰暮非別離之時。索居有鈍滯之憂。落落相望。悠悠者懷。近日春暄。靜體萬護。閒居味道。日造高明。區區願言。匪直阻仰而已。源祚罪積不悌。奄遭先兄喪。廓然人世。白首靡憑。悲惙吟頓。尤無以自力於炳燭之工。祇自悼歎。竊念吾伯氏中年廢擧。布韋終老。言議事業。旣無所表見於世。文學德行。亦無以大異於人。而忠信敦厚。恬淡退讓。絶意利名之塲。游心事物之表。風流儒雅。表裏誠眞。儕友之所共歎服。老兄亦交之久而知之深。想不以鄙言爲阿私矣。方襄禮時。倉卒未及埋誌。哀姪輩欲追後經紀。冀得執事之筆。以賁幽堂。幸念舊誼。毋靳一開硯之勞如何。鄙所撰行狀胎呈。或可爲據依之資耳。鄙行爲面蘆旨孀女。日前來此。而衰軀更無前進之勢。不能以躳。誠禮都虧。不勝惶仄。萬望恕諒。

與李淑汝(時宰開寧)

屢承寵復。信息甚邇。霜雨戒寒。伏惟視篆體力。一向萬安。哦松公事。崔斯立之所不能得。而如鄙民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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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於姑去之科。是可恨也。曾聞田糴文簿。盡入灰燼。目今勘整何居。蒲鞭之仁。古道可行於今世。而但恐結繩之政。無以理棼。民吏俱頑。奸欺易生。是所憧憧。祚逐日相對。秖是賓客與書冊。而煩則惙惙。簡則毣毣。動與靜俱欠倚靠。近因摸寫武夷圖誌。稍費精力。患風眩數日。𨓏𨓏迷瞀。始知遊於藝。非老者事。可自戒也。初擬夤奠掃扶桑。馳進候謁。而病與雨戲。竟不諧。早晩日暖身康。當一理剡棹矣。就玄風古有裴洛川先生。曾聞之否。以冥翁門下。亦嘗就正於陶山。學問純正。操履篤確。文章亦好。而盡佚於燹。所餘只畧干首。幷附錄纔爲二𢎥。後孫只一二人。貧又無學。近始謀刊。來請纂次。猥以蕪語弁之。又欲請跋於門下。而不敢生意於干謁。誠有餘而力不足。其情可惻。民猥自擔當私布於下執事。幸於簿墨之暇。無靳一語以惠如何。行錄行狀及鄙文謄呈。俯覽則可知其本末。而原冊不敢付呈于轉便。恕諒幸甚。

與李淑汝

鈴門終不如衡宇。宿舂之地。阻閡多月。聽蟬之思。蒹葭之懷。何嘗不耿耿于中也。仁是何等題目。而按使之褒。若是鄭重。上下相孚。可驗平日讀書之力。仰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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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祚前月爲龜城守所邀。遍觀寒松鳳谷諸勝。今月又作玄靈尋院之行。溯舟上合江亭。與諸士友酣鬯。日前同鄕老數十人。由山亭入武屹。昨纔還。老者事人或謂之不量力。而幸免顯恙。盖從古紙堆中眼眯膈痞。一番疏暢。不無振發之益。明府簿墨䕺委。米鹽瑣屑。能無决然舍去之心耶。九日又將作老人會於淵院。如蒙皁盖來臨。可得一塲陪話否。以先壟借力事。曾有所仰懇。族弟漢如專爲此事去。相對議處。期有久遠之效。千萬千萬。

與李淑汝

百梅九菊。不能動得高駕。雪夜剡舟。又不能無礙於偃室。坐成阻濶。而秋已強半。更伏問視篆體力增重。子舍西行已返。得失想不寘懷矣。源祚近日斗覺衰憊。古紙日疎。服烏頭幾十年。尙未得斷却禪家所謂流注想。明知一敬字爲玉鑰匙而乍操旋失。乍覺旋晦。前頭幾何而如是而止。是懼是懼。仰想執事者。本源恬靜。無此病痛。簿書應副之中。果有事應旣已。我則如故底境界否。區區所願聞。就先人遺稿凈本㢙四𢎥。其所去取。一遵遺志。姑未知剞劂早晩。而玄晏無所托。深恐溘然抱恨。敢再拜仰請。幸於衙退印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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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暇。留意撰出。以庇其孤。千萬千萬。元本畧有刪改。而難保其不掩於私。亦冀公眼重勘。使迷孫裹納。不躳之罪。容俟後日面謝矣。寓庵集謹受而卒業。宛是一幅瀛洲圖誌。文章落托。使巖穴露其精光。亦天意耶。祚亦嘗從這裏來。深所感歎。漢如詩一韻和呈。以博一哂。橋役完文。闔門皆感頌德意耳。

與許而老

海山異區。依舊是京鄕落落。瞻言耿懷。靡日不憧憧。官居廩食之况。不暇問。剸理撫摩。民頌洋洋。君子學道愛人之效。於是乎可驗。何等艶嘆。春半寒峭此際。令體萬重。朱墨之暇。有何所事。區區尤所願聞。源祚月前過妻祥。老懷無聊。而間與鄕井儒生。設月朔講會。拈鎚問難。自愧其匪人。而猶是閒居消遣之資。仄聞令公方帶道東洞主。或於臨院之日。預相通告。則可以合席。追踵鵝湖故事。而姑無信息。弟又作舟梁參賀之行。往返似費數朔。此計又恐差池。嘆如之何。

答柳殷老(衡鎭)

自我未先。感兄不較。辭旨古雅。不止問寒暄抒情素。足令瀛島生輝。祚來此。自詫以非塵垢中人。渡海若泛漢槎。登山若探禹穴。前後見人書多矣。皆切切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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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語。令人顰蹙。今而後迺知世亦有嚴君平,司馬子長。可以博物。可以論文。多荷多荷。祚始莅。困於歉日。與鶉鵠課米鹽。近幸穡稍稔務稍閒。呈司乞免。方束裝須代。日生公事。不過哦詩讀書課儒試武。隨手輒錄。已成數𢎥。待歸日當一塵博雅之鑒。而文辭凡陋。終不與海山相稱。恐貽大方之笑奈何。老人星昨秋廵到西歸鎭。鷄夜一見。而出丙入丁。距地面畧綽三竿。其下無衆星。極分與交州同異未可知。而中州衡岳。亦見是星云。想分有高下。見有久近耳。 世宗朝嘗遣曆官尹士䧺等。測極度於漢挐山頂。事載雲觀志。而此無可考。鄙又不解測候術。何敢臆對耶。尊先祖檜軒公遺蹟。土俗荒貿無文獻。間嘗裒成邑誌。廣求博訪。而中葉以前。茫如結繩。近世或稍稍槪見。而島中萃爲謫藪。亦不免時論漸染。雖以金霽翁兩世。無一土人道其事者。良慨良慨。鄭桐溪棘廬遺墟在大靜。昨歲竪表碑立祠廟。院號松竹。今已揭虔。規制畧成。此爲南來一事業耶。納符歸山。要在春晩。多少姑縮。

與李君睦

各在衰暮。每有感於隱侯詩語。僻居離索。尤令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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鈍滯之憂。屢擬更致身於巖棲隴雲之間。獲奉淸讌。而此不可易而得。祇一悵然而止。伏惟新元。頤泰體履萬休。源祚邇來世念都灰。縛數間屋於布川洞裏。距家二舍。頗有水石之勝。日與村秀才講討書史。足以自娛。而前秋赴 賀班入喉院。濡滯月餘而始歸。覲耿之願。雖幸獲遂。貞黷之譏。不免爲高士所笑。可愧也。就控先人墓道。尙闕顯刻。今纔治石旣畢。曾已乞銘於鶴棲柳公。而筆則無所屬。環顧一世。惟令執事可以借重。而遠不敢奉邀臨枉。界紙受來。亦恐仰貽神勞。趑趄而不敢請。倘蒙大度垂憐。不棄其孤。俾得以增賁幽堂。則其爲感泣。當如何報也。衰骸固難蠢動。替孫仰懇。尤訟不孝之誅。萬望矜恕。

