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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辭執義。仍請勉 聖學正邦禮疏。(甲子七月)
伏以臣以草茅賤品。樗櫟散材。偶竊科第。濫廁衣冠。惟是性質憃愚。兼以疾病纏綿。十載京華。未免旅進而旅退。千里湖山。自分 聖世之棄物。皇穹不吊。遽結攀弓之痛。賤臣無狀。未遂褥蟻之忱。惟我 殿下。新膺橫庚之兆。適會上甲之運。綴旒 邦命。復措磐泰。咸願無死。思見德化之盛。不能者止。敢望陳就之列。迺者太常 恩除。數朔尸素。方切感悚。恭竢譴責。曾是不意亞憲新 命。又降於病伏之中。是臣宿趼耳。臣之無似。於 淸朝耳目之寄。何嘗一分近似。而一自通籍。屢叨言地。逡廵退縮。未嘗出膺。職以臣學識空踈。言議無章。未敢以言官自居故耳。厚沐雨露之澤。未有涓埃之報。每中夜思惟。不覺惶汗遍體。又此分外 恩命。得於已試蔑效之地。便是強僬僥以千斤。策駑駘於九折。其不僨誤者幾希矣。雖欲顢頇出肅。黽勉擧行。其如辱 朝廷玷名器何哉。滿心悚恧。連日違傲。冞增逋慢之罪。莫知措躬之所。玆陳短章。仰瀆 崇嚴。伏乞 殿下亟行刊改。俾重公器。以
安私分焉。臣方進辭免之章。何敢贅引他說。而臣竊有耿耿於中。思欲一爲 聖明陳焉。一則 聖學之將就。急務於今日也。二則邦禮之未遑。有待於今日也。臣竊伏念環東瀛數千里生民之苦樂。自 祖宗五百年社稷之安危。惟繫於 殿下之一身。其所以主宰乎一身。管攝乎萬化。亦惟 殿下之一心耳。曾傳言齊治平而先言誠正。漢儒言朝廷萬民而先言正心。心者出洽之本也。治心之要。咸備於大小之學。而小學爲其基本。惟我 殿下冲年嗣服。方講是書。端本之在是矣。作聖之以此矣。見今庚炎且盡。秋凉將生。伏願 殿下日御 經筵。召接儒臣。猛加緝煕之工。俾無扞格之患。漸臻於誠正之域。收效於治平之地。則宗社幸甚。生民幸甚。伏願 殿下懋哉懋哉。臣仍伏念國之大事。在於祀典。孔子曰。明乎禘嘗之義。治國其如視諸掌乎。程子曰。冬至祭始祖。此厥初生民之祖也。冬至一陽之始。故象其類而祭之。此莫非先王報本追遠之意。後賢因情起義之事也。粤在我 英廟辛卯。命建 肇慶廟於全州府。祀始祖司空公。其禮也。倣乎三國始祖之廟。參以國朝各陵之享。祭以春秋。不用犧牲。臣愚以爲 肇慶廟爲 聖
朝始祖之廟。則當用先儒說。祭以冬至。備其牲牢。庶爲合禮矣。臣竊聞國初立法。 山陵用素饌。或以爲出於崇佛餘俗。或以爲爲其物力難繼。今不敢議到。而要之未免爲欠典也。然有 宗廟之用腥。畧之或可。而若 肇慶廟則春秋兩享。都不用牲。更用牲於何時。此恐非 宗廟血食之義也。臣伏見前月 東朝傳敎下者。 肇慶廟, 慶基殿特設守門將。有以見 聖朝致隆乎 祖廟之意。而今當初元。仍講褥禮。果是未遑於 列朝而有待於今日也。伏願 殿下仰禀 東朝。俯詢臣僚。特爲擧行 肇慶廟冬至之享。以光 英廟追先之盛德焉。臣伏念全州府。