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236

卷6

KR9c1236A_B137_069H

答趙興朝(甲午)

來諭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性相近也。習相遠也。習之善則聖云云等言論。已是自知學之方也。而又有求助之說。無乃是日下。欲添燈火者耶。然愚嘗聞之。爲學之道。不在言語文字。惟以尊德性求放心爲本。而欲尊德性求放心。故不可以不讀書者。聖賢親切之訓。如修慝辨惑。克己求仁之方。皆在於書故也。所以考聖賢親切之訓。辨善惡明是非。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不以一毫私慾自累。然後德性自然崇高。心自存靜而隨感隨現。事事坦然。無障礙馳騖卑陋遷就之弊矣。然且讀書有本末急緩。如小學近思錄是本是急。史記列傳是末是緩也。是以先哲有曰由小學以及大學。又曰近思錄四子書之階梯。四子書五經之階梯也。朱先生深斥浙學之非。舍六經語孟而遵史遷。舍窮理盡性而談世變。舍治心修身而喜事功。大爲學者心術之害。此可見本末急緩先後之序也。昔寒暄金先生從佔畢金先生學。佔畢授以小學曰。苟志於學。宜從此始。光風霽月。亦不外此。寒暄服膺

KR9c1236A_B137_069L

不忘。手不釋卷。乃作讀小學詩曰學文曾未職天機。小學書中悟昨非。從此盡心供子職。區區何必羡輕肥。佔畢批曰此言作聖根基。觀此則古人爲己之學。不以尙巧鬪奇誇多矜能爲務可見也。滔滔叔季。未有願學之說者。而今高明旣辱顧而虛還。又累書以論學。雖或出於一時意氣之說。不敢不樂聞而欲同善也。未知高明以爲如何。果欲實心爲學。眞務收斂。則願更將小學近思而反覆焉。而有所往復議論。則此亦盡心竭力。樂告以聞於師友者矣。

答趙興朝(丙申)

累承問書。文漸就實。德之日進。從可知也。欽仰欽仰。書後越月。春服旣成。敬問玆者。斅學至樂。罔專美點也高趣耶。末由觀感。徒切懸仰。金雅出於門下。取斯有餘。而又敎之負笈。此之匪人。夫道一而已矣。雖鄙人或有所聞。豈有異道哉。孟子道性善。言必稱堯舜。堯舜之性豈有餘。衆人之性豈不足。但心統性情。而心便是氣。性卽是理也。理無不善。氣有善惡。而惟聖人之氣至淸而無濁雜。故心卽性性卽心。而從心所欲。不踰矩。此卽理象一原。泰和元氣。流行於四時。而無所欠缺者也。若非聖人而從心所欲。則但能趍利

KR9c1236A_B137_070H

避害而已。此衆人所以汩其性。爲衆人也。然衆人之性。與聖人本同一性。故雖衆人。若能精察夫人道心危微之間。使人心之危者。常常聽命於道心。而心安行安。則衆人皆可爲聖人也。而安於暴棄。甘自爲衆人。衆人之中。惟學者志氣稍勝。乃欲超凡入聖。則入聖之道。豈有他哉。惟治心養性。是入聖之道。則高明豈不知此。而使脚下肖弟遠從匪人耶。想是自知不足而然也。尤不勝欽嘆不已。貧士之不免爲童子師。而仰食於人館。自古然矣。橫渠先生曰。人敎小童。亦可取益。絆己不出入。一益也。授人數數。己亦了此文義。二益也。對之正衣冠尊瞻視。三益也。常以因己而壞人之才爲憂。則不敢惰。四益也。若受人舘而敎小童者。或多出入。或授書草率。或惰慢無威儀。或不顧壞人才。則豈不是惡之大者耶。然則高明今爲學半之役。勢可以訪朋友於四三百里不近之地耶。鄙人已忖度之。故雖欲一見而亦不敢期待矣。敎翼咳喘益苦。亡兒常事又廹。悲苦幷至。無以爲心。而惟一二學徒之相與講學自慰耳。餘不能盡。惟祈斅學體行。終始念典。