與李宗伯(庚戌)

德洞違晤。至今悵歎。泉聲嶽色之間。尙有偃室之嫌。况何望解榻傾倒於二松之下哉。霖雨滔天。閉閤深坐。此際懷仰。尤不禁地邇人遐之懷。源祚擾則氣憊。閒則神塌。一雨俱妨於公私。稅滯牟損。亦非小慮奈何。向來玉溪之遊。只得一南友作詩伴。而且苦免不得。太守之帶。累人若此。好笑好笑。院任行公。不必汲汲。待往復定日爲好。來朔焚香。未爲不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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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宗伯

解紱如脫濕。而尙不能忘情者。在玉山松桂汶亭楓菊。竟違九秋淸賞也。西歸病暍。蘧蘧晝寢。手札傾瀉。睡眼忽開。一囑字終是自引。執事亦未免芥滯耶。繡評府讞。都屬虛影。駁慶尹非駁我也。我且不干。干我姻甚事。新令尹已能束濕。吏之怨卽民之頌。晝而爲政。夜而讀書。尤可聳嘆。今年潦暑俱酷。定省萬安。區區伏慰。源祚往來衝冒。還稅後癘沴俱逼。尙未尋安妥境界。但心無一事。睡到三竿。案書遮眼。園蔬適口。是近日况趣。從此迷津覺筏。更不爲墨綬所誤耳。山中數椽屋。亦十載心上事。近擬料理。而財力不從心。孰謂饞太守鳩拙如是。還可笑歎。來春欲了金剛宿債。只看渠仙分有無耳。

答李季愚

龍馭賓天。萬姓號絶。矧惟周旋邇密。厚蒙隆渥。攀髯之慟。何以堪抑。馹行猝發。未及相聞。第切遙遡。正晦承十五日出惠疏。便覺千里如咫尺。其爲欣豁。當復如何。因伏審仕履動止。連護衛重。官啣之乍罷旋復。想惟惶感。際見爛報。逐日勸講。此時館直。非直辭遞不得。輔導作聖之工。責任甚重。幸望務積誠意。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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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訓說文具爲也。臨 筵時或有上下酬酢否。如有可聞。一二書示。

答朴敬叔(文鉉)

千里魚鴈。副以蠻牋茶蔗。此意良厚。况一部治郡簿。興禮敦俗。先識其大者。剸理有暇。不局促於朱墨。雲樓雪城。花筆淋漓。是何等風致。是何等意匠。令兄不虛作一行矣。祚亦嘗爲吏浿上。沿檄入廢四郡。與異類隔江而語。土之秀後者。往往引而進之。詢甿俗官政。始以夷獠視者。皆朴實向國。爲官長者。視爲貨窟。朘削椎剝。使其心狺然而不服。苟如令兄今日之爲。則民之仰之。當如祥麟瑞鳳。公私賀幸。然國家以邊圉之重。先弓馬而後冠帶。到今齋訓勝而武校衰。江邊健兒。果有幾人身手。此亦知軍州者不可不知。經歷之言。不能不爲兄一開口而然已晩矣。須瓜之限。非臘則春。何暇展布其四體耶。且有一事仰嘲。滻水以北。多名山水。鐵甕之䧺跱。香山之雅麗。百祥,降仙之快活奇秀。宜一登覽。而不少槩及。豈局於封壃而眼目心膽。姑不能辦此一着耶。聞之想一噴飯也。朔氣早寒。信后令體增護。旣慰而溯。深有感於隱侯詩語也。源祚菊晦西上遞諫長。前月蒙周廬特 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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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騎參。遐遠之人。得此異數。果是涯分之外。感激隕越。不敢以鍾漏夜行。爲决然舍歸之計。衰力旅苦。只自憫而已。

與鄭仲喬(墧)

斷猿之慽。惟傷虎者深知。况兩老之下。千里在前。而霜蹄遽蹶於脩道。尤是千古之寃。復何言復何言。時疹有戒。面慰無路。書亦晩矣。何以排遣。平日學力。眞箇收效否。悲念切切而已。祚去年之日。迫在不遠。忘之不如遠之。方避身山亭。旬月不歸。而癃病漸痼。只生在地上。何由得對吐腔臆也。

答姜用華

前秋相握。忍而作慰語。歸尙耿耿。祚也罪積不悌。奄遭伯氏喪。迺轉寄手狀。悼恤備至。悲感尤別。從審霾寒。服體調將衛護。定力可賀。而閤患彌篤。至使仲胤赴西而徑還。未知其間加减如何。區區驚慮。久而不能弛也。源祚弟哭兄自是常理。而白首隻影。自令人悲惙。善病塊坐無况。可俯想矣。所送行錄。忍涕而看一過。其所論著。但觀篇目。可知其大擔負大展拓。天旣畁之以過人之材志。而之閼之以竆促之命何哉。慟矣惜矣。曾所俯囑。匪以余爲能言。爲逝者悲其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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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憫其情。非可語於人人。余何忍辭。今因更示之及。留意搆草。而筆退辭拙。無以鋪排。只依古人書後例。畧綴蕪語。未知尊意以爲如何。任不朽者。自有其人。素相愛好。必不恝然於是矣。曾有輓詩數聯。而未及寄。幷書去耳。餘冀益加理遣。毋損天和。

答柳景學(聖文○丙午在慈山時)

前秋所惠書。始獲承領於今年人日。陸撥滯猶如此。况䲔海付舶。致殷喬無怪也。然追寄數詩。小而愈珍。久而愈新。恨不展讀於橘柚林中白鹿潭顚也。鄙錄曾爲大坪令丈所索不敢隱。不意轉塵高眼。獲此題語。受賜多矣。然文武仁義。是何等題目。而不佞敢當之哉。此則相愛之深。推借之過。愧死愧死。蓂葉駸駸。魚鴈茫茫。紙上之候問亦可。不問亦可。然以兄之材氣文學。至今踸踔不振。私切怪憫。未知髭髮尙健。有當世之念。亦已斂華就實。沈潛於家學淵源。所造日益高明否。顧此顚倒風埃。屑屑於米鹽朱墨。每恨無分於切偲。山水松桂。終非讀書地。古人虛爲此話柄耳。惟是民社分憂。爲一分報效之地。而循俗則芒針。慕古則鑿枘。寘身於半古半俗之間。而一邊鞭撻黎庶。治簿書而赴期會。一邊抄儒講製。問高年而禮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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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都是平日問學。和戰幷用。不能痛斷俗習之病根。良亦自愧而自笑。未知兄以爲如何。西州亦古所稱勝地。間嘗陟練光泝浮碧。謁仁賢之院。訪箕井之墟。春秋間擬欲入香山登鐵甕。周覽百祥,降仙。了此一債。可以浩歸。此際若得如兄輩聯翩步武。不虛作此行。而兄竆居守約。未易辦此。歎且奈何。濯叟寢郞。値此燕鴻。不勝翹想。若未卽賦遂初。或有會合之日。而但恐江海秋風滿袖寒之詩。先於身多疾病思田里之什耳。好呵好呵。公隙揩昏。轉付京遞。萬不究展。惟冀默會。

與辛聖養

相與盤礴於亭臺祠院之間。復續前日海山之遊。儘是缺界圓事。肩輿遠將。別于境上。此古人事也。厚意何可忘也。歸後秋益高。令體調將得宜。匙箸無損。源祚冒雨宿勿院。再翌抵巢。不無餘憊。而爲鄕內老伴所邀。將往武塾。逶到山亭。老者事人或謂之不量力。還可自笑。匏窩及麗澤亭額。忘拙寫呈。而記文亦幷搆送。徒守無口之戒。不如用工於治心之訣。幸以此留意焉。麗澤果合於年少輩讀書講劘之意。而先從自家胷裏祛得一私字。方爲貽謨之道。向對時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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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蒙頷可。故竊附相規之義。又此貢愚。不勝主臣。一菴集畧綽看過。規例與字句。不無傳寫訛謬處。第當從頭梳洗。追後奉完。而觀附錄行狀中。已經訥翁校勘。兼附門人所記云。而此本無之。無或謄出時漏落。而訥翁所校元本。尙在於本孫家耶。元本若自在。則不須更煩鄙校。幸以此問于本孫而詳示之如何。大山集中有文集序及墓碣銘。所可續貂者只跋文而已。元集奉還時。當幷撰呈。貴族中可議此事者一員。秋後暫枉。相對議定似好。此紙輪示於本孫及院中諸士友幸甚。

