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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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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李桐廬六十周甲序

李桐廬揆甲届於中元。冕賀之曰子客于余四十年。余之口所言子耳。手所書子眼。平居雖促膝而忘言。終年而闕書。無所缺陷。甲之日惡乎可。子遊石洞妙音間。被留吾仲氏籠山郡齋。是日也。吾仲氏必供之有酒肉。娛之以聲伎。余不能攘其左右。飽與爲樂。可恨也已。夫天地之賦於物也一而已。惡得以二三之。二三之。天地亦不能力。鷃固不可爲鵬。瓜亦不可生豆。飛者潛者動者植者。洪纖巨細。芸芸職職者。各賦其賦而一。今桐廬一於窮者。其自視爲何若。昔莊盆以歌四時。曇鉢以樂无量。是果非天地間大達悟哉。說之者曰不富不貴不親屬。何以年爲。是慢於天地之墻而天地亦瘁然。陶猗之子。未必服汞鉛。許史之室。豈盡躋鮐鯢。然則子之賦。不物而人。人而又不女不病。遂四方之蓬桑。娛一生於文墨。厖然渥丹。華首鼎鼎。六十年生老昇平。何所憾於不二三。噫。箕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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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首嚮用者壽。以十而計。五不夭七則稀。而子能之。吾知子盡子之一之一者。余所以賀。時甲寅七月十五日也。

送李詩樵(壽敏)序(癸亥)

宜室家妻孥剌剌不能捨。則累累而謝之。略諸生老病死者惑矣。可捨而捨。時以略之其達乎。桐廬子貧無家老無屬。辛勤來訪我寂寞之濱。其捨也自决然。而固澹然忘歸也。憂患談笑之相隨。飢飽寒煖之與共。亦自畧而累我。兩不之惑。余豈辭窶。子以久旅。難計子之歸。歲行將盡。風雪凄然。飄飄行裝。誰可忍半千里爲也。乃爲之說曰吾與子老矣。一日如年。子雖十年無歸。顧安所剌剌之累。而有以略之而惑之者。且留我優哉遊哉。時以賦梅樹之下。斯謂之達也已。

尙州弘治樓詩序

先祖孝貞公知尙。繕城之南門樓。選掾李三億。蕫工扁焉。掾白梁腹。有弘治七年字。公慨然而感。遂扁以弘治舊樓。嗚呼。神州陸沉。而一區城譙。尙不絶天王正朔也。嗚呼。公風泉之志。固已隱約乎淵源師友之間。發而言議之正。其孚于下。安得不素。掾所以擧似公者。掾之壬寅衛忠。戊申敵愾。又自權與掾之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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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不愧爲公掾。夫地必待人而顯。樓之遭公與掾。其不期然而然歟。掾孫有受業老洲吳先生門者曰明九。爲余言樓近廢。今洪侯鍾茂氏莅政。首是之擧。噫。斯樓也又遭懶翁之孫而重新。其不偶也已。嗚呼。賢掾之遺風餘韻。尙可徵信。使余增感於先故。髣想掾遭公之盛。已邈然雲水。而斯樓之扁猶在。一部春秋交勉於世講。遂爲之題詩而絫欷云爾。

送族弟儀可象鎬遊金剛序

儀可自湖至。比入戶。眉冷冷滴烟霞碧囅。而笑曰弟將遊金剛。驢存童存。筆與紙墨並存。所不存兄一言。余曰辭。滔滔世之飮夫酒食夫肉。不知其美。寧投盃而閣俎也。金剛之觀最于東。四時遊覽者歲萬。自羅麗還。稱於此則歷歷無多傳。今子心稱是巨觥大嚼。窮極乎瓌瑋磅礴靈詭之眞。搜頤乎曠士奇人高僧之蹟。歸而語諸余。余知儀可實可與金剛稱。

寶武山房初藁自序

余於東武劉文淸書。謂近古之寶。以其得於虛婉。守之以精嚴。時以出之。奇崛直造魯公室也。其詩之載淸愛堂木天楷則諸帖。卽吉光片羽。論者不及焉。抵鵲之玉。先耀其光澤。然文淸非以書家詩流自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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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讀其詩全集。明愷縝切。不專執幾社典型。自成一家法。若古詩樂府等作。尤雋永沈達。可以求津筏於漢魏之後。此甚寶。視帖又三十里。就樂府略干首借題及韻。寫作小卷子。名之曰寶武山房初藁。意不在書帖詩集而已。余固頑闇空薄。發諸聲譾讝。不陷讒候蟲。烏可語文淸。聊掇數端。質之同好。

盆山序

吾將隱矣。凡域內山之可隱而居者。輒䟽記須山資。歲駸駸逝而我髮白。城闠也。宿昔得古磁盆。供舊蓄石大未尺小寸者百七枚。頭頭各盡其一異。位置有精神曲折。山潰于成。沙趺足草護根。水注灣洄渟涘。勢與意合。有自然之妙。泰華常霍。隱隱相映。發於方寸之內。窈靚薈萃可歷歷。往而與禽尙匹遇。噫山在此。余計之未早也。夫所欲隱者心。奚山資之必須爲。吾知之。若宗少文所卧遊。未聞其買山而遊。三十六洞天福地。隨吾心所欲隱而隱。吾其已隱乎盆山者歟。

心菴趙相公(斗淳)周甲壽序

聖上丙辰四月七日。太史相國心菴公以六十一歲揆度。乞暇丙舍。內而若弟若子屬。外自薦紳先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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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端甫之士門生故吏。咸憮然曰壽辰慶也。公盍與外內而宴娛之。冕鎬其知之。於是起而再拜而辭之曰壽之朋盖有三。能有其三者鮮。旣有三而克伸有三者又尤鮮。今公固非其人歟。化國春城。驩如煕皥而壽者有之。康寧好樂。有德必得而壽者有之。鍾毓天挺。攝宣涵養。久視長年而壽者有之。未聞有一人而並之也。惟公根脉乎喬木。精靈乎神嶽。文章行業。需經世之大用。契會明良。爲夔爲龍。出入贊襄者。炳炳然垂四十年。而絳之甲周。是乃所謂公實有三。然有而不之伸。是徒有也。徒有而不之伸。豈公之有。冕鎬其知之矣。公非旣有而克思其伸者乎。終身而慕。公之志也。當倍悲痛。公之時也。公奚樂乎賁飾鍾鼎。讌知舊而悅家人。乃睠言隴阡。松栢欝欝。與公年而俱大。是日也。公以翛然鶴髮。徊徨怵惕。視之猶斑衣蓬桑之初。則公之三之伸之而不自其壽。冕鎬乃知之矣。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

