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237
卷15
明湖齋上梁文(丙子)
述夫乾坤闢於左海。四千年國有文明之稱。山水分於中華。一萬里地多摸擬之號。至若靑維八域之廣。難數以枚。惟是丹邱一縣之幽。請論其槩。尼丘千仞。非夫子誕睿之地乎。新安一隅。是晦翁講道之鄕矣。睠彼黃梅巨麓淸淑之氣。蜿蟺扶輿。重以白馬層城盤踞之形。綿亘回抱。柳子五日之夢。愚溪穿峽而來。蘇仙七月之遊。赤壁臨江而立。一邱半壑。無非水麗而山明。東衖西隣。盡是人稠而物牣。鬱然前輩之遺芬賸馥。彬乎後學之懷瑾握瑜。詩書焉禮樂焉。可稱以家洙泗戶濂洛。科第也仕宦也。不絶乎榜甲乙班東西。水榭江亭。在在吟風弄月之興。嘉林茂草。曲曲評花品鳥之詩。宜於此形勝之區。允矣彼醇美之俗。主人太師公積蔭之裔。江城君遺化之鄕。門對掠舟之汀。鶴遺其骨否。山臨托菢之穴。鳳養之雛兮。美哉家風。箕裘乎孝弟。展也天性。棗歜乎(저본에는 '手'로 되어 있다. 문집 말미의 정오표에 근거하여 '乎'으로 수정하였다.)經書。塗澤紛華。豈曾留乎心接乎目。辭章功令。不欲罷其精費其神。負笈而從師。縱有趼百舍之日。盍簪而會友。詎無掌
一摑之時。夏誦春絃。慕遺規於白鹿。占方正位。憑異訣於靑烏。越江樓而拓奧區。千載慳秘。對月山而立精舍。數間經營。屛碧山籬白雲。不須羨於傑閣。戶淸風簷明月。自無累於靈臺。家塾爲陞國學之基。自三代然矣。村秀有作邦彥之具。由四敎進焉。架足以眠琴棲書。制度從儉。砌猶能栽杞種菊。措置得宜。寔君子之遊息藏修。樂遠朋之切磋磨琢。聯獻兒郞之頌。庸勸匠氏之功。
兒郞偉拋梁東。曉旭曚曨照牖紅。對卷焚香牕几淨。惺惺喚起主人翁。
兒郞偉拋梁西。講樹靑靑與戶齊。習鳥于飛春晝永。嚶嚶求友繞芳堤。
兒郞偉拋梁南。一峯明月照寒潭。千秋心法昭如是。本體須從靜裏諳。
兒郞偉拋梁北。明湖一帶門前直。請君臨水觀魚遊。一日周回千里力。
兒郞偉拋梁上。疊磴巉巖隔水向。峻處須要努力登。會當及頂見昭曠。
兒郞偉拋梁下。籬外良田種玉野。琢了自然文彩成。聖朝况復崇儒化。
伏願上梁之後。紳佩集於遠邇。詩禮敦於秋冬。小學成始大學成終。進道之門庭階級井井。百世在前千世在後。傳心之方策謨訓洋洋。
涵玉軒上梁文(代兵使作○戊子)
城池金湯。關防鞏黃牛之革。山水襟帶。形勝翥丹鳳之儀。尹鐸保障之州。董于荻矢之壘。粤惟節度營。殿一方之重鎭。矗石樓。閱百世之舊名。壯哉天塹之區。將壇倚斗。截然鬼劖之壁。傑構凌虛。風雲護儲胥。列百雉之粉堞。丹雘照鏡面。俯萬頃之澄江。千里雄藩。雖備陰雨。一時否運。適値龍蛇。三版鼃竈邊。腥塵澒洞。一江魚腹裏。義骨崢嶸。上而三壯士貫日之忠。下而一義妓投水之節。三百禩南服。海晏河淸。萬億年東方。堯醲舜郁。惟余不肖。猥膺是閫之任。叨襲家君之休。敢效雅歌投壺。實愧論詩說禮。聽鼔角於朝暮。敢弛體親之心。按節鉞於日星。永矢奉公之志。城十稔而就塌。築之斯完。樓百尺而易滲。修焉克緻。廩俸之蠲何惜。力不煩於疲民。澤門之謳不興。技亦效於衆匠。且夫涵玉軒。水光挐翬革而演漾。樓影抱魚龍而徘徊。息偃之廳。高牙大纛。供饋之所。南馹北軺。眺望於焉益新。藩屛爲之增重。梁欐旣擧。頌禱隨騰。
兒郞偉拋梁東。麗譙睥睨射暾紅。無限後人忠義感。昇平久矣戰塵空。
兒郞偉拋梁西。芳草菁川極望低。嶠南幾處臨觀美。雄麗宜無與此齊。
兒郞偉拋梁南。將略元來貴養涵。願言无忘包桑戒。聖代干城重責擔。
兒郞偉拋梁北。衆星錯落拱辰極。何必沉吟王粲詩。胷中要使蓄弢略。
兒郞偉拋梁上。地靈人傑何炳朗。取舍熊魚見得明。國家自是厚培養。
兒郞偉拋梁下。江流日夜滔滔瀉。至哉觀水有術言。看取朝宗于海者。
伏願上梁之後。部落齊整。民物殷盈。芙蓉秋池。幕僚進婉婉之畫。濃花野館。客使修曁曁之容。邊陲之安。恒念國耳公耳。江湖之遠。詎忘進憂退憂。
秩廳重建上梁文(辛卯)
正衙苞山川之拱揖。鳳翥鶴騫。掾房冠廨廡之綿延。翬飛鳥革。如何其舊。寔多于前。竊惟嶠南國家之關防。晉陽人材之府庫。登槐贊元之八九名相。伊烈呂勳。餟俎薦苾之廿餘儒賢。濂源閩緖。民風焉敦厖勤
儉。士習焉廉介端莊。舜日堯雲。列聖醲郁之化。召父杜母。太守循良之治。百里風謠。攬芳洲之杜若。四境衣食。饒沃壤之桑麻。乃若秩廳。百務之所叢。恭吏職而齊整。七事之攸揭。奉官令而周旋。專知正朝言言語語。軍尹大相庸庸祇祇。刀筆拔身。尙矣無論蕭曹事業。簿書陳力。庶乎有助龔黃規橅。無效藍田鴈鶩行。最可戒也。竚見穎川鳳凰集。與有榮焉。不意再昨冬。譆譆出出之警甚酷。却使幾百禩。塵塵縷縷之儲盡灰。洛陽北風。縱多爛額之客。成都夜月。奈無噀酒之人。天實爲之。人誰尤也。大凡有官長則有胥吏。有胥吏則有斯廳。五百年設施沿革之場。七十面期會賦納之所。誠不可一日無也。事必以衆力成之。肆於辛卯春。闔境齊會之筵。衆論僉同之日。上戶出義。旣有助臂之資。竆蔀均施。不過拔毛之費。召般倕而畢逞其技。鳩瓦材而咸趍厥功。舊礎不更。鈴閤咫尺。遺牆無恙。梧堂西邊。三房洞然。淸風明月。九間敞矣。垂柳穹槐。猗歟鷰賀之辰。迺在鴈遰(저본에는 '帶'로 되어 있다. 문집 말미의 정오표에 근거하여 '遰'로 수정하였다.)之節。侈儉得中而甚美。規制仍舊而稍恢。爲侑都料之歡。庸撰兒郞之頌。