答呂景詹(應奎)

晴院講會。幸賴兄倡動之力。令人欣聳。卽拜惠狀。悼問喪禍外。以匪分陞擢。過加引重。旣感存恤。又愧踰濫。卽日亢旱。兄靜體增護。專精內守。有太極在躳底境界。比諸隨衆哄擾於考試熱鬧之塲。不旣賢矣哉。源祚望八喪耦。不足深悲。而悔不卽歸。致有遺憾。葬埋纔畢。癃憊漸痼。都是反省自疚處。何足向人凂聞耶。講說終靳投示。辨說之同異。文字之工拙不須問。而此一着果強人意。繼而行之。深所蘄望。辭單何遽爲之。院中想必奉還。幸勿更辭如何。待擾定務閑。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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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左右提挈。以助一臂之力耳。吾黨中可合主座者。非曰無人。而誠心實際無如左右。詩文末藝。張籍尙曰於心而不於目。不可以視官之妨於看讀。有所退托也。諒之諒之。

答孫莘老(廷煥)

面之疎數。非吾輩交際事。况飮射講會。一年而再之乎。手書寄意。又己之所未能者。感荷良深。而西行相違。迄今稽謝。以菊爲期。兄亦料我爲有求於當世耶。昔歐陽六一歸潁曰。吾今歸矣。喜動于色。不佞歸已久。今行不過伸分而已。始以一月期者。以再度邦慶。拕至數朔。在京蹜蹜不樂。歸路得病。幾至顚仆。今幸偃息自便。漸尋生路。俟秋凉能辦一驢。訪我于晩歸亭中耶。寒暄例訊。不識早晏登照。都闕之。只誦沈隱侯詩。以道老境心事。

答柳揆老(宅欽)

邈若參商。第勞懸㫌。伻函繾綣。慰抵面展。從審寒令。經履動靖冲裕。新寓草刱。大小幹當。想費神用。故庄尙留幾家。殷老,英老僉兄。近節何如。門內長德次第凋謝。坪上祥期奄過。吾黨無所依仰。家學承受之責。尤宜恢張氣力。而來諭過自退託。深懷悼歎。卽此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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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之心。可認不住用工。幸益加之意焉。源祚從前騖外。已付蛻殼。桑楡塡補。稍屬本分。而年來衰惙殊甚。書冊澆灌。無以接續。山舍藏修。不無遊從之樂。而鄙近少輩自無好意思。滔滔者出沒膠漆。悠悠者墮落窠臼。誰肯相尋於寂寞之濱耶。且經春間民鬧。漆室憧憧。恒有虎食其外之憂。不入山門已半年矣。職事尤覺弛廢奈何。

答柳叔厚(致厚),季好(致好),少游(致游。○乙卯)

每歲作遠行。而不能一渡江與僉益遊。不敢自諉以衰病。秖庸悵恨。意外恪領僉惠書。霧眼頓醒。何等感鐫。從審棣床供歡。鼎爐康旺。湛翕之餘。兼有征邁之益。記注兄能牢着脚跟。不踏東華路。心地旣定。自應眞個讀書。尤可欽服。知島間有伻。水土不甚惡。氣力無减。吾徒可相賀。而酉谷丈尤是篤耋。姑未聞匪所何向。只切憫鬱。再疏退在秋後云。未知竟作如何節拍。近日事每多擾擾攘攘。有不滿人意處。只欲杜門關口。大而伸義。小而救解。俱在合商量。姑觀末梢無妨耳。祚弟兄俱衰。例善病。山亭楓菊。因迺搆挑興。纔入旋返。徒貽往來之費。若待霜淸木脫燈火可親之時。攜得三數同人。了得幾卷書。爲第一樂事。恨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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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無由盍簪也。

答柳叔厚,季好,少游。

祚罪積不悌。忍訣先兄於九地。倉兄恫廓。靡所控訴。歸見僉賜手狀。悼恤備至。悲感倍萬。就審新元。棣床動止衛重。區區慰釋。祚自遭制。忽忽無生况。重以小大憂病。迭相薰惱。幸得如期克襄。地近而日解。悲慟之餘。還以自幸。因念先伯氏七十年恬雅謙退。文而若不文。學而若不學。少無干名趨利之念。異乎世之夸毗而媚嫵者。迺僉座遠賜輓讄。足以闡幽。不勝感歎。高山之議。鄙何敢輕重於其間。而事役旣難卒成。時世漸與前異。後學尊慕之誠。尙未一伸。所以有前日滄洲之論。然三溪通諭。亦不可謂歧貳。春行紙牌。秋始廟役。亦何妨耶。但財力兩費。不無難處。惟在合議敦事之如何。其間想已有發落矣。如有事會。則敢不自力於躳參耶。

答金季毅(昊恒)

兩度華函。意寄珍重。所以慰此傾𨓏。非尋常寒暄之比。而老洫汩於酬接。逋謝至今。祇可自訟而已。花煦漸舒。閒居佔畢。日有所得。身心靜貼。起居自應安謐。是所願言。長公近候何如。令咸輩想已赴試。南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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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不動否。拙狀比在京時。未必非適意。而纔經賓客迎送之擾。又被兒曹津發之惱。山亭賞花之興。已闌珊矣。嘆且奈何。示諭名入講錄。非本意云。意固善矣。然弟亦非樂爲也。不得不備例塞責。而額內無多人。就其中何取何舍。且不爲則已。爲則以吾鄕文獻。而無一人眞的講說。獨非可羞乎。所以不能奉敎。幸恕之也。士不可以不自重。而私相講討。非所以求名也。近日所謂惜其名者。反恐有求之之心。更以此點檢於人己誠僞之間如何。所示諸條。精到之見。認出於眞實探賾之工。非若人之隨語生解。不勝欽歎。但字句之間。或有主詳縟而傷煩蔓。主精核而傷破碎。反晦其本意者。妄以己見。一二批回。必不中理。毋靳更示。

  別紙(答心經疑問)

 固執(止)果有工夫。

以固執對時中言。則有誠與誠之之分。而善之旣擇。善是中也。旣擇而執者。非中而何。曰一之下執之上。豈無一般工夫在。這間下上字涉語病。而攙引道問學條。泛而不切。未知如何。

 知覺(止)識飢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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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詳來諭主意。以知覺爲智之德。直指未發之體。謂有所知所覺之理。在於能知能覺之前。而以靜中有物證之。誠是誠是。然但恐泥於虛靈知覺分體用之說。不能明言心之體智之理。生出多少語病。更商之如何。

 形氣(止)果有得失。

來諭曰生發之義。細分之則無是根而因此方生曰生。有是根而於是迺發曰發。語意精到。不勝歎服。然根之有無。分屬於形氣前後者。無或太巧。

 未發(止)善惡。

來諭曰聖人之未發。湛然渾然。鏡明水止。衆人之未發。昏然塊然。枯木死灰。灰木恐非可通於衆人。改以塵埋泥渾如何。未發中已發。已發中未發。亦涉語病。發未發只一發字。似與靜中之動動中之靜。語意不類。有淸濁無善惡之諭。大體固好。

 靜中(止)太極。

來諭曰太極以理言。心之體也。知覺以氣言。心之用也。盖未有所知覺而能知覺者在。則此言知覺。理而非氣。體而非用也。下段曰敬是存養此物之工夫。又曰方知此物之存中。此物果何物也。曰須有物則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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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存主底意。曰此物則眞個是有形底物。恐未穩。且以中字當敬字。恐非古人言敬之本旨。未發時戒惧是敬之工。惟其能敬。所以爲不失其中。靜中之不昏昧不放逸。只是敬也。以其心體之不昏昧。故曰只是知覺。以其不昧之中。含具萬理。故曰只是太極。其實一也。

