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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上梅山洪先生(丁未)
春間拜候。出於景慕之餘。而河飮充然。慰喜難量。世故多端。旋卽告歸。私心悵觖。不能自已。謹伏問其時體度方在愼攝。伊後多日。趁得復常之慶。伏慕不任遠誠。侍生八十老慈寧日恒少。是庸煎悶。而遐土晩生。索居無聞。恐未免小人之歸而已。然而區區秉彜之泯滅不得者。每願出入於大人先生之門。獲承緖論。少酬平生之願。而篤老下人事。兼以塵冗。未得抽身。人生於三。事一無所常。有時省念。歉悵實深。或可隨便賜誨。以開蒙昧耶。
上梅山先生(戊申)
夏秋以來。久闕問候。雖緣道里之遙隔。而亦莫非小子不誠之致也。伏惟辰下。道體起居候無損攝。遠伏溯不任下誠。門人篤老慈候凜綴。度了煎悶中。二歲兒子。以痘疾不救。私情慘怛。春間拜退時。先生語小子曰居家爲善最樂。爲善在於讀書。小子何敢忘之。而滚汩世故。不能讀得一卷書。孤負至敎。不任愧汗。間閱濂洛書一兩板。而不通處滋多。玆以仰禀。伏望
指敎。頃日以衣冠制度。有所仰質矣。此回或可下示耶。
喜怒哀樂之未發卽是性。而靜存之時也。已發卽是情。而動察之時也。未知靜而生陰之靜。與靜存之靜同耶。然則陰爲未發而陽爲已發矣。陰爲性而陽爲情矣。朱子曰。自其微者而觀之則冲漠無眹。而動靜陰陽之理。已悉具於其中。然則太極似可當未發之中。而朱子又曰未發之前。太極之靜而陰也。已發之後。太極之動而陽也。二訓似相矛盾。當何所從耶。
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朱子曰。五行之生。隨其氣質而所稟不同。似云各禀其一性也。又曰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似云各得其全體也。此當何以看得。
上梅山先生(己酉)
客冬便禠(一作褫)。憑伏審體度方在損攝。遠外貢慮。不啻萬千。於焉歲改。伏問道體起居候趁復常度。伏㴑不任遠誠。門人一自拜辭。悠泛度日。所謂烏頭力盡者。猶屬歇后語也。丕擬今春。掃萬晉候。而慈癠添㞃。風祟大發。起居飮食。專靠傍人。依歸之計。姑未遂誠。伏切悶欝。竊想臯比左右。諸子列侍。講討亹亹。敎誘諄諄。
不覺嚮風馳神也。從弟忝鄕貢赴京師。晉拜門下。伏望招見賜誨焉。先世墓道文字。幸蒙盛諾。而近或下手耶。且一二禮疑。別紙仰禀。伏念篤老靜攝之中。酬應爲難。前後煩瀆。還切罪悚萬萬。
父母忌祭擧哀。當依三年哭聲耶。依朞功哭聲耶。忌是喪之餘。則依三年似可矣。日月已遠。雖改葬父母墓。只服三月。則依朞功亦似可矣。鄕俗不一。未知何者爲得。
朱子居家。四時及歲末。皆祭土神。栗谷先生以爲雖不能備擧四時之祭。例於春冬時祀。別具一分之饌。家廟禮畢。乃祭土神。似爲得宜。今鄕俗於家廟則鮮有行時祭者。猶有忌日之祭節日之薦。而於土神則闕如。無或未安耶。如祀土神則當於春冬之中。擇日行之耶。抑於歲首歲末。擇日或上元及臘日行之無妨耶。
朱子以外孫奉祀爲非禮。雖祭于墓上。亦爲未安耶。
上梅山先生別紙
敢問中和二者。是理耶氣耶。抑兼理氣耶。小子嘗以此質於叔父。而叔父力言中和皆是理。盖中是理也。則中之發似可屬於理。而不可屬於氣也云。然而小
子不能無疑。夫中發爲和。卽性發爲情也。先儒以性爲理。以情爲氣。是以仁發爲愛。而仁是理而愛是氣也。智發爲知覺。而智是理而知覺是氣也。性情一物。而發未發之間。不能無理氣之分焉。則中和一物。而中爲理和爲氣者。又何足疑乎。或言和是情之德而不是情也。是則不然。情之德猶曰情之善者耳。情之善者。獨非情乎。若以情之德爲情之理看。則情之理卽是性也。性卽是中也。和豈得爲情之理乎。先儒之以情爲氣者。是統言中節不中節之情。不是獨指不中節之情而言之也。是以孩提之愛親。可謂愛之中節。而王陽明以良知爲天理。陷於禪學。愛之中節者爲氣。則喜怒哀樂之中節者獨非氣乎。李延平曰。和不和皆旣發而後見之。是情也非性也。然則和之爲情明矣。栗谷先生答安應休書。極言其以情爲理之失。而有曰性理也。心氣也。情是心之動也。又曰愛是情。愛之理是仁。今君以情爲理。則是以愛爲理也。愛若是理則又豈有理之理乎。又曰朱子嘗以人情天理幷言者非一。今君以情爲理則是朱子以兩理幷言也。又曰先賢多就情上論天理。以情之善者爲天理之流行。殊不知此非以情爲天理也。謂天理流行
於情上耳。又曰氣機動而爲情。乘其機者乃理也。是故理在於情。非情便是理也。又曰善情是循天理者也。於情上見天理之流行。非謂情是天理也。又曰性之乘氣而動者乃謂情。則離氣求情。豈不謬乎。以情爲理者。可見其非矣。若曰理在於情則可也。溫和慈愛者情也。所以溫和慈愛者理也。若便以溫和慈愛爲理。則是不知道器之分也云云。然則以情爲理。非栗老之所深斥乎。夫情有善惡。以情爲和則不可。而和乃情之善者。以和爲非情則亦不可。栗谷所謂情非和也。情之德乃和云者是也。然則和是喜怒哀樂之合於理者。和若是理則中節之中字不必言。盖理中於理。不成說話矣。且先儒以喜怒哀樂爲氣。中節者。喜怒哀樂之正也。不中節者。喜怒哀樂之失其正也。先儒何嘗舍其正者而特言其失其正者乎。今就情上。摭其善者而屬之理。其不善者而屬之氣。則理固純善之物。而氣乃純惡之物耶。栗谷曰。無形無爲者理也。有形有爲者氣也。又曰其然者氣也。所以然者理也。夫中節之喜怒哀樂。是有形也有爲也其然者也。其所以然者。大本之在乎中。而是則無形也無爲也。而爲之主宰者也。且人之喜怒哀樂。猶天之春
夏秋冬也。春溫夏熱秋凉冬寒。四時之中節者也。而是乃氣也。所以行是氣者理也。栗谷所謂若以春夏秋冬之溫暖凉冷爲元亨利貞。則非知道云者。豈不躍如乎。然則和只是情之驀直發出。不爲形氣所掩而直遂其本然之性者耳。以是而謂理爲之主。謂所重在理。謂理之流行。謂理之萬殊則可矣。而直以此爲理則不可。以其體段是氣故也。是知喜怒哀樂中節者氣也。所以中節者理也。不中節者亦氣也。所以不中節者。本於理而反害理也。因天理而有人慾也。氣何以自能中節不中節乎。氣有淸濁。理乘淸氣而發則中節。理乘濁氣而發則不中節矣。和是氣發理乘者而屬之氣。何也。有形有爲故也。
上梅山先生(庚戌)
去歲五月寵牘。十月惠疏。幷伏承於十晦邸便。旣勤警誨。又辱慰問。哀感之至。不容形喩。竊念大訓諄複。寔出於雕朽圬墻之盛意。莊誦感佩。不啻萬千。路夐便闊。尙闕修謝。冥擿之歎。離索之懷。尤切瞻仰。與日俱深。謹伏問道體起居候對時淸和。哀㴑無任遠誠。孤哀子頑縷尙存。旣履霜而雨露又至。悽愴怵惕。敢望生全。大抵喪中問業。古人有行之者。而小子無似。
久闕擔笭。只自咄歎而已。叔父廢擧有年。而今春偶有該道公議。貢赴東堂會圍。晩暮之年得之。顧難爲事業。而况得之有命者乎。遠道跋涉。殊極關心。昌平高濟星。霽裔鶴胄。杜門讀書。實心嚮學。南土不易多得者也。千里負笈。晉拜門下。伏望款接賜誨。