兒梁偉拋梁東。東閣先迎瑞旭紅。雅雅魚魚衙退後。
謹持牘聿佐仁風。
兒郞偉拋梁西。菁川野闊草萋萋。時哉百里陽春腳。按堵羣黎胥樂兮。
兒郞偉拋梁南。飛鳳山高翠滴嵐。請閱貢生前後案。穹林幾許秀楩枏。
兒郞偉拋梁北。明月娟娟對矗石。要令公務流無壅。餘力看書自有得。
兒郞偉拋梁上。閭落東西鬱相向。白屋生涯無邇遐。恒稟東軒施化廣。
兒郞偉拋梁下。問渠那處渠渠廈。寢不愧衾須入思。寄語庭中植立者。
伏願上梁之後。官淸事簡。歲熟民滋。洗手奉公。無至濕薪之束。澄心祛瘼。俾助敏蒲之生。不使俗趍澆漓。是爲維持鞏固之術。務令風回質朴。無忘通明爽塏之居。
鳳橋旌閭上梁文(乙未)
縣號牛山。允符鄒傳木美之養。系承麟趾。鬱爲周雅椒聊之蕃。遹觀竭力供職之家。特蒙貤爵旌閭之典。恭惟孝子李公。是其人也。知有親兮根天之誠。自髫齡而篤。環堵之窶。至累葉而然。勩于劼躬。旣不憚於
漁稼。劬於養志。必無遺於毳甘。織席換魚。嗟董生哉罔美。負薪販米。視子路焉不慚。稬稻數頃田。甘霈獨降而勃苗。天翁惟知其孝。鼎巖千斛水。隻鯉忽躍而入舟。江神亦感其誠。復見今日之王祥。奚讓古人之熊袞。夜半山啼啞啞。異哉反哺之烏。金尺洞導徐徐。展也報本之虎。見梅梅繭繭居廬之容者。不涕非人。聞風風雨雨展墓之行焉。興歎同舌。兒戲效老萊子。式前日之供歡。家禮遵朱文公。逮後來之奉祭。至若同省章甫之裹足聯龥。寔出秉彝攸均。克家肖孫之殫誠闡揚。可謂述先無忝。敎官之銜淸耳。夫何加焉。竪楔之光燁如。亶其然矣。爲誦白華絳趺之雅。庸賀都料上棟之書。
兒郞偉拋梁東。孝經孰不擊蒙。行莫貴乎實踐。終允蹈之惟公。
兒郞偉拋梁西。睠釜川洋洋兮。水哉水哉孝水。采其蘭循彼陔。
兒郞偉拋梁南。機之山兮翠嵐。何等宗英昔遜。永言孝世世覃。
兒郞偉拋梁北。孝理化及南國。古家遺蔭未央。種文績學以殖。
兒梁偉拋梁上。巋彼閭疇不仰。橋之鳳兮有毛。五色斐九苞養。
兒郞偉拋梁下。原百行必受嘏。所以杞瓜隕天。擧公蹟勖來者。
伏願上梁之後。克紹先緖。永念家謨。擩染正於孩提。振振祚胤。培養深於奕葉。嶷嶷譽髦。夏誦春絃。禮三千詩三百。朝益暮習。曾子行閔子心。鄕黨共欽必蘉。是則是傚。雲仍追慕永肩。肯構肯堂。
尋眞亭重建上梁文
述夫雄哉方丈。誰俑鰲戴流海之談。巋然古亭。可呿翬飛凌虛之狀。占靈境以擅勝。揭嘉號以尋眞。晉陽何等嶺之名州。從古文武將相輩出之地。鄭氏本以京之巨閥。迄今衣冠簪組相傳之家。恭惟二幸窩公。念絶郡紱之趨營。樂矢考槃之薖軸。乘風破浪。無乃悔宗愨之初心。肓石癖霞。竊欲附田豫之同調。崎嶇松下一逕。不憚歷險入箐。經營巖角數椽。只取棲雲弄月。山月牙樓矗石。收遐矚於眼前。洞岳陽寺雙溪。控別區於肩右。扁楣列軸。富哉鉅卿元帥之品題。種秫栽桑。樂乎溪父園公之說話。花石盡是慣面。猿鶴孰非同盟。白首婆娑之儀。居人仰而追慕。碧洞幽窈
之勢。生客樂而忘歸。日月已經數十稔之遙。楹桷未免三四箇之朽。素依石竇樹罅而立。蓋因雨淋風簸而然。今其肖孫靑松宰。戰戰兢兢幹蠱之誠匪懈(저본에는 '慚'으로 되어 있다. 문집 말미의 정오표에 근거하여 '懈'로 수정하였다.)。休休莫莫筮遯之趣亦嘉。惕念乃祖當年菟裘送老。忍使斯亭今日管領無人。綿蠻止隅。可不如乎黃鳥。搬挈入峽。何必問於靑烏。惟是修築先基。亶爲繼述當務。材何鳩於杞梓。自是西有竹東有松。匠不請於班倕。可謂燕無函粤無鎛。茅茨豈應營室之宿。取厥象焉。棟宇略倣大壯之爻。昭其儉也。山千疊雲千疊。列仙之笑語相聞。堂一間房一間。閒士之起居自適。倚牕寄傲。仰陶令之高風。耕隴遺安。慕龐公之達識。天王峯萬仞俯瞰蓬瀛。德川水一灣上通銀漢。松風足令起舞。嶺雲秖自悅怡。天台福庭。人間別有。仇池靈穴。世外誰尋。倚斗望京。耿耿憂國之念。鞱光剷彩。皎皎蛻俗之標。助力賴谷友之綢繆。董役係主人之勤懇。遲遲春日。聊獻兒郞之謳。獵獵東風。庸伴燕雀之賀。
兒郞偉拋梁東。遹追孝告成功。問君誰與同坐。白雲明月淸風。
兒郞偉拋梁西。滿山紅綠鳥啼。飮水讀書於此。盧遨
韓衆朋儕。
兒郞偉拋梁南。客來沽酒同酣。千萬勿說世事。白浮君寧不慚。
兒郞偉拋梁北。餌不齅韁不馽。何物書劒功名。更無論得不得。
兒郞偉拋梁上。戒桃花勿泛浪。一犬晝吠寥寥。恐有漁舟相訪。
兒郞偉拋梁下。居是亭何如者。萬間廈寒士歡。念及此可貴也。
伏願上梁之後。國回海謐河晏之運。山無鳥獝獸狘之喧。夏天石床。穩做羲皇夢。春臺玉燭。長遊華胥鄕。
日新齋上梁文(丙申)
兒郞偉。萬仞方丈山。幽哉苒苒神仙之窟。一隅新川里。僻矣寥寥絃誦之音。天荒未開。所藏者寶。地靈久秘。罕鍾於人。時固有待乎。運方始回矣。曰我大察之洞。山明水麗。何嫌樵牧之場。俗朴風淳。易趍詩禮之域。東方韓錄事。濟勝於白雲千疊之中。南冥曺先生。講道於銀河十里之外。幽馥滿谷。盡是瑤草琪花。良材昂霄。莫非楩枏杞梓。洞中若而人。會一洞而商議。皆出向學之誠。斲數椽而周章。聿胥肄業之所。千載