 如睡一覺(止)朝晝所爲。

來諭以良心不爲物害。爲睡時。爲物所牿亡。爲覺時。而人睡則昏然。覺則烱然。不應以昏然者爲良心。烱然者爲牿心。刊補中只是朝來睡覺之意恐得。

 

人之於身章。張子(止)湛一。

來諭曰其所濁駁。非氣之罪。乃物之罪。非物之罪。乃欲之罪。盖本與欲本是對言。而上下一氣字。通言湛一攻取。若以氣與欲對言。而攙入一物字於其間。則恐涉冗蔓。且湛一只言其未與物接之時。有此氣像。而非以接物爲惡。亦非以攻取爲初不可有也。更商之如何。

 南輝別紙。敬者主一(止)分作兩件。

旣曰主一之謂敬。則敬與主一一也。言敬時曰敬該動靜。言主一時曰主一該動靜。其意亦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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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發之前(止)靜中之動。

動之理。就本體言。太極之涵動靜也。動之根。以未動之前而言。太極本然之妙也。動之機。指將動之際而言。太極所乘之機也。動之端。指初動之處而言。太極之動而陽也。虛中之實。靜中之動。是朱子語。謂之或說未安。

 樂記註。皇恐發憤(止)發於性命。

皇恐發憤。與憤悱之義同。不可與七情之怒同看。當屬之四端之羞惡。如是而謂之發於義理。恐無不可。

 朱子以操存舍亡四句。直指爲心之體用。(止。)體亦可以變化言。

入而存者。體之得其正也。出而亡者。用之失其正也。或出或入。乍體乍用。非變化不測者乎。

答金季毅

日前爲遠客所邀。自山亭轉上脩道寺。滯雨三日。飽飫烟霞而歸。神骨淸冷。頓忘勞憊之苦。朝起剝啄。華緘入手。纚纚名理語。更覺淸氣逼人。劇令人傾倒。從審潦晴日姸。棣床學履崇護。尤庸鬆暢。承諭讀思曾書。硏究旨義。日有所得。想有可反覆者。繼此可以得聞緖論否。祚亦昨秋入山時。閑看思傳一過。畧有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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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終當不隱以求敎也。前呈數紙。猥陳膚說。多不中理。而𨓏𨓏有頷可處。毋或以一飯之先。而故爲之唯諾耶。深所愧懼。其中一二異同。狷滯之見。終未釋疑。復此貢愚。幸更入思量而毋憚十反如何。求名誠僞之喩。泛論流俗之弊。非有疑於高明。何待分疏爲也。鄙書中不得不備例塞責云者。已欠誠實。自顧所作爲。多出於方便彌縫之計。欠直截剖判之意。所以處事則半古半俗。爲學則乍和乍戰。存心則若存若亡。皆此病爲祟。今於盛諭之及。不覺騂汗。幸以此意互相弦韋。則直諒之助。正不淺尠。未知如何。

  

別紙

 執中執善之別

來諭曰固執乃擇善而執其善。非擇善而執其中。故訓釋無一語及於中字。又曰中之爲德非一。善字足以當之。竊料高明看中字過高。恐與善不足以言性之說一般語病。未中雖極於精微。而一事之合於義亦中也。一物之得其理亦中也。善或有不中。而旣擇之善。不可不謂之中。豈更有別般之中在於善字上面耶。若以固執與允執。時中與執中對言。則雖有天人聖凡之分。然此就人工夫造詣地位高下而言。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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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訓中字之本來面目也。故第七章言衆人事。第八章言顔子事。而皆曰擇乎中庸。第二十章言天道人道。而曰擇善而固執。未嘗以中與善分別言之。元文之所已言。何可以註釋之所不言疑之耶。

 太極以理言。知覺以氣言。

來諭曰此知覺本指未發言則固知之理。而元來是活動之物則氣分數較多。其下又曰理氣雖殊。而亦有理中之氣氣中之理。體用雖異。而亦有體中之用用中之體。盖理氣非一物而非二物。不相離而不相雜。故古人言理氣合言則合言之。分言則分言之。言理時主理而言。言氣時主氣而言。今曰理中之氣氣中之理。反恐骨董無分也。至於體用之說。亦只曰體用一原。而未嘗合體用而爲一。方其體也。體而非用。方其用也。用而非體。謂之體未嘗無用用未嘗無體則可。而謂之體中有用用中有體則不可。

 靜中有物。無形有形。

來諭曰纔到形下。皆是有形之物。天道之元亨利貞。人性之仁義禮智。皆是有形云。不意高明作此見解。夫天道之元亨利貞。人性之仁義禮智。卽理也。理本無形。何可謂有形之物耶。且盛諭云自形而上則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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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理而已。纔下一自字。便失聖人本旨。其下又曰敬是何物而獨在無形之外。存主是何事而獨居有形之前云。而反以鄙見爲失之太高。存主是敬。惟其敬故能存主。分而二之。殊甚未穩。况以中字當物字而以中爲靜中之物。中果是有形之物耶。下段又曰中不是不費力自成之物。中者所以由敬而有此等語。皆涉刱新。更合商量。

來諭知覺體用之說。圓滿周遍。不墮於一偏。非以鄙說之印可爲幸。盛意所在。始可以瞭然。不勝慚服。外此諸條。別無異同。亦非肯綮。姑寘之容俟日後面罄。

與鄭稚仁(來錫)

爲調病入山亭已旬日矣。始也溪瀑如線。空吟枕泉之句。惄如無况。日前兩日霶𩃱。白浪噴雪。非直眼前快爽。想來山外光景。頓令人起喟回呻。此際同人之懷。倍切憧憧。未審齋居體節。一向穩衛。閑中佔畢。作何課程。區區所願聞。源祚在家時。勞憊積祟。阻胃却食。幾至辟糓。欲飮水服藥。姑無出山之念。而靈效尙漠然。歎且憫也。來時攜大全十餘𢎥。溪門記疑曾所蓄瓻。而箚錄標補兩書。前所未見。其中名物出處。果甚該括。盖以近來書籍。多嶺外所未及購也。妄欲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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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從頭一過。而精力已短。包羅不得。思與精核如座右者。合席攷證。而地邇人遐。輒悵然而止。倘能辦得三數日暇則幸何如之。

答李儀可(在羽)

向來信息甚邇。而見書未見面。悵仰殊切。卽又瓿錄還癡。重致意於抵兒書。未知愚拙何以有槪於高明若是其勤縟也。未卽修復之咎。於是乎益著。旣慰且慙。從審新元。學履增禧。潛心溫繹。日有新得。區區欣倒。非直寒溫例訊而已。源祚直一隨俗碌碌。老廢無用。始自託於吾儒本分。日以古紙遮眼。而鼎器已虧。恐終止於此而已奈何。別紙所諭。前冬對討時。已畧陳鄙意。若必欲究竟此案。則非愚陋所敢容喙也。六經孰非聖賢之書。而書以道政事。詩以道性情。易以變化。禮以節文。春秋以斷例。其中千條萬緖。一以貫之。而必到曾子地位然後。始可言此。至於語孟。是門人所記。所言有淺深。所記有詳畧。不可以一言而包括之。獨庸學之論道論學。成於一人之手。有綱有目。徹頭徹尾。而精神旨意。各有所主。故朱子以誠敬二字。表揭於篇題。而他書則未嘗用此例。疇敢以朱子之所不言。而容易勘定耶。且讀書之法。最忌樂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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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惡剖析。竆理之方。必貴先散殊而後大本。獨禪家宗旨。每以一字爲悟門。雖甚簡捷。而畢竟見解歸於空洞况訓詁之例。長則長言之。短則短言之。惟以明其義而不拘字數之多少。一字之釋猶然。况擧一書而用此例耶。苟如尊說。古人所謂籠罩之病。不幸近之矣。未知如何。

答李基彥(肇淵)