壽遊觀金相公(興根)六十一歲序

判樞府事遊觀相公周甲。以是年丙辰九月十五日届。同寅具瞻。載忭載賀。冕鎬後乃再拜而前葉拱而告之曰今公之甲周。冕鎬敢不以壽。抑有說。宋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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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韓魏公。願盡天下壯觀。觀止黃河泰山。固不足以盡。有爲者亦若是。夫人之達尊三。有一幾希。故芝蘭不慕樗櫟。軒冕非藉熊鳥。則勢有以不相攝。有子由觀者。廑十百千年。而幸冕鎬自弱冠御於公。公之門有公在。孝友忠信資之經術。文章早蜚英。節次爲紳笏指南。贊贊黼黻。襄我 四聖朝至化。魁杓鼎鼎。柱石蓍龜。厥有澤施普而耉德造。可視履考祥歟。公位顯持益虛。名聞操彌堅。晩而喜郊舍。一架圖書。蕭然若寒士時多。山僧溪叟。不知公進退之志。已在淸泉白雲。而神全體凱。葆楡景於粹金潤玉者。康寧攸好。亦單厚公。錫類碩果。天實貺公之門。公於是尊也。其一者有。其二者有。並有其三者之多。又焉冕鎬今視子由觀。已詡詡然。詩曰旣見君子。云胡不喜。冕鎬窃以是喜而爲之說。冕鎬之所喜。公豈自居。公不自居者。尤人之所以不得不歸公居也。公以是久久又久而居之。冕鎬願以黃河泰山爲相公壽。

送嶠南伯申海藏(錫愚)序

人與職不相副則輕重不權。近世縉紳家以官制視外內而輕重之。非達觀。嶠南觀察申台吾中表也。早負望。擢第時以五色雲况之。由內翰大三昧。乞養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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鰲山。又復衣緋飮伊川水。薄又分憂楊州。盖不負銀管勾當而試鷄刀。及躋卿月。橫經荷汲黯之褒。造士有歐陽之力。乃掌兩舘而亞天曹。凡內外之誦得輿焉。吾知其寸筳尺敔。不足以盡韺頀之美也。今嶠國之巨鎭。甲賦之原。詩禮之淵。 聖上擧而委之曰欽哉。台不敢輕。秪奉怵惕而退。階前萬里。王節搖搖。則樊巾之重。不專在於齊謝而已。此李平泉所眷眷乎六箴。吾于台。亦不能不以該外內副人職而得輕重之權者望台。其繹吾言於玉靈樓上。

金邵亭(永爵)赴燕序

邵亭金侍郞比年淸閒如致仕。讀書三湖上。 朝廷遴副年使赴燕。星軺垂脂。枉別余跧伏之居。敦戚契也。索余言懇懇不已。余何言。我東人最以燕行重。又惡可以無言。吾見充价赴燕者多。其往也。茫茫若僬僥擔千匀。其返也。則充然有披雲覩天之喜。余甞怪之曰是行也前人之轍也。一天之下也。何往不勝而返有誇也。其或心有所馳。眼有所狃者則然歟。馳之蔽麤。狃之蔽局。旣麤且局。誠何以哉。吾知侍郞之往而返也。其猶時習其所讀書。然吾知侍郞心虛而眼隻。存是心具是眼。蹈前轍而遊天下。是豈無於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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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今遼以西以至燕都數千里之間。其山川人物城壕宮室廩庾囿沼寺廠之觀。久已備我所讀之書之中。復奚心眼之馳且狃。侍郞又甞與燕之士李雨帆內翰。神託謇修。今行必與之遇。而一論燕中盛衰。今視昔如何。是以吾知侍郞之往而返也。一如是而已。然使乎其棘。周咨詢度。膺專對而不辱命者。故 朝廷遴之焉。若農山言志。賜也辯。季文子如晉。求以善敎。觀詩有延陵季札。震遠則張博望。凡此數子者。亦各侍郞所讀中一人。侍郞其又必斟酌損益乎斯者。存侍郞之不馳心狃眼。可質也已。噫是行也。卽所以驗侍郞讀書處。斯之謂宰相須用讀書人者非耶。侍郞行矣。待其返。余將一討於三湖之上。

謝丹广李明九序

丹广老子在京旣話別。又委訪余謫廬。余驚且喜。問奚自。自海藏。乃袖傳海藏書。還余莫鈍集。亦寫弁卷二序。一海藏作。一丹老自爲也。讀之丹老期勉余不淺。準的乎顔愚曾魯而後已。語懇懇。其愛我之至。不啻若愛己焉。夫於放逐之人。輒人所唾。唾莫肯與語。今子千里而枉。不欲以榮戚泥其志。雖謂之後任安可也。嗟呼如使我讀是序早。安知不謝外慕踐實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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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溯源乎洙泗濂洛之濱哉。今余髮已短。我愛我。殆不若丹老之自愛而愛人。丹老其費言也已。歸而與海藏一笑。

贈別嶠南伯洪藹士(祐吉)序

古之士君子志乎致澤者。有不以外內而輕重之。六合宅生。固不在黼黻手乎。其體壹其用該。沛然若左右逢其源。然而不能者未之有也。藹士洪侍郞以知申。出而膺嶠藩選也。朝廷之所甞毗。朋輩之所甞詡。以明於辨敏於行者。非一二日。侍郞策名煕運。獻納論思。往年薄試之南邑。南邑治。試成都。成都亦治。旣入亟課士。士又翕知也。又夙夜 王命。出納克允。今擧而措之。何有於嶠。然嶠巨藩。田賦殷甲兵蔇簿書氄。關防且重焉。苟不固達材雋望難。憶冕甞遊於嶠。窃不敢卹緯者存。凡嶠之郡七十有二。而郡而郡者不 一久矣。洊之以警澇凋瘵未完。善爲國者。不可以不亟。軍食消於列寨。孰令釐而實之。漕賦泥於三會。孰令蕫而達之。峒布作海漁侵。洛塩征萊商賴。蜻蛉之貨。統乎瘁貝玉之具。踔峽則其戶窳。漂澨則其艘軋。若又曲士循名。彊衙不節。遂使淳龎日澆。綱紀掃地。蠶牛交湊。以至田疇汚而杼柚空。此可謂民國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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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爲我 聖上所憂者哉。藩之責在周方伯漢之良二千石。志乎致澤者。不之地則已。旣地之。奚遽使尹申龔黃專美於前。吾知侍郞之莅也。其體一而用賅。不以內外重輕。或殊於前後。侍郞其勉旃。冕息黥之徒。固何敢以言贈。今嶠之屯極矣。易曰君子以。經綸。

