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240
卷3
請 萬東廟復設疏
伏以臣等俱以委巷腐質。𤱶畒賤品。雖足跡不履於朝端。言論不及於時政。而幸生數千里禮義之邦。蒙被五百年培養之化。所服習者詩禮也。所講明者義理也。其於 朝廷擧措之關繫大義處。豈敢以草莾遐逖之嫌。而不一言以陳於 聖明之下哉。嗚乎。 皇廟停享。今焉十閱春秋。由玆十年之間。未知風化之得失果何如。民心之憂樂果何如。而自丙丁以還。吾邦之爲尊攘大義。將永有辭於天下萬世者。其微意果安在哉。夫義理者。爲爲天下國家者所大務也。義理明則人得以爲人。國得以爲國。義理不明則人不得以爲人。國不得以爲國。故古昔帝王。以扶植義理。裨補世敎爲第一急務。今我 殿下上承 祖宗。下啓 神孫。亦惟此春秋大義也。家法相授。道統相傳。有自來矣。則臣等講究其說而申言之。嗚乎。天之迫於氣數屈伸而有一亂一治。則必生大聖人以擬其時。周室東遷而孔子生焉。宋氏南渡而朱子生焉。春秋綱目。其義一也。洪惟我 孝宗大王當天地翻
覆。冠屨倒置之辰。以尊夏攘夷爲己任。弧矢鐵杖。寤寐豪英。而惟時同德之臣文正公宋時烈。起自布衣。契合昭融。協贊謨猷。庶可以雪深羞而伸大義。弓釰遽遺。齎志莫伸。嗚乎天乎。先正臨沒之托在門人。眷眷以斯義爲授受之第一義諦。而使之建廟華陽。薦蠲饎于兩 皇帝。至 肅廟 英廟。仰述 孝廟志事而設壇禁苑。並祀 三皇。於是乎靑丘一域獨保大明之乾坤。天經地義。賴而不紊。民彜物則。賴而不墜。使我東人士知有尊攘大義。不遂爲夷狄禽獸之歸者。其功直孔朱後一而已。今我 殿下承受 祖宗。以爲万世心法之傳。顧不在玆乎。矧乎吾邦之于皇明。義爲君臣。恩猶父子。 宣廟壬辰之變。 神宗顯皇帝。動天下之兵。竭天下之財。以再造我藩邦。肆君臣父子夫婦。下至鳥獸草木之微。得去水火之苦蛇豕之毒。而永奠袵席之安。鞏固我億万年不拔之基。而 崇禎丙子。 毅宗烈皇帝又發山東舟師以援之。未至而冦退遂罷。夫以海外矦邦。而天子所以愍惻而全安之者。其鴻恩厖澤。浹人膚髓。如是其至矣。且 毅宗殉社之烈。卓冠千古。載籍所未有也。吾東含生之倫。莫不沒世感戴。於戲不能忘也。嗚乎。四
海化戎。 九廟崩燬。一片乾淨。在我東土則公而壇于上。私而廟于下。君臣上下各伸其誠。用寓風泉之感者。蓋出於含寃忍痛迫不得已底意思也。其義精禮嚴。各有攸當。未或有疊設之爲嫌。嚴敬之有欠。則壇廟之享。固宜幷行不悖。垂之千億而無敢射思者也。是以。 正廟傳敎有曰家尸戶祝。未有不可。又 賜祭華陽書院。有曰緣情義起。俟百無疑。又以 御筆題額以表章之。又有 肅廟之除付屯結。 英廟之畫付物力。俱是崇奉之盛意。出尋常万万也。今我殿下位 祖宗之位。心 祖宗之心。纘麟經之大義。闡紫陽之名理。而迺於 萬東之廟。撤而不復。二百年授受講明之義。果何所取徵哉。茅屋昭王之祭。是惟遺民惻愴之情。郊祀天日之義。竊付諸矦朝王之禮。則壇焉而祭。廟焉而享。莫重莫嚴之儀。各極其情而無有一毫參差之嘆。所以 列聖遵奉。靡有間焉者。爲數百年之久矣。而至於 殿下而廢而不擧。臣等竊惑焉。夫民之好惡。惟上所令也。所好示勸。所惡示禁。示勸則有興而無廢。示禁則有廢而無興。今我 國家春秋大義。其非所以示勸而無廢者乎。凡爲 皇明臣民者。使 萬東之廟。雖遍置八域如素