上奇蘆沙(正鎭○丙午)
月初一拜。寔出於積年期擬之餘。而薰德未洽。遽爾告歸。旋切悵慕。不弛於中也。伏問起居一直崇衛。敎生慈候粗安是幸。而索居深峽。固陋無聞。所謂爲己之學。非所可言。而至如擧子之業。亦未自力。實犯古人一蠧之戒。有時省念。不覺愧汗。日間無事。偶得二十四韻。仰穢淸鑑。不以覆瓿則是彰人之拙也。向懇果軒記。其果軫念否。孤露餘生。偶讀戴記思貽必果之文。有所傷感於中。因以扁室。區區愚意。欲得高明一言。以爲常目自警之地。伏望特垂大訓。俾生陋室之光焉。
上奇蘆沙(戊申)
客冬承誨。晝宵穩富。慰荷十分。謹問經體候崇毖。胤兄安侍。華嶽三峯。漸就歧嶷。且進簣功耶。竊聞春間。自卓谷搬移于中洞。新寓凡百。能免齟齬之嘆否。就
心解範數。果是叔父平日心力所到。願得一言。有所開發。前已仰禀矣。舍從今玆進候。而緣冗未偕。切歎勞碌而已。近與羣從諸友有所談論。而偶及於中和之說。有以爲中和皆是理。愚以爲中固理也。和則可屬之氣何者。石潭先生曰。發之者氣也。非氣不能發。然則發而中節者。亦可不屬之氣乎。若以本然之性。驀直發出。不爲形氣所掩而因屬之理。則不幾近於良知卽天理之語乎。竊以爲中和與誠幾一般。發而中節者。善幾也。發不中節者。惡幾也。不論善惡而幾皆氣也。不論中節不中節而發皆氣也。
上奇蘆沙(丙寅)
日前因人得文丈斥洋上疏草本而讀之。以知剛大之氣。高明之見。鳴鳳於朝陽。砥柱於頹波。正所謂雖疲癃殘疾。當增百倍之氣者也。甚盛甚盛。又聞特蒙陞資 恩命。銀臺騎省長弟縻好。此於文丈本分。有何加損。而在朝家甄賢勸善之政。實爲萬幸。卽欲一書獻賀。而淹病中泚筆甚艱。以至於今甚悚。卽接上司關文。洋夷深入。沁都失守。至有諸路召募之擧。固知有今日禍變。而國家事可謂岌岌矣。如生者直一腐儒耳。不知操弓。未能跨鞍。其於折衝御侮之擧。無
以輸分寸之效審矣。然分義所在。有不容已者。伏惟文丈年德俱卲。矜式於一國。帲幪於一路。以義召募。必有感應者。生之無似。亦願趨下風而受指揮也。家姪爲此晉候。伏望回敎焉。
上奇蘆沙別紙(壬申)
中和說。屢承緖論。終不能祛其訝惑。茅塞之未開。擧隅之未反。自顧庸愚。愧嘆何言。竊伏惟中發爲和。卽性發爲情也。情無善不善。皆可以氣言。先儒之以情爲氣者。豈專指不中節之情而言也。且中和二字。終有理事之分。恐不可以事爲理也。春間因便有所問質於明岡丈席。下答數條。今玆伴呈耳。
上張餘力齋(憲周○丙午)
相距曾不過百里。而阻拜已六七年矣。古人有千里負笈。不以爲遠者。使有一分求道之誠。雖緣中間喪故疾病之相仍。而豈至如是阻闊哉。居常悵觖。不能自已。伏問靜中經候萬安。允兄漁樵之暇。問學長進。宜不可量。餘外浮雲過空。何足仰道。但世無公道。是爲恨恨。聖人修天人從之訓。每於德門而疑之也。沙厓之記。辭意鄭重。敎戒勤懇。非所施於庸愚者。而於此見賢人君子勸進後生之心矣。感荷良深。竊念以
先生高資博學。不得有爲於斯世也。則尋數著述以啓來學。亦一大事業。而靜養溫理。當益臻精微之域。其爲吾道之光多矣。天意或在於是耶。以是仰慰。亦以是仰勉耳。
與寶城鄕校儒生
盖聞與生民俱生。與天地終始。而國之所以爲國。人之所以爲人。備言之曰五倫。撮言之曰三綱。舜之愼徽焉在是。契之敬敷焉在是。豈不重且大歟。惟我東國。仁賢之化。貞信之俗。盖嘗見稱於上國。而所謂小中華者是已。况我聖朝開國。治敎休明。 世廟嘗命撰進三綱行實。 正廟亦命纂修五倫行實。孝子忠臣烈女之懿行姱節。圖畵之詩讚之。眞諺翻錄。廣布八方。其所以扶植世敎。培養民彜者。爲何如哉。竊聞貴鄕沙谷居朴重洪。卽文康公祀孫之子。其妻宋氏。卽忠剛公祀孫之女也。兩家俱以孝烈。世濟其美。夫人貞確其性。幽閒其德。事舅姑以孝。奉君子以順。備禮於宗族。有孚於婢僕。平日閨範。見稱於鄕里者雅矣。本面崔哥。以權吏親屬。每每作弊於邑村。重洪適有與知面事。故方欲論報。而一日相逢於路次。言語相詰。後數月。崔醉宿於渠妾家。寒疾致斃。而渠子及
弟暗生鬻尸嫁禍之計。深夜突入重洪內室。曳出重洪於外。鐵鞭木棒。亂打重傷。夫人挺身翼蔽。捨命救護。而畢竟折其一臂。其他被傷。亦不可形言。夫子之命。方在垂盡。而凶漢之屍。又入內室。夫人不勝憤惋。痛哭移時。卽自縊於家廟下。家人救之。已無及矣。竊念以婦人之弱質柔膓。當凶漢作黨肆惡之時。宜乎恐怖退縮。而堂堂之義。烈烈之氣。衛夫捍賊。無所挫怯。及其夫子不可救。憤寃無以洩。則從容自縊。視死如歸。苟非我 列聖朝培養之有素。豈有此烈行姱節。如彼卓卓者哉。若使夫人生於列聖之時。其入於倫綱行實圖畵中明矣。且其覆檢三檢之日。已浹數箇月。而顔貌如生。目擊之官婢。莫不掩涕。親檢之査官。無不嘖舌。是豈非烈氣之撑亘穹壤。死而不朽者哉。噫。彼崔漢肆惡犯分之罪。斷不可赦也。鄙生居在隣邑。詳聞其事。秉彜所在。不容緘默。玆以馳告。伏望僉君子齊聲出氣。轉報營邑。使卓行懿烈。卽蒙綽楔之典。極惡大憝。早伏刑章之誅。以爲扶世敎樹風聲之地。幸甚。
上金尙書(興根○己酉)
客冬一拜。出於民彜好德之心。而所謂但願識荊於
人見敺者。匪古斯今。慰荷萬千。海上風土不佳。恒切貢慮。而天心甚仁。君子道長。不待風雷之啓發。而穩返東山之赤舃。朝野相慶。當如何哉。竊念元符貴人。腰金紆紫者何限。惟鄒志完,陳瑩中姓名。與日月爭光。今閤下以腰金紆紫之貴人。兼有日月高名。豈不盛哉。然閤下抱治安之策。任進退之憂。其所當爲者。不止於此。願無以前日之樹立自滿。阨窮自沮。益勵丹忱。益懋遠猷。公退無事。益講聖賢書。以副區區之望。古人云論語一部致太平。論語之書。平易切實。言雖至近。上下皆通。尤宜講究。且紫陽綱目。眞丘衍義等書。治道咸備。亦願留意焉。千里南荒。閤下處之。曾浹秋冬矣。生民之疾苦。列邑之弊瘼。宜所親見而周知。且夫湖之南。地雖僻陋。亦不無魁奇忠信才德之人生其間。豈嘗與之遊乎。白雲智異之間。古稱多隱君子。亦或見之耶。是在閤下誠求之如何耳。胄顯固陋冥擿。而惟其漆室之憂。未嘗不以君子之進用爲幸。屛退爲憂。此非爲閤下地。特爲一國賀耳。
上安五峯(壽祿○甲寅)
客臘趨謁。得一兩日坐了春風。滿心欣喜。不容形喩。竊想秉燭程度。不以隆老自懈。左右圖書。至樂可掬。
恨不能源源承誨於明窓棐几之間也。親隧文字。幸荷勤意。用垂不朽。天球河圖。未足喩其寶也。銘感不已。第有一二奉質處。敢此錄呈。惟在文丈之命之也。玄江往覆冊子。方擬繕寫。而第念題例似難仍舊。妄有所更定。而不敢自信。且文字中。不無可疑處。玆標以疑某字。或單書疑字。本冊仍爲呈上。伏望更校元本下送如何。
與朴素窩(泰休○戊申)