贈申觀察(錫禧)序

冕姨從韋史申公爲黃海觀察使。冕無一言可乎。冕氓也聞之耉。觀察使之堂曰棠軒。公可使爲召伯乎。其稱之或曰刺使。刺史者使君也。公可使爲龔黃召杜于結繩。不合於郁郁之文。氓又非位。遑敢謀政。氓蚩蚩。但知言者出乎誠。氓乃言曰公爲觀察使。公其樂乎。公其樂乎。吾氓於坡。故知吾省亦有觀察使。請以吾省喩。是得輿于朝廷。上副我 聖上憂吾屬之念者乎。吾見其高牙大纛昭其物也。符信 諭命重其寄也。是考黜陟吾州之牧。頃刻榮悴。是喜怒吾之屬。千里生死。吾知其尊而貴。故人得之則樂。公亦樂乎。曩吾采薪于崔巍。吾憂其墜。吾善稻而藏之。貿布於市而扃鐍之。吾憂其失。是不幾於彼亦奚樂。且吾少也辟。多見人所爲詩。公甞爲郡矣。又甞持斧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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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所爲詩。吾能及讀。公之詩。壹是憂愛惻怛。藹然溢於辭。可以質諸神無疑。誠之不可揜乃如是。是以吾常高公也。公豈以觀察使樂之者哉。今芙蓉燕寢。使公一抽筆。公之憂必大于前。較然可指掌。公所樂何事。樂之必先之以其憂。乃可謂眞樂。昔仕宦君子有有眞樂者。宋范參政非耶。世常說古今人不相及。噫。樂易憂難。其所以難者。卽惟曰如何可以致吾君澤吾民也而已。夫然後公不自樂其樂。而海之如吾屬者。胥將欣欣然樂公以爲樂。氓之言果誠乎否乎。詩曰在彼無惡。在此無射。

送海藏尙書赴燕序

冕於海藏尙書。姨兄弟也。篤好自䓗竹至老白首如一日。凡尙書存著之實。出處之跡。約可以言。尙書紳笏立於朝。其前後內外所歷敭。冕視之猶節次焉。 聖上十一年冬。尙書奉使 命赴燕。冕於此始以爲喜有其說乎。夫器者適。不因以適之。器哉器哉。方固不可以承圓。小亦不可以受大。鍾筲鑿枘。其應各殊。世徒知器之爲器。而不知其大小圓方之不可易。與夫不器之爲眞器也。固未始不能無也。今尙書恬居讀萬卷書以爲器。渾金璞玉也。其節次者。葢亦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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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望。尙書位上大夫。不爲不顯。官二千石。不爲不試。備顧問制詞命。參盟文苑。不爲不展布也。然我東地壤褊山川隘。於文物之彬。舟車之薈。城郭人民之鉅且庶。古今興廢得失。皆如彼其萬一於中土。是器之承受。尙五石之枵然。鉏鋙而難入。其不適孰甚。噫。尙書之行。今歷關西涉遼薊而達燕都。凡數千里之役。可專對而不辱。周咨而盡職。恢聦快目。壯吾遊而達吾識者。莫不斟勺損益乎是。因是而承受彼。奚事於適。其前後節次。有不可語於同年。必其返也。益贊我聖上陶鎔之化。益協我 廊廟塩梅之功。厥施斯溥。井井郁郁。器之應又何若。冕所以不得不喜者也。中土今瘼矣。雖不及昔盛。玉河尙多有四方士。使尙書一與之臭味而傾倒。將見方圓大小無所不適。抑必又因以鼎呂我東方。斯則謂華國器。於是乎乃見其不器之爲眞器。其體也備。其用也周。詩云旣見君子。云胡不喜。

三松金尙書六十一壽辰序

壽而其身。心離而馳。非吾之壽。壽哉壽哉。惟靜不爲役。恬不爲馳然後。全乎得天而壽吾壽。吾內兄三松公六十一壽辰。以是月三十日届。緣督以爲全。冕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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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同癸亥。公長我百十六日。以荒第玄文闇記之年。猶可及公。姿醇沈氣祥和。先輩大詡之。乃遭逢 盛際。致其身崇顯。今且壽。是可以言壽也歟。公中歲作劈窠四字曰自在好身。揭于室。人問之故。公輒笑曰。吾知吾身固好在耳。偉哉公之身也。吾爲公釋之。身之攝。心爲之宰。觀乎公之能靜能恬。篤厥忠貞。一於是。自居澹寧。亦一於是。自家室鄕䣊。以至立朝事 君。物至而事應。莫不一以是推之。然則公之心。已十分好矣。何有乎身。夫金華方岳。黼黻銓衡。歷敭外內。人鮮克不役馳。公自談笑若無事。陶然乎花竹棋尊。晩始得東郊一壑。時携切友隣客。漱淸流枕白石。凡榮枯欣戚得失之機。不足以役吾身馳吾心。而進退之憂。亦未甞一日忘諸懷。世之論公者尙矣。公旣以靜恬全吾壽。天所以厚享公者。亦實公所自知而已。從玆七八九十又可期。壽公之壽。公之身尤當不好也哉。吾中表若而人。居密邇。日常追呼。各䟽其生朝。及日必會。責供具以爲樂。今俱皤皤然華首。是日也海藏韋史當爲公進觴。冕雖形質陋衰。公若命我以彈琴。敢以辭。終日達夜。如阮千里爲也。

金思潁(炳冀)東行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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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支尙書右將軍思潁公。請暇覲生庭大人閤下。行部閤下以崇班耆宿。出而膺關東藩寄。憇棠于金剛。故尙書有是行焉。尙書行得天理人情之宜也。或有爲公而言者曰是山也人人所願見。鮮克勇者。程里往復之費日。登覽搜剔之費力也。今公山玄朱組。管邦賦握重兵。簿牘殷而事務集。公乃優優其暇乎。公曰然。山遠乎哉不遠。事叢乎哉無叢。伊其不可違者時也。達哉公之言也。得人所不得而情乃盡。勞公以數百里行役。假公以十許日遊覽。山之勝可入手。山固遠乎。且曹計營籌。井井若畫。綽綽有裕餘。使佐貳褊裨。時日遵約束。斯不跲事。不必謂叢。此其公之時可不違。公乃怵惕恩光。以山屐濟勝。斑斕彩服。翩躚扶護。則泉石烟雲。渾然是一團祥和氣。於是乎緬農淵之先武。溯遐想於永順。世所稱萬二千峰環奇秀麗之觀。皆已爲公所有矣。全家山水。非專許椽而已。時之不可違有若是。曾聞山中人之言。秋山月明。海濤夜靜。往往有笙鶴聲在其間。公庶幾遇之。歸以補紅葉傳照焉。(紅葉傳照。見楓臯集中。)