有肇慶,慶基兩殿。而自殿官至于下隷。其代食之資。一是苟艱。盖殿官則有還糓幾石之劃給。而因還政之生弊。致俸祿之漸縮。下隷則有忠義守僕禁火幾名之排捧於道內。以之自保。而始焉因殿隷之弄奸。未免一方之或擾。終也因民情之頑拒。以至案額之難充。俱未免爲失計也。臣愚以爲莫如依各 陵例。劃給田畓幾結。使足以代耕。爲永久無弊也。事繫 廟殿。不敢以瑣屑而不論。敢付有懷無隱之義。亦願 殿下留神裁省焉。臣無任激切屛營祈懇之至。
請養兵威以備緩急疏(丙寅九月)
伏以臣犬馬之齒。已迫六旬矣。質本脆弱。病又沉綿。一自昨年秋。在京遘疾。扶舁南下。風祟添肆。右體不遂。宛轉牀笫。仍成病廢。至於今秋。伏枕呻囈之中。忽聞洋醜猖獗。侵逼畿甸。出沒江漢。以至保障失守。 御眞權奉。北望號哭。心膽欲墜。然臣旣不能躬擐甲冑。以爲敵愾之擧。又不能奔詣 輦轂。以效致身之節。臣辱之義隳矣。事一之道廢矣。有臣如此。將焉用之。伏願 殿下特命有司。亟正臣罪。永刊仕籍。勿齒朝紳。以爲爲人臣不盡分者之鑑戒焉。臣方竢誅譴。何敢復有仰瀆。而竊伏念目下艱虞岌嶪之狀。不可以冦退船遁而有所弛慮也。噫嘻我國居日出之東。彼國在日入之西。初非馬牛之風及也。有異野倭之境接也。而溟海萬里。敢生窺闖之心。欲肆呑噬之計。潛蹤匿跡於村里。誑誘敎習其男女。瞰國中之虛實。察山川之險夷。顧其凶謀詭計。有非一朝一夕。而在今日恬嬉之餘懈弛之時。數隻番舶。如入無人之境。其來也。莫有御之者。其退也。非有摧折者。况有交通奸細之類。潛招暗導。有指疆土者乎。且此賊以舟楫爲家居。冦掠爲耕作。普天之下。無不在籠絡之中。無
不被恐嚇之術。囊括其珍寶。漁獵其少艾。一片乾淨地。惟我東國在耳。彼其朶頤流涎。積有年所。而稱兵自此始矣。構釁自此始矣。臣愚過慮。待到明春冰泮水盛之時。彼必大擧長驅。必欲甘心逞慾。難保其决無是患。此正 君臣上下深謀遠慮。詰爾戎兵。修我戈矛。以待事變之時也。在昔先正臣李珥 筵請養兵十萬以備緩急。且曰一朝變起。不免驅市民而戰則大事去矣。夫在我 宣廟盛際。猶尙有先事之圖。况今冦賊現形。禍亂已作之日乎。臣聞物不素養。不可以應卒。孔子曰。以不敎民戰。是謂棄之。孟子曰。不敎民而用之。謂之殃民。苟無素養之兵先敎之民。而倉卒有急。臨陣對敵。則未有不敗衂者矣。臣愚以爲朝廷差出召募使。使召募諸道精兵。都城二萬。八路各一萬。以充十萬之數。而無事時使之安意作農。以春秋農隙。講武習射。敎之以坐作進退之節。申之以親上死長之義。及其有事。使之屯守各其道沿邊要害處。與官軍共張聲勢。相爲應援。國有重兵。邊圉有守。則外冦不敢生窺覬之心下陸之計矣。然召募之際。苟不得人。恐有擾民病國無竆之弊。自召募使以下。至於列邑有司。不拘前銜與幼學。使之另擇其有