違晤之悵。在鄕在京。俱不勝憧憧。卽奉令咸。兼承惠狀。其慰可言。矧審近沍。棣中動止連護。無遠役餘祟。過去見躓。知舊所共憤咄。况痛癢相關之地乎。然都繫身數。不必尤人。姑安之以待時至如何。先事經營。亦有機會。恐不可以時日期。第當探問其早晩成否。而鄙行不可久滯奈何。今玆之來。爲一伸義分計。擬卽歲前還山。而諫長騎參 恩命稠疊。新政記舊。勢將宛轉求去。姑此遲留。而近日公役。殆非衰骸所可堪。方此圉圉難振。良可憐憫。

答張元謙(福遠)

泉聲嶽色中。幸得與仲謙賢契。一宵穩討。纚纚名理語。足令老慵醒心。歸又見惠札留案。謬托以先稿校讎之役。何敢當何敢當。惟謄寫後卒業是急。謹已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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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而留寘。逐日投隙。從頭敬覽。數十年陪遊之蹟。宛然如昨。尤不禁九原難作之慟。每一葉一涕矣。顧衰惙近益甚。眼昏神瞀。周羅不得。儘看儘有之歎。亦且奈何不下。恐未免十而遺五。此則惟恃僉賢契更加對勘。以圖凈本。而至於去取刪拔。竊諒僉意亦以簡精爲主。故不揆僭猥。畧有所點削。而詩卷尤多者。以尋常應酬。不必盡錄也。至若家間書札及族親祭文。亦欲一例就簡。而敎戒諄複。情辭𢢽到處。𨓏𨓏三復感歎而不敢輒下手。至於祭文加點別以去。使僉左右自裁之。此等處不得不以多少緊慢爲去取。未知如何。講義及聯句。竊自幸附名其間。依舊不動。而除非蒐合零瑣。則大家集中。罕有此例。禮說問答。亦主客相換。有違正例。此亦僉諒而更商幸甚。往復金丈書中。一二處所示。亦慮其拶逼。故謹以圈標之矣。適因官隷的便。先此付上。欲使僉左右從容定議。待早晩相對更確耳。就白祖考墓文。曾有所請製。受弆鄙篋。而集中不載。或無草稿否。後便示之也。

答李孟實(宗煕)

淵會稠擾。未及穩討名理。歸猶耿耿于中。今來又不免考課時文。凌遽而罷。雖蒙賢史左顧。亦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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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書反勝於面。悵與慰幷。信後暵熇愈熾。學履冲裕。看讀益有味否。源祚自檜院抵伊淵。一宿於崇山之小學堂。歸有餘憊。衰力果日下矣。收拾桑楡之計。恐終止於此奈何。示諭鬼神說。疑得甚好。大抵鬼神固是氣。而中庸借氣而言理。故章句亦卽氣而明理。程張說以張爲精者。以良能爲屈伸往來自然之理也。朱子說陽之靈陰之靈。靈處便是良能。則是亦主理而言也。盖陰陽合散。無非實理之所爲。故以實者言之。誠是鬼神之實理也。鳶魚飛躍是氣而亦以理言。何獨致疑於此章也。來諭以章句無非實者及章下費隱二字。爲主氣之證。尤所未喩。實者指理而言。而不直曰理者。極有意義。費隱是道之體用。道上何嘗帶氣說耶。燕說雖好。終非郢書之本意。幸更細究。無憚駁敎是望。

 實者之實。指誠而言。誠只是眞實無妄之謂也。實有是理。故實有是氣。其所以洋洋如在。其所以發見不可揜。無非是實也。此處旣不可直以理言。又不可專以氣看。所以不曰實理。而曰實者。未知如何。

答金文一(昊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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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上數宵話。只成一塲閒追逐。歸來倍切耿耿。卽承審日暵。學履增衛。日有所事。離索鈍滯。古人所憂。而無閒人客閒出入。收拾本領。沈潛經旨。政好於此得力。且學有疑方是進。疑而繹繹而悟。到悟不得處。與人商量。方有豁然境界。未知曾如此試之否。源祚歸尙餘憊。毣毣如偶人。最苦眼病妨書。朱子所恨盲廢不早。亦難得力奈何。俯詢河洛分配。鄙人素不嫺於易。何敢臆對。但五行無論生克。俱出於自然。河圖以五生數。統五成數。其序則左旋相生。洛書以五奇數。統四偶數。其動則右旋相克。至若金火之易位。亦因相克之序。而造化生於變易。恐不必以是爲疑也。未知如何。山亭之行。似在於來念間。伊時若得盍簪。何幸如之。

答李稚肅(在穆)

秋後一約。失於面而得於書。始審留滯近地。病未成行。悵與慮幷。美愼知有根祟。醫言謂何。服餌何方。近日調節更何如。還稅定在何間。左右以好資質好志尙。擺去流俗。專意問學。內而門戶之責。外而朋儕之望。莫不以崇深遠大期之。若因此而妨於進修則奈何。竊覸左右素賦沈靜。而氣力稍欠張旺。本原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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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田地或少恢拓。家務應酬之間。文理究賾之際。忍苦耐辛。過於藏滯。馴致耗損汞鉛。煽動風火。未可知。嘗聞治心治病。本自一致。若藥瞑眩。近於揠苗助長。一服打疊。不如十全大補。願勿過加憂慮。長寘心於恬愉涵泳之地。以焫其丹田氣海。庶幾收效於久遠。未知如何。相愛之至。敢貢蕘見耳。源祚間經子婦移窆。又過姪家延婿。擾汩未定。衰惙轉甚。日間約三數同人。攜書入山舍。爲旬日料理計。此際恨不與高明對討名理也。狀草果已草定。而筆退辭拙。無以揄揚德美。是所愧懼。第撰次年條。皆躳所睹記。怳然若昨日事。後死之悲。不禁潸然而涕。孝子之心。尤當如何。行錄中畧有標識。亦出於無間。傳後之文。寧簡毋縟。寧蓄毋露。取舍從違。想稟議於家庭。而如有未合。更爲往復幸甚。

答李稚肅

向來大小喪禍。久愈驚愕。而衰懶弗敏。未卽修慰。迺於遞中。先施惠狀。溢幅辭敎。過恕而加鄭重焉。在盛度不較則甚盛。而自顧慙悚深矣。兒歸更扣動靜。尊伯父大耋氣力尙康旺。服中愼節。比前差减。區區拱慰。而本證之終未祛根。恐難一服打疊。積累收效。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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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降火滋水。以淸其本源。所以前書有所貢愚治心治病一擧兩得。旣蒙頷可。惟專心內鍊。漫熬徐嚥。以待久遠看。如何如何。鄙人平生不服一莖蔘朮。妄以是爲海上單方。聞之想或以朱夫子稱范女語譏之也。拙狀衰惙。例也不足言。而月前過伯氏終祥。廓然無人世况。大坪赴音。又令吾黨索然。當此法門衰敗之日。扶竪擔夯之責。不能無望於後來諸賢。而姑未見眞的可恃。有志有姿如左右者。幸務自加護。益懋展拓。如何如何。貴族少年喪慘可愕。而如九吉者尤可惜。來示安得不傷痛耶。長兒筮仕。足爲寒門之幸。而今已遞代。守渠本分。震姪讀禮頗能自力於書冊。而不無繚繞之失。或因往復有以規警否。春初一疏。非但素所蓄積。實吾南大議論。幷擧尤欲圓滿不倚於一偏。竟被膜外唇舌所沮敗。正所謂天下事無復可望矣奈何。外此民憂國計。非老退者所敢攙說。左右何不諒人與時而遽以是責之也。騂汗騂汗。狀中付籤。高見果不謬。謹此依改。而一二可否。幷在別紙。照諒而更示。務歸至當幸甚。蘆旨孤孫有前頭之望。碩果果有不食之理。而敎導未易。是所係念。