之學源可濬。一方之文風可興。建一書齋於是。勉時習之工。揭日新之額。旣取湯盤銘義。亦用晉鄙里名。泓崢爲之增輝。茅茨所以昭儉。斜斜整整。黃卷揷以甲乙丙丁。濟濟蹌蹌。靑襟來自東西南北。自直之竹。就括羽於賢師。不琢之珍。賴切磋於友益。有志乎道學。洙泗濂洛關閩。用力乎文章。賈董班馬韓柳。盍簪麗澤。摳衣升堂。暫輟匠氏之斤。齊聽兒郞之頌。
兒郞偉拋梁東。十二玉壺玲瓏。山是三神之一。自有寶氣熊熊。
兒郞偉拋梁南。淑氣滲以瑞嵐。自是遊人不到。豈聞世間囂談。
兒郞偉拋梁西。鹿呦呦飮淸溪。莫向佛前聽講。無竆味六經兮。
兒郞偉拋梁北。桃源雖是樂國。未聞築齋讀書。彼哉秦民懵識。
兒郞偉拋梁上。紆四矚獻萬狀。童丱列坐伊吾。互答潺湲澗響。
兒郞偉拋梁下。勉之者勉之者。勿效東郭先生。濫齊竽三百也。
伏願上梁之後。軔肇發於正路。竪起向上之心。津勿
問於他塗。革去趨下之習。刮三日目。要似吳下阿蒙。著十年工。宜學泰山明復。林皋出鶴鳴之士。雲衢作鴻漸之賓。
岳陽亭重建上梁文(戊戌)
三十年小學。斯道焉不墜在人。千萬疊頭流。舊亭之重刱有日。迺知亭之興廢。亶由道之晦明。恭惟一蠧先生。胄出于河東。嶽降於渭北。摳衣於佔畢。侃侃誾誾。麗澤於寒暄。偲偲切切。事親極孝。士友屢薦名姓於煕朝。律身甚嚴。妻子未見肌肉於平日。三年官閣。光霽風月之襟。十里洞天。蕭灑煙霞之趣。非忘世也。是樂道兮。愛山水於岳陽。冠三南之形勝。輟琴書於天嶺。帶二弟而搬移。喚靑鶴而裴回。畫中鷰谷。騎烏牛而徠往。鏡裏蟾津。築精舍之數間。塤篪迭和。占奧區於一壑。漁樵俱宜。洞曰花開。固是神仙窟宅。村名德隱。實因先生卜居。濯纓膏秣相從。盡發大學衍義之蘊。秋江芝蘭同臭。深究中庸理氣之源。退翁冥翁慕其風猷。㵢溪玉溪述其行義。至若孤舟大江之句。人欲淨盡天理流行。猗吾東圃隱後五賢。寔宋朝濂溪下羣哲。廡享文廟。千載之道統相傳。俎餟灆溪。一方之尊慕尤切。戊午慘矣。斯文百六之秋。鍾城杳然。
匪所數千之路。林下一空。羣賢被戮。案上何有。周易啓蒙。睠彼岳陽。古亭圮於何時。考其年則邈矣。遺址秘於玆境。問諸老則茫然。松灘公住杖發歎。靑嶂無語。春睡翁臨江欲哭。白鷗何知。實爲後學之慨焉。豈徒雲仍之恨也。迺者市之下不及一堠之所。路之上纔踰丈墨之間。樵逕牧場。鹿洞尋李渤之蹟。地荒水廢。顔樂感孔翰之衷。樲棘之墟柱礎留跡。菑畬之畔井甃呈痕。於是篤於慕賢之儒。俑重建興學之論。與其同志之友。鳩自願出義之財。鼔動士林。孰不響應。輪告守宰。率皆影從。攸躋攸芋。咏斯干之秩秩。苟完苟美。容多士之蹌蹌。豈料二三人至誠。能辦數百年盛擧。欻見眼前突兀。允協心上經營。少住獿斲之斧。齊聽鷰賀之謠。
兒郞偉拋梁東。聖主追思文獻公。拈出岳陽遺址語。恩褒眷眷祭文中。
兒郞偉拋梁西。孤雲蹤跡悠悠兮。絲入錦還春一夢。石門遺刻鎭雙溪。
兒郞偉拋梁南。蟾江上下蘸蒼嵐。李澄一幅孤舟畫。飄灑襟懷髣髴諳。
兒郞偉拋梁北。東陽篆得冰斯力。扁楣寔出緇衣誠。
豈直欣然弄觚墨。
兒郞偉拋梁上。籬竹庭梅儻無恙。培養其根愼勿傷。先生手植吁難忘。
兒郞偉拋梁下。前賢之述已備也。一依朱子之學規。此是先生詔來者。
伏願上梁之後。向學以誠。持己以敬。心先生心。尊師之訓作聖之基。道先生道。格致誠正門路不差。濂洛關閩。淵源相接。地靈儲精已久。儒風應時勃興。遂使麋鹿猿鶴幽幽之山。多出麒麟鳳凰藹藹之士。
石東精舍上梁文(辛丑)
兒郞偉。松楸密邇。孝子怵惕悽愴之懷。桑梓必恭。賢者藏修遊息之所。旣卜墳菴之築。且牓書室之名。主人謂誰。赫赫花山之古家。翼翼丹丘之聞族。繩先燾後。矩彠不差。飭躬劬書。錦褧自著。睠彼精舍。松梴柏桷丸丸。素所養之美材。螭首龜趺累累。不易得之樂石。聿觀先公杖屨之地。以啓後人堂構之基。董工也勿亟勿徐。定制焉不侈不儉。新安之地名偶合。㴑道源於晦翁。赤壁之江勢周回。挹仙遊於蘇子。石垈之煙霞有主。江樓之風月無邊。淸淑氣之攸鍾。自是珠藏玉蘊。奎華運之所萃。肯數秦鏡漢囊。孝至老而不
衰。慈烏返哺。學自幼而不怠。習鳥數飛。白華絳趺。蒨蒨士子之操。芝襟蕙帶。濟濟朋友之儀。白馬城汗血駒。幾多白羲山子。丹穴山備彩羽。盡是定甲錦駝。兌麗澤而合簪。蒙出泉而養正。逍遙之趣。縱有竹塢花塍。遊觀之資。自異林亭溪榭。居旣免於離索孤陋。交亦廣於切磋琢磨。山靜似太古。日長如少年。奚讓子西之詠。至哉天下樂。終日在書案。爰契永叔之心。要使淸明在躬。何妨枘鑿於世。絺章繪句。肯劌目於對白抽黃。利鎖名韁。恥役心於紆朱嚲紫。之薖之軸。歌考槃之碩人。攸躋攸芋。慕斯干之君子。豈直尋常土木之役。亶出春秋苾芬之誠。俾僝匠氏之功。聊獻兒郞之頌。
兒郞偉拋梁東。水麗山明似鏡中。賢父兄家佳子弟。長松謖謖引淸風。
兒郞偉拋梁西。經訓菑畬奕葉兮。千卷幾回咀嚼了。案儲猶未及胷棲。