學識才諝。公廉勤謹。一路所信服者任之。募兵之際。另抄其有兄弟田宅。根蔕深固者。旣募之後。烟戶諸役。一切蠲免。錢布之徵。初不擧論。目前無征戰之苦。有支生之望。則庶可有應募之民。無騷擾之患矣。臣仍伏念我國武備極爲踈虞。兵制未得周詳。軍丁一簽。誅求隨至。使之納價布焉。有雜費焉。步兵所納。仍爲布名。閫帥邊將。以布之多寡。爲任之饒薄。夫使異日赴湯蹈火。不避死地之民。納錢納布。侵虐多端。如是而責其親上死長。古今天下。寧有是理耶。臣愚以爲今日急務。尤在於兵制之變通矣。臣聞古昔帝王。遇災因亂。恐懼修省。以致中興之業者甚多。伏願 殿下益勉聖學。務得人材。信賞必罰。節用省費。以爲修養之策應變之機焉。臣以螻蟻之微管蠡之見。妄論國家大計。罪合萬殞。然蔡藿之傾陽。漆室之貢憂。有不能自已者。伏乞 聖慈恕其狂僭。留 神裁省焉。臣無任激切屛營祈懇之至。
辭嘉善疏(庚午二月)
伏以臣於鄕廬病伏之中。忽伏奉去正月十七日 恩旨下者。特授臣漢城府右尹。進階爲嘉善大夫。繼以有周廬 際拜。臣聞 命以來。惝怳震惕。歷月日
而不知所以自措。夫貳卿峻秩也。三命之列。八座之亞。虞夏車服之章。尙矣無論。漢唐金貂之班。與而有榮。初非凡曹常品之所可擬議。庸姿菲德之所敢承當。未敢知 殿下何取於臣而有此曠絶 恩數也。臣本草茅賤品。偶竊科第。前後叨玷。無補絲毫。每一循省。惶汗遍體。大昨春。因 壽母無疆之慶。有臣隣覃恩之擧。臣獲陞下大夫之列。榮寵極矣。涯分溢矣。常切集木之懼。詎有進竿之望。殘年丘壑。惟思飮啄隨分。舊架書帙。更擬溫繹消受。時從村夫野叟。歌詠聖化。共樂泰平。以畢餘生。是爲不報之報矣。豈意千萬不當之異數。更加於千萬無似之賤身。 九重華誥。遠臨於荒野。蓬蓽生輝。閭里動色。始望之所不及。寢夢之所不到。闔門攢祝。隕結莫報。是宜承膺之不暇。粗效感戴之微誠。而第臣心有所大懼者。臣以跡則鄕曲之卑微。以器則斗筲之闒茸。非有寸長之可紀。微勞之可酬。且臣通籍以來二十許年。多屬田間歲月。從仕實日。摟指無幾。又不可以踐歷久次言也。一朝特擢。置之惟月之班。則擧朝莫不駴惑。行路亦必嗤點。梁鵜軒鶴之誚。萃於一身矣。况臣頂玉身緋。才經二寒暑。而驟躐無漸。冥升有咎。不衷之譏。過福
之災。理所必至。此猶屬臣私分上細故。至於上累 聖簡。下妨賢路。名器由臣而輕。官方由臣而紊。 朝家命德之器。聖王礪世之具。到臣身都壞了。則臣是何人。貪戀 寵光。靦然冒據。自歸於濫褻之科乎。京兆之銜。雖已遞改。品秩軍銜與兼帶。仍舊自在。駁正不聞。蹲冒無說。玆敢披瀝衷悃。仰瀆 崇聽。伏乞 聖慈俯賜 鑑燭。亟 命收還新 授資級。俾重公器。以安私分焉。臣無任激切屛營祈懇之至。
有事先壠。拜章徑行。乞被擅離之罪疏。(壬申正月)
伏以臣庸愚無似。偶竊科第。輥到三命峻秩。猥忝騎曹佐貳。三朔冒據。恒切兢惕。求解一念。食息靡弛。仍伏念臣父祖墳墓在於全羅道綾州同福等地。而曠闕展省。已二閱寒暑矣。門戶單寒。未免守護之不謹。歲月滋久。間有封塋之或圮。風樹不靜。每深孤露之懷。歲華載新。尤切濡雨之感。終南渭水。不禁寤寐結忱。桑梓枌楡。亦勞瞻望紆戀。臣於此時。擬尋鄕路。省視丘壠。趁爲修改。而短章是籲。徑情卽行。伏乞 聖慈俯垂鑑諒。特治臣擅離之罪。以肅 朝綱。俾安私分焉。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陳科弊疏(乙亥五月)