答趙興朝

KR9c1236A_B137_070L

心便是氣。性卽是理。理氣有分之意也。心卽性性卽心。理象一原之意也。此所謂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心之虛靈不昧。氣之本體也。氣有淸濁善惡之殊。人物禀受之末氣也。栗谷先生所謂心之虛靈。不拘於禀受。正以氣之本體言也。然則以氣之淸濁善惡之殊故。而不可以心謂氣也耶。聖人從心所欲。不踰矩者。聖人禀受之氣。至淸至粹故也。衆人之從心所欲。而易流於利害之人慾者。禀受之氣質。不得免濁駁相雜故也。來書所論。似不免葛藤不斷矣。卽今承書。適有擾擾之端。又因卽發之便。不能從容精思而忙忙修答。心性之說自麤率。當於後日。精究先賢說以錄呈。

與趙興朝

書問久阻。若相忘者然。夏季溽暑。經體軆用無𠎝否。前月奉答。便忙。且常於心性理氣。見得未分明。故說得未快。易致語病。故不敢容易供答。只以後更有說奉謝矣。竊想有待而尙無有說。非但便稀。實難爲說故也。一言蔽之。曰在天一原之理象賦於人。爲一原之心性也。此前𥌒說之所以有心卽性性卽心之云也。朱子曰。理象一原。自理而觀之。象在理中。自象而

KR9c1236A_B137_071H

觀之。理在象中。此所謂理氣不相離不相雜者也。不相雜故曰氣曰理而二之。不相離故曰理氣一原而渾之也。今以麗天之日譬之。則日之光明之體可見者卽象。其所以爲光明之體者卽理也。理雖無形。彼所以光明之軆。卽理之所以然。則彼光明者。卽理之形體也。何者。彼日之光明。表裏一光明而已。非彼圓外光明之中空而具理也。故曰理象一原。盖據象言之則表裏這象。據理言之則表裏這理。心之爲物亦如此。性具於心中。非心爲圓形中空之物。而空之中。藏得此所謂性者也。只是一團活底精明。神妙不測。能靜能發之虛靈者。統性情而載在於形氣之中。卽栗谷所謂心之虛靈。不拘於禀受者也。然心性表裏。據心言則表裏這心。據性言則表裏這性。以此有心卽性性卽心之說也。未知如何。

答趙興朝

來書以幹蠱防學爲憂。人皆有家室。孰能無事。所以讀書爲學。只爲學以窮事理而以理應事也。若徒讀而不應事。則是無事之理也。豈可乎。若但以不急細瑣之事。營營度日。則是野人陷溺其心者之所爲。非學人之事。在所當戒也。世混邪穢之至變。尙忍言哉。

KR9c1236A_B137_071L

然士當有憂世之心。不當有憂世之言。願吾友佩無口之匏。惟以全先王之服。遺軆之髮。守死盡節。而歸拜先父母於泉下。可以了吾事也。愼勿以腐儒常談聽之也。敎翼十月望間。移笈于甲山判章塾。似於此經冬經春也。

與李敦在(丁亥)

婦事舅姑。如事父母。則晨昏之禮。必無異同。然凡禮有常有變。變者隨勢不可行者而處之者也。吾見君之夫婦日再適父母舅姑之所者。相去五里許而大江間隔。婦具食饌而朝夕往返者。非但爲奔走道路之患也。舅姑之心。亦必不安矣。使父母舅姑不安其心。恐欠養志之道也。亦勢之難行處也。愚意則每於朔望之朝。使婦具食饌禮舅姑。恐合權宜也。父母之側。旣有二子婦。則可使助中饋之事也。愼毋行苟且爲人之事於勢難及之地。至可至可。吾人爲學。如或攝毫末爲人循外底心。便是自欺而欺天也。不可不知也。然父子兄弟在人情天理。决不當遠地異居而或有之者。拘勢不得已而然也。今君之家勢。則非有所拘。而父母之志。本欲同住之意。擇地而先使君異居。則同居之事。不可時日遷就者也。願君禀親遂志。