日者仙松之遊甚樂也。竹杖芒鞋。翛然在溪聲山色之中。况丈氏以耆艾之年。辦此勝遊。豈不盛哉。累日陪從之餘。居然拜別。是甚悵觖。竊聞近日更卜右徼山水之遊云。果已啓行耶。抑未也。湖海雪景。雖云可愛。而隆寒遠程。殊極關心。伏望姑停巾車。以待春二秋八如何。曦陽山水。正爲可愛。而頃未免走馬看山。至今咄歎。伏望開春。杖屨更臨。白雲千疊。滄海萬頃。周遊而徧觀。豈非勝事哉。果爾則伊時當執鞭計矣。
與李白川(學在○癸丑)
伏問比潦。經體候崇護萬重。胄顯旅遊浹歲。鄕思斗起。日前南下。而中路墜馬。所傷不少。項痛殊甚。旣爲狼疾之人。右手浮大。把筆運匙。俱所不堪。比諸古人
下堂之憂。不啻什百。只自憐歎。千里北遊。匪宦匪學。勞碌已無可言。而所自幸者。獲陪杖屨於景仰之餘。穩藉承誨。不止一再。河飮充量。尙覺果然。樂生之稱甚美。可以樂道。可以樂志。婉孌斯飢。不須嘆也。
與李參判(經在○丙辰)
千萬匪意。仄聞從者啓嚴程南下。始焉惝怳驚愕。繼而訝惑不已。旣而讀朝紙。以知實有是事。夫同器之薰蕕。同岡之玉石。勢不相容。固有然者。而豈意冰淸玉潔之地。一槩擬議。無所分揀也耶。係是无妄。不足爲欣戚。而惟其隆年遠地。水土不佳。杖屨暫住。猶爲貢慮萬千。伏問台體一直崇毖。胄顯客冬持被。今春受 香。而仍爲鎖直。冷齋殘供。實難堪耐。而每誦朱先生官卑祿薄。雖不快意。比之一介寒士區區斅學。仰食於人者。則已爲泰矣之訓。不覺有自足之心矣。直事有守。姑未抽身。替修起居。還切罪悚。
與兪鳳棲(莘煥○癸丑)
日者龍門之榮。興國之趣。自是生平不多得之奇緣也。虛往實歸。慰荷十分。竊想蘭室靜寂。炳燭盛課。必有獨覺其進之妙。此間眞樂。萬鍾不足多矣。仰賀仰賀。日間一雪助興。不減山陰。直欲拜穩以承淸誨。而
怕寒縮頭。關門度了。亦不得攝心看文字。只切悶歎。向者所論明德理氣之說。非謂明德却只是氣而遺了理一邊也。夫明德者。虛靈之氣。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具之者氣也。所以具者理也。非氣不能具。非理無所具。應之者氣也。所以應者理也。非氣不能應。非理無所應。所謂相離不得者是也。非特明德。雖莊氏之虛白。釋氏之眞空。亦不得離理也。天下寧有理外之事乎。且明德非別件物事。只是仁義禮智之性具於心。感而爲惻隱羞惡辭讓是非者耳。豈可外理而言乎。但理氣元不相離。卽氣理在其中。以明德屬於氣者。只因明德似是箇有形有爲底物事。而其實未始離理而言之也。石潭先生以九容爲氣。以四端爲氣。而九容四端。亦豈可離理而言之者乎。特因其有形有爲涉於發用底而屬之氣耳。妄意明德二字。不必分而二之。明屬於氣。德屬於理。以爲兼理氣也。故有所云云。而非或以德爲氣也。凡言理氣者。若存得氣不離理之妙。而凡屬發用底謂之氣則恐或無害。而若泛言明德是氣而不本於理。則豈不有大害於學問之事乎。
與兪鳳棲
以數載之阻。服一拜之誨。敍盡景慕而披豁煩襟。怳若撥雲覩天也。且几案整齊。圖書左右。游鱗高翔。無非觸類會象。令人遊神。經體動止間來淸和。區區懷仰。非但以蒼葭秋水之興也。憑聞近讀魯論云。可以忘勞就將否。竊有仰質者。孔門諸子。惟曾氏純乎孝者。而夫子獨稱閔子騫以孝哉者何也。抑以曾子處其常。閔子處其變。處常者易。處變者難故也耶。此與特稱帝舜爲大孝之義同也歟。
答洪鰲谷(一純○己酉)
客冬惠書。迨庸慰荷。而趁未修謝。悵歎曷極。歲改。更問侍餘政候珍勝。近畿視篆。聞極欣幸。匪直展其所抱。大有便於榮養。奉檄之喜可掬也。且儒者之治。不求近效。不尙奇功。武城之化。南康之績。竊爲座下誦之也。
答洪鰲谷(甲寅)
昨秋惠疏。尙鎭案頭。有時披讀。用舒阻懣。謹問春殷。哀候萬支。胄顯病淹竆湖。一味懶散。西笑之計。跨歲經營。而非直三月之聚未易也。去月定行女婚。而始覺古人賣犬。猶不能無擾惱矣。戴逸士練裳布被。竹笥木屐。乃惜福者。而知此故事。無此力量可呵。丈席
文字。今纔繕寫呈上。而原草姑爲留閣。以爲洛行時還完計。頫諒如何。
答洪鰲谷(乙卯)
荐承惠覆。辭旨諄複。諭誨勤懇。苟非相愛之深。何能凌遽惠及。若是惓惓也。有時披繹。不忍釋手。但遣辭過重。有非倥侗謭劣如胄顯者。所能承當。政所謂擬不以倫。喚做別人。不幾近於失人失言乎。瞿忸之極。不知攸喩。胄顯一直直狀。關門索居。不可但以幽寂言也。惟是芬華不到。世味屛絶。靡所患於誘奪。有以全乎澹泊。是則可幸已矣。客歲瓊律。有時諷詠。見其出於眞情。日間無事。謹和二律呈似。用博一粲。聲病有不暇顧也。竊念世級漸降。儒術掃地。人不知問學之爲甚麽物事。深可歎也。座下天姿近道。而又承家學。後生恃以爲重。切望益加進修。終始典學。毅然壁立千仞。豈不益爲吾道之光乎。所謂強此之衰。艱彼之進。君子之所屑爲也。斯爲所厚冀耳。
答宋堤川(騏洙○丁卯)
江湖相忘。今幾歲矣。意襮承拜惠訊。盥薇三復。辭旨鄭重。是爲入此歲來。一初音徽。眞所謂抵萬金者也。謹審經體萬祉。何等仰賀。先先生文集經紀有年。今
將鋟梓。士林之幸。當如何哉。伏承一帙之惠。宛如復承警咳。羹墻益新。敬已尊閣。謹當卒業之是榮耳。
與任鼓山(憲晦○壬申)
嚮日拜候時。猥以中和理氣說。有所仰質。而未畢其說耳。盖中和卽性情也。性爲理情爲氣。旣有先儒定論。而或疑其中和爲性情之德。而不可直謂之性情。夫情之德。猶言情之善者耳。情之善者。獨非情乎。情有善不善。則以情爲和固不可。而以和爲非情則亦不可。且以聖人之情。謂合於理則可。直以爲理則恐不可矣。以中和俱屬於理。終有所不分曉者。伏望詳細指敎。
答任鼓山(癸酉)
夏初覆敎。秪承於秋間。充牘滚滚。諭誨勤懇。非所施於庸愚如生者。而足以見仁人君子包荒之量矣。病故相尋。未卽修謝。悚悵之極。敢望善恕。伏惟道體茂納天休。春晷漸舒。講討有味。仰慰且祝。胄顯冬初感冒。歲除不除。因以宿眩添肆。有時昏倒。其何有獨覺進。不知老之趣耶。只自悶憐。賤息蒙昧。未堪拱掃於三席之下。而伏荷大度。留處門屛。其所感戢。難可形言。渠之姿質。本非極魯者。而緣於生之旅宦。早自失
學。且志力不強。無振作之意。在門下。適足爲貽勞。赧汗曷極。若蒙時雨之化。克充飮河之量。可以眞做得人。是爲仰望耳。
答任鼓山
家兒還。伏承下書。其時道體方在損攝。神明攸佑。幸得勿藥。而眞元姑未蘇完云。滿心驚慮。實非尋常比也。竊聞方擬搬移於全義地。旣卜吉而山深水淸。允叶於高賢嘉遯之意耶。胄顯一味病劣。不能攝心讀一卷書。自分㬥棄之歸。私切悶憐。迷兒與舍姪。猥充於今春鄕貢。而迷兒下鄕之路。入謁丈席。千里跋涉。數月離違。歸心如矢。凌遽告退。情勢或有然者。而道理不當如是矣。家姪幸免山外。而去月晦間榮到。侍下情事。是可慰喜耳。
答任鼓山(甲戌)
迷兒還。伏承覆敎。謹審道體毖護。深愜拱禱。 聖上側席。爲訪林下。 震宮華啣。敦諭勤摯。仰想感祝無比。而那當幡改東岡之守。以爲瑞世賁化之地耶。下懷詹嚮。際玆益切。且膝下詵詵。曾所歆艶。而忽承意外慘報。係是仁門酷厄。獻念萬千。近聞門下諸益。方營刊補先師遺文。伏切喜幸。書贈一頁。賜答一度。謹
玆謄呈。盖生之叔父上書答敎而有是也。諒察編入是冀。
與蘇仁山(輝冕○乙丑)