伏以皇天眷佑。 元良誕降。衣尺漸長。 冊儀載擧。大小歡忭。無間 朝野。仍伏念臣禀資庸愚。百不猶人。遭遇 明時。偶竊科第。前後謬 恩。輥到卿月。未有涓埃之報效。恒切淵冰之兢惕。臣年來。偶患風痺痰眩之祟。到今衰朽之境。一倍添劇。往往暈倒。因是而不出門外一步地。日月已稔矣。 邦有大慶。臣隣聳賀。而臣一味病蟄。未得趨參於末班。揆以分義。冞切悚惶。伏乞 聖明特治臣逋傲之罪。勿使齒於簪紳之列。以存公格。俾安私分焉。臣方進自列之章。何敢贅引他說。而臣久處郊坰。目覩風俗頹敗之狀。人心渙散之機。如水益下。日甚一日。邑而村而峽而野而。無事不弊。無弊不劇。毛髮俱病。無由醫治。千弊萬瘼。不可以更僕數也。而惟是奔競一事。尤爲近日痼弊。風靡波奔。莫可隄防。夫無國則已。有國則不可以無用人之道矣。旣欲用人則不可以無取人之制矣。唐虞之治。三代之隆。其制不可得而詳。然旌有進善。衢有迎賢。鍾鼓磬鐸。以待四方。立賢無方。招俊列位。三年大比。德藝羣吏。書獻賢能。無非所以取人者。而于斯時也。風俗淳樸。人民質實。公道盛行。姦欺不生。及夫漢氏。賢良之策。孝廉之貢。猶爲近古。降至隋唐。
始行科擧取人之法。此非美䂓而歷代因之。莫能改也。東國僻在海隅。治法未具。取人無制。自夫麗代。用雙冀言。以科目取人。倣中國而爲之。至今遵行。遂爲關和。雖有通天之學絶人之行。除非科擧一路。無由進於行道之位。父敎其子。兄勉其弟。科業之外。更無他術。 我國先正儒臣。擧未免做科業。行之已久。以至于近日。法綱漸弛。弊瘼滋生。平居不讀一卷書。不做半行文。聞有科奇。莫不朶頤流涎。奔競馳騖。科期在秋則豫於春間赴京。明春有科則豫於今秋發行。奔走於公卿之門。投抵於形勢之塗。不顧體貌。不恤是非。身居嶺外而冒名於湖邑。家在京城而託籍於關東。蠅營狗苟。靡所不爲。而及其坼號之後。曳白之譏。粉紅之誚。物議喧騰。士林失望。習俗至此。將何以爲國乎。易繫曰。窮則變。變則通。董生曰。甚者必變而更化之。乃可理也。程夫子言小變則小益。大變則大益。朱夫子言朝廷須罷三十年科擧之法。士人須讀三十年明理之書。此正爲今日準備語也。爲今之計者。不思所以變通更化。而一任他流俗奔競。則臣恐讀書種子。自此而絶矣。禮義廉耻。自此而不張矣。鄒夫子嘗曰。城郭不完。兵甲不多。非國之災也。田野不
闢。貨財不聚。非國之害也。上無禮下無學。賊民興。喪無日矣。後唐臣康澄上疏。有曰國家有不足懼者五。有深可畏者六。陰陽不調不足懼。三辰失行不足懼。小人訛言不足懼。山崩川涸不足懼。蟊賊傷稼不足懼。賢人藏匿深可畏。四民遷業深可畏。上下相徇深可畏。廉耻道消深可畏。毁譽亂眞深可畏。直言蔑聞深可畏。這般格訓讜論。正是切中近日之病。而其所捄藥之方。惟在得人任用。以爲興治化成禮俗之地也。臣於 國家取人之政。未嘗不隱憂潛歎。永思矯捄之說。而實無其策。盖世級寢降。