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230
卷8
四事堂上樑文
聽於無視於無。一區之梧楸曠感。念玆在名玆在。二字之扁楣載新。述先志而肎構肎堂。命羣工而是尋是尺。齊宿有所。誠禮無愆。恭惟我先祖文康公旅軒先生。洙泗眞源。河洛正脉。稟天地純粹之氣。道德文章爲百世宗師。倡儒林發揮之工。博厚高明乃一代欽慕。皇極之奏言激切。在山林豈果忘乎。 邇英之前席從容。非堯舜不敢陳也。易簀於立巖書塾。慟切斯文。禮葬於吳山梓鄕。事合神理。玆焉瞻掃之歲事不忒。每欠寓慕之齋所未遑。如干物財之拮据。厥有先父兄苦心幷力。居然棟宇之經始。實賴鄕長老刻意殫誠。控形勢則洛水烏山按丕基於亥坐巳向。辨方位則朱雀玄武涓始役於未年卯回。一礎一砌之皆合中規。翬飛鳥革。不侈不儉之略定間架。風斧月斤。興百代羹牆之思。洛院在左龜祠在右。作一方弦誦之地。學校于西冶廟于南。可見天道之好還。亦驗地運之長旺。繞
塋之松杉蔥鬱。人咸仰大先生遺阡。護封之碣石崔嵬。孰不曰古君子陰記。五洞之道里均適。會合有時。百世之族誼綢繆。講習於是。江回畫棟。流道脉於無竆。日射雕欄。喜文明之有象。恭拈頌筆。助擧脩樑。兒郞偉拋樑東。門前流水絳河通。好待東風䨓起蟄。羣魚一一變爲龍。兒郞偉拋樑西。谷口煙霞路不迷。梧桐枝上覽輝鳳。來向朝陽尋舊棲。兒郞偉拋樑南。幽鶴山光滴翠嵐。不知巖上天臺月。千古眞源一鑑涵。兒郞偉拋樑北。燦燦奎文常拱極。賢才培養値明時。黼黻皇猷皆潤色。兒郞偉拋樑上。屋漏雖幽白日朗。百世遺謨規勉多。潛心對越貴存養。兒郞偉拋樑下。五洞相望連屋廈。常事年年爲掃瞻。秋霜春露感時化。伏願上樑之後。過者必式。巋然長存。蹌趨之間。禮度無怠於夙興夜寐。肄習之際。敬義兼備於夏誦春弦。洋洋如在於焄蒿。是制也左籩右豆。濟濟咸集於花樹。遺風焉山高水長。
不知巖精舍重建上樑文
曁後進而見羹見牆。仁義坊遺墟尙在。述先志
而肎堂肎構。天淵臺講塾重新。又改爲兮。苟美完矣。扁額俎豆之享。實荷三百年 朝家殊恩。詩書禮樂之敎。允爲七十州士林趨向。恭惟我先祖文康公旅軒先生。退陶私淑。洙泗的源。演伏羲畫入之圖。無極太極啓鍵抽秘。贊帝堯精一之訓。性說禮說繼往開來。顧東洛妥靈之基。卽當日講學之所。任開物成務之責。前聖發揮。致升堂入室之工。英材樂育。觀地勢則幽鶴金烏左靑龍右白虎。比鄰院則冶隱竹亭西砥柱東賢巖。何圖成毁之有時。乃見氣數之不免。三門閴寂。無復粢盛之香升。七灘潺湲。空嘆栗藪之桑變。靑衿之嚮慕在是。伊今日式克至于。玄理之往復無常。盖天心如有待者。遂乃仍舊重葺。不日告成。數仞宮牆。復見仰彌高鑽彌堅之歎。七分丹雘。允合道所在師所存之光。於是竹牖向陽。蘭室襲臭。百尺竿進步。寧有捨正路之端。九仞簣虧功。常切廢中途之戒。三代損益。可見俟百世無疑。一心乾坤。有如闢六宮都是。恭陳頌筆。敢助脩樑。兒郞偉拋樑東。天城瑞日透簾紅。百年文物今如古。人在光風霽月中。兒郞
偉拋樑西。黃雲一望四郊低。煌煌大扁自留在。况是當年 御筆題。兒郞偉拋樑南。一抹鳳頭翠滴嵐。願把玆山祈 寶曆。崇呼 殿陛每聞三。兒郞偉拋樑北。貞則復元誠不息。防意如城入德門。浩然其氣剛而直。兒郞偉拋樑上。道出於天天示象。用舍行藏隨處宜。聖工亶在先存養。兒郞偉拋樑下。吾道誰能有爲者。藏器於身以待時。從今無復賢遺野。伏願上樑之後。卓爾所立。儼然若臨。几靜囪明。尋至樂於春弦夏誦。日乾夕惕。察妙理於上鳶下魚。冠帶杖屨之所經。皆是遺風餘韻。庠序學校之攸設。莫非俊秀凡民。異道袪(一作祛)而正道明。俗儒變而眞儒盛。揖讓進退之際。威儀可觀。造次顚沛之間。文質極賁。四時佳興與人同。遠者懷近者悅。萬物靜觀皆自得。過所化存所神。
一源齋上樑文
山川草木皆有采。擧仰剡溪之棹過。道德文章於不忘。聿覩莘野之亭作。煌煌三字楣額。混混一鑑源頭。恭惟儉谷張先生。學傳三賢。孝源百行。棣牀之友愛冞篤。可知克明堂之爲兄。雪門
之陪侍甚勤。宜稱旅軒翁之高弟。易學圖說。偏被相役之奬推。玉溪祠基。益驗舊閥之赫舃。凡在羹牆之慕。必因桑梓之墟。王通廬鄭公鄕。每憑相傳之古說。堯夫梧濂溪草。長留無邊之景光。高山景行。不禁多士之齎鬱。闔門敦議。遹追先志之積誠。遂乃鳩集物財。居然鷰賀簾角。虛室生白。當日琴書之依復靜嘉。心箭中紅。後進學業之勉益興起。恭陳短律。助擧脩樑。兒郞偉拋樑東。幽鶴山光朝日紅。光明自是吾家寶。心法相傳一室中。兒郞偉拋樑西。眼前正路可攀躋。不知巖老天然色。霽出潦沉高復低。兒郞偉拋樑南。聳束鳳岑碧似藍。晝夜混混剡水出。盈科知在渟而涵。兒郞偉拋樑北。迢遞衆星皆繞極。 宸居萬世祝吾 君。煙月昇平是樂國。兒郞偉拋樑上。玉宇澄淸形萬象。其視其聰俱自予。淵冰造次戒修養。兒郞偉拋樑下。八囪洞闢神明舍。堯舜元從孝悌來。有爲誰是孜孜者。伏願上樑之後。大壯之棟。同人于門。士趨端方。菀然十室之忠信。堂宇淨潔。允爲百世之芬芳。