胄顯嘗與羣從講論。偶及於中和說。以爲中固是理。和則可屬之氣也。有難之者力言中和皆是理。因以質於奇蘆沙丈。奇丈亦云中和皆是理。因以往復三四。終未歸一。乃上書於湖上。更爲質問。先生答云俯詢疑義所理會處。極其精密。而顧玆神魄遁喪。無計入思。容俟少間。卒以供對矣。未承明敎。正所謂遂成千古之恨者也。吾兄謝絶世紛。沉潛學問。竊想平昔宜有講究於此理者。或可因便賜誨。以開憤悱耶。竊以爲朱子言喜怒哀樂情也。其未發則性也云。則中卽是性而中之爲理固無疑矣。若和則是性之發而爲情者。只可屬之於氣而不可混而爲理也。未知尊見如何。
答朴君養(頤休○丁卯)
昨秋枉顧。迨感不鄙。今春惠札。尤荷盛意。謹審經體冲裕。德學幷進。仰慰之餘。繼以欽歎。弟近以頭風見苦。不得攝心看文字。新無得而舊益忘。只自悶憐。近所繙閱。在東國通鑑云。沉潛玩索。可以忘暑否。斯書
也成于 宣陵朝。而未得如少微書之廣布。爲可恨也。盖我國自檀箕及三韓。人文未暢。便屬鴻荒。及羅麗濟三國幷峙。風氣眞一。故人物則多有秀傑。如新羅之金庾信。高句麗之乙支文德,乙巴素。高麗之姜邯贊。卽本朝之所未有也。且新羅之三姓遞立。而市朝不易。有唐虞傳禪底意。亦可異焉。東人之倚閣東史。莫無近於昔之人無聞知乎。且古今人物。眞不相及。恐不可以本朝之文明而譏羅麗之夷陋也。新羅尙忠。高麗尙質。本朝尙文。如夏殷周之更尙。是爲順風氣之宜。因時立政也。然文勝之弊。易致質亡僞滋。常願禮俗之回淳返樸。而抑時運之循環。無所爲而爲者。非人力之所能轉移耶。冀承明見焉。
與高德卿(濟星○庚戌)
胄顯自結髮受讀聖賢書。粗聞古人爲己之說。然資質魯下。無以自拔於流俗。且竊以爲名實貴相副。如或有其名而無其實。則非徒厚招旁人譏笑。抑亦未免自欺其心。故生平不敢以學問自名。栗谷先生所謂退託不進。無振起之意。則謙讓反爲病云者。不幸而近之矣。頃與兄從容講話。有儆余退讓之失。兄學問之力。實有不可及者。而愛我之心。可謂深切矣。大
抵聖賢敎人。莫不以立志爲先。有不學則已。學之必先立其大志。不爲物欲所奪。流俗所撓。寸進銖積。以造乎高明廣大之域。所謂下學而上達者是已。先儒云若道將第一等。讓與別人。且做第二等。便是自棄。誠格言也。今觀吾兄。可謂其志已立而脚跟牢定。豈不爲可賀者耶。但旣立志。亦須有實工以繼之。謹以孔門之博文。孟氏之集義。爲兄誦之。夫文者貫道之器也。不博於文。則無以攷其心法。識其事理。以入於道。漢之董子。唐之韓子。以至我東諸儒。多因文入道者。文之有關於道。有如此矣。先博乎文。方可約之以禮。顔子之作聖。其不在是乎。凡日用間言行動靜。以至辭受取與。當一一裁之以義。時時省察其義與非義。義則行之。非義則已焉。今日行一義。明日行一義。則自然仰不愧俯不怍。而浩然之氣生矣。
答高德卿(癸丑)
有慶相賀禮也。然胄顯科事。果是可賀者耶。可憂者耶。流俗之賀。容或無怪。而曾謂吾兄之高明而亦以爲可賀耶。然吾兄之賀。異乎人之賀。而爲致喜憂交至之意者。期我之遠。可謂盡矣。夫以古人之事言之。靑雲一路。本爲得君行道之階。贊襄都兪。躋斯世於
仁壽之域者。可謂吾儒之能事。是可賀也。今則世道漸下。雖使鄒夫子復生。恐難做此等事業。况如愚謭劣。最居人下。無學術謀猷可以俾補一世者乎。盛諭所云倘或躋登文石。必有致君澤民之事業者。恐近於失人失言。而胄顯今日之科。適足以彰羊鶴之拙黔驢之技耳。斯豈非大可憂者耶。且以流俗言之。龍門一登。鵬路無礙。富貴隆爀。門戶輝光。三槐九棘。萬鍾千駟。抑可賀也。而是有命焉。非直有命。藉使可致。决非君子之所可願也。胄顯雖欲願之。惟其性質。迂踈懶散。不適時用。趑趄囁嚅。無處可售。年前北遊。果爲嘗試之計。而上林如許。一枝難借。自知枘鑿難入。竽瑟不合。夫誰㤪尤。然則胄顯今日之科。本以求榮而未必得榮。得失固非可憂。而自顧無素守無定力者。或爲利害所撓奪則非細憂也。盖科擧之法。本非美規而歷世因之。非科擧。無由進於行道之位。故我國先賢。擧未免做科業。且國俗尙世族。惟科宦是急。以至于今日。弊瘼滋生。雖借述或行賄而登科。人以爲榮。雖納諂乞哀。或吮癰舐痔而得官。人以爲榮。士生斯世也。苟有一分志節。寧或以科宦爲意乎。胄顯少也粗知讀書。學科文。方其沾沾自喜之時。意以爲
科第庶可立取。荏苒半生。事與心違。遂自恨其枉費心力。虛送歲月。仍欲棄其前業。而第念居今之世。廢却科擧。便是遺却君臣一倫。石潭先生嘗言爲士者不免做科業。亦當利其器俟其時。得失付之天命。又言若能爲其事而不喪其守。則科業理學可以幷行。愚未嘗不瞿然於斯訓。以爲依本分應擧。盡吾之責已矣。然今玆之得。殆非始望所及。而所謂大則大狼狽。小則小狼狽者也。朱先生所謂行止忤合。付之時命。就其不遇。獨善其身。以明大義於天下。以待上之使令。是乃報不報之恩云者至矣。而吾兄之爲我誦之。豈不誠愛人以德者乎。
答閔康津(馨在)
年形登稔。爲國上瑞。如高明爲字牧之任者。應專緩帶舒嘯之趣。故山松菊。更何須回戀也。昔張谿谷以重臣出補羅州。親檢敬差官溺器。至今傳爲美事。幸體此義焉。凡係閫鎭。當務誠禮。惟盡在我之道。非爲其人。所以尊朝廷也。且慥慥乎儒化。述文翁蜀郡之化。倣安定湖學之規。以新一時之耳目爲望。胄顯分外科名。未免出沒於名利關頭。然斯世事無可爲者矣。何嘗以是汲汲。而所謂工課。屬之笆籬邊。自悶耳。
答安士應(命直○丙辰)
阻餘翰命。可替顔範。璨然名理。又在其中。怳若醒心。俯詢太極理也。陰陽氣也。則太極可當未發之中。而陰陽俱屬於已發也。然則陰靜之靜。與靜存之靜似有間。而太極之無聲無臭者。宜屬之靜。而陰靜陽動。俱可屬之動也。以晝夜言。則晝夜之所以然者太極也。而是至靜之理也。夜之靜不可屬之靜也。弟近以偏頭風。跨朔叫苦。畢竟右耳聞蟬噪聲。仍之不省細語。緣此而不聞世間是非。則抑可爲不幸之幸耶。少日竊嘗涉獵四書矣。而實未知其味。近或把玩一二板。儘覺意味無竆。然懶散成習。不肯攝心讀一卷書。只自咄歎。魯論之平易切實。言近而指遠。尤好熟讀詳味。竊爲吾兄願之。亦嘗講究四子錄否。此是羽翼四書者。更加潛硏如何。
答安士應(丁巳)
一舍之地。許久阻晤。咎實在我。尋常悵惄。際承心畫。充幅娓娓。情溢于辭。非比餘時忞忞之傳也。尤切感荷。俯詢濂洛邵子君子吟樂惡惡生。生字恐是積字之誤。未知盛見如何。年前弟之云云。實出於離索冥擿而勉兄以壯遊。正是古人臀暖眼寒之說也。然學
者不可不留心於師友之益。易言講習。禮云觀善。子曰說樂。果未有關門獨坐底聖人也。吾兄懋學慥慥之意。溢于言外。須更尊賢取友以成其德。不勝其厚冀也。鰲山奇丈。人品甚高。地又伊邇。正好遊從講劘。他日有暇。因以遠遊。不亦可乎。弟去年今月。客於洛下。今春之初。又客于完山。秋間卸直還稅。而自營門更有催促。月內又將持被。北山之嘲。將無以自解。誠可赧顔。
與河聖深(澋○癸丑)