淳風已遠。在于今日。欲行三古薦選之法。則亦恐姦僞易行。虛實相蒙。欲祛其弊而還益其弊也。夫科文卽藝術也。比於德行道誼。差有依據。工拙易見。優劣自判。孔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有言者不必有德。則有文者不必有德。而有德者必有言。則有文者亦有有德者矣。古之人亦有因文入道者。而宰相須用讀書。英䧺無不識字。文學於男子事。豈不最切矣乎。臣愚以爲不如且就科目中。有所釐整。祛其爲弊。而存其要法也。自朝廷另擇主試之人各省各二人。不拘文蔭。不拘品職高下。必取其志於道德志於功名。而富
貴貨利。不足以累其心者。不欺其心。對越上帝者。國耳公耳。至公無私者。文章學術。爲世所推者若而人。差送郡國。使之各其邑各其賓舘。廣庭招致一邑人士。面試各體。而一境所推接長巨擘幾人。有不必試而先爲列書。其次彼夫我夫。不肯相下者。這這面試。定其高下。判其立落。各有定數。以爲成冊。而州一百人。府八十人。郡七十人。縣五十人。如或未滿此數。不必強充其數。若夫四學五部。亦爲量宜定數。一定之後。不得加減其數。才有所加。便有容私之慮。若過幾年。宜有成科及死亡者。其所塡代。自各其鄕指名聞官。自官招致面試。以充其數。如有徇私之端。亦聽其子孫族戚之呈邑呈營。歸正乃已。一初立法。極其嚴整。以爲永久遵用之地。而及夫臨科試士。必擇考官。亦用前法。無或容私。或有高尙肥遯。不肯就試者。亦有別歧登 聞之道。如是則其爲儒士者。各安其鄕里。各勉其學業。或有漏案。亦不尤人。而有如射者之失諸正鵠。反求諸己也。或言 王者之政。貴乎寬洪。不宜如是迫隘也。曰靑春作賦。皓首窮經。文章鳴一世而終未成名。餓死蓬蓽。遺恨士林者。竆鄕遐土。在在相望。迫隘於竆寒文章之士。而寬洪於奔競僥倖
之人。事理不當如是也。或言此法似矣。而後來之弊。將見名閥豪右盡入成冊。而寒門竆士初不備數。曰初不備數。果爲寃枉。而猶愈於年年觀光。番番落榜。畢竟敗家亡身。仍無基地也。臣仍竊伏惟。思傳曰。爲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伏願 殿下先正其心。先修其身。修道修仁。造到其極。則可以馴致於治平之盛。而思皇生國。濟濟爲用矣。臣以蟣蝨之微芻蕘之見。妄論 國家大計。罪合萬殞。然葵忱漆憂。有不能自已者。玆敢冒入文字。仰瀆 崇嚴。伏乞 聖慈留神裁省焉。臣無任激切屛營祈懇之至。
論金龜柱,金始淵箚子。(與林永洙,李從鶴聯名。○乙丑正月。)
伏以刑政失當則綱紀解紐。懲討不嚴則隄防墮壞。故莫重者 王章也。莫遏者輿憤也。噫嘻今此兩罪人負犯。其案已錮。其贓極大。而放宥之 命。遽下於歲首。日前三司諸臣。課日陳箚。未蒙反汗之兪音。及奉 批旨。反承溫諭。爲賜開釋。臣等仰揣 聖意攸在。而顧其罪名。未嘗昔重而今輕。聲討初非前峻而後緩。則何可視若微眚。遽議寬典乎。臣等若怵於義分。以將順爲美。不思所以明張之義。則不知合於予曰宥。爾惟勿宥之訓乎。玆敢以罪爲限。冒死聯籲。伏