六若堂上樑文
久矣寓慕於羹牆。仰斯文之賴天佑。居然增輝於棟宇。見此堂之因地成。撫古傷今。往否來泰。恭惟南坡張先生。玉山名家。松隱玄胄。樂有晩悔賢父。可知詩禮之箕裘。勤服旅軒宗師。早識性理之門路。靑天白日之表。恥效流俗之媕婀。雪月長江之評。笑視餘子之齷齪。達則兼竆則獨。大易取遯世无悶焉。有若無實若虛。斯堂稱坎六爲號也。其柰中葉棲屑。遽見上棟頹圮。高山景行。徒爲杖屨之遺躅。書筠講樹。難復警咳之多聞。遂乃闔門鳩財。於焉涓日鷰賀。白鹿之規模重揭。遹追先世之未遑。平泉之花石更新。將叙後生之申慕。案對于金烏洛水。地之秘天之慳。方位乎幽鶴天山。甲而坐庚而向。列叙名堂室之短引。庸綴擧樑欐之長詞。兒郞偉拋樑東。天城日出光無竆。始知吾道明如此。戒愼恒從幽獨中。兒郞偉拋樑西。眞工矻矻起晨雞。希賢希聖德隣在。爲學指南路不迷。兒郞偉拋樑南。百尺鳳頭高可瞻。上有深源東洛水。遠流不捨碧淡淡。兒郞偉拋樑北。小岡如玉含淸色。賢豪毓出古來多。種德百年誠不息。兒郞偉拋樑
上。至矣無聲天蕩蕩。靜裏嚴師親伏羲。卦分爲八儀分兩。兒郞偉拋樑下。一日茅廬如廣廈。郊原十里萬家煙。擁戶明囪講道者。伏願上樑之後。益鞏基礎。復聽誦弦。得其門而入焉。灑落光風霽月。登斯樓而望也。羅列智水仁山。爲是琴書之莊。過者必式。如共芝蘭之臭。善人攸居。
聽天堂重建上樑文
瞻某水而仰某邱。豈曰無地樓之可起。就舊基而煥舊制。聿覩聽天堂之重新。事若有待於今。禮是不忘乎本。恭惟我先祖聽天堂先生。旅軒賢胄。玉山名家。膺百年文明之期。作一方師表之望。程夫子之殿前及第。始以科目出身。鄒孟氏之天下廣居。終爲實地着脚。立朝謇諤。爭道靑天白日之謠。趨庭記言。樂有光風霽月之像。經大亂而返古址。儼然慕遠堂寢處之安寧。爲燕居而刱新楣。允矣至近地奉省之便利。不幸風雨之交攻。棟宇朽敗。縱云歲月之浸久。間架有存。遂乃闔門鳩財。玆焉涓日燕賀。一區中弦誦不絶。過之者皆稱里仁。廿世餘規範尙多。守焉而是謂家道。恭疏短引。敢擧脩樑。兒郞偉拋
樑東。天峰朝日圓而紅。先廟先堂皆咫尺。洋洋陟降晨昏通。兒郞偉拋樑西。不知巖舍入望齊。願言濟濟靑衿席。勉勉斯文路不迷。兒郞偉拋樑南。鳳頭山屹罷煙嵐。東方有道時時見。于彼梧桐枝兩三。兒郞偉拋樑北。三角遙遙雲五色。顯晦皆從出處看。會其有極歸其極。兒郞偉拋樑上。星漢昭昭天宇曠。俯瞰元元千萬生。持心那敢欺存養。兒郞偉拋樑下。大庇還思居廣廈。淨掃妖氛大界明。太平復見古周夏。伏願上樑之後。地靈有助。人事無虧。一家貽厥之嘉謨。願效大祖之至意。三字依舊之美額。祗切後孫之永思。
兩巖亭上樑文
肆昔杖屨之所到克尊觀瞻。宛爾一區遺址。于玆繩準之攸存自合制度。居然兩巖名亭。實幸多士之有歸。盍念後昆之殫力。恭惟洪西潭先生。南陽閥族。西厓淵源。姿質粹明。鍾百年之氣數。學問宏邃。稱一方之聲光。勉赴科而出身。不貴靑雲之遠致。諦視義而退跡。無媿白日之高臨。武城之弦歌。出試恢恢之策。程門之雪尺。奉
誨申申之方。竟積中晩飽飫之工。必判內外輕重之別。子孫之保守已久。猶有乃家之舊庭。歲年之遷換相仍。徒見當時之遺躅。講讀詎無所。儘仁天之未文喪。廢興皆有時。惟吉地之以名著。遂乃鳩財合意。於焉燕賀告功。遹追先世之冞誠。平泉之花石不變。聊表後生之永慕。武陵之溪洞稍深。千秋之景物長新。不啻庾子樓壯觀。一里之井巷俱在。宜倣顔樂亭舊規。是所謂有志之成。孰不曰能事之畢。庸疏短引。助擧脩樑。兒郞偉拋樑東。日月昭昭照碧空。朝出暮歸耕讀者。箇中眞樂古今同。兒郞偉拋樑西。蒼翠羣巒入檻低。十帖雲屛活畫裏。幅巾端坐簡編稽。兒郞偉拋樑南。臺下澄澤碧似藍。太恒德洞相望地。濟濟靑衿道倚參。兒郞偉拋樑北。磅礴山形圓太極。分明階級自無差。及到竿頭尤着力。兒郞偉拋樑上。發軔先須定趨向。出門脚下有康莊。快掃妖氛天日朗。兒郞偉拋樑下。天君大闢神明舍。堯何人也舜何人。勉勉吾徒有爲者。伏願上樑之後。棟宇固鞏。花樹繁熾。古道由是而益進。占廣原而高覘。淳風蔚彼而丕振。望
周行而齊攀。
遊軒先生文集卷之七
序
興學契序