客春。緣行李怱撓。一宿旋別。迨切悵黯。卽詢侍棣體毖護。弟匝歲旅遊。衝炎還稅。而緣鬣未調。傷損不少。未知那時扮做前樣人也。露湖洪果川哀以丈席遺文之播在外鄕者。一一收拾之意。有所屬托於弟。竊念令伯仲氏盖嘗出入於門下。想必有多少文字留在尊案。從近謄示如何。
答曺泰川(瑩承)
自送仙鳧西飛。千里緘愁。常勞耿忱。際拜寵翰。感戢何喩。但未悉留任數朔。得甚經濟。區區願聞。竊念關西一路。首被父師仁賢之化。而今焉俗陋。士風不振。曷勝悵歎。吾兄旣爲吏於其邦。盍思所以丕變之。興
學崇儒。如鮮于恪,康逵者乎。切以是仰祝。去月美赴之路。入松京歷覽云。甚盛擧也。麗祖統合三韓。奠安生靈。功烈曁于永世。而昔日金宮紫闕。今爲草沒鹿戲。豈不曠然興悵。最是竹橋化碧之血。雨盪不泐。斑斑如新。每誦三淵詩四顧淚欲落。不知我何心之句。正是感傷心目處也。周之頑民。卽殷之忠臣。何罪之有哉。况已歸化。膚敏祼將乎。尙閥失人。固我國闇俗。而五百年沉廢故都。至不齒於人士者。是誠何說。中國之處洛陽金陵。亦有是事否。兄亦應爲之哀傷也。
與朴應之(源應○戊申)
一陽初復。此君子道長之時乎。便梯憑審侍體珍毖。月初物外之遊。足爲吾輩之盛事。而伊後一東一西。離索之懷。復切于中。未知兄亦同此懷否耶。竊聞比間讀書於訥齋先生山下云。盛業想更進一格。古人之用足。更爲吾兄賀之也。悠泛之示。固知出於撝謙。而吾人通患。大抵在此。點檢我生。只被這二字所壞了。仍慮兄亦或不免此患也。然旣以是爲病。則可知其必有猛省工夫也。表德之說。聞命已久。間嘗草成。而無所發揮於制義之意。歉悚實深。
答朴應之(庚戌)
客秋惠顧。迨切感荷。而珍重華存。又得於久阻之餘。慰感之極。奚啻百朋之錫。謹審經體護旺。區區叶祝。以固陋深尤悔積爲憂。深可見吾兄年當不惑。慥慥進學之至意。非比詩人歲暮日斜時之滑稽也。甚盛甚盛。如胄顯者。四五十無聞者耳。將以何辭有所相開發乎。雖然聖師之四十不惑。自十五志學上出來。從事於格物致知。以至於物格知至則不惑在此。而言行之寡尤悔。又不足道矣。朱子曰。物格莫先於五品。是又在於人倫日用之間。願以此下手也。別紙所喩謹悉。而古者不娶同姓。故不書貫。東俗娶異貫之同姓。故書貫而別之。旣是異姓則當不書貫矣。且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豈有知其爲同姓而爲妾者。推此義也。妾喪。尤不宜書貫耳。
與朴應之(辛亥)
半載阻閡。勢雖使然。而冬之永夜。戀德倍勤。兄方見明史綱目云。甚是得計。大抵皇明立國之正。可配兩漢。亡國之正。超粤三代。而李玄錫輩以弘光,隆武,永曆三帝置之附錄。曲筆媚虜。是豈成說哉。竊有所疑者。東晉南宋。名義不純。猶能偏安江左。享國百年。而明室南渡。立國不住。竟致殄祀。此何理焉。抑永樂之
世。嗜殺不已。流血漲天。忠魂寃魄。泣恨千秋。馴致促邦祚。而無復天籙垂裕後昆而然歟。是爲痛恨者也。我 顯廟丁未。福建居林寅觀,曾勝,陳得三人。以大明遺民。欲居東國。到泊濟州。其時鄭致和,金佐明二相。爲慮防患。押送燕中。三人者哀乞勿往。其書與詩。字字血涕。有未忍可讀者而終不許。其可曰有人心乎。虜人盡殺其家族云。二公亦豈本心也。然竟絶血胤。可謂天道有知耶。三世將兵。道家所忌。此之謂歟。
答鄭雲之(海瓏○辛未)
旅窓淹病。政爾涔涔。忽有一章甫款扉。袖傳道兄心畫。宛奉積歲顔面。擎繹屢回。令人醒豁。仍念伊昔環碧堂中。問候於先松沙先生。退而與吾兄往書院做話。不覺娓娓而稔服其秀發底氣像。尙今不能忘。但世故層疊。一東一西。不相問聞。三十年于玆矣。時從仙鄕士友。憑聞賁跡丘園。超出於名利關頭。劬經硏理。爲日用消受。一省人士。有所依仰。豈不盛哉。如胄顯者。半生奔汩。迄無止泊。秪切羡慕之心而已。從今丕擬謝事遂初。從子于衡泌槃澗之中。細叩其德學將進。仍陪筇屩。優遊於瑞石智異之間。未知造物不魔否。
與閔景殷(致序○庚申)
月初枉存。陋室生輝。而寒厨殘供。追惟騂顔。况冒雨啓駕。認出蠲弊。不勝悵惄。伊後漏天連日。五馬無撓抵達。而撼頓餘篆體連爲萬相。歲暮催科。不至惱神否。積逋之限年排捧。是亦小變則小益也。古人言頭上靑天。是時時對越。眼前赤子。皆念念哀矜。以若高明之才。常嫌其政拙心勞。則孰任其盤錯利器乎。幸慥慥於如傷若保之意。俾一方民物賴以安堵。是爲遠望。且興學一事。尤爲急務。近來俗吏。視若弁髦。士風日頹。高明若一遵先型。以身爲敎。則十室忠信。亦有歆動者。古之良史。豈皆別人哉。只是盡其職分之所當爲已矣。千萬勖哉。
答閔景養(致庠)
關山難越。恒勞忉怛。際拜惠幅。滿心欣倒。不啻空谷聞跫。謹審雪寒。政候淸毖。盖今之人。皆以出宰爲幸。而獨座下不以是爲幸。然猶有可幸者存焉何也。以內翰監外務。非敢爲長孺之薄淮陽。而實是望之之左遷也。然民之倒懸久矣。非學士其誰宜解之。呂東萊之訓曰。處事者不以聦明爲先。而以盡心爲急。不以集事爲急。而以方便爲上。忍之一字。衆妙之門。當
官處事。尤是先務。若能寬嚴之外。更行一忍。何事不辨。千萬勖哉。胄顯鎖直三月。只自兀然獨坐。古人言最寂寞處。是爲最得意處。所謂得意者。非軒冕之謂。謂其無以益其樂已矣。此可謂得意處耶。
與閔景養(甲戌)
近日世務。未知誰家擔着。而或言安洞台頗有所與知云。果然否。世務與知。不必以是爲榮。正宜以是爲憂。爲國家鞏靈長之業。爲生民除切骨之害。以新一代之耳目爲可耳。今日之痼弊。無如還上。校洞台嘗議矯革。而見沮於時宰。舊伯丈亦欲釐整。而不合於時議。台之所嘗慨惜者也。還政之弊。已無可言。而且以社還言之。行之未久。其弊已滋。窮蔀殘戶。升升合合艱辛聚會者。一出其家。便作棄物。其收捧之日。庫直之不善權槩。散失於斛外者。還民之以其道遠。私防於社任者。其放給之時。難捧民之強請受食。任掌輩之因緣染指。其他諸弊。不可枚陳。世降俗末。有事則有弊。與晦翁時社倉。萬萬不同。或可語到於此台。則邑還罷還歸結。社還亦卽革罷。以補經用。以爲民生一分紓力之地甚好。伏望留神另圖焉。
答閔遠卿(泳穆○丙子)
迷兒還。承拜寵牘。阻餘慰豁。伊後月改。台體珍重。近日所帶。見在何職。而仕學相優。曷勝拱賀。但恨此朝暮人。於座右前頭之事業。未可以見之矣。善乎柳玭之言曰。門地高者。立身行己。一事有隳。罪大于他人。今高明處地已高。擔負甚重。千萬自愛。要作好人。不要作貴人。是所深望也。胄顯之南爲。庶可以休養。而衰病益深。殆難支吾。自悶耳。兒子科名。以渠蒙騃。實犯古人不幸之戒。而其爲父者。不無喜悅。此固人情耶。
答閔防御使(致鴻○壬申)
一別南來。音墨俱阻。居常悵黯。際承手札。宛奉十年顔範。慰喜難量。第惟海晏百年。桴鼓不警。而亦不可一日忘虞者也。幸須思計如飢。思士如渴。用作折衝御侮之圖。不勝其厚冀也。善乎吳子之言曰。凡治軍。敎之以禮。勵之以義。使有耻也。人而有耻。足以戰守。斯爲爲將吏者眞詮妙諦也。非直律下。亦以自律。有諸己而後求諸人。上行下效。緩急得力。惟令勖哉。世臣酬國。文武一體。惟當隨事盡職。終做南門鎖鑰。區區不勝遠禱。