兒郞偉拋梁南。屋角羣巒送翠嵐。冠高岌岌人如玉。所讀何書是洛濂。
兒郞偉拋梁北。孝水洋洋流不息。世世濬源㪺爲漿。庭畔芝蘭蘸春色。
兒郞偉拋梁上。古人努力自少壯。膝穿歲積幼安牀。墨煤夜深堯夫帳。
兒郞偉拋梁下。上而羹牆慕親也。中則傳家老於斯。下爲兒孫肄業者。
伏願上梁之後。芬馥長新。圖書益富。體先志守先訓。惟日戰戰兢兢。行實事務實心。于時言言語語。揖讓之禮。况邇於庠宮。觀感之風。俾興於隣閈。
月皐先生文集卷之十四
祝文
新安影堂遺墟講會時告由文
維崇禎紀元後歲次壬辰四月己丑朔十九日丁未。後學巴山趙性家。敢昭告于先師晦菴朱夫子。繼先聖統。詔萬世學。露墜日照。尊親寔均。藐玆東表之新安。矧惟地名之相符。江漢羹牆。揭虔遺像。千載傳心。尤翁嗣興。于玆從餟。百有餘禩。一自停餟。草鞠可衋。爰汎遺墟。詢創文會。同好鼎來。旣行飮禮。繼以講學。聿定恒式。始事之日。敢告事由。陟降庭止。尙其昭格。惠我光明。永永無斁。
佳士山民堡開基祝文
南服巨嶽。方丈爲最。功利及物。大哉永賴。正幹左轉。山曰佳士。端重氣像。正人君子。佳氣攸萃。村於其下。
川曰道德。一區桑柘。猗我 聖朝。奕葉恬嬉。運値覆隍。國步蔑資。蠢爾卉服。胡結邦讎。壬燹忍說。今復魂遊。京聳鄕讋。在在洶洶。圖生然後。可以效忠。據險設堡。往牒攸程。矧有官令。曲循民情。鄰比姻友。僉議允協。扶老攜幼。遹圖安戢。聿胥玆山。築城濬泉。戮力御賊。律出中權。上山而處。下山而農。不稼不穡。曷救喁喁。恭惟山靈。陰騭生齒。土匪海氛。俾不及此。除害降祥。垂惠全活。賊退時平。俾勿踰月。五百餘禩。培養忠義。士氣不熸。報國有地。恃而無恐。專仰山靈。獻疈薦斝。虔告升馨。
月皐先生文集卷之十四
祭文
祭趙容窩(敬植)文(辛酉)
嗚呼。航之山兮崷崒而巃嵸。航之水兮泓渟而汪浵。公挺其間。是氣之鍾。嶷然介立之操。確乎益堅之志。旣有此天資之剛果。又濟以學問之深邃。跡公家之儒素。自漁祖而趾美。張門尊足。旣有場巖公。櫟泉親炙。孰如中山子。公之肧胎前光者。不其厚乎。擩染耳目者。不其深乎。動息遵庭誨。周旋佩先箴。家雖極貧。養志養體。庶無愧於曾子。老猶不離。問飢問寒。罔專美於迂叟。侍湯則數月何嘗交睫。保宗則一子不顧
己後。一部大學。平生用精。何異何叔京之中庸。戊申封事。痛飮朗讀。便是胡安定之師表。其工可謂篤至。其志可謂不小。敎人之法。罔大罔小。豈越乎實理。接人之際。無親無疎。不失乎和氣。噫彼釣名弋利者。盍觀乎公之一言。不爲脂韋突梯之態。內羶外腴者。盍考乎公之一行。不出規矩繩墨之外。睠彼航山九曲之溪。寔公晩年攸芋之墟。巖花澗鳥。逍遙杖屨。柳風梧月。淡泊圖書。不知山外有何轇轕。但知山中有此泉石。嗟我憃朴。獲蒙誘掖。雖平日之山仰。奈百里之路遠。摳衣未早。執經亦晩。豈意歲非龍蛇。遽摧山樑。不知何年。復此肧精。來學於何矜式。宗黨於何帲幪。航山航水。淑氣夜空。已矣已矣。九京誰作。不昧者存。庶幾歆格。
祭鄭允中(匡錘)文
哀哀允中。胡遽至斯。維君篤行。孝友是推。豈止能養。誠敬實備。雖極貧乏。甘旨無匱。兄弟怡怡。君實庶幾。行必躬先。一家斯肥。功纖同爨。罔美公藝。無我無爾。不歧不貳。噫彼季世。可砭𡔣奊。庭有五兒。幹蠱可悅。不贏于躬。必成於終。昔我弱冠。趍謁先公。不以蒙藐。榘誨以惠。聿講先好。申戒勿替。君侍在傍。風標已皭。
齒雖讓五。才不及百。伊後源源。臭味實孚。臨事必商。有顚必扶。若蛩蟨依。若膠漆鞏。寔出不寁。奚取闒䢇。謂君篤厚。宜享遐年。五十斯促。一夢蘧然。從此斯世。更無知音。矗樓明月。夜夜傷心。單斝隻雞。稽至今夕。實負幽明。不覺顔赫。哀哀允中。尙或聽之。寫懷平生。寓此荒辭。
祭李景淳(道元)文(乙丑)
嗚呼景淳。君之生也。蒲梢汗血。孕其精歟。丹穴鵷雛。降其靈歟。何其步驟不凡而文采異常耶。吾於晉得崔子弦。於丹得君而友之。弦吾同閈。君吾聘宗。文詞則江淹之錦。爛然其光也。內行則隋侯之玉。溫然其美也。馬異盧仝。於此焉恐無異同。而若其氣槩之昂然出羣。談論之爽然動人。君猶過之。是以吾於平日。敢以汗血鵷雛。幷許於君。而以鵷雛獨許於子弦矣。吾雖無似。豈誣死友乎。嗚呼。以若才氣。俱失其壽。竟作兩顔淵。甚矣造物多猜。鬼伯不仁。又有大可慽者。弦未終孝於老慈。君未終孝於尊君。無子而取螟。又是兩伯道。嗚呼。兩人生旣相似。故死亦相似耶。但兩人旣如是相似。而相距一舍。偶未相識。故吾於兩間。對弦稱君。對君稱弦。俾欲交歡。而年壽斯促。竟未遂
焉。嗚呼惜哉。然吾聞泉府從遊。無異陽界。君必訪弦。弦必訪君。交生前之未交。慰身後之所慰。而結金蘭之契。並享莊周所謂南面之樂矣。兩人相得。不占可知。獨我闒䢇。踽凉斯世。汗血去而駑駘餘。鵷雛逝而鷇鵓存。撫今傷昔。如何不悲。匠石失一郢人而猶云質亡。况吾失兩郢人耶。文盡而淚不盡。淚盡而情不盡。嗚呼景淳。靈其鑑諒。
祭鄭章一(匡夔)文(戊辰)