李詩樵桑宿藁存叙

詩樵歿。斷梗飄萍。無跡可捿。悲夫。取檢其巾衍。惟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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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數叢彙之。可得詩若干藁。並拉拉不可次。計少間也。今其絶五首律八首二紙稍整者纔到手。冕不覺涕涔霮承眶。重有感焉耳。樵於我乎舘而殯。實視予猶骨肉。五十年中年。哭我季父幸人先生。又十年。我世父茹園先生棄背。二紙之所以有也。咄嗟過眼。其寄意使事。極悽惋剴切。不可倫之於歎逝懷舊之作而已。冕安得不爾。先將此二紙。繕在小卷子。題之曰詩樵桑宿藁存。豈可存止。是特以是先之。亦冕所以先此者。而其意不在裁持聲韻之可存不可存云爾。

黃景五(鎭圭)友竹席

友友其德。德不齊友哉。黃君景五自號曰友竹。徵文於其詩伴玉垂曰先生無辭是。玉垂者余自號也。曰君與我善。曷不友玉。乃友竹也。相與一大噱。凡爲文。抽黃媲白。藻繢字行文乎。惟於意審於旨繹。斯爲文。今夫草木之可况於人之有心者。有蘭焉有菊焉有松栢焉。竹其居一焉。君胡於此四者不擇。而必於竹之擇。黃君沉吟欲無所言。旣而作曰先生其蘭乎哉。此國香。不爲困窮而改其節。其菊乎哉。其澹芳幽潔。雖在荒寒寂寞。味道而腴。蘭我所欲也。菊我所欲也。若其玄律轇轕。肅霜而雪之。其猶不病諸。曰松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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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四時不渝。獨也靑靑。何甞竹之不如。曰然。然士直而已。亦其德孤。孰肯與之友。彼虬枝鱗甲。吾嫌其惓也。挺然特高者。吾懼其不隣也。噫竹之德。古之人述之備。亦于詩不云乎。如竹苞矣。釋之曰苞叢生而固。此有隣之謂也。人之於世。何貴乎獨行孤立。故吾特以竹友。然苟曰吾有德可齊竹。竹豈必無言。聞已。余乃喟然長歎。斂袵而謝之曰。吾不能審不能繹。曩以君不友玉恨。今乃知之。君其欲求天下虛心直節之士。同其志合其道。輔仁而據於德者乎。然則是未必君友於竹。竹以君資其益。余喜其確乎不可拔。而所存者正。所與者博。黃君竊竊拊掌而笑曰。某焉得與先生友。

經泉序

比余端居。日以文墨戲。客有常來往者。來叙寒暄。袖出一紙。請書經泉二字。余不辭卽副之。笑問其所以爲經泉之意。客曰請先生究之。余又大笑曰焉有人究人之意。若究己意者然。吾試爲之說。夫經常也義也。載道以爲法。度宜以爲事。天非經。可進退度數乎。地非經。可辨別壃理乎。人以是日用爲法爲事。事與法在於文。文之本本於先秦。先秦之文。是謂之經。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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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聖哲修齊治平之緖也。士固不可斯須去於經。曰農曰工商。亦各載其道度其義。仰法就事。乃成其功。經之大可言乎。今夫人資經不息。如原泉混混。可進于海。經之溥又可言乎。是經泉其有意於是乎。苟如是。其人之欲志于文。吾庶幾其知也。外此而究。非吾所知。客斂膝而言曰吾隣有一少年。形端儀㓗。才有餘而地有限。視其可同者。宜遊泳勢利之源。揭涉芬華之津。而乃以是自號。吾甞疑其有異乎其同者也。余曰然。世固有可同而不同者多。其人盖爲誰。客曰其名某。姓曰某。

韓海觀(命源)號序

韓君名命源。奇士也。善爲詩。字曰公三。以海觀號。取以屬者以名。取以齒者以字。取以詩。不得不以號也。余與海觀交以詩。故號之。春秋選其時。山水暢其情。其招邀以爲約者。率逸人騷客名公鉅卿。從以爛熳爲詩。詩往往多出其奇。詩之久而余能悉其名與字。特本其所取者號之焉。自是晨夕飮食。莫不與之相須。其屬而齒者。亦莫余相先。癸亥秋冬之際。余抱疢多暇。非詩文無以日。海觀適間而言曰。凡詩之場。雅集也淸讌也。咿嚘吟哦。諷誦之相錯。安排點刪。評質之相役。金石書畵琴棋茶酒之相跌宕。固不敢贅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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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少間願有說。曰先生與我交。其悉我海觀之義。請爲賤稱以文之。余乃囅然而笑曰。吾知君以海觀稱。未悉其何所取義。何以文爲。曰某自有所取。安知先生之取。又不與某同者也。第文其先生所自取者。不亦奇乎。余又笑曰君遊於海藏者素。觀於燕都者壯。是其不難知也。然不難知不奇。吾以君謂奇士者。審其取之也亦又必奇。試爲君下語。夫天地之間。海爲之大。千狀萬變。怳惚今古。抑巧歷不能實。志恠者莫之槩。苟欲文之。木玄虛,張思光輩非其人哉。然是以觀於海者。觀有限而海無量。無已局乎。吾將爲澔溔焉浟湙焉。沐日月而涵萬物。窮宇宙而閱千劫。以無欲成有形。於是乎廓如其不可容者。無非吾所觀。然則此以海而觀乎。輸諸海者也。吾之胷奚遽雲夢八九而已。是必君之取之者也。海觀曰先生旣謂取之於斯。某焉敢曰不取於斯。余又一大笑曰余所以取於君者詩也。乃能取之之悉至於此。其屬而齒者。不以余河漢乎。夫然後吾益知其海觀之奇。眞有所取之者焉云。