自古賢人。有以學問名于世者。有以忠節著於國者。盖忠節自是學問中事。然忠節出於國家危遑之時。學問行於世道昇平之日。故各因其所遇而成就焉。若其兩全幷行。卓卓爲後世法者。惟我外先祖倻溪宋先生是耳。先生姿稟英美。孝友天至。自童丱時。體段已具。觀於讀小學詩可知。及長交遊晦退冲三先生。講論切磋。有道義相資之益。歷事 中仁明三聖王。謇諤忠讜。有威武不屈之氣。砥柱橫流。多士依歸。柏府控血。羣奸墮膽。旣關時運之盛衰。竟罹伏弩之含毒。五載賦鵩。天日照心。歸來故山。懷德講道。先生旣沒。設院宇享俎豆。士林之共尊學問也。 命綽楔諡忠肅。 朝家之褒奬忠節也。配享以新淵公。公卽先生從子也。服襲父師之訓。講明誠正之學。一家淵源之美。實不多讓於古之西山也。不幸斯文陽九。鳳岡本院亦見撤矣。後孫卽其舊址。建興孝堂。以寓羹牆之慕。後十年。
鄕道士林。相與結契於斯堂。名之曰興學。案旣成。責余以弁其首。余惟先生之學。卽孝悌忠信也。諸君子欲興先生之學。居則從師取友。講明斯道。出則委身竭忠。樹立風聲。有以扶世敎而牖後進。則斯契之設。實有關於吾道。而先生之學。將復明矣。盍相與勉諸。是爲序。
幕巖修契序
八公山北麓。高撑廣袤。卽道內名勝也。中有缶縣。洪氏居之。敬齋先生。麗末守罔僕節。入杜門洞。與吾松隱先祖同其義。松岡公,文谷公又傑然而起。皆摳衣於吾旅軒先祖之門。先祖靑鳧尋眞之路。與文谷公登臨幕巖。有風冷鳥啼之歌。因有棲息之意。後人謂之旅軒幕巖。盖先祖以巖廊之薦。寓意泉石之勝。東洛有不知巖。聞韶有冰溪巖。永陽有卓立巖。缶林有斯巖。凡諸巖皆建院俎豆。而斯巖則文谷之爲師門設也。不幸中途而廢撤。士林之遺恨。固何如哉。善山章甫作幕巖遊賞之行。與洪氏爲修學契。以先賢遺躅之不可泯也。此巖前面碨䃁。殆過數里。其中平鋪。可坐百人。可庇風雨。後日登覽者。豈
不追想吾先祖千仞壁立之像乎。顧余昏聵蟄伏。未能襲先祖所過之精彩。而今於修契之日。不勝遺感。略叙顚未云爾。
大東正路序
夫道卽路也。苟或捨正路而之徑之歧。非所謂路也。肆昔聖人。必由正路。凡日用云爲。無非當行之路。而使天下之人。皆得以由之矣。顧我東僻在海左。邈矣中華。而箕聖東來。八條有敎。用夷變華。人文大開。逮我 朝。仁賢輩出。儒化丕闡於 中明宣仁之際。雖閭閻愚夫。皆知其忠君孝親。禮樂文物。燦然可觀。挽近以來。邪說日益盛。吾道日益衰。竊恐末流之弊。有甚於洪水猛獸而不能救矣。許栻,郭漢一諸斯文。書示大東正路命篇之義。而請一言弁其卷。盖裒集古昔尊聖興學之要及我東諸賢格言懿行之表著者。以爲警俗醒世之方者也。余覽畢曰。有是哉。正路之義也。經傳子書。何莫非進修之路。而東賢質實明白之言。諄諄若當日提命者。可知其各得門戶之正也。實賴我 列聖朝培養士氣。攻斥異端。而邦以鄒魯見稱。戶以程朱登褒。
五百年聲明之治。聞於天下。亦先輩闡衛之功也。今天下晦塞。惟我東一脉元氣。有如昏衢之巨燭。庶可矜式於天下。而是編之出。將使天下之人。皆知其所由之路。則亦可爲天下之正路也。
彰節契序
自古烈婦孝子。一國而得一人猶難。况一家而雙烈一孝者乎。惟我族兄戀美亭公家是已。嗚呼。庚申慘禍。誠千古至寃也。公生於囹圄。未滿數旬。母夫人裵氏襁負至絶島。不謂其生而幸而不死。母夫人蓬首垢面。不脫衰麻者九年。嘗語公曰。禍起之日。吾寧不死。苟活至今。以汝兄弟在。汝長而荷皇天之助。雪父祖之寃。吾死瞑目。諺書小學一帙。雖患難顚沛之際。常自繙閱。持身及敎子女。必以是書也。島俗獷猂。有禍色甚急。夫人棄其稺子。率長女匿身而出。直至于海岸。爭先投死。女年纔十七。翌日島人言昨夜大星如火籠。隕于前洋。越三日。母女屍相抱浮出水上。其後每年是日。大風必三日不止。人謂之處子風。茶山丁公叙其事而述其傳。公於是
時年九歲。卽欲隨母姊溘然。而反而思之。有吾身然後。可以伸父祖之寃。可以褒母姊之烈。遂含忍之。傭賃以糊口。乘暇學字於行路之人。乃至成就。嘗曰爲人子而不服父母之喪。是豈人子乎。卽追服斬衰三年。亦出於孺慕之至誠也。余之莅棠嶽。公時嘗往來。每語先事。淚隨言下。公之長子琪遠纔成童。至京師籲 蹕寃章。得徹 天聽。竟下蕩滌之 命。古人所謂至誠感天者是也。自聞蒙 宥。公亟啓母夫人及姊氏塋域。將奉櫬還故山。有寄兒書祭墓文。辭甚悽切。公以無妄一祟。未還故而遽作九原。天之於公。若將悔其嗇於前。而又何厄於後也。惜乎。母之烈姊之貞公之孝。萃于一家。而旣不列於三綱行錄。又尙無旌褒之擧也。琪遠切懼其寢泯。廣求信筆。闡揚而壽其蹟。且與同志諸公。修契成帖。亦孝也。余爲序。
三世淵源錄序
夫淵源云者。有宋羣賢心法傳授之道。而非有實學。不可遽議者也。我 恭憲昭敬間。世稱南中善行曰三容。卽容齋,六一軒,茅齋伯仲季也。