願 殿下仰稟 東朝。亟寢成命。俾 王章嚴而輿論伸焉。取進止。
三政對策(哲宗壬戌六月)
臣對。臣以草茅賤品。樗櫟散材。叨竊科第。玷辱名器。十餘年于玆矣。前後謬 恩。猥及無似。荐叨言地。輥到亞憲。榮寵極矣。涯分溢矣。然臣學識空踈。言議無章。終未有涓埃之報。每中夜思惟。不覺湟汗遍體。客冬旅寓。偶嬰疾恙。扶舁南下。連事刀圭。伏枕呻吟之中。竊聞人心騷屑。道塗喧傳。始焉晉州之變。振古所無。繼而嶠南兩湖。往往戕殺人命。燒毁人家。至於驅迫長吏而極矣。噫嘻甚矣。此何等變怪也。此不可以鼠狗之竊偸。潢池之弄兵言也。只是澤鴻之哀嗷激。而爲飛蛾之撲燈。其罪難赦。而其情則慽矣。彼蚩蚩蠢蠢之挺身一呼。而風靡影從之動至千百。民心大可見矣。國綱可謂掃地矣。臣於是晝宵憂歎。寢食不甘者。爲幾月日。迺者我 聖后特軫民國之憂。 命設釐整之廳。 誕宣十行。親策三政。旣詢在廷之臣庶。爰及外方守宰草野人士。體虞舜明達視聦之意。倣漢朝親策方正之擧。臣聞有是 命。不覺歡欣蹈舞之無已。臣雖病淹荒野。未及於在廷之列。才踈功
令。專昧於格式之例。其可含默不言。以負我 殿下眷念民國之至意乎。臣伏讀 聖策自有國之大政。止畧擧其槩而詢之。臣雙擎跪讀。方寸自激。臣竊伏惟。有國之政最要者有三。盖田賦以裕民而足國矣。軍籍以御侮而固圉矣。還糓以備水旱而資賑貸矣。田賦不理。其可以爲國乎。軍政不修。其可以爲國乎。倉糓不給。其可以爲國乎。是以自有生民。便有此等政。而其見於經傳則禹貢有則壤成賦之語。周誥有張皇六師之訓。齊之發棠。梁之移粟。鄒書足徵。此莫非經國之大本。理民之大柄。而 人辟之所宜盡心者也。一日萬幾而惟三政焉是急。一心萬事而惟三政焉最要。修之而爲堯爲舜。慢之而爲叔爲季。顧不重歟。可不謹歟。雖然法久弊生。必然之勢也。竆變變通。自然之理也。今日三政。可謂弊到極處矣。可不有更張之道以變通之乎。請沿聖問。條列以對。嗚呼。我國三政。監百王而損益之。以言乎田賦則隨其沃瘠而田分六等。定其上中下而年分九等。總百負爲一結。標一字爲五結。加火挾起。逐年分等。川沙浦落。隨處俵灾。其爲法可謂詳備矣。以言乎軍籍則水陸之軍。緩急有備。騎步之兵。調發有時。立坐之役。酌宜於
輕重。錢布之需。從便於豐歉。點考也操練也。習陣也閱武也。其爲法可謂詳備矣。以言乎還糓則我國因於麗朝。麗朝因於羅濟。而米租牟豆。名色不一。斂散分留。節目多端。警守也反庫也。代捧焉停退焉。其爲法可謂纖悉矣。噫。二十年一改量法也。而康煕己亥之後。仍不復改。今爲一百四十年餘矣。改量不擧。分等無別。如此其久。則烏得無今日之極弊乎。五衛之置。在於國初。三營之設。昉於中葉。而都監之刱於壬辰。其在備倭之日歟。御營之置於甲子。其在殲适之時歟。 肅廟壬戌之刱禁衛。 英廟甲戌之置大將。可見列聖朝因時制法。隨事矯弊之意矣。上番弛而使安其鄕土。收布始而使供其惟正。則此出於當時之通變。而可見其聖朝之恤民矣。沿革得失。其不在玆乎。先王省助之時。恐亦有補用之道。西京賑貸之日。亦必有經費之䂓。而無以攷矣。今之還糓。續典所載取耗什一者。似亦取法於朱子社倉收息什二。小饑弛半之意。而末弊相萬萬矣。其他古制之可援。臣實孤陋。未能詳陳。惶恐無地。臣伏讀 聖策自以予所識。止汪然流涕。臣雙擎跪讀。方寸益激。臣伏覩我殿下臨 御以來。一念圖治。百度是擧。而其於三政。