賀端溪叔基豊華甲序

凡人賀壽辰。曷之賀。酒饌以饋之。歌詩以娛之。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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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何時不可。而獨於壽辰。人獨厚焉。吾恐古今人。狃於俗而昧其義。其義也吾今繹而得之矣。噫噫人之生於世。最難者畏。畏莫大於債。債不還畏尤大。人得天賦而生。修短苦菀。固不可人力毫絲之可容也。天之道好還。日月星辰。雨露霜雪。各以司運。一歲而周。一甲而會。此天與人大界限。天以是日生是人。人以得天之日。不克完以還之。是積債於天。債於人尙難。而况乎天。此其畏莫大而尤大。今有人生有六十一壽辰。吾知免夫債。畏何從來。然則飽人酒饌可。而德人歌詩亦可也。人之饋而娛之。其不可乎哉。此吾所以繹以得之。賀壽辰者曰貴與賤。富與貧。有子有孫。是還債日子母。盈朒之乘除。分其差殊而已。又奚足論。端溪叔氏以去丙寅十一月十四日降。以今丙寅十一月十四日爲周甲壽辰。老侄冕鎬略撮其語。以賀叔氏之還債於天而大無畏。

湖菊溪楓集序(乙亥)

恭覩 石坡大老閤下頤神養精。氣宇康寧。乃命巾車。徜徉乎湖舍溪莊。時維九月。秋色佳哉。萬林楓菊。燦紋錦而籠瑠瓈。閤下樂與衆賓斟酒賦韻。周復三十平聲。其輸寫景境。極化工之妙而盡物態。彙爲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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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之曰湖菊溪楓集。卷成俾壽傳之。牖冕鎬而勖之曰今年楓菊。吾之主。子亦吾之客。盍下語弁是卷。冕鎬不敢辭。起而拜曰唯。此盛擧也。夫楓者葉之成功。菊者花之保節。被山裝壑。徒自閒閒。而行旅忩忩。樵牧尋常。今閤下攝於眼收於筆。欣然自爲之主。此楓菊之遭。而閤下之身心閒無事也。然楓與菊豈限人。人之不閒者自限。閒不可易得也。人誰欲不閒。少壯者役。耋耋者倦。富貴者多營。貧賤者多憂。壹是皆以不閒自限。今閤下躋指使之年。役與倦非其時也。富極貴極而無營。於貧於賤無所憂。閤下不閒。繄誰爲閒。湖溪之樂。有松石在庭。琴書在堂。硯香茶氣。渾然成趣。峀雲林霞。翳然怡情。閒趣閒情溢於卷。况是閒也非人有而移之。亦非人讓而歸之。殆天所以餉之者。特特其厚。旣自閒其閒。發之爲淸詞秀句。焜煌淋漓。全是楓菊一團之氣。至使衆賓擧被其餘光餘馥於卷末者。亦閤下閒事業中成就。可不盛歟。可不盛歟。閤下所遊。無境不閒。閤下所做。無事不閒。然則閒者自可爲江山風月之主。何有乎湖之菊溪之楓而爲之樂。世言閒者之樂。必稱神仙。神仙者縹緲乘雲。來往良常玄洲之間。餐靈芝吸沆瀣。是之曰閒。是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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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諸。苟述今時閒神仙。惟我閤下在焉。冕鎬拜手謹序。

松石沈尙書使行別序(丙子)

丙子冬十月。松石沈公奉使而行。同寅舊識多惜別者。冕可無言送公去乎。去者之情。送者可言。送者之言。去者當知。公其自愛焉。今遼薊風霜。東軺西行。擧目有時物之盛。一身係往役之重。公必知冕之言其盡其情。然歲壹冠盖出入柳條門如戶閾者。垂三百年。公之是行。乃可以期日遄旋也。冕常有憤慨於奉使人。使還便充然自得。若爲人所不能爲。洋洋說道里之夐邈。山川之䧺秀。城郭宮室之鉅麗。以至廠肆貿遷之繁且殷者。夫燕中國之一隅。而吾人局於小。一渡馬訾。固不勝其望洋也。然禮樂文物。吾足自大於天下。此不可以敵彼乎。况奉使之職。不特修好報聘。專對不辱而已。記曰善哉覘國。卽非管夷吾所云刑德禮義。無國不記者乎。公禀姿惠朗。根學自篤。丁年蜚英。皓首崇顯。外內著績。歷事 五聖朝。實而去華。受謙之益。粹然一完宰相。是行也必展其識。于彼原濕。周爰咨詢。六節達用。五物爲書。輝光聲聞。猶草木之有枝葉。一遠邇必嘖嘖曰千乘之邦。使乎使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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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豈不學者所能得。然而後。冕之常所憤慨者。氷釋於公。而比公之反面。猗我 聖上宣德章勤。又將有如何也哉。冕之言止是。公可以知其情。

安雙梧先生(錫瑀)回甲序(庚辰)

冕忘年友安宗洙日者見訪。敷袵而告之曰丈人不欲爲宗洙有一文字乎。冕鎬曰知子以尊大人華甲而謁之乎。冕何能無。然神識耄爽。今不可以操筆而書。噫。壽者天與人。人受於天。此謂之命。天命人雖厚薄殊本。亦自養有得失則所厚者薄。宜得者失。未之有也。然厚而失。薄而得者亦往往。故曰命也。壽之於人。猶木之有華。而有根枝自達者。有斧斤自戕者。故天以可與者與之。其受不受亦在人。噫。冕甞聞先輩長德。盛道子之家先。故積累有基。逮子曾大父雪溪公(承旨孝述。)姿高識邁。劬經種學。於一時爲老成之名益。冕常恨不及門。然晩暮證契於子之尊大人雙梧先生。覿德且不淺。其孝友敦仁。澹然絶俗。亦由窮理盡性之力。每承晤言動作。禮義威儀之則。使人鄙吝自祛。噫。天欲以可與者與之。不于此而于何爲。與之命而壽之。卽終始其與之也。尊大人今華甲届。氣宇尙康寧。內有琴瑟之娛。兄弟四人。有子七人。怡怡愉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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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道肥而眞樂長。庋有程朱書。架瀏誦玩頤。棲遅乎烏山之陽龍岡之下。不知壽之已隆。此天所以與之。人所以受之。間不容髮。非命而酬之者此歟。然將復耆而艾而躋期頤。木之華日益其煒煌可觀。子其以此歸告尊大人。