嗚呼。雲浮太虛。聚散無時。鳥集叢薄。去留無期。然而雲無心。無心者吾固不知。鳥有音。有音者尙有離羣之悲。吾於今日。雲耶鳥耶。首尾三載。一哭尙遲。此則若與雲無異。而百里代奠。向風霑襟者。卽鳥之悲鳴嚶咿者也。嗚呼哀哉。自吾知子。二紀有奇。中結通家之好。情益篤而交不衰。末就我而隣接。作蛩駏於一朞。文酒笑謔。肝膽互披。山水遊賞。筇屐相追。夫何一疾。舁出舊基。余往診之。尙能握手而敍睽離。觀其神氣。不甚芤濇。必獲神明之所扶持。蘭報逾月遽至。豈意天之難諶至斯。嗚呼痛矣。子之家世。儒素裘箕。生長擩染。前光之肧。孝之篤友之摯。寔吾黨之所推。胡爲乎壽不稱仁。未及艾耆。螟以猶兒。所慰在玆。躬之
不贏。于後必施。噫嘻姑請收淚而慰子以放曠之辭。大都古今一夢藪。宇宙一蘧廬也。凡人之竆達壽夭得喪榮辱。何足較長量短於其間而以之欣戚爲哉。但余之負負於幽明者。實厚顔而忸怩。燭我衷曲。靈其恕之。
祭鄭舜七(煥斗)文(庚午)
昔我族兄。與君結姻。是實不佞受知之因。德容粹然。偉乎其表。言笑坦然。浩乎其抱。百世儒宗。卓乎蠧翁。源流深長。古家之風。仁厚之性。是固天得。濟以家庭。承襲之力。律己綜物。實方實直。君以季妹。歸我迷息。相知益深。葭莩潤色。來日源源。永永以期。云胡二竪。使謁三醫。沉綿浹歲。竟不憖遺。嗚呼痛哉。孰謂稟受。如君之厚而壽止於五十有奇。孑然一胤。嗣伯兮後。螟祝從子。大義攸守。兩皆秀穎。克家之儀。躬不贏而成後。是足爲慰君之辭。每遇季方。如接元賓。興言出涕。邈若前塵。悲綴斯文。百里之外。繾綣之情。已於一酹。嗚呼尙享。
祭亡室李氏文(甲戌)
嗚呼哀矣。孺人享年五十有四歲。而歸余者三十有三年。十二年於檜山。二十一年於月村。其所同居久
近。擧一世而言之。可爲中之下下之上。然同居之云。徒名而已。余本脆弱其質。樸拙其性。不足以營產作業。故家君縱之於觚墨之林。凡干家務。使之不一留意著手。故在父母側少。廁友朋末多。使孺人幹其蠱賢其勞。而第言其行則事尊章有孝稱。睦親戚有仁聲。承祀供賓。秩秩有儀。於余相好。雜珮不惜。寔有古賢婦風焉。而柔愛義方。並行於子姪之敎。惠撫嚴勅。互施於臧獲之御。實非我之私言。闔宗之所稱者然爾。今焉已矣。尊章失孝婦。子姪喪嚴師。臧獲亡賢主。余失益友。而最所悶切者。篤老雙親甘毳之養也。單弱一婦擔夯之重也。念昔孺人之始來也。爰提桓甕之汲。僅繼孔鼎之饘。然以存贏餘備不虞之道。削衣縮食。撙節有度。以致今日之稍饒。孺人之努力何如也。余之攜笈於蕭寺遠塾。褰裳於京圍鄕場。以至從師追友湖南三百里。索衣責裳於不時。而往往無中辦有。孺人之勞勩何如也。子女則七乳而六不育。孺人之傷抱又何如也。移天之孝。人所易衰。而孺人則不然。泉淇遺慕。至老惓惓。念厥天顯。憂其食貧。至於治命。有託兒子。豈敢忘之哉。嗚呼。我已衰矣。遠遊之迹。自歸斂縮。而孺人亦傳家於阿婦。含飴弄孫。庶與
我有同居之實。而胡然使余作一白首竆鰥耶。顧念三十三年。我貽孺人之勞。無日不然。而孺人賴我之德。絲髮何有。妻也者與己齊體。而如余無似。實愧齊體。然孟光必得伯鸞爲耦。從古蓋難。謂之何哉。玉山權竁。明春將移。而以孺人不食之德。或得吉地於身後耶。一朞已屆。繐帷將撤。此日此悲。靈其知歟不知歟。嗚呼尙饗。
祭奇魯喜文(丙子)
嗚呼。洛建關閩之門庭。其子姓之傑然出而名於後者無幾人何哉。抑或昔人所謂產崑崙者難爲玉。植鄧林者難爲木而然歟。竊以愚見言之。敎導之正。父或可能。而特秀之材。天所獨賦。則氣之世鍾於人家者。其亦難矣哉。今吾兄生於吾先生蘆沙之門。其目擩耳染。箕詩裘禮。不須言也。而亦言其所賦於天者則凝重君子之容儀。磊落丈夫之風度。函牛之鼎。其容物之量也。剸犀之劒。其斷事之勇也。氣節則百丈之松落落蒼蒼。凌厲風雪之色。議論則千里之河泡泡渾渾。奔趨滄海之勢。不甚作文字而時時操筆則韓筋柳骨露焉。不甚談性理而往往開口則洛鍵閩鑰啓焉。不露律己之嚴而繩墨不差。不形先見之卓
而涇渭自明。邃於禮學之源委。綜乎事務之巨細。尤所長也。以若所賦。如使早年通籍。正牙笏而立明廷。則謨王體斷國論。綽綽然煥黻之猷。綰墨綬而𦲷細民則撫凋瘵立恩威。斷斷兮遇盤之器。則殆非傑然出而特秀之材歟。遠近士友之論。莫不皆然。實非余阿好溢美之言也。兄之平日惡佞。余豈不知也。嗚呼惜哉。兄之生也。旣可謂古之所難世鍾之氣。而竟不能展布百一。壽且不滿耳順。而孝不免乎使吾先生抱哭鯉之冤。天乎胡至於斯。惟以大聖夫子。慰吾先生而且慰兄於地下者。以令胤進士也。進士年芳而學碩。克賁家業。而其二弟端序且可觀。躬不贏成後人。殆兄之謂也。嗟余無似。猥執灑掃役於吾先生門下殆近三十年。而兄之愛我之深呴我之厚。責我而當。規我而正。雖仁兄之於愛弟。何以加諸。昨冬之來。尤示肝膈无隱。而消渴宿祟。謂春當甦而無疑。今我來斯。儀形永閟而佳城草已萎矣。痛矣痛矣。拊念疇昔。絃斷質死。孰知余之悲也。靈其聞乎否乎。嗚呼尙享。
祭徐判書文(己卯)
嗚呼。公卿之下白屋。在昔猶難。公之於生。匪直下之。