尤加憂恤。川沙之結。無不除減。逋欠之糓。無不蠲蕩。各營軍兵之有時犒饋也。其具從便也。 德音渙發。前後相望。是宜農不失時。軍無闕伍。倉無欠糓。措一世於磐泰之安。囿八方於仁壽之域。而奈之何實效未究。衆瘼滋興。以至毛髮俱病。莫可救藥。而三者之弊。尤到極處矣。田賦則改量積久。經界不正。字標之變幻。等數之混淆。已無可言。而甚至於白地而徵稅。膏腴而漏帳。因緣生奸。有百其竇。民不聊生。莫此爲甚矣。軍籍則幼學之冒稱。項背相望。無亡之仍錄。村里盡然。所謂餉簿。有同畵餠。諸般器械。無異鉛刀。一朝緩急。其可需用乎。還糓則斂散之地。奸竇層生。錢糓之間。流弊無窮。沿郡巖邑。往來無脛。舊糠新粲。變幻無常。鄕逋吏縮。虛載簿錄。族徵隣侵。狼藉鞭扑。儲留只是空券。停退盡歸私橐。千疵萬瘼。未可以更僕數。而最是京營作錢列邑移轉之因緣弄奸。爲近來痼弊。莫之恤也。恭惟我 正宗大王嘗策湖儒。條問諸弊。而於田結有曰作夫之際。豐殘不均。出秩之後。濫約惟意。結錢之昔無近有。結斂之年增歲加。民之厲矣。無以聊生。於軍政有曰黃白之皆簽而富或許免。逃老之仍置而里每替納。水陸之伍多闕。石壕之
喝公肆。將指木乎。抑指石乎。於糶糴有曰利國者病國。養人者害人。一有耗糓之發賣而憑公料販者出。一有賑政之經紀而挾私反弄者多。糓名換而衙門互錄。庫欠綻而閭里被剝。可謂 洞燭三政之弊瘼。而今日之弊。又有甚焉者矣。惟我 聖后承艱大之業。受心法之傳。以生民爲念。以三政爲問。至使草野人士。各就其邑之所宜釐革。是講是確。是猶劒外之事。詢於西垣。江左之風。問於東徼。因其俗而察其病之意也。臣生長於同福。宜知同福之弊瘼。可以悉陳無遺矣。然臣目今積弊。邑邑所同。且臣果以三政之矯捄。有所講究於平昔。要之可通於三百州而不獨用之一方也。且就同福言之。福之地絶長補短。未滿五十里。福之民統計周挾。未滿二千戶。而皆山少野。土瘠民貧。田結之總。一千八百四十八結零也。軍籍之總。一千六百六十名零也。還糓之總。今春移轉米租合一千九百石零也。留在牟太合九百石零也。谷深水駛。潦輒川沙。田賦之每患欠縮矣。逃避成俗。幻弄多端。軍籍之常多闕伍矣。作移多弊。貧殘愆納。倉糓之恒多匱竭矣。臣聞董仲舒之言曰。甚者必更化之。乃可理也。程夫子之訓曰。大變則大益。小變則小