鄭文穆公嘗有言曰。不願富貴婿。願入李氏門。安有三子之行而閨壼無範者乎。許文正公銘其碑曰。卓卓三容。可以興善俗。可以敎百世。金文貞公有時來訪。屢日忘返曰。纔入室。便覺孝悌之心。油然而生。斯可見三先生之推詡也。由三容二世三世而有九賢。曰高灘,廣居,東湖,瑟谷,陽邨,洛邨,拂日。幷立岡門。偏蒙薰沐。曰聾巖事眉翁而得其傳。曰竹塢父東湖而傳其嫡。家庭唱諾。兄弟征邁。相與問難之西山父子也。皋比講磨。容貌氣像。不問可知之安定弟子也。噫。千里一士。尙云其難。况一家三世。有十二賢之多乎。嘗幷腏于鳳陽,檜淵之別祠。夫何毁撤之後。百世俎豆之所。四時弦誦之地。但見兔葵燕麥。動搖春風。過是墟者。孰不爲之嗟惜也。於是乎憫世俗之日渝。懼往跡之永泯。收略干遺篇。集爲三𢎥。名之曰光山淵源錄。付之剞劂氏而壽其傳。其後孫達英,在鴻袖是錄。屬余爲文。余忝聾巖之外裔。尤有所感於中。玆忘其拙。力疾略叙之云爾。
忠孝錄序
人之爲人。以有三綱五倫。倫綱之中。忠孝爲重。忠孝而得兩全。爲尤難矣。當 英廟戊申之變。賊勢日熾。人心波盪。有官責者。亦皆畏縮觀望。莫敢遽攖其鋒。只知生之爲榮。不知死之榮於生。而故監察金公永傑。以艸野一匹夫。其職任甚微。其部率匪可當一面之衝。而慨然有敵愾之義。移檄義陣。挺身抗賊。其心以爲死寧裹屍於馬革。不欲苟生於鼠竄。勇敢直前。若將以一劒勦盡。畢竟彼衆我寡。張空弮冒白刃而死之。其子萬儀不忍獨生。亦罵賊而死焉。其堂堂凜凜之氣。可以炳日月而貫天地矣。大抵死生大矣。當死而視之如歸者。古今所難。而公之父子。辦大義於危難倉卒之地。父死於忠。子死於孝。是亘萬古罕有。而非平日所講之熟所養之正。其能如是乎。惟天默佑我東。使凶醜終不得肆。不日而鏖。安知將士之不有奮激於公之義聲者耶。古有一家雙節。惟諸葛氏卞壼數人。而公之父子。亦能幷美匹休。豈不偉哉。當時事蹟。昭載於知禮邑志及居昌李義士日記。而其子孫流離。不暇於收取。又無好義者。得以褒揚之。泯
沒於世久矣。公之孫進士錫仁。始綴事實顚末。名之曰忠孝錄。繼以籲於 朝。得蒙臺銜之 贈。於崇彰之道。猶未足以盡其報。然公何有加損哉。曾孫容湜欲其錄之廣其布。屬余以爲記。遂略綴其所聞者而書之。
尊聖闡儒冊序
天之降衷。民之秉彝。自有五倫三綱。卽造道之本源也。治世之大法也。昔帝舜之愼徽五典。成湯之肇修人紀。周家之重民五敎。賓興三物。皆所以明人倫而化民正俗者也。猗我東國。粤自檀箕。禮俗相傳。稱以小華。曁我 太祖高皇帝膺天休命。建文宣王廟。撰經濟六典。 世宗朝建宗學。撰五禮儀。頒三綱行實。 世祖朝撰國朝寶鑑。 成宗朝建尊經閣。 賜經籍於大學。 賜田四百結以養士。 中宗朝撰五倫行實。 顯宗朝建丕闡堂,一兩齋。 肅廟朝陞配宋朝六賢於大成殿。建靈壽閣。 英廟朝定大學居齋生額數。 正廟朝定大學月講規。誅湖南邪學人。 純廟朝治耶蘇之獄。 憲宗朝斥東學頒綸音。 列聖朝以神聖之姿。盡君師之道。
功成治定。萬目畢張。而以扶植綱常維持世道爲本。凡有關於名敎者。無不講究商確。著爲彝典。所以化民於躳行心得之餘。偉乎盛哉。于斯時也。儒賢輩出。嘉猷弘謨。賁餙於昭代。偉言善行。觀感於後世者多矣。夫何比年以來。斯文幾晦。異說橫行。朝無謇諤匪躳之官。野無忠信篤行之人。五百年禮樂文物。其將用夏而變夷矣。有志之士。惟是之憂。於是謀於國中之學士大夫。彙集一編。首叙 列朝敎化之盛。次記諸儒賢言行之媺。名之曰尊聖闡儒冊。付諸剞劂。布之內外。以示斥異端扶正道之義。於乎。吾黨諸君子。盍相勉之哉。
知非箴序
盖知非非難。改非爲難。徒知其非之非。而不知其非之可改。則與其非之不知者。何以異哉。蘧伯玉曰五十知四十九年之非。陶靖節曰覺今是而昨非。此眞知其非。便改其非者也。今蓮川崔君性奎自述知非箴。箴之所以改非之義也。君生長詩禮之家。非經不讀。非學不問。嘗留心於四勿三省之科。而木食澗飮。樂自在於其中。
則非如蠟其言梔其貌。似是而非者之類也。設有其非。吾不患其不改也。盖知之智也。改之勇也。勉之哉。
崇善殿志序
駕洛之世。殆近數千載矣。遙遙若橧巢結繩之時。然至於山氓海賈之來往金陵者。亦莫不指龜峰而說金盒之事。逗主浦而問緋帆之蹟。盖金王,許后俱以天降神聖。其生也異。其功德也深。流風餘韻。歷千百世而不泯故耳。嗚呼。當時之幷立稱國者。瑣瑣不足數。惟彼高句麗百濟。與新羅鼎峙。威振左海。及其屋社之後。氏葉無傳。香火永絶。豈不可悲哉。顧玆駕洛。壤地褊小。不及兩國遠矣。然惟王曁后匹美配德。如帝乙之歸妹。周家之文母。歷年久遠。子姓蕃昌。甲武烈而拇儒林。其餘文章節行。項背相望。曰金曰許。皆以東方之大族稱也。二陵在古國城外莽蒼之地。粤自羅麗致崇報之道。今 上戊寅。改建寢廟。 賜額號曰崇善殿。豈不猗歟休哉。前郡守許烒博搜古蹟。敬書 宸章。修成二𢎥。名之曰崇善殿志。收議諸宗。將付剞劂。其誠勤而
其慮周矣。從今以往。雲仍之散居四方者閱此志。而舊國遺躅。仙寢排置。瞭然在目。寓慕興感。不徒空山之想翠華而已。然則志之重。固何如哉。上舍許堉遠書請弁文。遂書此爲序。