答李進士(冕九○庚午)
承以五十南遊。可謂下子長一着矣。而其志則有壯焉。商山嵯峨。洛江渾浩。儘可樂也。昔秦漢之世。有四老人者。隱居於商洛山中。雖爲儲皇一出。然終不爲臣。漢史亦不言其所終。世疑其得道不死也。秦漢之世。猶此逃隱。况今神州陸沉。無一片乾淨地。其將乘槎浮海。避地於東方君子之國矣。而不于嶺之商山。于何頤志也。藜杖芒鞋。遍求於境內名山。庶或得見。則爲我謝曰方今 聖明在上。禮賢下士。非若前世嫚罵溲冠之爲。可以來儀於簫韶之庭矣。且嶠南古稱多異人逸士。如金生,率居,百結,孤雲之賢。指不勝摟。又安知今世無其人耶。周遊遍觀於雞林伽倻之國。爲我吊金后稷,官昌,竹竹之墓。若鮑石,鵄述,海印,雙溪及松枿,冰穴,浮石等絶蹤詭觀。可奇可怪處。無不搜勝摭幽。盡其大觀。以助吾氣。歸而記文著書。子畏子長乎。子長畏子乎。佳篇傑作。幸一一寄示。使此陷於萬丈囂塵之中者。得有所暢懷。不亦爲美事也歟。胄顯春間北爲。荏苒歲將寒矣。支離索米。經營何事。只自歉歎。去月以參贊官入侍 經筵。講義 問對與坐直詩一首伴呈。以博一粲。
答高承旨(時鴻)
秋間惠書稽覆。遂成阻閡。遽閱累朔。每一念到。豈勝歉悵。謹詢此時。令體萬旺。弟去月伴數友。觀山海之行。自東以南。歷選諸勝。而所謂列鎭。全不成樣。到處殘城。如堵而半毁之。盡弊之軍械埋于塵。陳久之戰艦膠于港。非時月所可用。防軍名色。出莫成陣。入莫保障。且鎭長俸薄。誅求其卒。若一朝有急。决知其束手就死而已。雖有龍鞱虎畧之士。其何能折衝而御侮哉。龍蛇覆轍。曾經昭昭。而伊後綢繆。若是其踈漏。將何以爲陰雨之備乎。我國武備極爲踈虛。未有若今日之甚者也。孔子曰。以不敎民戰。是謂棄之。此不直棄之。乃殺之也。是豈關防待暴之本意乎。孫子之言曰。用兵之法。毋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之。毋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此名言也。愚意合諸鎭于左右水營。修繕城池。增峙兵粮。則庶可得力於緩急矣。固知斯言極爲僭妄。而自不禁杞人漆婦之憂。故如是耳。然城郭不完。兵甲不多。非國之災。鄒聖之訓。正是今日事。極令人痛切耳。
答金章汝(致煕○乙亥)
示喩中和舊說。實非大端難解處。大抵喜怒哀樂之爲氣。是固無疑。而喜怒哀樂之中節者。獨非喜怒哀
樂乎。發而中節者氣也。發而不中節者亦氣也。理乘淸氣而發則中節。理乘濁氣而發則不中節。發之者氣故也。詳味栗谷答安應休書。可以知之矣。
與閔益之(圭鎬○乙丑)
昔趙季仁自言有三願。願識盡世間好人。讀盡世間好書。看盡世間好山水。噫。人之願亦多矣。以此三者爲願。若季仁者。不亦爲好人矣乎。然竊以爲三者之願。識好人當屬第一。盖與好人相遇於靜寂之濱以讀好書。携手於塵俗之外以看好山水。豈不是至願。如僕生而病劣。性又踈懶。旣不能攝心讀文字。又不能謝事遊山水間。足跡未嘗及於百里之外。所謂好人無相識者。環顧疇曩。三願反成三恨。年過強仕。偶占一第。此非始願所及。而心所自幸者。京都是士夫冀北。人材府庫。况今 聖明在上。禮羅遍國。野遺之賢。巖居之士。次第彙征。集于鳳池。盈于鵷班。得以交遊。生平之願。庶幾望其或酬。而十載京洛。旅進旅退。朱門華屋。但見富貴隆赫之容。新進舊寮。無非奔競營汲之狀。古人言無好人三字。非有道之言。豈敢曰斯世無好人矣。而以余夙昔所願。大失所圖。夫所謂好人者何人也。牙鍾之山水。可謂好人矣。荊漸之歌
筑。可謂好人矣。然此非好人之至者也。潛心於性理之說。從事於誠正之學。竆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始可謂眞正好人也已矣。去年秋。令族從山二宗氏。相訪於漢師。因與之同棲。經冬閱春。以及榴夏。嘗出所携一𢎥文字性庵自誨文者以示。胄顯受而讀之。問作者爲誰。但答曰。第觀其醇疵何居。隨加苛評可也。胄顯苦問之。因露出宗氏名字。說生平事娓娓不已。噫。此眞理學之文也。儒者之言也。因念忝以百代之誼。居在一省之地。世未嘗相遠。志未嘗不同矣。而今日始知有宗氏。况地遠於此。聲息所阻。心氣通而顔面不通者。又豈可量耶。爲誦紫陽夫子招隱之操。而不覺嚮風興歎也。竊不自揆僭妄。謹就原稿中私心有疑處。畧貢愚見。且道平昔所願於心者。不避古人不面先書之戒。可蒙恕究耶。
太上天九人一。天八人二。天七人三。此段似未穩。盖爲太上則不容有人矣。上文言性天性而不性人性者爲聖。性三分人者。烏得爲太上乎。愚意當云太上是十分天。其次天九人一云云。則似無病矣。
大哉聖人之心也。至大者天地。而天地可入於心。至衆者萬物。而萬物可入於心。愚意心之體本自如此。
不必言聖人之心如此也。去聖字如何。
心苟欲聽之云云。改以苟以心聽之。聽於無聲。以心視之。視於無形如何。
小人亦不能揜其迹。去亦字何如。掩字改以善字何如。
是道也先聖用之而不能盡之。後聖用之而又不能盡之。去又字如何。
君天下者。孰不知堯舜之可法。孰不知桀紂之可戒。下孰不知三字去之何如。下文亦鮮矣。去亦字何如。大舜不能化其弟象。周公亦不能化管蔡。去象字亦字如何。
徼幸一時之公議。逞其己私。公議二字似有病。
百川雖合。不能敵滄海之大。古人言東海長於百川。以其卑下也。又言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其實滄海以百川而大也。此句似未穩。
盖有無極而後有太極。有太極而後有陰陽。此句恐未穩。周子曰無極而太極。又曰太極本無極。朱子曰非太極之外。更有無極。然則無極太極。猶曰大方無方。至形無形云爾。實非二物也。
有陰陽而後有兩儀。兩儀者乾坤也。乾坤改以天地
何如。
學在治心不在身。心要爲己身要人。此句盖爲務外者言。然未免有病。身心要治。不可闕也。
答高伯範(濟琳○乙丑)
溢幅垂諭。濯手莊誦。不趐百回。有以見鑽硏之工。日以益新。可貴可賀。示中日月食時廢祭與否。已有孔曾答問。或言接或言廢。爲其天子及大夫也。位尊則以事廢禮者少。位卑則以事廢禮者多。所謂輕重之別者。而後賢未嘗以薄蝕廢祭矣。如四時正祭則避是日而更卜亦可。至如忌虞卒哭。自有定期。不可易日之義矣。且不吊喪不問疾。非直主人。雖家屬一體當然。曲禮曰祭祀不言凶。凡祭祀其所以接鬼神之義。則不專治精誠而可交於神明哉。故曰不係大小祀而不當吊。未知如何。
答奇現道(鳳鎭○壬申)
關門靜坐。舒日如年。戀仰德儀。不能自休。卽玆手命。又出先施。敬盥展繹。如新受誨。示喩怳若醒神。崔烟村,元觀瀾出處之得中。無愧二疏。通籍蜚英。轉身爲難。而退隱於禪讓之前。其明哲保身。可謂見幾如神。至若金東峯,南秋江。皆以弱冠之一布衣。可以輕世