從以友道相勉。嘗曰吾以孟獻子自期。子以五友自待。無失友道可矣。噫此非讀書宰相之言乎。往復數十年。長牋疊幅。忞㗲數字外。講論論語一部而已。則公旣能無獻子之家。生雖不敢望五友而亦無獻子之家者也。然則公之忠孝德行經術事業。炳炳烺烺。朝野所共稱誦者。同朝卿宰之誄必盡之矣。生則哭吾私而已。嗚呼。從此斯世。更無吾獻子矣。倀倀然吾誰與歸。惟歸讀論語。少副平日所勉。或爲不負獻子之道者耶。嗚呼尙享。
祭蘆沙先生文(庚辰)
維屠維單閼之歲臘月小盡。吾師蘆沙先生易簀于古珍原寓舍。翼年二月二十五日癸亥奉襄禮。而門人趙性家方持父服。挽祭文。旣有沙溪,尤菴之於石潭,愼齋不毁禮防之已例。無容更議。然三百里再度曳衰。區區衷曲。自有不可已者。故挽詞置之。祭文去其韻而爲之。未知如何。此疑已不可質於先生。嗚呼痛矣嗚呼痛矣。謹齎燭臺酒杯香爐盒及竹瀝果薧之奠。拜哭于明日將發之柩前曰。嗚呼。夫弟子之稱其師。與子孫之譔其祖一也。程子不有一髭髮不似。便是別人之戒乎。孔門三子之言。孟子旣稱其智足
以知聖人。又申之以不至阿其所好。朱子於伊川年譜。尙歎其無有能形容其德美者。則爲人弟子而豈敢妄下一語於稱述其師之地乎。小子憃陋迂滯。百無一肖。雖欲稱述乎先生之德之學。而其於智不足以知吾先生何。巖巖泰山。只知其高而不知其爲幾尺也。浩浩滄海。只知其深而不知其爲幾斛也。使吾先生盡爲性家之所知則先生之高且大。未足爲至。宜乎性家之不知也。若以尊先生無竆之心。苟有爽一毫於實際之語則秖足爲先生累。可不愼哉。可不懼哉。小子執門下灑掃役恰滿三十年于玆則服事不爲不久也。觀感不爲不多也。而小子之所知者。不過乎先生之粗也表也。然則能知先生之精也裏也者。在於及門諸子乎。在於四方瓌碩之彥乎。待後世之子雲堯夫乎。子雲堯夫若遲出則先生道學之正脈文章之眞源。久晦於世矣。奈何奈何。小子於先生之門內長老及先生久要熟知先生本末者。聞先生幼少時事詳矣。先生甫及毁齒。四子及春秋綱目等書。不由師受。自看自讀。已瞭瞭然曉其大義。而纂辭綴文則神理並湊。經緯相成。粲然錦繡之華。炳烺龍虎之文。鴻匠老宿汗顔噤口。而筆纔落紙。不翼而蜚
四方矣。所寓福興之峽甚僻絶。四方之士聞名渴見者絡繹於山中。紛然成市。覿者莫不心醉。而垂白長德不呼以名。敬以待之。踰於儕執。至以生知之聖童目之。以若之才之質。弱冠以後。不屑擧子之業。厲志古人爲己之事。斂膝閒僻之室。潛心聖賢之書。晝而忘食。夜而忘寢。殆至數十年。可謂煞用死工夫矣。自是以後。道日尊而德日盛。恢恢乎收功一源之地。卓卓乎獨觀萬物之表。此先生之所以爲今日先生也。以小子平日觀感而言之。先生器局峻嶷。氣像凝整。見識遠而切實。議論高而平順。律己若不甚嚴而天機自露於動靜之際。誨人若不甚詳而肯綮必發於問答之間。平居默坐之時。粥粥然若無能焉。而其強哉不變之志。確乎不拔之節。何嘗有一毫循俗推移於所守之外者乎。自古師友必有淵源。而先生則一死贄不執於他門。千里駕不命於所親。惟其姿近生知。故不枉一步他歧。默契千古眞詮。所謂不傳之緖。得於遺經者。眞吾先生之謂乎。至若守謙德而避師名。不受束脩。不設臯比。然志道之士願學之子。自遠坌集。豈非麟鳳所在。飛走自從者乎。以經學言之。毫分縷析。發前未發。近爲噓奬儒者之例談而揩眼夷
考則洙源泗流。㴑之者誰也。洛鍵閩鑰。啓之者誰也。以余觀之。似不過吾先生一人。而主氣之論。靡哲不然。惟先生闢之甚嚴。嘗曰修養家鍊氣之說。卽嘗聞之。儒者明氣之學。未之聞也。上里往復。直竆到底。明白辨析。而理通說納凉議。尤是千古隻論。不可與不知者道也。以文章言之。謹嚴簡潔。高古蒼辣。創立門戶。別出機杼。苞至理而祛陳言。世之自謂具文眼者。莫不同舌歎之曰吾東中葉以上然後。可見其儔。雖然先生嘗戒小子曰文章雖獨步一國。無益秖足以賈禍。君似於此用意病矣。朱子不云。嚮來前輩蓋其天姿超異。偶自能之。未必專以是爲務乎。又謂小子曰俚語有之。雖至凍死。恥燎藁火。士子若無此箇所操。狗彘何別。小子雖未必能而書紳則久矣。且言先生出處之正。則發軔之初。寢郞辭職。名正識高。滿朝動色。相門一邀。據義不赴。促裝晨發。色擧斯高。而晩辭腴邑。永矢薖澗。然至於丙寅兩疏六條。剴切備賊之策。極陳先務。講治之道。不泥古迹。懇懇憂國。一言一藥。旣不爽所守於前。又不負所學於後。使先生遇千載之嘉會。挽三代之遺風。則其經綸設施之方。匪夷所思而宏綱大用。旣陳於先生第二疏。則次第行
之。可以馴致乎唐虞無疑也。而自古大賢進退。關時運之否泰。豈獨爲先生而嗟惜哉。顧小子文贄之謁。曰自玄黓之夏。相馬詩一篇。惓惓乎細推經訓。而小子心目俱麤。厭究索而狃鶻突。好箇光陰。和夢經過。且於贐行序。戒以傍榮側秀。勉以刊落枝葉。而又玩愒未悛。至被唐宋耽場屋魔之責。然頹惰昏弱。最是難醫之疾。不能逐門內之寇立屋中之主。蔑蔑成就。以至今日。而頃年太極動靜說。面命耳提。非不丁寧明白。而猶未能言下了悟。竊念先生大耋精力。恐疲於開劈鈍根之地。未竟其說而還。臘前獲讀猥筆一篇然後迷見稍回。然斬然憂服之身。未及造門請益。而豈意伻書診候之未浹一旬。天椓斯文。使先生遽至於斯也。嗚呼痛矣。中洞坐春。下沙立雪。邈焉前塵。首尾三十年間。先生所提撕誘掖者。凡於學問文章。理氣心性。名節行義。與夫古今賢愚。治亂得失。天文地理。世道人心。邪正是非語默之道。進退行藏之義。無一之隱乎爾。則不欲遐棄小子如是。而小子辜負先生之恩如是。未知小子之罪。贖於何日也。嗚呼。先生則已矣。尙有望於先生者。先生之心炯炯一片。千古不亡。參倚羹墻。洋洋左右。則請鑑小子之誠。庶幾