龜淵亭學契序
河之陽。有龜淵亭。山水之勝。甲於東南。近古金上舍直齋公講道之所也。歲甲午。郡矦李敎英創修學契。此先問徐孺子之義也。於是乎遠近章甫。鄕鄰士友。洽然響應。惟恐名之或後。可見尊尙之大同。而時或鄕飮有禮。靑衿秩秩。耆英成會。黃髮皤皤。則可以默契乎當日樂翫留行之無上妙訣。而不有聲臭之同維持之久。何能得此也。入斯堂而講春弦夏誦。到上頭而樂仁山智水。永矢無射。則老夫亦必得淵亭一圖。以替宗炳之卧遊可乎。
東遊錄序
昔馬遷上會稽探禹穴。杜甫登巫峽踰劒閣。躐險摧剛。搜慳剔秘。得以大肆於文章。盖人得其地而著其名也審矣。許君士咸以進士遊京師。以詩文鳴。出宰永陽治聲著。未幾解紱歸。婆娑
家食。有向子平之志。與其族兄舜歌約行東遊。卽謝家之靈惠。陸氏之機雲也。領略金剛。快洩平生之願。轉到關東八景湖西四郡。隨記隨詠。古今東遊者之記行題詠。不爲不多。逼眞境善形容。絶無而僅有。今兩君之作。可謂逼而善覽之者。宜其有汝南之評矣。
石北文集序
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盖詩出性情。而詩之道亦難矣。故承宣石北先生申公生於京師。姿性穎異。自五六歲。能屬文好記覽。長老徵故實。或有所疑。公髧髮在傍。輒對以出某書。攷據不少錯。長老大驚異。弱冠與弟騎鹿震澤公。力攻古文。常喜讀左丘明,司馬子長之文。而其文則雄肆俊潔。最近於韓歐。其詩則專尙少陵。固可謂近世之巨匠也。芐亭李公德胄隱而文者也。一見公詩若文。曰天才也。非東方口氣。姜菊圃先生時負盛名少許可。及見公所著。自以爲不及。大抵公之文章。天機流動。不由雕刻。純粹如金玉之出鑛璞。俊逸若鷙鳥之翔雲林。交遊則蔡樊巖,丁海左,李艮
翁,睦餘窩,李東雲諸賢。遊覽則關西耽羅沸流驪江之名勝也。晩從蔭途。爲親榮養而釋褐於耳順之年。際遇 英廟。眷注隆重。嘗喜曰文章士也。 賜第宅及奴婢。皆陳疏不受。公之謙德廉介。亦如是也。公六世孫錫雨持遺集袖其親書。踔數百里來。求文於余。義有不敢辭。略爲之叙。
正軒文集序
公山南一遺逸也。旣無爵祿勳業之顯于 朝。亦無文章著述之稱于世。則後生末學。焉知公實德實行。而曠世山仰之思。愈久而愈深何也。公稟天地剛正之氣。器局峻整。容觀莊肅。以浴潭爲祖而服訓詩禮。克紹家聲之美。以損齋爲師而學究天人。遂得門路之正。篤乎己而不循於人。專乎內而不求於外。事親之節。友于之道。誠心懇摯。出於天性。處世應物之際。簡嚴切直。未或有脂韋梔蠟之態。公所云平生用力。在一正字者。儘不誣也。所以當時碩德君子莫不爲之敬服而推重之。南損齋先生曰。律己之嚴。制行之篤。非人所及。鄭立齋先生曰。亢厲堅確之
操。直前奮發之氣。人所難及。金川沙先生曰。爲其所當爲。不爲其所不當爲。在後學求公之實者。足以徵信。而向所謂爵祿文章非所論也。竊惟公之德行。定翁之信筆在。復何待於余言之贅。而公於南嶂先祖。爲重表裔也。余何敢以昏聵辭。玆爲之謹序。
仙庵文集重刊序
天降大有爲之聖君。必生大有爲之賢臣。殷之阿衡。周之尙父是也。故玉川府院君劉文僖公。以天挺之材。篤生東土。受業於李牧隱,鄭圃隱兩先生之門。以大學一部格致誠正修齊治平之道爲傳授之法。而適値麗昏。遯跡于世。固竆讀書。若將終老於林泉。幸遭我 太祖高皇帝天與人歸之時。以禮三聘之。公乃以殷周之書跪敷曰。聖君肇基。未有逆其命舍其仁而興。 太祖改容起敬曰。余雖有慙。敢不奉天順民。以爲立國之本乎。公曰。 恩侈三顧。敢違一心。遂與佐命同寅之臣。出納允兪。而公獨愈勤講論。以皇極五事敷奏曰。 殿下之貌言視聽思。應於休咎之徵。其於代天奉命之義。可不愼乎。
聖祖曰。敬欽所奏。慮或有違。勿以不能不言。盖倚公猶阿衡尙父。而尤所卓異者。以若嵬勳崇秩。請學留矦之從赤松也。於是 聖祖嘉其義。錫號曰仙庵。不許休退。逮至 恭定大王卽阼。恩遇益隆。載名于祈常。圖形于麟閣。錫之以銀帶文綺土田臧獲。且 手寫公心一視四字以寵之。當是時。勳烈未嘗不多。獨以此眷眷於公者。惟公足以當是語。而煌煌 御筆。龍騰鳳翥。歷屢世而不渝。豈不休哉。舊有文集行于世。歲久刓敝。諸仍謀所以重其刊。謬屬以丁乙之役。因請叙其顚末于卷首。顧此老洫。不敢當也。惟有所景仰於心。略叙以應焉。
莘野遺稿序
仁州之幽鶴。雄峻奇麗。英雋克生。德業文章。相繼而傳芳也。莘野張公。以儉谷玄胄。承襲家庭之學。擩染先師之訓。其家則晩悔南坡之詩禮也。其鄕則旅軒聽天之淵源也。博通經史。涵養性理。托號莘野。以樂堯舜之道而志伊尹之志也。文辭則冲澹典雅。和而不乖。鏗然如古磬之戛也。煥乎若精金之堆也。不求聞達。自娛山水。