肆志。任其自靖。而若乃苦忠血誠。無與擬倫。世之篤論者曰。悅卿今之伯夷。六臣今之正學。此可爲正案也。 宣廟壬午。命芸舘刊梅月堂文集。栗谷至許以百世之師。表章立傳者。出於奉敎也。秋江之復 昭陵一疏。天地間有數文字。可以泣鬼神於冥冥之中。而竟被泉壤之禍。天道報施。一何其舛。彼靖難賣國販君之輩。釀成陰謀。夷滅忠良。以圖其富貴者。傾河海而難洗其惡。可勝言哉。天道好還。必知有其日矣。
答田子明(愚○乙亥)
承書初慰久阻之懷。開封不勝驚愕。賢閤喪變。慘忍何言。中年喪耦。幼稚滿前。觸境疚懷。已所難堪。而單瓢竆巷。且無主饋。仰想情界。爲之悽惻不能已也。卽惟春寒。服體不瑕有損。胄顯一自南下。宿祟痰眩。日添月㞃。莫可支吾奈何。賢者天姿甚美。兼有師承。近年進就。宜不可量。而自顧此生。無相對觀善之日。是可恨也。丈席愆節。趁復常度否。歲前累被敦諭。朝家待賢之道至矣。而因病未赴云。只切代悶。
答北靑儒生
貴鄕之景老祠旣見撤。孟雅德淵千里跋涉。謁文於當世名公宿德。以爲垂後寓慕之資者。其誠力可尙。
至若屬不佞以編摩之役。則恐不免代大匠斲。而其請益切。又可辭諸。念昔梅山洪文敬公紀德繫牲之石。不佞在門下。稔聞本祠事實。尙今不能忘。謹序次成秩而歸之。大抵作家旣衆。不能無工拙繁簡之可言。而不敢動一字。寓謹愼也。畧分次序先後而不爲一切權衡。不必拘也。惟其文字之未免訛誤。義例之或欠稱停。不容不改者正之。或有以恕其僭妄否。
答陳允英(錫馨)
自我不見。已經三秋。黃花素月。彌勞瞻詠。際承珍函甚慰。近所佔畢。在何書而得力否。聖門雖遠。信步可到。而擧皆不半途而廢。非力不足。乃志不強也。古人云行百里者半九十里。此眞善諭也。非但行路爲然。爲山者始於一簣之土而成九仞之峭。鑿井者起於三寸之坎而致百丈之深。懸巖滴溜。終能穿石。規車牽索。卒至斷軸者。皆由積漸而然。幸體此義。彌勉奮發。則亦何事之不可爲哉。陋俗之言曰。爲學者必餓死。非所以爲門戶計。惟科宦是急。科宦非文學而奚得乎。嘗聞前輩治擧業者。未有不融誦經傳。出入場屋。雖公車不本於理義。則不可爲文故耳。盖文者載道之器。不載道則一技耳。語曰德成而上。藝成而下。
故孔門四科。遊夏之文爲末焉。賢者天姿粹美。可進於道。道在日用常行。隨其所遇。各盡其分。而一日之間。又或不自警策則怠惰之心生。不止於悠悠無所成。而放僻邪侈隨至矣。程子曰。懈意一生。便是自暴自棄。千萬勉旃。
答柳天汝(樂浩○癸酉)
匝歲阻閡。恒切悵黯。今承惠書。宛如更接淸儀。三日刮目。古人言之。竊想追逐名碩。硏究精義。已有年矣。當長得幾格。成立幾件節拍。恨不得揩靑而相對也。鄙狀半生奔汩。迄無止泊。其貽林磵之羞久矣。近才還稅。丕擬遂初。而素乏持守之力。援弓之繳。攘臂之下。恐難免其復萌於心矣。只切愧恧。
與(저본의 원목차에는 '答' 자로 되어 있다.)鄭伯彦(時林○甲戌)
近有星孛告警。區區杞國之憂。實非尋常也。昔土亭往吊重峯於金浦墓廬。是夜見妖彗亘天。重峯問厥兆。土亭以爲彗星之驗在分野。而有長遲短速矣。十數年間。必有大亂。生靈魚肉。莫有御之者。願公益讀經傳。盡忠報國。及至壬辰。其言大驗矣。盖土亭之往訪。有深意存焉。兩賢前知之明。顧未敢及其萬一。而深長之慮。消弭之道。今或有如兩賢者耶。春間面晤
時。畧有時象之語。故漫及之。
答鄭伯彥(己卯)
來示縷縷。可見平居講究有緖。甚盛甚盛。第此箇疑義。是可曰仁智之異見。退翁專主四端理發之說。湖洛諸儒往往相與爭辨之。愚以爲大端不是。故於此等說。遂欲置而不論。於篤行上做工夫已矣。大抵四端。就七情中剔其善者耳。以四端爲七情外物事則不可。四端雖是善底。而只是情而已。以此爲理發則不可。和雖是善底。而只是情之驀直發出而直遂者耳。以和爲理可乎。中節者中於理也。和若是理則中節之中字不必言。理中於理。不成說話矣。且如朱子釋仁字曰心之德愛之理。心是氣而德是理也。愛是氣而理是理也。仁豈是不中節之愛之理乎。愛只是七情之愛也。幸須更思之。
答鄭季方(義林○戊寅)
省禮。耳尊名有年矣。日前奉晤。獲償宿願。匪意又承惠函。續續仰慰。第吾儕相與。當務誠實。不可有過當之言。其曰學問文章德義位望等說。實是千萬不敢當不敢聞者耳。聖師言益友。直諒是已。雖尋常往復。正宜有規警之言。不可有稱譽之意也。君子一言以
爲知。一言以爲不知。幸勿更爾。是所望也。鄙生年深病淹之中。有此移築之擧。棲屑莫甚可悶。當此世級漸降。有志之士。不可得而見之矣。務實之人。尤不可得而見之矣。座下有志於學問。盍亦務實而實之。吾苟有學問之實。人之知不知。吾何知焉。
答吳雲瑞(勉宰)
謂外惠訊。盈幅滚滚。情溢于辭。自顧陋劣。何以得此。但遣意過重。還切悚仄。當此季世。得見如左右之高明。喜幸無已。何當一席講磨。有相規相善之效耶。只切悵黯。薛敬軒言吾苟有志於學。天其遂吾願。竊爲座下誦之也。
答尹亨三(滋鉉○己卯)
隷來。兼承惠書。慰喜不容言。而神眩手顫。尙稽修謝。曷勝歉悵。惟君資質可進於道。近讀何書。有所就將耶。夫爲人之道。小學爲最要。金寒暄先生老年讀是書。自稱小學童子。賢者欲學前哲。先學寒暄可矣。走根本已衰。不能與病爲敵。知不遠臘月三十日。鄙從孫長猶蒙騃。其咎實在居長者。不覺顔騂。大抵人家後生。只得有意做好人。然後終可做好人。或可以時提警。有所長進。則其嘉惠也不淺矣。
與族孫瓊鎬,琦鎬。(己巳)
居在雷聞。未能源源接晤。恒勞耿耿。未諳庚炎。棣履珍勝。吾衰境旅狀。良覺難支。第惟統相公戊申安竹之捷。實是國家再造之秋。忠節勳業。無愧古人。而爲都巡撫所掩奪其功。未得茅土之典。只參原從一等功。數百年來。公議益奮。三道章甫齊聲籲寃於 蹕路。以六月二十四日。特蒙正卿貤 贈之榮。天恩感激。難可形喩。因可以申請節惠之典。賁飾旂常之績。誠不勝大幸。此報想未及聞。因以語及耳。
答外從姪金堯昇
許久阻閡。居常悵缺。令族委訪。兼見手書。卽認體履珍勝。慰喜難量。吾吟病度日。只自悶歎。吾外氏血胤。只有君一家。則一身上負擔何如。幸益加硬着脚跟。不爲俗臼撓奪。益懋學業。克紹先德。是遠外之望也。今見人家後生。因酒色傾敗者。未可一二言也。昔金愼齋先生嘗寓南山下。村中有少年十餘人。皆嗜酒耽色者。先生爲之告戒矣。後十年。先生承召入城。則已盡零落。無一人見存者。噓唏感傷云。前車之鑑。其如是矣。幸須戒愼於子姪間如何。君子慮患。防於未然。防大必於其小。是不勝拳拳也。
示意審悉。而夫從祖姑。卽夫之同姓堂姑母。而父之從姊妹也。家禮雖無服。沙溪以服緦之義。載於備要。此出於從厚之意耳。
爲人後者出入所着蔽陽子。今俗混着方笠。恐非別嫌明微之義耳。
祭祝以孝子孝孫之稱。自古以來。歷宋朝及我東諸賢。皆行之而無疑者也。禮註孝字是老字之義。老卽長也。長子故曰孝子。然則自稱孝子。非爲嫌者也。
答族姪致奭(庚午)