贈尹遊雲(滋命)序

冕常謂交際無寶。惟神爲寶。神之所至。聲氣應求。榮賤不能閒雅。欲隲可隲人。同輩淪落。崦景且垂盡。此年介濂川金洛鎭知常山。(鎭川古號。)結識遊雲公及民湖知府。書香墨韻。已隱隱露露於三百里。視猶久要。雖遺我以瓊琚玉珮。曷以寶之。廉川又以其治艮湖一序。送眎寂寞之濱。乃盥手神之讀之。不覺其長吁短歎。無中而發不住。冕聞諸廉川公。始牽絲爲吏。尋復褐。又起而爲吏。賦歸去來。携家入常山。櫝瑚璉埋干將。草廬安膝。薄田糊口。澹世利葆天趣。得與艮湖廉川。形年俱忘。爛乎其琳琅者。其聲與氣。三而一之也。噫。公于冕冕于公。將湯然其四而一之。郭景純異苔同岑。不幾乎是。抑向謂寶神者非邪。

贈洪艮湖(祐慶)序

友道不講。叔季滔滔以面不以心。冕竊耻之。冕生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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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于尊門。覿三世德。德儀德光。照映一代。吾祖若考。常所畏焉。其典型可徵。蒙庇且不淺。冕銘感在心。曩歲關外合並。亦一奇事。尋以閉門謝絶。閱數十霜。至艮湖面亦失之。徵廉川爲之介。鄭重郵筩。庸可意乎。艮湖侘傺。屢綰符著績。現知淸風府。松桂仙區。嘯詠多暇。娛桑楡之晼晩。冕念先故慨於今。涕潸潸然交襟。屬以遊雲贈序過眼。道盡吾所欲道。遊雲贈序。作謂吾贈序亦無欿。艮湖然否。艮湖然否。惟勉勉崇德。紹述厥世。此乃冕蘄嚮也。冕以冕家人。安得不蘄嚮也哉。雖失於面。得之心者有之。由心之言。可葆蘭臭。面不面不消論。

仲氏六十二生辰序

是日吾仲黼卿六十二生日也。吾兄弟三人。鷄皮鶴髮。團坐山中屋。會喫朝飯。天下之至樂斯存。吾作一紙說以相笑曰。吾有作。仲季其觀之。夫作出於文。不文其可作乎。不文而作。與不作同。又或與不作不同矣。夫穀之生於土。土沃則穀嘉。土瘠則穀惡。猶言之發於口。口利則言華。口拙則言澀。若以吾口拙。不宜發言。便一做夢之啞。亦猶以土瘠不宜種穀。其食可廢乎。吾所以不文之作雖澀。惡能不啞而食。文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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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各道其情則足矣。吾仲以 純祖乙亥降。去歲周六十一甲。吾欲有作而未者。情有可苦。下語則戚戚遂闕焉。貽我未死前一大恨。今年今日。爲六十二生日。前之苦今也樂。吾所以有不文之作。而下語始不戚戚也。今是日十月之望也。吾其以月而喩。月之前翳而今晴。晴翳之候。盈朒之䂓。卽吾伯仲季之離與合。吾可以披雲快覩。山河之影。蟾桂之精。恣意億說。今瀅澈澄朗。乃毫髮之可數。然則吾仲是月中人。伯兮季兮亦月中人。愛此一輪。宛轉於白麓南北。有酒則對此可飮。有詩則對此可讀。樂莫樂於此月。吾啞可華於拙口。吾食不廢於瘠土。吾不文之作。可達吾情。仲季其知之。凡世間兄弟。何兄弟不樂。吾以謂老年兄弟最可樂。嗚呼。吾 父母生我不卒。吾兄弟瓠落。無報恩之階。高天厚地。雨泣風號。吾生何生。今幸吾伯仲季保抱扶持。若三叉木相枝梧。日以來往。同氣相求。同病相憐。以遣我餘年。此不可以謂樂乎。柴米之目前有無。子孫之來頭榮悴。並不足損吾至樂可也。仲季以謂何若。人情之屈伸於時與勢。亦樂外事也。勿復道焉。季兮玄卿六十一生日。當在二年後。吾又可以有不文之作如今日。此乃與不作不同。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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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說今日伯仲季會喫朝飯之樂。

捍睡初藁自叙(辛巳)

批風抹月詩乎。冕平生所自謂詩七十九年釘于此而已。今年消夏。居不庇雨暘。食且匱。衰力頹闒。無所事。睡侮而至。計捍之。閱鍾譚選漢魏詩爛卷。率樂府歌行居多。讀之奧太奧俚太俚。作之者指意不可辨。至再三四五讀。略得其槩。若其沉浸濃郁。靈㢠朴潤。冕豈敢管窺之。取若干篇題與韻。附和而錄之曰。捍睡初藁。冕于是亦旣勞止。睡則捍。遂得詩外一義。夫人勞則心善。逸則心惰。一入惰圈。窅然若烟霧。脫者幾希。百事當前。兩手已束。可不悶哉。可不憤哉。乃浩發一歎息。語諸心曰。願世上人勿好不勞。流水不腐。戶樞不蠧。

送再弟文卿秉鎬信使序

我畏弟文卿台監膺信使 命赴日本。我送之曰。文卿行矣。我朝與日本人講信二百年。我耄不能多識。惟記我 元孝 顯孝兩朝。洪相國致中,趙尙書曮以信使皆赴武藏州。 成孝朝。金相國履喬亦以信使赴對馬州也。逮 當宁丙子。彼來講信。不惟不忘韓中之舊也。火輪風礮。絡繹求好。彼之厚我。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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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不厚。所以金綺秀,金宏集相繼膺 命。赴武藏而還。今文卿于役。亦以是也。彼所以求好。欲蘊年壅利之毋也。我則毋是爲報講信而已。今五畿之體勢。七道之表裏。三島之險阻。文卿可悉其一一。可撮其山川風土城郭宮室民物之綱領。復 命日敷陳。文卿之使事乃竣也。夫使事者不辱 命。文卿之返也。使彼嘖嘖。必仗一箇信字。非信無以濟。今文卿自釜山選吉泛海。日恬風美。擊楫而視之。仰而浩浩者非天乎。俯而漭漭者非水乎。水天一色。不知其涯涘。文卿駕一葉凌萬頃。文卿一身。顧不重歟。矧爾銜 命在身。有不敢自有其身乎。張博望乘槎問津。幾於荒哉。季孫行父之言曰義無二信。信無二名者。可垂專對家千百載龜鑑。而叔向之術人辭受。亦係一節目。文卿勿以我之言耄。