KR9c1236A_B137_072H

以盡不可久之孝事也。讀聖賢之書而汲汲行聖賢訓辭者。今於君始見。故深有感於心。昨日面論。又此奉勖。古之人趨以采齊。行以肆夏。則古人行步時。無不讀書可知也。君於晨昬定省之行也。道里稍遠。其往返之時。或不至閑遊其心也耶。愚曾驗之則夜或有思禀達之事。而未禀之前。誦讀他書而銘念之。則或忘禀達之事而過時不及。或未卽禀達而專念禀達之事。則又有妨於念書而溫故沒巴鼻者。亦非細事也。古之人子受父母之命。必籍記而佩之。時省而逮行之。又人臣之適公所也。書思對命於象笏。据此則吾輩亦當以粉板代笏。非但禀親之事。雖他家間許多分付不可已之事。一一書之于板。或手執或置側。時至而禀達者禀達。分付者分付。則必不至忘事。而亦不害看文念書矣。惟賢者留念。

答李敦在(戊子)

 敦在高祖宗孫無家無田。祖考宗孫亦無田。而惟敦在家親勤勞得若干田地。視諸大小宗家。則富者也。今覺得義不可獨富也。以如干田地。均分立産。無貧富不均之意。禀得親命。但未知如何立規則可以爲傳家之美法乎。

KR9c1236A_B137_072L

所詢之意。甚善甚善。子張子慕周徹法。而曰縱不能行之天下。猶可驗之一鄕云云。則縱不能驗之一鄕。然擧行于一門。未爲不可也。請倣張子之意。上不失公家之賦役。退以其私。先置祭田。(擇最好田每位一日畊或半日畊。量田豐嗇而爲之似好。)次計人口實數。平均分田。(分田之際。或私意暫間。雖田畝均一。沃瘠不均。則非但主張者用心巧僞也。必將骨肉間生㤪不貲。反致宗族不協之患矣。不可不知也。)後一宗人。合力通作。先治祭田。然後敢治私田。祭田所出則藏之別庫。以供一歲之粢盛。且計私田所收每十畒。取其一畒之所出。藏之私庫。以備不虞。則張子所謂立斂法廣儲蓄。興學校成禮俗。救菑恤患。厚本抑末之事。自在其中。而亦符於徹法之遺意也。未知終能實踐否。

答李敦在(己丑)

近覺得雖學成君子。凡事一遵聖賢所示而行之。然後可以寡過。况以初學者好自立言。別設規模。豈不爲妄作而反害心術耶。小學卽日用笏記也。依而行之。而如欲行朝望之禮。則柳開中塗治家一節。甚平易簡約。正好遵行。幸須去看也。然此事自讀書好學之父兄倡振。然後庶可以不懈怠而有益。如或不然。而自其子弟強其不讀書之父兄。如火急去做這箇

KR9c1236A_B137_073H

好㨾規模。不耐久心懈意爛。厭煩苟且。則豈不至於銳退者歟。此與晨昏溫凊之意自別。愼之愼之也。賤身以病廢。久闕參禮。今望謁廟。受子孫拜。略說心中所懷之戒而止。食後與諸生會講于家塾。所警多矣。四月八月兩朔日。欲行士相見禮。而無地展足。將未知何處行之則好耶。

聞君與或人講辨明德之義好矣。但聞彼此曰我言是。只欲相勝而不能相下。左右佩劒以致分裂。果有是事否。果然則雖是爲一時動氣而旋卽消磨。然或貳過則大是謬戾。而况君讀小學未畢。而超論明德。無乃太早耶。如或明知其義而彼言不是。則平氣溫言。漸誘以悟之可也。如或彼有訑訑難言之氣色。姑置勿辨。不失我臨深履薄之敬畏。十分是當。未知君以爲如何耶。