答李稚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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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書纔復。續惠長牋。寄意有不敢當者。而便卒遽草草修復。至今耿耿在中。居然歲改。更問服中調履。迓新增復。閑居佔畢。有何深造。承欲周覽海上。以宣湮鬱。治心治病。兩皆得宜。但恐僕馬撼頓。頤於內而疲於外。量力而行。適意而止爲妙。智異,閑島。便屬閑商量。武屹,紅流。不妨作自家境界。因此行歷過陋亭。得晤語於泉聲嶽色中。何幸如之。鳶魚理氣說。一回看過。兩皆支蔓。無以解剝其髖髀。然貴說得中庸本旨。而失在於纏繞。鶴說執理氣本面。而病在於鶻侖。盖理氣混合無間。未有無理之氣無氣之理。故緫論理氣處。不可單言理單言氣。謂之兼看可也。而混合無間之中。實有形而上下之分。故分言理氣處。亦必曰理自理氣自氣。此不相離不相雜一而二二而一之本來體段也。然理無形而氣有形。無形者必待有形而著。故中庸明道之費隱而必以有形之物證之。大而天地小而夫婦。明而鳶魚幽而鬼神。皆是物也。是物之爲氣。人孰不知。而子思本意只欲就是物而明是理。故章句曰上下昭著。莫非此理之用。主理言時。氣之爲氣不須言也。今若以鳶魚飛躍。必欲兼理氣看。則是類於言人之行而必倂人馬而言也。一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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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疊剩。非子思立言本旨。貴說主見果爲不謬。而遣辭之際。過於分疏。不無粗露之嫌。幸反己而省改之是望。張子虛氣氣化之語。是從源頭說。非可證於此章之旨。不明不備。亦就性上說。地頭各異。援引恐不襯也。且張子前說。朱子亦嘗編入於孟註。而近思錄中不載此條。莫無微意否。試問于鶴南如何。近世學者。𨓏𨓏多理氣一物之見。尋常未曉。吾輩當着眼看。然一向注心於無形影處。亦恐得其半而失其半。逐影無梯之說。不妨作頂門針。至於四書朱書先後緩急。不必局定說。然厭看已讀之書。未免讀了後全無事。而遍閱語類大全等書。以爲口舌騰理之資。亦近日通患。望相與鐫戒。如未中理。乞賜回敎。

答張仲謙

緬制想惟追廓。信后淸和。棣中學履珍衛。熟知左右好資地好志尙。能自拔流俗。從事實際。克遵家庭付授之訓。私心愛望。不啻在己。向來面晤。又得之於言譚擧止之間。竊喜吾黨之有人。而顧念無實之言。或近於古衙官空疎之戒。未免一塲閑酬酢而止。歸猶耿耿。卽蒙俯惠長牋。意寄隆重。迺以一飰之先。欲聞經驗之方。左右志則勤矣。顧施之非其人耳。祚也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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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有意於此事。而不幸蚤染芬華。未始下一日刻厲之工。本領不立。外誘妨奪。存諸中者。若存若亡。見於外者。乍和乍戰。一生不能脫此窠臼。而居然耄及之。正所謂道是蛇有足。道是龍無角者也。到今世味漸淡。天根自露。始乃收拾已頹之精。尋理舊讀之書。或有一知半解。闚見古人心事。而傍無提挈。旋被銷散。每追想昔年泮社講討之樂。輒爲之喟然太息。今幸得賢契承家學。而念先誼以我爲孤竹老馬。苟有折肱之餘。可以副吾子所需。敢不樂爲之傾倒哉。但余所謂爲學。本末鹵莽。不過如前所陳。左右脩道逸駕。可視此爲戒。而不可以爲法也。雖然余嘗聞古人爲學。有數種病。滔滔者無實心而慕虛名。固不足道。雖眞有志而實下工。果難得有精神而醇者。材氣勝則凌躐熱鬧。少沈深自得之味。悃愊勝則寬緩悠泛。無奮發恢拓之效。二者均之爲氣質之偏。左右試自點檢。於斯二者何居焉。以是而弦韋之。前病後病。俱有對證之古方。朱門諸子。入爐鞴鍛鍊出來。往復書札可攷也。厭瞑眩而用茶湯固不可。說病讚藥。尤恐不濟事奈何。余顧不能言。又不必言。願賢者之自知而自藥之耳。未知如何。源祚前月入山亭。旬日重繹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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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疑義。畧有所箚錄。盖爲講會時。隨問應副計也。記問口耳。不足奉凂。書成後俯賜之示。徒令人騂汗。倘於課書之際。錄寄所得旨義。互相往復。以爲相長之地。則鄙亦不敢自外矣。敦文還送時。巽語周遮。愧古人直截法門。此亦平日和戰病根之燒未盡者。反以曲當時義恕之。左右亦不免俗耶。好呵好呵。

答張仲謙

纔從芬華場裏返。深有望於同人提挈之助。此際損牘意寄深厚。披讀未半。已令人惺心開目。况不相唯諾。要欲往復證正。尤可見好問之盛念。甚慰甚慰。從審榴夏。棣床動止連護。超然於科試棼忙之中。日味古人書。區區歎仰。源祚一出經年。仍無收殺。周廬絆直。又不得自由。晩始呈疏徑歸。歸又纏汩憂病。辛勤湊合於黥劓之後者。已破壞無餘矣。今方入山亭。爲旬日計。庶幾收拾神精。尋理舊業。而傍無強輔。恐無以扶策。益恨蘭室之遠奈何。鬼神說。鄙見非敢出於大方之外。而觝滯不能無疑。欲與賢左右私相講確。來諭主意。竟與謬疑相出入。在左右不敢自信之義。尤可愧服。然言句之間。或不無不盡人言之意。故更爲忘僭條列。恭俟駁回耳。敬箴講說。是昔年讀書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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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隨語生解之草本也。紕繆尤多。若得籤示則幸。而今便不爲寄來。毋或忘漏耶。

  別紙

鬼神之爲氣。人皆言之。而中庸之鬼神。所以明道之費隱。故曰德曰誠。曰性情功效。曰良能曰之靈。皆合理氣說。而所主則在乎理。若曰畢竟是氣之德云。則道全靠於氣而理反無用也。烏在其無孤枯之病也。盛諭中單屬字獨論字。終是主張氣一邊。而反攻理一邊。有不盡人言之歎。且合散屈伸氣也。所以能合散屈伸理也。高明每說理字不快。以道代理。未知如何。

第二條曰鬼神鳶魚。自是道中一事。於此見得此道。昭著之妙。若曰借彼明此。是猶二之也。所論甚好。然旣自是道則曷謂之只是氣也。至於朱子滚說理多說氣處。尤可見不專主氣。鬼神氣而所以爲鬼神者理。則援理說援氣說。俱不免一偏之病。更商之幸甚。

第三條侯氏說。以形上形下言之。其病在於分理氣。朱子曰鬼神之德。卽鬼神實然之理。從這一句上合理氣而言鬼神爲氣。則德字不妨屬理。而中間一之字。可知其立言本旨。盛諭中連鬼神說。已覷得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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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且不但曰德而曰爲德。不旣明甚矣乎。下段人之德。不可道人爲一物德爲一物。又曰析鬼神與其德爲二物云云。所以斥侯說之謬。非以鬼神之德。爲專主乎氣也。今曰旣以鬼神爲氣。又以其德爲理。鄙說本不如此。更審而回敎焉。

第四條。曰體曰使曰如在。政是鬼神妙用。理之流行。亦不外此。下一亦字時。恐看理字太輕。必易以氣之妙用然後。方爲鬼神之德耶。氣非理無以主張。理非氣無所掛撘。故道體之流行。必於氣上觀之。鳶魚之飛躍。陰陽之屈伸皆是物。而古人言妙用處。皆從理上說。夫對氣言曰理。對器言曰道。而其實一也。故說理所以明道。今曰就鬼神發明道體。則其妙用直是鬼神邊事。不宜徑涉理字境界。是理與道有層節。氣與理有限界。理反在於體物不遺之上面。而不預於體物不遺之妙用也。豈有無理之氣。自合自散自屈自伸。而可以爲道者耶。