志不改於瓢飮。樂自在於枕肱。視世之蠟言而梔貌。搖尾而乞憐。驟躡班資。竊麋廩食者。豈不迥且絶焉耶。朱子曰。顯親之道。在乎其言之粹。皆可講而思也。其行之純。皆可則而想也。今其後承之請文於余者。其志可尙。遂不辭而爲之序。
省齋實記序
省齋崔公。値壬辰島訌。豫備兵器。招募鄕里驍健。激以忠義。於是衆推公爲義將。初遇賊於杜谷。斬獲數百級。更進仙巖口大破之。盡奪軍器軍粮。凡一月三捷。軍聲大振。時永川郡陷沒。賊據以爲巢穴。公引兵北會權忠毅公應銖。相與謀曰。賊今連營。必先斷其救兵可圖也。合兵進北。擊賊于軍威之朴淵。義興之召溪皆殲之。與權公還軍永川。躍馬入斬守堞元魁。因風縱火。燒滅賊無遺。永川復。是役也規模畫策。多出於公。九戰九捷。功不自有。輒上于守將。於是兵使朴晉馳 啓。除長鬐縣監不就。至戊戌和議成。公與麾下壯士泣諭曰。本欲糾勵同志。殲滅讎賊。和事已成。無可致力。吾輩死有餘責。遂還家
婆娑角巾。考終于寢。壽不稱其德。公嘗從內舅全溪東慶昌學。溪東受學於退陶之門。公孝悌忠信之道。有自來也。沒而有 貤贈之典俎豆之享。 朝家之褒奬。士林之公議。宜其百世而不泯也。九世孫錫祜持遺事實記。屬余以叙其事。顧玆癃聵。不敢當是役。而蔡樊巖先生所撰次。庶可取信於世矣。所以略書顚末而歸之。
乖庵文集序
河陽之臨湖書院。卽乖庵先生李公妥靈之所也。公非策名委質之身。而聞島夷豕突。慨然有殉國之志。擧義行師。因風縱火。燒滅賊壘。荐遭親喪於冦退蕩盡之後。葬祭一遵朱文公家禮。其私淑學問則退溪,南冥也。講劘道義則趙東溪,申河陰,權楓厓,趙方壺,李勿溪,閔上舍根孝諸公也。築養性齋于二水三山之上。風乎咏而悠然有自得之趣。移居于河陽。杜門倡學。撫松養竹。取其貞固之義也。有德者必有言。而屢經兵燹。所存只詩文略干而已。然滄海遺珠。光輝自在。則不可以多小槩論也。大司諫李公鼎秉狀其行。漢城右尹朴公光錫撰奉安文。皆信筆
也。余何贅爲焉。
錦巖文集序
聞韶之山水儲靈。英雋賢豪之生。或以道德焉。或以文章焉可數也。鳳鳴之下龜旨洞天。又韶之勝區也。近古有處士任公羽鎬號錦巖。生長是鄕。自其先世。鴻儒碩匠。趾美承武。吾先祖文康公妹婿。卽公中祖也。公自髧髫時。儀容端正。才華贍敏。於百家書。無不用工。而至於四子。尤着力焉。與仲季劬其玄而賾其妙。且其孝友天植也。親沒以後。斷意名韁。遊覽山川。與詩朋聯筇唱和。在蓬蓽之下而樂天知命。處巖穴之間而遯世無悶。視世之蠅營狗苟。竊附祿仕者。相去顧不迥且絶焉耶。余未嘗不欽服嘆尙。而今考其集則淸灑澹雅。古之所謂詩出性情者也。今來乞文者。其孫斗淳。遂不辭而略叙之。
梧月堂文集序
大嶺以南。先賢輩出。號稱鄒魯之鄕。士皆多質少文。質行也文言也苟行也。雖不言亦可也。梧月堂都公諱翰國。世襲家庭之學。贅于我月浦先祖之門。晩學於金雲庵先生。與李學稼,張南
坡,金永慕,宋晩晦諸先生爲道義交。切偲琢磨。矻矻孜孜。起先齋於作洞。扁之以敬慕。叙之曰敬者萬事之根柢也。致敬而事神。居敬而對人。盖公之學所蓄者深。故自負也重。不肎苟取仕宦。終老嵌巖。樂天知命。文章之著於外者。亦不小焉。屢經鬱攸。所存不過片羽寸臠。而不可以多少槩量矣。遂爲之序。
雙明齋破閒集序
雙明齋李公。高麗明宗時人也。生於仁川氏屢世閥閱之家。自幼才智聰慧。善屬文。又能草隷。及長雖泛博經史。亦餘力於行。忠孝爲之本也。及登龍門。選入玉堂。製進御座元宵燈詩曰。風細不敎金燼落。更長漸見玉蟲生。須知一片丹心在。欲補重瞳日月明。王大加稱賞。因賜號曰雙明。盖異數也。公以賀正使書狀官赴京。値立春題館門帖曰。翠眉嬌展街頭柳。白雪香飄嶺上梅。千里家園知好在。春風先自海東來。於是詩名遍中華。及還朝。復入翰院。其後中朝學士見東國使价。輒誦前詩曰。李翰林今居何官。公之詩之見知於中國人士如是也。公際遇明時。
庶幾公輔之責館閣之任。而于時也羣奸用事。忠良次第逐斥。則公遂炳機避禍。自放於山水間。乃著古賦五篇,古律一千五百首。撰銀臺集,耆老會集,雙明齋集。又取題咏中可範於世敎者。編以次之。爲破閒集三卷。卷旣成未及上聞。而家人夢靑衣童十數輩。奉翠盖叩門叫喚。家僮閉門堅拒。俄而門鎖自開。靑衣踊躍直入。公因隨化。是夕有赤氣一道。上衝斗牛。竟夜不滅。望之者異之。銀臺,耆老,雙明三集。樞府洪公思胤受上旨。付板于興王寺。敎藏室以傳于世。孝行錄菊需權公溥編註之。公之季子世黃出宰機張。按廉使太原王公適弛節於此州。命工梓破閒集及雜詩文三百篇。藏于機之雲巖寺。皆歲久刓敝不傳。可勝惜哉。余嘗得見公詩集之散出於箕雅及小華詩評。其體裁典雅。調響冲澹。可與開天諸子馳騁上下。而猶以未嘗全鼎之味爲恨。公之後孫秉珪賷破閒集一冊。拜余而言曰。世代綿邈。子孫零替。先祖遺文。盡作零金瑣玉。現今家藏所存惟是耳。玆敢追先志之未遑。懼遺躅之愈泯。方重謀剞劂。毋靳一言之