答李敦在

今人之恒言曰大宗小宗。而不知宗子法。故謂繼高祖者爲大宗。謂繼曾祖者以下爲小宗。此不可不辨也。

大宗者。按家禮則諸侯之世子(世子諸侯之適子。繼先君正統。)之弟爲別子。別子死後。別子之適子繼之爲大宗。直下相

KR9c1236A_B137_073L

傳。百世不遷。此所謂大宗也。

小宗者。別子之長子之弟死。則其死者之長子繼之爲小宗。小宗則五世而遷。是故有繼禰之小宗。有繼祖之小宗。有繼曾祖之小宗。有繼高祖之小宗。恐不可以大宗之名渾稱於五世而遷之宗也。

又按小記陳註。別子有三。一是諸侯之適子之弟。別於正適。二是異姓公子來自他國。別於本國不來者。三是庶姓之起於是邦。爲卿大夫而別於不仕者。皆稱別子。(陳註止此。)然則非獨諸侯之別子爲大宗。凡繼三別之宗。皆可謂之大宗。而且雖庶姓之家。有不祧之祖。則亦可謂之大宗也。

喪服傳曰。爲人後者孰後。後大宗。曷爲後大宗也。尊之統也。

通典張湛曰禮所稱爲人後。後大宗。所以承正統。若非大宗所繼。非正統之重。無相後之義。

通考徐乾學曰古禮大宗無子則立後。未有小宗無子而立後者也。小宗無後。古有從祖祔食之禮。則雖未嘗繼嗣。而其祭祀固未始絶也。

喪服傳曰。何如而可以爲人後。支子可也。䟽支子可也者。以其他家適子。固當自爲小宗。故取支子。

KR9c1236A_B137_074H

朴南溪曰。禮經古義。大宗及貴爲大夫者外。不可立後。而今世雖支子遠族。皆必繼絶。程朱諸賢旣不能正而反助之。至使繼絶之義太重。離宗之道太輕。以至終廢班祔一路。此區區所以欲質於百世之前而不可得者也。

尤菴曰。父子天性也。惟人君代天理物。故命他子以繼無子之人。

又曰其曰立後必待爲後者之許云者。此甚無理之說也。當爲後者苟有人心。誰肯舍其父母而許爲人後哉。以故必待父母之許君上之命而後。不得已而爲之矣。

通典問大宗無後。族無庶子。己有一適子。當絶父祀。以後大宗否。戴聖云大宗不可絶。程子曰。禮長子雖不得爲人後。若無兄弟。又繼祖之宗絶。亦當繼祖爲後。禮雖不言。可以義起。沙溪曰。通典及程子說。是長子爲後之證。然與禮經不同。尤菴曰。獨子不可爲後。而曾有一宰臣。(宰臣黃秋浦名愼字思叔。文判書謚忠敏會山人。牛溪門人。)引通典絶父祀以後大宗之說陳訴。以其弟獨子爲後。因成規例。

今所詢君之族叔以繼祖小宗之長子。無子而死。其

KR9c1236A_B137_074L

弟容郁以繼禰小宗子。欲繼繼祖小宗之長子之後者。與通典程子絶父祀繼祖後之義似相同。然與禮經不同云者。旣有沙溪之說。又獨子不可爲後之論。出於尤翁。則以獨子出繼者。旣非正理。况今無後之家非大宗。又無君命也。而以自家私意自絶我禰宗之嗣。而捨出獨子者。豈人情天理也哉。以愚論之。君之族叔旣有叔姪在字行之有兄弟者。則倚大典情理可矜門長上言之令而爲之或可也。然一邊父母俱沒。而只以門長上言者。亦違禮令也。亦未知如何也。然則不得已而有一區處之道。使君之族叔於其祖考妣則如最長房㨾而不用孝字。奉祀其伯父則如班祔㨾而權奉祭之。以至親盡之日。恐庶可也。未知如何耶。君於宗子法與移宗重事。旣不得徧觀諸賢之議論。故今因所詢。略抄數條如右者而幷及之。可取裁也。