第五條。見其精到切當。然古人論理氣。不過曰非一物非二物。不相離不相雜而已。但所就而言者。或有主理主氣之異。故有混淪分開之殊。必分而知其爲一。合而知其爲二。然後方可以絶滲漏無病敗。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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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執一廢二喜分而惡合。亦不可偏有所主。以害正義也。左右必欲以鬼神一章。單屬之氣。鄙見實難苟同。然左右有所受。不敢終始分疏。自犯僭越之誅。何能容易下得一轉語耶。容俟他日面商。

答張仲謙

信後赩熇少退。更惟學履增護。貧戚玉成。不懈益篤。區區歎仰。自幸吾黨之不孤也。源祚入山亭數十餘日。賴無閑酬接。畧有繙閱之工。隨手箚記。有詩曰思慮簡時方悟道。聦明减後愛看書。此實際語。其後還第。滚汩憂冗。方寸依舊膠擾。前所錄來者。自看一過。亦茫然不省其頭段。徐當奉塵。冀承指纇之敎。同異可否。毋憚往復。深有望於直諒之益耳。鬼神說更荷條示。而終是主見有異。故彼此俱有不盡人言之失。試就大頭腦處。一回普說。以聽財度可乎。盖理氣非一物非二物。故言理者未嘗不言氣。言氣者亦未嘗不言理。然理無形。故必待言而著。氣有形。故不待言而顯。若以待言而著者。爲不言而自著。則其病在於主氣。禪性之作用。四端之氣發。皆此之祟也。來諭曰言理則氣不與。言氣則理便隨。鄙意亦非敢曰不然。而盛意所主。每在於氣。故只憂其言理時。氣不得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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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憂其言氣時。理不得與。下得便隨二字時。理不過隨氣乘載底物事。而主張發揮之妙用。專歸於氣也。故其下段曰合散屈伸氣也。而其自然能如是者。是氣之良能。幷以其自然能三字屬之氣。未知何處更覷得理之妙用也。粗解一二者。疇不以鬼神爲氣。而鬼神之所以能鬼神者理也。故鄙說曰德與誠不妨以理言。使與如亦不妨以理看。非直以鬼神專喚做理。非直以能靈全不屬氣也。來諭於此。每說理字不快。𨓏𨓏以鄙意之所不然鄙說之所不及而覈之過甚駁之過當。如言必欲以鬼神爲理及道外有物等句語是也。更以兩說參互而徐究。則貴說言氣而不言理。鄙說言氣而兼言理。言有偏全。所以多言而愈不合也。至於本來面貌之云。亦合商量。鬼神之爲氣。無論本來與目前。盈兩間皆是物。而理在氣上。隱而無迹。氣之面貌。卽理之面貌也。故曰氣上觀理。因氣明理。今曰主氣則段段確實。主理則恐無依泊。主理主氣。做病則一。而必欲舍理而言氣。恐有違於子思立言之本旨。中庸篇內。曰性曰道曰中曰誠。皆所以明理。何獨於鬼神一章。說不得一理字耶。鳶魚鬼神皆氣。而鳶魚有形可見。故章句直言理。鬼神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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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故章句只言氣。若以鬼神之不言理而專屬之氣。則將以鳶魚之不言氣而專屬之理耶。亦不外此之亦與理亦賦焉之亦。字同而義異。欲援而爲比。竊恐病根有在於言外。幸以責於人者。試自點檢如何。敬齋箴講義。籤示多精切。畧附𥌒見於紙尾。而難保其中理。就質於大方則謬說自歸無用耳。

  別紙

原幅裁寘已久。而區區觝滯之見。有未盡底蘊者。更以別幅求敎。來諭以侯氏說爲二之而病其粗率。以鄙說爲一之而病其鶻侖。侯說之謬。在於形上下之分言。已經朱子勘破。不須更言。至於鄙說。未嘗曰鬼神非氣是理。而必欲言氣而兼言理者。所以明此章本旨。專在於明道也。試究全篇旨義。自費隱章以後。至問政章。皆論人道之常。只說費而不說隱。以隱在費中也。中間揷入鬼神一章。以其不見不聞之隱。體物不遺之費。一顯微兼體用。最切於形容費隱。故本章章下。獨曰兼費隱而言。言鬼神之費隱。明道之費隱。又何有道外有物之嫌耶。今若於一章之內。分屬理氣曰此爲氣彼爲理。如侯氏之說。則果有破碎之病。而若如貴說單屬之氣。而着不得一理字。只曰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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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理便在。則自謂分別理氣境界者。反不免眞個鶻侖。而理爲無用之死物耳。請以人馬之喩言之。人比則理也。馬比則氣也。今有人乘馬而行。馳驟上下。雖在於馬。而必有人以主之。故言其馳驟之形。雖謂之馬。而語其行路之功。不可不倂人而言。必有無主之馬自行自止自放自齕而後。始可曰馬而非人。鬼神果自合自散自詘自伸底物事耶。又可曰馬行則人自隨。言馬則人便在耶。無人之馬。無理之氣。果可爲行地之用體物之妙耶。來諭說老莊言理過高之弊。而此則虛而無用。非吾所謂鬼神之實理也。盛諭中鬼神主氣看。則費隱中和之妙。森然昭著於日用事爲間。方有實受用處云者。却恐主氣太過。或有違於溪門相傳之旨訣。不但爲言句之病而已。幸更入斟量。還以見敎。如何如何。

答張仲謙

續惠長牋。累累數十百言。所以警發衰慵者多。甚荷甚荷。但合下無實見得。偶貢謬疑於不敢自信之地。宜明者之見駁也。繼切悚汗。鞠候乖令。棣履增重。東泉畢襄。想惟愴廓。獅孫勝冠。係是德門之慶。期未聞的。殊可鬱也。源祚向因遞任事。往江陽兩院。爲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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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一宿於崇山之小學堂。慨然想慕乎寒蠧遺躅。歸又營江左行。將逶過高山。近見大坪丈書。不無因便一動之意。此際若得左右相周旋則尤幸尤幸。鬼神說主見有異。終爲未决之案。而精力無以周羅。不能一回普說。無論原幅與別錄。只從鄙意所未契處。畧爲條答。錄在別紙。非敢以謬說爲是。而竊恐高明之見。亦不免倚着拘泥。無以會通於理氣本面及中庸宗旨耳。幸以此更爲究硏如何。

  別紙

原幅第一段曰。今直說鬼神之盛。而其上面則全體是費隱之妙。不須兼擧而其意自著。夫理在氣上。便可見費隱之妙。而纔着盛字。已是德之盛也。德果是氣而更有上面一層耶。

第二段曰。理爲之主。故氣能如是。而說能靈功用之盛。則上面全體大用。自躍然森列於目前。此條稍穩。而上面字自字。終恐有病。

又曰理氣不可混殽看。曰兼曰合。反有欠於潔凈精微之旨云。此言似然而實不然。旣曰氣上觀理。以氣明理。則所主專在於理。氣舍理不得。理當下便在。今曰單言氣始爲潔凈。兼言理反爲混殽。其意常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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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於二氣上面。而與氣不相干。謂之自呈露。謂之自在。雖曰氣爲奉承。理爲主宰。而其實氣專用事。理不主張也。烏在其不爲死物也。非但此章爲然。從前論理氣者。每偏主氣一邊。種種做病者。盖緣天地間流轉動盪。盈耳溢目者。無非這氣。而理反在於不見不聞之中。人所易忽。故曰性曰道曰誠。皆所以發明此理。而理非氣。無以見其作用之功。故章句或言理(鳶魚)。或言氣(鬼神)。而理未嘗舍氣而獨立。氣未嘗無理而自行。故言理處必兼言氣。(鳶魚章註曰必氣使之然。)言氣處必兼言理。(鬼神章註曰是理之自然。)所就而言者不同。而其主意專在於明理。若以此章章句之不言理。而謂專主於氣。則恐失朱子本意。而又非中庸本旨。幸更以後錄所條答者。合幷參看是望。