惠。余曰。人於公文章。譬如鳳凰景星之先覩爲快。而幷播於萬里華夏之間。則此所謂俟百世而不朽者也。豈待叙筆而揄揚之哉。略書以爲序。
龍山齋文集序
公姓李氏諱夔。人稱之曰龍山齋。齋之號。訥隱李公之所扁也。公以卓犖之才。剛明之姿。沉潛于學問。日與邨秀才子。佔畢講磨。默察天人性命之原。深究賢愚邪正之辨。儼然爲斯文之的傳。後學之指南。私淑則金濯纓,金三足堂兩先生也。交遊則朴揖松,曺磵翁,鄭土窩,朴杏亭諸公也。公遯世無悶。修身益篤。觀於四時序,蒙養記,院亭文。可知其隱居自得之意也。所著詩文。典雅簡重。剖析肎綮。無蹈襲苟且之態。而亦埋沒於塵蠧。惜哉。公之玄孫某袖遺集一𢎥。託余以弁文。余觀當時諸名碩撰述。靡有餘蘊。顧何敢汚佛頭哉。重違慈孫之請。略叙感慨于中者以復之。
訥庵文集序
柳子厚序楊評事之文集。有曰闕其文彩。不足
以竦動時聽。誇示後學。立言而朽。君子不由也。余嘗觀其說。竊以爲此非正論也。夫爲文而專尙辭彩。要以動時聽而誇後學。則本實病矣。敢望其立言之不朽乎。君子曰修辭立其誠。又曰辭取達意而止。吾儒之文。如斯而已。盖自衰季以來。文勝質。看文字。惟鉤章棘句。藻華繪彩之是尙。於平澹雅馴之作。輒開卷而睡。俗習之弊久矣。何獨於文章爲然。論人也亦然。雖有難及之行。高世之操。仕宦而不至於隆赫。固竆而自盡於常分。則便未之奇也。吁可嘆也。訥庵金公天性至孝。姿稟絶類。自少擩染家庭。德器成就。不待師敎。文理貫通。若懷古詩,感興詩,讀易詩,次 御製八帖銘,日用十二箴,四端說,三才說,四時說。無非平澹典雅。探得古人體格。且尊王斥夷。叫章而披悃。樂天知命。薦剡而不起。所以眉叟許先生扁其楣曰崇禎處士。明齋尹文正公贈采薇詩曰。匹士能爲重。綱風賴有淸。遙知滄海月。忍向瀋江明。此皆信筆而足以百世矣。公之八世孫鍾淑收拾遺文於鬱攸之餘。爲一𢎥。請余叙其事。顧老洫辭不獲已。櫽栝如右云
爾。
菊伴文集序
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噫。人之精神心術。必見於言語文詞之間。故雖百世之遠。猶可以因其語而得其心也。焉可誣也。余於菊伴翁遺集。益信其然。公姓呂氏諱應奎。自圓亭,南溪,稼溪,直齋諸公。經術行義。自成一家淵源。而又從遊宗叔慕軒公。反復論難。各極其趣。讀晦齋李先生元朝五箴。寓感而自叙之。當 純廟禮陟之日。爲祭文而巷哭之。重建八兄堂於舊址。公可謂忠孝兼全也。其文簡雅有體裁。其詩冲澹有趣味。皆不事組纂。瀉出天機。盖其言論風旨。卽是而可想仰矣。此特餘事。而若其本之學問。發之事行者。有不可以聲響咳唾而盡之也。公之長孫心淵收拾遺文。將付之剞劂。謬屬以弁文。余雖老弊。亦不忍終辭。遂叙其所感如是云爾。
恒齋文集序
程夫子有言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朱夫子亦以此諄諄勉學者。此固入德造道之大
端而不可偏廢者也。求之近世。允蹈斯語者。恒齋許公豈非其人哉。公以近道之姿。天植之孝。自在童丱。已出倫流。早治功令。纔升庠選。便回頭向裏。從柳江皋先生講質甚多。畢生托宿。在朱退兩夫子之書。非徒誦說。專事體認。凡世間榮利。泊然無營。築亭於家後小洞。扁以五養。養心,養性,養氣,養病,養閒。卽其目也。于以專精溫繹。如太極動靜。河洛生克。鍾律推筭。喪祭儀節。有疑輒箚。不得不措。學日以進。是以柳鶴棲,崔䏁窩,張新齋諸公。與之往復商訂。咸推其精詣之見。公若有年。存養益熟。翫樂益深。則爲惠於後生無竆。而壽不稱德。有志靡竟。惜哉。錫龍昔委禽公門。公時已下世。然咳唾在巾箱。餘敎在子孫。龍所以觀感景慕者殊深。恨不請業於公無恙之日矣。公之曾孫■(土𢞩)賷遺集。屬余弁其首。衰耗氣力。何能及此。念事契之重。有難終辭。盥手奉閱。其詩若文。雖不多猶多也。覽者當知之。不佞又何贅焉。
松厓文集序
崔君寅錫以其王考松厓公文集。求弁文於余。
昔余之伯兄。與公早年追遊。情誼迥別。余亦見公於泮宮。魁偉脫俗之姿。怳若孤鳳之出羣鳥也。淹滯下僚。未嘗干謁於權貴之門。日與同志搜經講義。皆修己治人之道。匡君濟世之策也。公宰奉化。余守海南。而路夐便濶。魚雁難憑。及其解紱而歸。僮馬蕭然。人稱淸白。以若雲䨓之蘊黼黻之猷。未能展布於當時。然孝友之行。敦睦之義。學問之宏深。官政之寬裕。足以爲後人之所矜式。豈可以爵秩之崇卑而言哉。至若埋銅偸穀。不忍指名。見屍衣瘞。出於弱年。讓田生庭。以致孝養。救沴同行。竟失科期。俱是常情之所難行。而莫非公天姿之仁厚也。早師鶴陽朴公。聞孝悌之本。往拜鄭立齋先生。講性理之訣。如公者可謂有其德有其言。而惜乎壽與位之不稱其德也。顧余不敢當玄晏之託。而平日知公者莫我如也。遂不辭而序。