送領選使金洵卿(允植)序

士許身於國。夷險燥濕。有不敢辭。卽天經地義也。然臨事而粥粥焉。難進易退。亦以成敗之愼也。然有時有勇往直前。張眼奮臂曰捨我其誰者。任底意又不可不存也。猗歟我 聖上亶聰明。念 宗社萬億年无彊之休。總攬乾綱。一政令一施措。靡不用其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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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之濟。武備隨之。非桑土之綢繆乎。今擧天下兵技。多古無而今有。後出之巧。時運所使。而唉我東土人偏局局執其拗。愚常寒心。近日鴨水以西。李少荃中堂以管葛之才。應時而出。握重兵。總督南北洋戎機。屹然長城於天津之卡。所以外夷之莫敢覬覦也。其帳下兒。無非一可當百。我 聖上欲廣其術於東土。命選工徒而北學。計旣定。簡可領者難其人。乃 命洵卿擔夯。洵卿之可副 聖簡。洵卿必自知。而知臣莫如君。盛矣哉盛矣哉。洵卿感激圖酬。非不知使事之重。而不敢辭於進退者。矧以其任底意存。使事克竣。愚可以質之何者。洵卿胸呑雲夢。腹貯宛委。電霜閃凜於武庫。其知昇平府。所著閱武一篇。見意已熟。有是臣 聖簡之。有 聖簡而是臣副之。何有乎使事。不克竣然愚於是贅之以一言。洵卿使所領之衆。耳擩目染於大去處不朞月。北學必盡東。然有兵無將。猶棄兵也。洵卿以通才達識。獲遇中堂。抑有數焉。洵卿于中堂。硏究乎握其業書幽眇之旨。商酌乎孫吳廉李折衝御侮之方。中堂之學。亦可盡於洵卿。洵卿其留心焉。試問當今之世。孰是洵卿之倫。

送尹穉命(泰駿)官弁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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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水以東。仕宦人不由紅牌進身。輒欿焉。抑有時有不如者存。尹𥠧命瑾瑜是蘊。楨榦是需。晼晩佗傺。式至于今。知舊常惜之。牽絲爲 東宮洗馬。今年夏。補機務府主事。尋差日東信使從事官。人莫不睢盱而驚之曰。紅牌人皆可以意之。是銜人不可以意之也。穉命料理行事。淵謀碩畫。贊應時之宜。專對造命。副經遠之圖。以是洞洞在心。是日也天津領選使西轅將啓。 聖筭較於錙銖輕重之間。後先宜有推移。乃却東使從事官。充西使官弁。其所洞洞。可以講西者。早已講東。一反手乃可。噫。今日紅牌出身。資歷優而噪聲聞者。林林葱葱。穉命果何如人。當此格外恩數也。使𥠧命雖紅牌出身。必不能以此意之。况反面日紅牌且在前者乎。今官弁秩則卑。望則峻。邇可榮而遠有光。穉命將何以報答也。噫。吾恐穉命一渡鴨水。徒發一肚氣。飄然極雲。曠然盡海。藐然而喪。慨然而歎。曰釋氏家三生說。吾不信其必有。苟有之。來生何由作鴨水以西人。得無是乎。人生鴨水以東。固不足以自大也。此老耄荒。縱使更僕。不能悉其說。𥠧命或有自得焉。

贈金荷亭大資(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大資를 보충하였다.永壽)赴箕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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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伯閣學荷亭公以特 授膺平安道都廵察使。公感激殊 恩。之節西指。公以黼黻手。際會風雲。前後 眷遇。山崇海深。塗一國之耳目。而今復特 授。詩所云仲山甫徂齊。申伯于謝。可見其楨榦屛藩。隨時內隨時外也。今夫關西根本之地。厥初生民。實維檀君。箕聖八敎。敷在東方。其遺風遠遺俗質。世或歸之貿昧者。以於澆漓之文少欿焉。吾則曰貿昧返有愈於澆漓。公方觀風察俗。將以謂何如也。其地則北枕馬訾。星使織路。防守自嚴。酬應式繁。非餘省所可及。矧又幾千萬生靈日加額。俟公之活之者存。公亦勞止。然公年力尙旺。而公之淸忠精勵。婦孺所知。何所往而不自得。視事之堂。燕寢之閣。宣化(堂)澄淸(閣)。名焉在玆。於是乎對揚我 聖上特 授之休 命。卽公圖酬萬一之一機會也。

贈別家季玄卿之任臨陂序

玄卿授臨陂縣令。辭 朝將發。吾耄不省。以何言贈之乎。然吾近得一義。卽經經緯史四字作壁窠。揭于壁。䟽其右曰人欲人。不經經緯史。難乎人。噫。吾年八十。始得此義。吾以自夸。今欲以此義贈玄卿。玄卿其識哉。以此義爲縣。亦足謂約而博簡而要。何者。夫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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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而理之。上所以任官也。守縣而安之。下所以分職也。任官分職。非縣之大經。而玄卿今日。可經之經乎。縣有社有民。事上官御將吏。鉅細節目之擧行。皆有掌古。非縣之史。而玄卿今日。可緯之史乎。然則此四字。乃爲縣之符也。吾曷甞敎玄卿曰。使鈴索不動。印文生綠。靜坐黃堂之上。對越羣經。究天人之進退。較六藝之得失。紬繹歷史。攷頡誦之遺旨。參古今之治亂。經之緯之。若繒帛者治物乎。噫。此經經緯史四字。可大不可勝言其大。可小不可勝言其小。海濶蠶絲牛毛。皆入吾四字中應接矣。凡人所欲人。捨此難矣哉。何由乎一小縣。吾竊意古之宓字賤治單父。汲長孺在東海。亦必明此四字。存諸方寸也。玄卿以謂如何。外此而欲贈玄卿者皆忘言。

送韓伯遊上舍(行源)赴領選書記序

冕鎬曰。噫申海藏墓木已拱。尙令人棖觸。輒悽惋不自勝乎。海藏雲胸。貯以宛酉。固一世之䧺也。門庭非凡夫可容。而伯遊甞升其堂入其室。冕鎬亦與之善。以氣槩文章也。庚申冬。海藏奉使日下。是行也海藏不忍捨伯遊。伯遊不能不從海藏。時則有沈重復,蕫硏秋爲魯川黃翔雲,王顧齋諸名輩。馳驟翺翔乎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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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皆于海藏證因同岑。傡時紵縞。淋漓跌蕩。可足詑於前後人。噫海藏騎箕。伯遊踽踽焉無所適。今將老白首乎。吾四從弟雲五令公方以領選使赴天津。摺伯遊俱行。此去庚申已二十有二年。邈然有山河之感。伯遊其能與曩年名輩相逆否。聚散存沒。固不可以億之。今伯遊一渡馬訾。滿目悽惋。伯遊欲如何應接。乃歸之日。買好酒一大斗。灌於海藏墓前而祭之曰。某過遼陽。聞鶴淚聲而歸。却如何。冕鎬棖觸于是。淚潸潸。重爲海藏而揮之也。意長言短。毋責我。七十九歲趙冕鎬噫。