後錄第一條。理實氣亦實。而理實故氣實。今曰其氣實故其德如此。又曰更言誠以結之。則是理之實。反藉於氣之實。而誠亦氣之誠。中庸本旨。恐不如此。

第二條。鳶魚有形。故直言理而理在氣上。鬼神無形。故只言氣而氣上載理。朱子本意。惟在於明理。故鬼神章句雖以氣言。而註中每以實理言。今曰𨓏𨓏滚說理。𨓏𨓏字滚說字。恐非朱子本旨。鳶魚章句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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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處。亦可曰滚說耶。

第三條。侯氏以鬼神與德分言之。朱子駁之。而曰鬼神之德。卽鬼神實然之理。纔下一之字。意義頓別。以有析言合言之異也。德以理言。鄙說實本於朱子。而左右必欲偏主氣字。幷此朱子說而遷就彌縫。乃曰此理字卽連鬼神說。指其實合如此。非爲形上而言。主意專在於連鬼神三字。然若曰鬼神是理則不可。而曰鬼神之理則何不可之有。五行是氣。而曰木之理金之理。此類甚多。試更思之如何。

第四條。亦不外此。改亦爲初。似稍穩。然曰不外此則猶有語病。以鬼神與理爲二也。竗用字原屬理邊。理與道本是一義。言理以明道。何嫌重疊。

第五條。析言如侯說則有彼氣此理之嫌。而合言如朱子說則有何彼此之嫌耶。鄙說本於朱訓。曰氣曰理。未嘗分言。

第六條。就鬼神氣上。論鬼神之理。故曰氣上觀理。何待極本竆源說耶。猶言二字。左右以爲不言理之證。而性情功效。兼指理氣而言。故其下註。朱子以不見不聞體物不遺分言之。而下段以實然之理結之。觀此猶言二字。不足爲專言氣之證。而亦可爲兼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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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證。左右試看經傳中凡言德字。如易之四德。書之九德。學之明明德。語之心之德。何嘗有單言氣之德耶。貴說中若果理焉而已及性情字不可深看。及德字義。難以指的等說。恐太繚繞太糊塗。更商如何。

第七條。理雖無迹而有主張發揮之妙。曰體之使之如之。亦可以理言。盖衆物不遺者氣。而所以能體之者理也。以承祭祀者氣。而所以能使之者理也。洋洋在上者氣。而所以能如之者理也。若以理無迹。而不可曰如之使之。則如之使之之氣。果有迹可見耶。二氣屈伸。分明有所以然之理。在於造化之迹之上。卽所謂視不見聽不聞體不遺者也。誠以此嘿驗如何。

第八條。凡論理氣處。言氣則理便隨云云。恐主見有差。非直語病而已。故其下曰若直曰理則鬼神之爲氣。便落空云。鬼神本是氣。雖兼言理。氣之爲氣自若也。何曰落空也。且曰此章所說。無非鬼神之氣。而當下便是理之呈露云。專言氣則理自露。兼言理則氣落空。余不知其何說也。

第九條。鄙說未嘗曰鬼神專主乎理。而中庸本旨。在乎明理。故鬼神之氣。必欲兼理說。非如貴說之專主氣。而着一理字不得也。良能字之靈字。非不曰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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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氣之靈。而能處靈處。已帶得所以然底義。故朱子曰張子說得精。陳氏曰靈只是自然。今曰自然能如此。專是氣之爲。則非但於此章之旨。有欠圓備。毋或有認理爲氣之失耶。

第十條。說鬼神。所以明道之費隱。今曰鬼神是費隱中物。費隱是鬼神之理云。則自相矛盾。且朱子說理處。每曰滚說。兼說則理爲主。滚說則氣爲主故耶。滚字有骨董底意。恐未穩。

第十一條。實然合如此。謂指形下言。而乃以鄙說合理氣之合。謂無形上下之分。誠所未喩。且侯說之謬。在於析理氣。而今以合理氣。謂近於侯說。每於言理處。只將侯說作一活套以羃之。尤所未喩。

第十二條。貴說中說理處。鬼神之爲氣固自在。指氣處。鬼神之所以爲理者又甚著。此條恰當。而但滚說字單指字。終有惉懘。試以責於人者。自試之如何。各就地頭。各究意義。亦恐一各字爲病。泛論理氣則可。而非可言於中庸費隱之本旨。鬼神德誠之本面耳。

 前後往復。承欲就正於坪上。鄙說更鍊之示。雖出於爲人藏拙之盛意。而主見旣異。些小言句之出入。自不可免。指摘疵纇。方爲求敎之地。未知尊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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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如何。

答張仲謙

阻餘心畫入手。展讀盆梅之下。如對玉人。七日之復。如相感也。何等忻慰。但近日猝地凌兢。有摧壓底意。此際扶竪得一線陽氣。正合吾人出氣力猛着精彩處。未知邇來所得何如。飮一椀水。讀幾卷書。恐古人虛爲此話柄。來示中愧慮二字。知自衷曲出來。旣知之。必有方法可以醫此病。恨不相對預聞也。源祚一是底樣人。而衰惙日進。志業日退。外若操持而內實撓蕩。箋註講說。文字應酬。果不過厖形而踶技。自悼亦自笑也。老窩公銘詩之托。余是何人而敢當之哉。事契不得終辭。不宜以虛文相讓。謹已搆成坏墣。從近便呈草本。仰請斤削也。定齋公狀草。先此還呈。恐或遺失於筍束中也。歲色漸暮。惟冀履學增謐。

答張仲謙

雲輧遽邈。日轂新昇。畎畝舊臣。經歷 五朝。泣弓之恫。扶杖之願。自異於它人。歲暮心緖。撓撓靡定。卽遞華函。如獲面討。矧惟寒餘之曝。貞中之復。經履有相。學味日新。區區者曷任慰釋。伯氏監造。可復前踦甚幸。而冒氷趲途。殊切瑕慮。前書中一線陽氣。爲大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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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壓。出於歎世之意。扶竪之責。深有望於吾黨。而來諭就自己分上下存熟之工。推而及於天人合一之竗。恐徒言不濟事。盖陽德和而剛。剛然後能制伏得外邪。朱先生伏火丹砂之戒。自以爲英氣害事。吾輩無此資地。而只輭熟和平地做將去。其流恐爲姑息之仁流徇之和而已。因來敎敢貢愚見。吾輩各從偏處用工。此古人弦韋事也。未知盛意以爲如何。源祚近以家間犯輪行。浹望薰惱。受衰州邸。吟病而歸。公私擾汩。非但鑽紙無隙。幷與方寸而搖蕩益甚。將何以療治之也。是悚是惕。墓文旣不敢辭。亦不敢緩。謹以草本呈上於俯索之下。預爲斤正。留俟日後面商。幸甚幸甚。

答張仲謙

甲子朔朝。日朗氣淸。天時人事。可驗一新之機。此際溢幅辭敎。又是三元後第一消息。病枕蹶然。不覺紙生毛也。况過去蕘說。有槪於盛衷。受以爲對症之劑。虛受之量。反求之工。甚盛甚盛。第稱道踰涯。使人愧恧不敢當。左右亦恐過於諛悅。不以直諒相處。私心不無介介也。老窩公文字。向以草本謄上。冀聞竄正之敎。而一例讚嘆。無所可否。亦甚閔然。此則留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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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面商。而今又以尊先祖衛率公墓銘。寄托於眇末。一門聯札。將以禮幣。事體尤重且大。余是何人。一之猶濫。其可再乎。千萬不當。謹再拜禮辭。還以裹納。幸爲我導達於尊門諸長老。勿強所難強。所拱而俟也。近日稍陰。經履莊穆。學味飽飫。是所願言。而伯氏回音。供職優閒。尤可欣鬯。拙狀衰日進而志日退。纔釋惟憂。旋戒時染。塞兌雌伏。無足凂聞。近見營甘。以東學禁飭事。遍示校院。揭付坊店。而以明正學距邪說。歸責於鄕居士夫。吾黨可自反也。聞自道南。先已發通。此近亦不宜泯默。未知貴中僉議如何。待 因山後東洛檜淵等院。次第設講會。以爲風勵一方之道似好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