秋色將闌。動息適否懸想。僻村幽逕。水流葉落。領得閒靜之趣。而書課之程。亦不被農功攸奪耶。劉蒼之言曰居家爲善最樂。盖爲善在於讀書。千萬勉旃。近設家塾。敎以子姪云。聞甚欣賀。凡人之情。己雖不學。在子則勉學。爲其己所不能。欲子之能之也。敎子之道。當以忠信不欺爲本。孺子冲藐而自有靈覺者。如導水决東則東流。决西則西流。其爲善爲惡。在爲父者引去之如何耳。幸宜留心焉。
答金聖敏(在驥)
詩賦旣課程。疑義爲述作。如是接續不已。厥效自在。新凉入郊。又丌葩經云。勤勉之意。甚善甚善。允君經
工。想應就將。而今番一解。此可爲賀。幸使益加做業。展拓前頭之望如何。示喩詳悉。而小功服未葬前赴擧。愚伏,南溪諸賢。已有其許之定論矣。至於外祖父母卒哭前廢擧。情禮事體。與他小功差殊耳。
答金公實(稶)
來喩以性懶氣弱。無開卷之趣。科業之文。亦歸於一時伎倆。苟非反躬發省。何能乃爾。昔邵堯夫見李挺之。願爲科擧之學。挺之曰。科擧之外有義理。義理之外有性命。堯夫願受敎。於是始傳其學矣。大抵義理性命。非二事也。而爲義理之學者。所以竆性命之原也。孔子十五志學。今君年過強仕。自今幸須專意向上便地步。卽要未老而集事。毋至旣老而作悔如何。
答吳漸瑞(在鴻)
備審體事護旺。挾書入蕭寺閒地。用作三冬課程云。尤勞醒神。昔張旅軒讀書山房。以千周萬遍爲度。及期出洞。山川草木。盡成中庸字矣。雖不如此翁之苦心。其喫緊用工則幸體斯義焉。世間萬事。利害相半。而惟讀書有利而無害。讀一卷。有一卷之用。讀一日。有一日之益。世人以身冗家故爲廢業者多。苟待無一事然後爲學。則恐難爲力。一生無下手處矣。昔寗
越苦耕。有人敎以君讀書二十年。可免貧賤。越曰。他食吾不食。他寢吾不寢。如此十五年。可以成矣。勤者得之。有志者竟成。豈非可體驗者乎。
上伯氏(辛未)
日前元之族歸便上候。而未知何日當照下也。伏未審氣體候萬安。家弟眠食姑依是幸也。洋船五隻。二帆船二。三帆船三。三帆則把可五十丈。二帆則三十丈。此出於狀啓。而或言船隻陸續尾附而來。自五營門出送砲手。以爲防備之地云。大抵咨文之出來。都下物議。洋人必無來犯之理。及其來泊也。必無下陸之理云。而全不動念。是甚訝惑。何可信其必不下陸乎。弟則此時决不可下鄕。盖只知有致身守義四字而已。餘外事不須論也。
上伯氏
長姪婦喪變。是何言也。是何事耶。賢婦奄逝。兄主隆年甘旨。誰將供之。姪兒中身踽凉。疇與依之。近日旱潦相仍。伏未審服中氣體候得無損攝。遠外無任孔懷之忱。舍弟今夏之暑。可謂近年初見。而吸暑涔涔。雖不至委頓呻吟。對案頓無食念奈何。八旬七旬之兄弟羣從。團聚一床。使兒孫輩之句讀字畫。敎誘課
習。是人道之不容已者。而匝歲旅遊。經營何事。丕擬凉生。趁爲尋巢。而行計亦難如意甚歎。
上伯氏(辛未)
伻來伏承下書。伏審氣候萬安。伏慰區區。舍弟以感祟幾日爲苦。今得少可是幸。 大妃殿患候尙爾彌留。輪直未罷。擧切憂慮耳。今十日。兵曹參判首擬蒙點。感祝無地。而一自持被。適値同僚有故。公務浩繁。尙未卸直苦悶。身旣縻職。不得輒尋鄕路。而下人則當趁送矣。<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400_24.GIF'>也兄弟皆不能無所管事。埠亦然矣。然豈可自視以老宿。而長長冬夜。不讀一字書乎。使埠也三冬內。必讀一秩書可矣。以此意另爲提飭如何。弟之鄕行。以來月治程爲計矣。二品以上路文例也。而列邑之遺弊。道路之浮費。有倍於私行。則以單轎子下去伏計耳。
與從弟理中(時顯),仲德(三顯。○癸亥)
從南望痛哭。叔母主奄棄子姓。固知隆年篤疾。回春爲難。而豈意遽承斯報耶。邑人便。雖聞喪報。而消息難的。去卄八得承兄主下書。以知實音。千里遠外。不聞爲幾日。倫理所在。豈有如是痛寃之事耶。歲月之製。知有素備。而窮家凡節。安得無憾於心耶。於焉履
霜。棣中哀履何以支將。山地固難猝求。然亦不得不心誠求之。或有所見處耶。縱或見之。其或力所難及。財所難辦處。則幸勿生意如何。福利姑遠而禍敗當頭。則豈非深慮者乎。從始焉背瘇爲憂。繼以寒感叫苦。知是滄浪。更何㤪尤。欲南之心。如水必東。而亦不得如意進退。甚可歎也。題主墨一錠送之。
答從弟三顯(辛未)
近年廢擧之餘。劬經硏理。味人所不味。可謂超人一等。而况聞扁室以謙窩。不勝欣慰。天道虧盈而益謙。人道惡盈而好謙。故謙尊而光。卑以不可踰。所以爲君子之終也。想於此必講之已熟矣。且念自古人物成就。往往在於不厭糟糠。咬得菜根之中。盖其神志堅淸。心力專篤。無紛華嗜慾以奪之。故日就月將。躋于高明。以故貧賤憂慽。足爲志士之資奮迅之具矣。古語曰名重於利。故士爲淸廉。利重於名。故吏皆貪汚。幸勿以貧窮自沮。益懋素志。又推以及人。敎誘不倦。俾一坊秀才期有成就。是所深望也。以百年之身。懷千歲之憂者。豈但爲一己之計而已哉。
答長姪致用(戊辰八月)
懸念中得書。以知兄主墜馬。受損不少云。不勝驚慮
萬萬。伊來用何方藥。漸臻平復。而氣候視昔時無甚損耶。爲親邀醫。必尊敬可也。北齊顔之推父母之病。醫雖賤少。必拜而求哀。遂爲家訓。後來諸賢。多有行之者。今之士夫往往驕傲。視醫者如卑賤之。其何以得力於診視乎。驕是惡物。而尤不可施諸醫師者也。程子曰。君子所貴。世俗所羞。世俗所貴。君子所賤。斯爲至訓。深識焉。
寄子埠(辛酉八月)
阻餘手滋。以知侍事連勝。渾家無故。遠外欣豁。父今夏爲熇炎所苦。若獨當之者。僅僅捱過。至七念五間。㬥泄數三度。氣奪殊甚。服八貼劑。纔得回蘇。而仍之四末無氣。久後方完。良覺向衰之年。作客實難。洋夷侵犯。淸主幸熱河。燕京空虛。都下騷屑。已無可言。而遐鄕想亦然矣。然爲吾當爲之道。旣已居鄕則躬勤稼穡。以免飢寒。力學讀書。以免面墻。此外有何事乎。汝須勤讀。又時時習字。無敢泛忽可也。
寄子埠(戊辰九月)
伻來見書。知省率無恙。甚慰懸念。居家最是關念者。水火盜賊也。昏夜間門戶厨廁。躬必看檢焉。弘孫果不廢日課。而宏亦善茁耶。得無出入於林藪及傾危
處可也。耕收後自當少事應矣。汝亦有所讀耶。以汝怠惰。想必無所讀矣。古人用足三冬。今年則爲四冬。幸須自今爲始。讀中庸限一百讀。而合誦使熟甚好。歲前自可了此矣。如是而不爲另念。是不有父言也。不有父言。當作何人也。念之念之。
寄子埠(辛未正月)
今十四。方在直中。仙湖朴郞書來到。以知汝以積氣服五貼藥。其加減姑未聞云。今番汝未上來。想以此矣。遠外爲慮。間來證祟輕重何居。吾近以寒感叫苦可悶。弘孫無訓長而專事浪遊。聞甚咄歎。吾四從兄弟。俱無塾師。只是家學。未嘗以無師而未學矣。汝須朝朝善敎。時時命習。無至全然廢閣可也。近世之人。多言議矣。尙論古人則可。當今則不可。且如時毛在遐鄕。塗聽易訛。難可準信。我雖不誤。奈傳者之誤何哉。凡口之發。出好難而興戎易。固可戒也。薛文淸曰謹言語養德之大節。此言當深味之。今十一日。 經筵特進官抄 啓。合二十七人。吾亦被選。榮感無比。此是平生差下者。而 經筵入侍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