贈金明叟(明均)序(癸未)

壬午秋。金明叟以領選從事官乘槎赴天津。李傅相開府北洋日也。明叟膺 命悸恐。 王事靡盬。飮氷卽其分內事。同寅亦爲之殷殷。明叟于舘次。凡日所爲。視相蓍龜而動靜也。是歲孟陬。遵旱路復命。行李未休。騑驂又將不日啓矣。明叟眇然一身。 眷寄則至隆。擔荷則至重。當如何報答其萬一。冕于明叟戚舊里仁。今萬里判襼。情之所往。惡可以秦越伈泄哉。噫其異矣。宿昔之夜有夢焉。李傅相授明叟以東國通鑑曰。此置吾几案間。常所披閱。東人所可家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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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戶誦。吾以傳之君也。吾聞六書正義。東國鋟本。善於棗梨。君其賫來。以廣我書所。我欲收天下正義。以憲萬邦。君可式遄。毋令我佇。明叟曰謹奉敎。所以有是役云。噫夢者內氣專而發者。胡爲乎冕有是也。求其說不得。而周官之占。六思三致。或兆其髣髴歟。明叟毋遑曰夢乃非其眞境。然冕得齒今八十有一。斤斤說夢。人將不食其餘。置之勿復道。庸何傷。明叟其愼旃。在途使事克竢。及還之日。得有李傅相嘖嘖稱使乎使乎。冕所蘄幸止是。

賀洪判書(鍾和)九十壽序(甲申正月)

天賜福洪公。若是其厚乎。賜之以福疇之首。躋乎下壽。我 聖上又進之嘉善大夫。十年又躋九十。我 聖上以瑞我朝廷。又特進之資憲大夫。授工曹判書。是擧也亦稀有之 恩。公感激不自勝。肅 命而退。宗䣊隣戚賀於公者。率有詩若文贊美焉。公于冕鎬加八齡。冕鎬待公以兄弟。肩隨之間。殆可與晏平仲之交論也。公又於冕鎬解衣衣之。推食食之。急時賙之。困時濟之。冕鎬待公。又可以謝。仁祖之誼許之也。今當賀會。安得無一辭。冕鎬亦耄矣。神識已枵然。顧何以附驥於贊美之列。將此一得之言。獻諸公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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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生。得天之厚。天賜之福乃若是。抑公禀生於貞忠世家。能繼志述事。以淡精純和之性。務仁愛篤實之行。家而家道正。官而官政平。歷數一生。無愧屋漏。天賜之福。又從以賜之福。使氣宇康寧。聰明如少日。衛武公抑抑之詩。又足以賦之。公之福庸可旣乎。故冕鎬對人。輒說公曰是必能躋乎上壽。以答天休。豈非 聖世之一稀有事乎。人莫不曰然。冕鎬之言。將亦待後之論公者。八十二歲損友趙冕鎬。

讀新聞志序

噫噫近日。擧國波騰。萬目瞠若。舌去而相告曰。新聞志。圖形江西省事。可驚可畏。有一物出於海。長二十五丈。廣三丈。口眼在頭。而且其臍之部。亦有二口二眼。一正一倒。鱗甲遍一身。日食人七八十。勢難力制。試大丸礮。輒匿其形。是靈祗乎。獸族乎。莫知其所名。而安得不可驚可畏。玉垂子取其圖。求諸山海經。疑疆良而非四𨂜。近計蒙而非龍首。乃稽爾雅釋獸。䝟貐類貙。虎爪食人迅走。是或䝟貐之屬乎。盖其物則不常有之物也。乃喟然曰噫噫。此其天地常有之事。何驚何畏。夫天覆地載。芸芸職職。是鳥獸草木有名之物。莫不有其常。卽天地之常也。遊麟威鳳。非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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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時以徵瑞應。孽草妖木。非常有而時以警溷亂。物非常有。其徵警。卽天地常有之理。天地於隨時之義。亦大矣。然則今此江西物。歸之常也亦宜。何遽作不常有之變。噫。四夷亂華。萬國雲擾。當今之日。特以此示警。天地之道。不失其常。吾不知其可驚可畏也。至若是物之烏何物。當有博雅辨別。如陶淵明,郭景純一流人。續補山海經者。而今以此曰常曰不常。吾知吾非也。吾旣冠儒服儒。自處以儒。乃犯非禮勿言之訓乎。噫噫。

紅梅吟館詩草序

白麓之下。丹壑之陰。茅屋數間。紅梅一樹。此紅梅吟館也。主人食惟破硏。藉乎羣書。倦鳥歸雲。欣所止泊。春風流水。暢其虛和。顧與隣里親朋。眷玆晨夕文讌。而乃白居易招香山社人。黃魯直作詩派宗主。講世則陳羣猥友。忘年則禰衡托交。氷壺照心。玉麈霏屑。揚雲檢字。載酒者時來。子桑病貧。裹飯者亦至。自此洞中響屐。舊雨今雨之痕。漢上題襟。人日穀日之句。是日也歲春獻發。雲物光輝。良辰不可以虛。吾人皆有自樂。輕陰盡而林木鬯。芳暉散而澗漢溫。况樽挹北海高風。圖儗西園雅集者乎。于以分䦰鬥韻。嚼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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咀英。月脅天心。神愁鬼泣。驥氣初放。橫絶八極。風塵鶴情。同閒盤旋。九霄雲影。飛卿叉手。催鉢錚錚。令君在筵。餘香靄靄。是皆昆圃積玉。鄧林異材。甲乙二王。爭名後前。四傑並美。會稽修禊。康樂詠歌。客月感於斯者。曰事往則空。人散易老。羚羊挂角。無跡可尋。翡翠成妝。片羽當拾。詎將淋漓字墨。一付變滅烟雲。爰謀蒐羅。聯錄薈萃。丈人盍使之不朽也。主人曰噫。適來適去。孰有孰亡。夫星霜雖嬗。亦江河不廢。珠光釼氣。具眼其難。竹臭蘭言。同心相證。江郞五色筆。吾已還之。陳王八斗才。君眞有否。辭俚堪魗。汚佛奚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