益。正是今日之謂矣。左右掣礙。做說矛盾。誠如 聖敎。而與其立視其弊。束手待盡。孰如且加更張。以觀其效乎。然則田賦之矯弊。一言蔽之。曰改量而已。天生一世人。足了一世事。則不患無其人矣。天之生財。元有此數。節於彼而用於此。則不患無其財矣。改量而未善。其弊固不小。而猶愈於不改之爲無竆之弊也。若夫軍籍之矯弊。我國五衛廢而根本未固。三營始而國用漸縮。說者或言更復五衛之爲宜。而今難遽議矣。本邑自數十年來。爲戶布之法。使班戶均當。此固出於不得已之政。而殊不知上下之無分。紀綱之解弛。甚可寒心也。分排於各坊各里。而禊防之村饒實之民。還多倖免。貧殘之班村。偏受其害者多。冠屨倒置。莫此爲甚矣。臣竊念仍舊周番也則名分紊矣。更爲歲抄也則擾民甚矣。反覆思惟。不如且就小民中使自爲周番。以爲正名分息騷擾之地。而庶可爲便民之方矣。至若還糓。初非先王之經法。乃是後世之修潤。作法於良。猶恐其弊。况還之爲法。始已不善。宜其末弊之無窮也。夫食者人之命也。食之所在。莫不朶頤染指焉。斂之於此。置之於彼。而使人看守。是敎人以偸也。輸來運去。使其民不得休息。孰若物
各付物。使其民各自撙節乎。古人所謂國雖小儲。民可藏富者。是之謂矣。况出納之際。耗損太多者乎。臣愚以爲還糓斷可革罷而無可疑者也。旣已革罷而水旱飢饉。賑貸之政。不可廢也。則 聖問中所謂漢之常平。隋之義倉。皆爲良規而可以倣行矣。京師外營。供給之需。不可廢也。則度其邑戶結之總與其邑所入之數。參酌排定。亦所不已也。有難之者曰。以若今時之俗頹僞滋。而改量其可遽議乎。臣敬應之曰。是固然矣。然不欲有爲則已矣。如欲平治國家。宜莫先於改量矣。豈不改而可已者乎。曰小民周番。小民不亦偏害乎。臣敬應之曰。我國重士族。五百年來。無儒戶充丁之事。軍伍是小民之職也。今焉分當。有何偏害乎。曰常平之法。可以無弊乎。臣敬應之曰。秋成糓賤之時。增價而糴。春竆糓貴之時。減價而糶。本價自在而賑貸之政行矣。此可杜各邑勸分無窮之弊。而古人所謂饑不損民。豐不傷農。誠救荒之良法者。是之謂矣。苟不善處。亦豈無弊。而欠逋之動至千萬。侵徵之至及族隣。此等之弊。庶乎無矣。曰經費之排定。可以無弊乎。臣敬應之曰。亦安得無弊也。然自朝廷磨鍊各邑應入定數。行會於各邑。關和於王府。則
庶不至於大弊矣。嗚呼。三政矯救。孰可緩也。孰可後也。然最急當先者。還政是已。正所謂斯速已矣。何待來年者也。今若遵 祖宗舊典。復置常平倉於京外。而參互隋氏義倉朱子社倉高麗常平倉之法而潤色之。則庶可爲便民之方矣。臣伏讀 聖策自子大夫。止予將親覽。臣雙擎跪讀。方寸彌激。嗚呼。我 殿下圖治之誠旣如此。求言之切又如此。此實國家轉危爲安之日。民生祛害興利之秋也。臣旣以更張之說。爲今日矯救之策。而篇終復有說焉。夫改量之擧。非得人不可議也。周番之䂓。非得人或不均也。常平之設。非得人未盡善也。任此者其惟良二千石。而承流宣化者。亦惟道臣在耳。朱子曰。朝廷監司之綱也。監司守令之綱也。監司守令不得其人。而可以行此三政乎。然爲政在人。取人以身。而修身之道。布在方策。伏願 殿下於萬幾之暇。頻開 經筵。召接儒臣。講究格致誠正之學。修己治人之方。體驗而實踐之。則生民幸甚。三政幸甚。惟 殿下懋哉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