答李敦在

初喪易服。據禮則遭父母喪者始死也。易去如羔裘玄冠(羔裘玄冠朝服云也。)而着白布深衣。(婦人亦着白布深衣。)無深衣則直領衣(婦人用白長衣。)或道袍。(按今世則道袍是士庶常着者也。)此盖古今通行者。而但今被髮則冠不必以易與不易論之也。

KR9c1236A_B137_075H

且如道袍今儒者常服。則服此侍病者。恐似不必改易以他道袍也。若黑帶則易之以白帶似可也。至若今之俗儒與幼學輩。無一着上衣而侍病者。則如此者不得不於其易服之時。以直領衣或道袍使着之。以當易服之禮。恐不可已也。

初終易服時朞去網巾之說。須不可知也。禮經無朞服以下脫網巾之說。故朴南溪曰儀禮父母之喪。猶不去笄纚。則安有以重服而獨去網巾耶。生父母喪則似脫之耳。增解按說曰朞服以下。網巾不當去。帶亦無去之之文。然則脫網巾者。無於禮之俗見也。何可從之耶。

帶無可去之義。考家禮扱上袵可見。(問喪扱上袵。陳註上袵深衣前襟也。以號踊踐履爲妨。故揷之於帶也。)扱者以深衣之上袵(上袵卽前襟也。)揷之於帶間也。雖被髮者旣着上衣而束帶。而况朞服以下可以去帶耶。

古者親始死。孝子去其冠。露出笄纚。至小斂括髮。乃去笲纚。故丘氏曰今世人雖無韜髮之纚。然實用笄以貫髮。今其包網巾與纚頗相似。合擬初喪。卽去冠帽。露出網巾骨笄。至括髮時始去之。似亦同古意。(丘氏此說。不欲從被髮之俗之意也。被髮本西原蠻俗。唐開元采入興禮。)然則雖孝子不被

KR9c1236A_B137_075L

髮之前。猶不脫韜髮之緇纚。而况期服以下者。有何脫網巾之理乎。

免冠云云。非謂去黑布笠也。沙溪所謂祖父母與妻喪。去吉冠者。非指黑布冠也。故遂菴權先生曰。吉冠云者。如紫鬃笠濃丹絲笠等物也。黑布笠非華飾。雖祖父母與妻喪。亦着之不須去也。

雖服人。旣是常侍几筵。則何可脫喪冠與喪服耶。出入時。或瞻禮而行。或拜辭拜謁。亦似不可廢也。而近出則瞻禮。遠出則拜辭。

答李敦在(庚寅)

家兒去來。得書知侍安而篤諫。甚善甚善。貞在昏事。有女氏之許云。甚幸甚幸。但昬禮議昬條。身及主昬者。無朞以上喪。乃可成昏。且禮記曾子問於孔子曰。昬禮及納幣有日。壻之父母死則如之何。孔子曰。壻已葬。壻之伯父(無伯父則稱叔父也。)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喪。不得嗣爲兄弟。言▦(一作繼)此不得爲夫婦也。夫婦同等。有兄弟之義。亦親之之辭。不曰夫婦者。未成昏之嫌也。 使某致命。(致還許昏之命。)女氏許喏而不敢嫁禮也。(女氏雖許喏而不以女嫁於佗人禮也。)壻免喪。女之父母使人請壻。弗取而后嫁之禮也。(及壻祥禫之後。女之父母使人請成昏。婿終守前說而不取而後。此女嫁於佗族禮也。)以此推之則方居喪者。安得以昏