陰祐於冥冥漠漠之中。毋令有欺於隱微幽獨之地。收桑楡於萬分之一也。噫吾東儒誄師之文。大凡世愈降而稱愈尊。以至軼濂洛而肩鄒魯者往往有之。是豈愚陋之所敢知也。小子旣不能形容先生之德美。則今於誄文。只當敍山頹安放之痛而已。然亦竊有不可已者。平生鑽仰之地。豈可無擧全體之一句語哉。嗚呼。先生振東方不再出之大儒也。未知知先生者以爲如何也。哀鬱所發。文自宂長。然尙不能盡區區百分之一。嗚呼先生。永訣於今日耶。宇宙茫茫。嗚呼哀哉尙饗。
又祭蘆沙先生文(辛巳)
嗚呼。生於衰俗。得遇先生。小子之幸也。得遇先生。學無所成。小子之不幸也。幸不幸數也。成不成誠也。誠之不足。是誰之罪也。襄日祭文。旣告平生之罪。而三年之內。又不能惕厲奮發。因仍頹惰。四傳春秋。雖閱數回。而至於躬行心得。了無分寸之進。虛負此生灼然矣。奈何奈何。自今以後。以論語及朱書。用作畢生家計。然將來歲月。未知與遇先生後三十年日月。孰長孰短。而已去歲月。旣未著力。將來歲月。敢望得效。况失依歸而無所質問之地乎。同門之中。小子之情。
尤可慽矣。先生之恩。報於何日。小子之罪。贖於何日。一斝告誠。庶垂冥祐。
祭姜春坡文
嗚呼。景星鳳凰。先覩爲快。蘆沙之門。襟珮藹藹。早歲摳升。侯誰則然。曰維我公。餘五十年。觀道德於前後。聽談論於左右。呂原明最先受業。項平父豈無所造。才諝之敏。文思之深。猗先生之所詡。余亦聞其再三。家也于公。受知亦久。辱許忘年。施以古道。下沙臯比之傍。每儼參於坐春。德菴盍簪之側。奉緖論於淸晨。山寺林亭。穠春素秋。文字之飮。情意綢繆。次陶數篇。觀者擊節。辱贈旣腆。守而敢失。奄遭山頹。羣絰倀倀。葬月才改。公遽相從。嗚呼哀哉。師生義分。尙未了歟。續於泉臺。而不徐徐。隨處陪遊。想如平昔。以是慰公。少紓心惻。嗚呼哀哉尙享。
祭韓致叟(鎭敎)文(壬午)
嗚呼。晉之山水。雄偉洪龐。扶輿精英。物不獨鍾。人才之府。古稱此邦。中葉以上。全嶺推宗。公家在洛。勳閥鮮雙。史不絶書。奕世名公。迨寓玆鄕。儒武迭鳴。簪組累累。鬱彼家聲。肧胎前光。公賦亦豐。令儀雅望。一方帲幪。其實碩碩。其器洪洪。家政率舊。孝友有雝。不言
躬行。石君遺風。通介有常。徐公得中。持方處圓。行己無疵。挽淳矯漓。宅心甚夷。蛇蛇碩言。町畽不施。坦坦接人。不揜些兒。目以偉人。親疎同辭。一溪左右。對閈追隨。穠春素秋。山顚水湄。居諸數十。交道無虧。蔦蘿施柏。矧忝姻私。天胡夭閼。豈忍追提。仁者必壽。謂公期頤。六旬遽奪。祝予之悲。回首舊遊。踽凉疇依。淸風朗月。悠悠我思。文短情長。神其鑑之。
祭三從兄(性義)文(乙酉)
嗚呼。鬱彼松柏。經冬益茂。環鄕耆艾。疇可援喩。何幸吾公。身健神王。謂享期頤。一門所望。夜分譚笑。晨胡溘然。二竪不知。仙駕催先。倉扁在隣。一謁靡暇。六旬有六。於壽爲下。所享止斯。朋舊咸悼。至情相依。矧余垂老。墻連楣接。昕遊夕嬉。歡戚竆泰。同喜同悲。繼今以往。奈踽涼何。風燭靡定。固若是耶。噫公疇昔。四萼齊輝。福蔭門庭。衆論攸歸。一紀左右。公巋靈光。白眉播構。忍說荒凉。孰勵少輩。淵冰持戶。猗公蠡筭。用家有裕。豈直立揚。靑紫是論。暮年一念。寤寐抱孫。胤旣彊壯。宜爾詵詵。早屯晩亨。可必于天。婉彼次胤。叔氏之嗣。渠有佳兒。勝冠數禩。矧公冥騭。慶卜芊綿。以是慰公。可瞑于泉。余忝一命。喜若在己。撫昔傷今。衋中
靡弛。繐帷明月。興嗟人琴。歆余單酹。鑑余孤忱。
祭奇德紹(晉衍)文
嗚呼。齒及老白首。雙親尙無恙。兼以棣華韡韡。芝蘭馥馥。以吾所覩嶺湖知舊。莫與君家京者。昔年與兄話及於此。而余曰兄是何人。五福皆圓。兄笑而嘲我曰君讀書五十年。尙不知五福之目耶。君所云云。皆漏於五者也。吾於五無一髣髴焉。而矧可曰圓乎哉。余曰敍於範疇者雖五。而詠於詩雜出於傳記者。不有曰百曰萬者乎。彼百與萬。皆包於五。而非五外有百百外有萬也。以兄之言。就五而言之。兄之一曰五曰。非所預料。而第二朝晡有甘毳之供。第三山水有濟勝之具。借曰不足。具體而微。第四敦孝友懋行義。而君曰不足者謙也。足於此則其他不足。不足爲不足大。堯曰辭之遺意。後人演而爲說。而有曰無禍爲福。有曰平爲福。然則吾言非諛。福將舍兄而焉往。相笑而罷。此時此話。無傍聽者。而垂今爲十年矣。兄所云漏於五者。吾所云包於五者。比諸話時。尤增光輝。兩堂俱康寧。昨年經回巹。仲兮紆紱。叔亦陞庠。合爲四世九庠。季亦少年名士。而且夫子葉孫枝。峻茂盈庭。韓文公所謂瑤環瑜珥。世協其數者三世。彼曰百
曰萬者。方穰穰湊集。日就於圓。而甚矣造物之善猜也。使兄僅享六十而遽止於斯。貽慽於厚德積蔭之高堂而壞了此圓耶。遠近朋舊莫不傷悼。而况家也之闒䢇。三十餘年辱知最深者。尤何如也。謹愿之風。淸雅之操。世復有斯人耶。痛矣痛矣。此觴遠來。兄其釂之。記昔年之話。綴今日之文。靈若有知。必莞爾於冥冥也。嗚呼尙饗。