不知翁詩集序
夫詩者出於性情。而詩之道亦難乎哉。魏晉以上。雖去古未遠。然其不違於三百篇之旨者鮮。至於唐。有正變之異。而入其正者。又豈易得哉。
况我東與中國。風氣不同。言語亦異。苟非韻格之出於衆人。則安能變其滯而祛其俚也。李文烈公梅雲先生。學問詞華。爲世所宗。而退陶先生稱高麗五百年一人。翁生於其家。不求聞達。惟恐人知而自號曰不知。棲息于荒閒寂寞之濱。其爲詩也。天機流動。不有雕刻。典雅冲澹。和而不乖。固可謂近世之正音。且其後承多善於詩者。豈非世濟其美乎。翁之孫寬容甫奉其遺稿來示余曰。吾王考欲施所學而官不在身。欲行所志而壽不永年。恐或咳唾之所存者。久而泯沒。收拾爲一𢎥。請子之序其卷首。余感其言而讀之。恍然若接辭氣聆音響。而向所稱近世之正音。非虛語也。是爲之序。
續通鑑序
故友金芈園聖吉甫。少明經屢擧不中。隱居金烏山下。以文墨自娛。一日過余言通鑑一書。爲史學之綱領。而宋以後諸史雖多。散亂無統。且傳本稀。邨秀新學。無由得見。余甚憂之。擬將博搜衆史。節其繁而撮其要。倣少微之義而名之曰續通鑑。無乃僭耶。余聞而偉之。待其帙完。得
一覽爲幸矣。芈園已作古人。而肖胤瑾永袖是書。屬余爲文曰。此先人之意也。余不可以病昬辭。書凡二十三篇。而宋金元明歷代治亂。瞭然在目。誠發蒙之指南。而宜其付剞劂氏而公于世也。是爲之序。
巴山世稿序
巴山南州之小也。其名特著於世。以趙氏之家焉。而子姓甚繁衍。世有聞人也。昔我 太祖龍興。琴隱,德谷兩先生罔僕自靖。與吾忠貞公松隱先祖同其義。至 莊光之際。漁溪先生以司馬而秉大節。卽生六臣之一也。龍蛇之亂。大笑軒先生辦大義於黃石之役。 特贈天官長。間五世而十三忠勳相繼而出。何其壯哉。蔡樊巖先生嘗爲文而美之。東溪,澗松,方壺諸先生。出入吾旅軒先祖之門。得聞爲學之要。而我聽天先祖挽澗松。有學問眞工晩益專之語。其他文章德行。表表有可稱者。磊落相望。指不勝僂。偉乎盛矣。天之愛趙之世。有若偏私者也。噫。滄海之珠不綴。無以揚其彩。玄圃之玉不採。無以知其寶。是以上舍玄隱公懼先蹟之久而湮沒。寸
鱗片羽。略撮無遺。集成一部。名之爲巴山世稿。未暇付剞劂氏。公沒六十年。工始就。在今日闔族繼述之志。于有光於玄翁也。趙君性洛齎聯書。躡雪而來。託余以弁文之役。其揚先之誠。可感也。且十八世世好之誼。尤不敢以病昏辭。是爲之序。
龜山世稿序
龜山朴君泰幹賷數𢎥書來示曰。此吾先祖世稿也。余謹受而三復之。作而嘆曰。盛矣龜山氏三世家學之淵源也。明溪公。卽龜山君八世孫而鄕人立祠俎豆之。星巖公。卽明溪之第五胤也。以遺命黽勉應擧。中司馬而退結精舍於水閣之側。充積書史。終日端坐。劬經硏義。士友題以泥塑坐。其子慶後。承襲家學。隱德不仕。所著只感吟一絶及祝館壬辰事追錄一通也。今合爲一帙。將圖壽傳。父子而著其名。祖孫而著其行。庶不讓於辥中書之盤石。魏舍人之簪笏矣。是爲之序。
河州許氏宗系辨正錄序
宗系不明。昭穆紊亂。此歐陽公所謂禽獸不若
者也。是故上究於有姓之始。旁推於無服之後。由近而至遠。自密而至廣。非有記載之詳。曷以知繼統之序。別親疎之等。而爲傳世訓也哉。河陽許公稠左議政諡文敬號敬庵。子詡左參贊諡貞簡。被癸酉三相禍。繼子慥集賢殿修撰。被丙子六臣禍。而子延齡,九齡。亦被同禍。三世慘禍。子孫孤孑零丁。迨此零丁之時。槐山居許默。以修撰公弟憺之後裔。誣稱修撰公嫡孫。冒受蔭職。以其祖憺之子精。系于修撰公。蓋欲換譜奪宗計也。豈非亂倫悖常者乎。延齡公之爲修撰長子。昭載於莊陵誌,東鶴寺招魂記。皆 先王朝金石信筆。則其貞忠卓節。聳動一世。旌別褒揚。輝暎千古矣。噫彼許默。換易其父祖。圖奪其宗派。是可忍爲耶。向所謂禽獸不若者也。天理孔昭。必有歸正息僞之日。而前後卞析。如是的確。不容更贅焉。屢世患亂之餘。寔繁其麗。延齡之子忠生員。子輔文科郡守。子邵進士。子允琛,允璋,允璘皆參奉。奕舃簪纓。代不乏焉。食報之天。又不可誣。歷觀名門巨族。莫不有祖先積累功德。厚爲之基。而苗裔以之蕃昌。如水之發
源。源深而流長。木之固根。根厚而葉茂。有不期然而然者矣。顧今日加勉者。革去舊訛。亟正新譜。在宗族思所以敦睦。在門戶思所以肯構。父詔其子。兄敎其弟。出入孝悌之暇。必以學問。爲立揚之本。則奚但鄕鄰之所矜式哉。抑其先祖默佑之。而許氏之支。將布濩天下。其福祿永世未艾也。余於昏憒之時。不敢當是役。而文敬公十九世孫𣳑甫。踔百餘里來。再三懇請。故因以序其事如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