KR9c1236A_B137_076H

議受許之故。而告辭於靈筵。以致居喪中繁文末節。使禮坊大爲壞敗耶。此等無於禮之禮。更勿擧論可也。

答李敦在

 小子外家無後。故外家祭田畊食奉祀。而外祖父母則以外孫屬稱。而至若曾祖考以上。屬稱何以爲之。紙榜祝辭。亦何以爲之乎。

外孫奉祀。程朱以來諸先生無一許之。而陶菴曰朱子非族之祀一句語。實爲正論。愚意爲外孫者。設或不得已而權奉其祀。己身歿後。卽當埋安。此以外祖父母爲言。非及於外祖以上之祖。則外曾祖屬稱與祝辭。何敢刱爲之乎。程叔子曰。先妣侯夫人未終前一日。命頤曰今日百五。爲我祀父母。明年不復祀矣。朱子擧此而言曰是亦祭其外家也。然無禮經。推此則祭外家之非禮可知。而况侯夫人只有爲我祀父母。無有祀祖父母之言。後學何敢創設無於禮之外曾祖之祭儀也耶。愚意則外祖父母之祭則倚侯夫人所命之例而行之。外曾祖則只於其墓歲一酹省似可。未知如何。

 假職改正告辭。何以措之乎。

KR9c1236A_B137_076L

假職改正告辭。當曰維歲次云云。顯某親府君。府君在世。旣無受職。至於歿後。又無贈職。妄稱俗例之假職。欺天罔上。孰甚於此。今始覺非。不勝惶恐。今因朔參。改題學生。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與李源在(丁亥)

昨者令從學淳質以渠之出繼事。渠則不欲出繼而親命廹切。此將奈何。愚乃出示聖賢訓辭及 本朝令甲。則學淳也喜得啓發其良心之說而大悟曰。家親從俗例而私相與受。而一邊父母年歲今過七旬矣。自有家親之許。自知有子。而一門人亦皆曰某爲某之子云。在小子之道。旣聞大義則何可獨自心知其然。而不明告其不可爲後之本心。使一門內。將致紛紛之是非於一邊父母不諱之後耶。願先生爲小子。代作其不可爲後之文字於一邊如何。愚乃思之。義理似甚完轉也。乃代草以給。因敎學淳轉示賢者者。賢者與渠爲族。而知能助明大義之昧沒者而左右之故也。聞賢者一覽文字。而曰義理雖如此。時俗皆私相與受云。而多有不滿之說。豈意賢者而有如此低仰之說。使左右之視聽者。眩亂邪正而不分別耶。大抵天下之大事。孰如絶人父子之恩。移以繼他

KR9c1236A_B137_077H

人之後者耶。以天下相傳。雖曰大事。然天下外物也。故孟子言君子之三樂。以父母俱存爲第一樂。而王天下不與存焉。舜視棄天下。猶棄弊屣也。竊父負逃。遵海濱而處。終身訢然樂而忘天下。然則天下與父母。孰重孰輕。棄天下棄父母。孰難孰易耶。非但子之棄絶父母。於理於情。必無之事也父母之棄絶其子。於理於情。亦必無之事。故古禮大宗無子則立後。未有小宗無子而立後者。盖所以重大宗者重祖宗故也。不許小宗立後者。誠不可輕絶人天性之恩故也。後世雖支子皆相立後者。有關於人倫之偸薄。故朴南溪曰。禮經古義大宗及貴爲大夫者外。不可立後。而今世雖支子遠族。皆必繼後。程朱諸賢旣不能正而反助之。至使繼絶之義太重。離宗之道太輕。以至終廢班祔一路。此區區所以欲質於百世之前而不可得者也。旨者南溪之言也。雖使程朱諸先生復起。似不可不從也。甚矣近世遐方無知貪利之徒。不能體悉移倫之事是何等大節。而私相與受。如贈鞭拾芥。而所謂人子者見有小利。則自許爲他人後者。家家如此。人人如此。無父無君。豈止如楊墨而已哉。雖父不可以奪子之情。故於祖宗絶嗣。情理可矜之地。