祭李樂裕文
蘆沙之門。列侍誾誾。嶄然頭角。曰維我君。君自英妙。鸞儀鶴質。趍向旣正。琢磨澡潔。鄕黨服義。朋友稱信。早年陞庠。文華贍敏。倡宗赴義。氣節崷崒。贈君之序。師褒有曰。東方至德。濬發洪源。麟趾雖遠。鳳毛猶存。孝友文學。鬱爲名族。蘭玉成叢。未艾其祿。數世狀碣。師筆如斯。君挺是家。前光之肧。矧又貞簳。加以括羽。面稟書質。禮論十九。務本如是。成就宜深。及鋟師集。君單厥心。繄余誠譾。愧未相役。壬午臘尾。珍原聯躅。亭掃聞一。待余回鞭。一門咸集。徹宵團圓。草木同味。雪月照襟。玆會遽末。天果難諶。吾黨失輝。觀摩于何。顧余戇拙。過蒙不遐。薰我蘭臭。展我蕉心。敏鈍雖懸。切磋實深。逢必投轄。餞必出洞。朶雲盈篋。百朋匪重。
沄沄歲月。三十有奇。拊念舊遊。水咽雲悲。婉彼賢胤。繄又同門。與阿戎語。幸有所存。芻奠此遲。敢諉涯角。辭拙懷長。曷能盡告。嗚呼尙饗。
祭從子應奎文(戊子)
嗚呼。汝之生于吾家。儘所謂无妄之福也。汝之七歲失恃。朝夕饋奠。必隨其兄。哭泣而哀戚之容已如成人。故鄕隣目以孝友之兒。及受經傳。甚有竆究之性。至綴文字。實有雄驁之氣。儕流服其文章之才。且以向上之誠。贄謁於淵齋之門。至蒙推詡云。吾家无妄之福。孰大於是。吾四兄弟。果無知乎。恃此无妄之福而鍾愛忒深。期望甚遠矣。福過災生。孰創是言。使吾兄弟遭此惡境耶。无妄之福不可恃者如是矣。吾之兄弟。豈可曰有知乎。痛矣痛矣。昔我曾王考以二十七歲下世也。曾祖妣同日同時殉烈。伊時祖考纔四歲矣。吾家之至于今日。係是先蔭。而汝之內外亦同日同時。四世再罹此禍。甚矣天禍吾家。一何荐也。但幸汝兩塊血肉在。而達能讀字。龍纔學語。容貌俱可念。汝之齒尙不及曾祖考五歲。然祖考當時只獨身。而達則有弟。曾祖妣烈行已蒙 旌表。而未知汝婦李氏亦得旌於來日耶。同不同幸不幸。不忍言不忍
言。聞汝之年輩。皆有挽誄。且汝之所嘗著述。汝之從兄從姪輩收拾而藏之云。然吾與汝爺。何忍一字接於目耶。汝爺今日不忍在家。避往寒齋。安得不然。吾兄弟泄哀無地。略綴數行於所謂大祥之日。吾之文卽汝爺之文。汝爺之懷卽吾之懷也。使汝從姪鏞肅替其祖而讀之。此是汝之平日所愛而收拾汝之文字者也。然此皆地上說也。汝其知乎否乎。
祭鄭舜五文
將作郞鄭君舜五之柩。發自雲峯。經一日返月橫故山。權厝于舊宅後先壟下。己丑三月二十有七日壬申也。前一夕。其友趙性家酹而告之曰嗚呼。兄之今行。遠來良苦。兄之自月移雲今四載。而舊宅無恙。巋然立矣。兩年夏秋兩序。兄皆來處。而出入起居。余未嘗一日相離也。今夏更來。留約丁寧。而來則來矣。胡爲乎丹旐先之也。然則兄之今行。是何行耶。嗚呼嗚呼。宇宙蘧廬也。浮生一夢也。區區較長絜短於其間。直不滿一笑。古之達觀之言如是。而兄與我之所共知者也。雖然強以較長絜短之言言之。耳順剩以三歲。謂之壽可乎。鼎銘鏤以一命。謂之榮可乎。瓦屋鼎食。代步而出。座滿樽盈。風致藹然。謂之樂可乎。趨庭
兩麟。孔釋抱送。幹蠱無憂。謂之慶可乎。急人煦煦。庇族尤睦。謂之仁可乎。天顯雖貽衋。厥胤已勝冠。季女雖見慽。由吾家福譾而五壻矯矯。亦足爲華。則以兄平日等之一世。宜在上中之間也。雖然吾之悲兄。自有人所不知者存。四三世契分非不厚也。六十年從遊非不久也。接隣而結姻非不好也。然而角弓翩反。在於懿親岊戚之間。而吾之於兄。兄之於我。自垂髫至戴白。無一言之相枘鑿。無一事之相軒輊。草木同味。駏蟨同體。其惟三台半月之心。脗然相合而然乎。嗚呼今日。絃斷矣斤輟矣。心安得不死乎。古語曰悲莫悲於心死。然則吾之自悲。悲於悲兄之悲也。兄其知否乎。文不盡言。嗚呼尙享。
祭仲弟仁叟文(辛卯)
嗚呼。商賈之人。兄天涯弟地角。仕宦之人。弟南州兄北縣。之人也一生別離自多。會合常鮮。繄吾兄弟。賤不至行商。貴不及出仕。我耕我田之農。我讀我書之士。齋塾也場屋也山水也。進退焉周旋焉遊賞焉。積六十餘年。而一年無數月之不同處。一月無累日之不相對。嗚呼。假使異域異姓之人。自髫齔至老大。相依相須而不相捨。如吾兩人。則其生也其情曲何如。
其歿也其懷抱何似。况吾分形連氣。兄弟匪他乎。况兄弟而俱老怡怡乎。况俱老怡怡而相爲知己乎。噫彼涵月亭。君所以竭力經營。爲吾兄弟老境藏修之所者。廢之不忍。居之不忍。然君之平日所茹。尤不忍孤負。故不得已攜兩弟招諸友。守歲迎春于亭而寢處於斯。談話於斯。嗚呼亭後篁林。聽對語之禽而濺淚。亭下石潭。觀同游之魚而含悲。嗚呼。吾之餘生。吾不知幾年幾歲之在前。而何日非思君之日。何時非悲君之時也。時或心語曰已矣已矣。思之無益。悲之無益。無益不可爲也。然欲不思而思自切。欲不悲而悲自深。奈如之何哉。嗚呼。君之孝友學問之始終。吾已略掇於行錄。來生兄弟世世結因之願。亦已陳於短誄。今所云云。只敍胷中悲悼。都閣目前膠擾。君其聽否。宇宙茫茫。嗚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