KR9c1236A_B137_077L

不得已而許子立繼而受君命然後。乃可以絶我之倫。繼彼之後。則非但子見禮斜而爲人後也。父亦待禮斜然後。方終許與子之事也。然則子不見君上之命。只以父之許諾。出爲人後。則是有二大惡也。自絶其父一大惡也。使其父輒擅君之命而陷於無君之罪者。一大惡也。作此二大惡。而縱免禁網破綻。世之形戮。獨不畏天威也耶。彼昏無知。初不足道也。如吾曹之冠堯服堯而讀聖賢書者。大義判斷之地。何乃糊塗囫圇耶。此非言語枝葉之小病。故甚言及之。未知賢者以爲如何耶。

與李源在(己丑)

居然分張。歸卧山窓。寤寐耿耿。惟君是思。以其可與共學。可與適道。但爲之憂者。疾惡過中也。泛覽外馳也。惟君深念深念。此中新寓凡百。雖甚草草。屋宇幽閴。塵坌不到。葱瓏繞舍。汩㶁循除。是可以悅耳娛眼。冠童執爨。內言遠隔。經史肅對。揖遜論難。是可以開心利行。雖曲肱枕卧。弊衾露足。樂亦自在。而所恨者不得與吾君共之也。晨起作此。松明明滅。眼霧重昬。罔盡所懷。

與李源在(癸巳)

KR9c1236A_B137_078H

剝極而別。坤復而臨。朋思憧憧。謹問比寒。慈侍餘壎箎日和而邁征日篤否。幷切懸念。賤狀比前稍健。而無聞之嘆益切。每中夜奮起。誦讀不輟。只當爲年少者及時之戒而已。自家則初無毫分之效。自歎而已。但流俗之害。甚於洪水猛獸。或於此克不得。則讀書雖多。亦何爲哉。汝強前月十九日。受杖七十餘度。血肉糜爛。而毅然正直。合眼無言。終始不撓屈。因又就囚。看書不掇。謄寫如常。口無怨寃之聲。面達太和之氣。一邑士民之稱道姑舍。鈴下馬走輩盡感服。誠心供待曰被無前之濫杖。而做莫及之事業。其理直而心正。於此可見云云。眞衆卉之芝蘭。歲寒之松柏也。一番拍試。得此良金。可喜可喜。至於辨寃白謗則惟是朋之責也。未知舜哲將如何耶。

答李源在(甲午)

方懷切。際承手墨。備審侍餘服履無損。慰喜。賤身無智慮。居處之謀不恒。又自廣德得疾撤還。而老婦幷病。幾至同斃。今幸俱蘇。但出入戶庭。則未知將何月日也。八域陸沉。少無淨地。只當循天性守法服。死生不貳。利害不輟。而安心竢命。則雖遇害便是成仁。斯外更有甚好事。墓誌三序。病未能考校。然近世或妄

KR9c1236A_B137_078L

認祖。有效崇鞱掃汾陽墓之事。無乃悖倫之甚者耶。此甚可畏。何可容易叙事耶。願十分徐究也。

與李啓禹(壬辰)

滔滔末俗。丁憂居廬者。宴賓忘哀。無異平人。而哀座曳衰遠涉。扣之以居喪之禮。可見其純至之孝心也。夫子曰。喪與其易也。寧戚。若無哀戚之心而徒能察察於外飾之節文。則實無足觀也已。孝子秉彝之性。合下哀戚之情勝。不以節之。則毁瘠傷生者。往往有之。故聖人爲之衰麻哭踊之數而節之。所以節之者。節抑其哀戚之過而約之就中者也。故哀於喪而爲質。禮於喪而爲文。而勝質之文。便是虛僞。故夫子不得已而爲反本之論也。其實則哀與禮得中。然後方可謂之善居喪矣。然今世則哀禮俱亡。面無墨色而言笑自若。吊人之喪。與人之宴。凡於己欲所動之事。無所不爲。寧如此則雖哀不足。而只外飾之禮全勝。必無以上之弊。而亦絶速賓宴饗之敗俗矣。奉餞素駕。已踰一望而歲將改矣。哀履何以支將。葬前讀喪禮。葬後讀祭禮。此前賢攸訓也。幸體斯義。勿以哀忘學。勿以學忘哀。是祝是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