王之廟。莫或擬於僭而疑於凟也。山林講道之臣。草莾橫經之儒。累陳復設之義於勤章懇奏之間者。非以是也耶。近伏聞 皇廟復設之請。先自 朝臣。繼有儒疏。而 殿下以 慈聖處分。有難遽議爲批。此可見 殿下承順之至意也。然臣等竊伏以爲 皇廟興廢。所繫甚大。 皇廟興則義理以明。彜倫以定。使天下後世尙有以識我前日君臣之志。而不淪胥爲被髮左袵之歸也。伏願 殿下仰禀 慈聖。廓揮乾斷。俯從一國之公議。以明天下之大義焉。臣等俱以遐荒韋布。何敢妄干時議。出位論事。自犯於草埜倨侮之誅哉。而特以 朝著之上其論已發。而仄聽數月。未聞有施行者。則彜衷所激。不容泯默。千里跋涉。相率叫 閽。伏乞 殿下淵然深思。澄然省察。萬東舊廟。特爲重新於華陽舊洞。長與夫大報 皇壇崇奉於無疆之遠。則臣等幸甚。 國家幸甚。天下萬世幸甚。
臨齋先生文集卷之二
書
上梅山洪先生(庚戌至月九日)
拜違敎席已多日。伏慕之忱。寤寐不敢弛也。伏未審嚴沍。道體起居萬安。贊奎。冰湖雪嶺。徒步間關。纔以
初二日返省。憊苶不可狀。日侍燕申之側。一部曾傳之所講質。非不熟矣。而今來旋復茫然。試一翻閱。其疑晦殆十恒八九。若未始有讀者。計將幾時月溫繹。然所爲恨者。恐終未有得。得之亦安知十分眞的得耶。且到得那時。見朱先生所云這箇意思長長地新也。嚴誨之下。不勝悚汗。下付梧院書中。兪著菴所撰龍溪公墓表之謄送者無有云。莫或見漏否。餘伏祝道體百福。遠副慕望之誠。
上梅山先生(辛亥元月卄五日)
伏承進學之要訣。而顧此不雕之木。功無所施。不勝悚仄。所讀曾傳。已畢而恐爲學之無根基。今反就讀小學。以近立之年。筋骸已固。志氣偸惰。果能一朝變化。仰答敎導之萬一耶。
上梅山先生(辛亥二月二十七日)
贊奎自違敎席。獨力倀倀。無一分向上之功。不進安得不退。今承下敎。丁寧說與之意。溢於辭表。顧以愚陋無似。何以得此於門下也。竊伏念爲學之要。實不外大小學。而烏頭力去。驢跡不移。終無以極力體認於本分上事。所謂非知之難。行之爲難者耶。
上梅山先生(辛亥十二月十日)
雪庭拱掃。殆數朔餘。雖如小子之鈍根固滯。惟晝惟宵。耳提面命之際。自不無感發者存。庶期修補愆尤。仰答至敎。而遽然拜違。舊習隨復滋蔓。造次之間。變動無恒。僅以因循怠慢之狀。旋爲苟且彌縫之態。凡此皆自誣誣人者也。其何不竟與小人歸也。蓋隨分靜居。劬書硏理。是何等至樂。而若不到心口相應。足目俱臻之境則亦靡敢秪以依靠紙面。粗辨名理。遽自信以學古人之道。况如小子鹵莾。又不克看得明透得眞者乎。懼憂之極。妄率及此。幸垂一言活法。終始警策焉。
上梅山先生(壬子六月二十二日)
伏念先生年壽彌高。神精筋力。漸有所不逮者。而四到酬接。無有代勞。以一應百。戛戛其難。朱先生所云捐書冊近醫藥。爲養病之急務者。恐遵述之不暇。幸少謝却凡爲。以葆養一元收蘊精力如何。小子輩一喜一懼之私。誠無間於劬勞之地。慕慮之極。率意敢達。莫無有你懶怠敎我懶怠之戒耶。小子近以隣比不凈。奉親移寓。如是汩沒。苦欠讀書之暇。今承下敎。縷縷勉飭。不以小子鄙卑而外之。直令十分感激。知所警省。而旋復𢥠然。愧無万一之仰答也。近於侍癠
之暇。以朱書涉獵。用作課日之資。而恐無以窺宗廟百官之美富。何以盡得其地負海涵之盛耶。小子於去月。始添一丁。足慰親闈之望。而但生之非難。養敎爲尤難也。下敎梅溪圖帖。敢容少緩。而畫未及就。若寬假數月。當俟其成而趁卽伏上。
上肅齋趙公(秉悳○丁巳四月八日在頖時)
大昨半晷承誨。在山空水流之間。有淸逈蕭灑之趣。而其得之於觀感者尤多。爲事所迫。怱怱還泮。自媿俗間忙子。罔以久此樂也。伏問日來道體起居若何。先師遺稿。鎭日校勘。苦無了期。貽惱神用。用切伏慮。雨勢如此。今日泛流之計。將安出乎。已艤櫂耶。將留竢晩晴耶。贊奎。躠步難於滑泥。借乘亦無其所。罔克躬往告罷。然此遊如或可成。敢不赴約。而其未果者。夜雨江高。浮泛乘危。似難爲矣。且今日卽所謂黃面子浴蘭之辰。而俗尙掛燈。認作佳節。觀法之地。如有所事則恐爲癡俗籍憑。以旣朢更證期。未知如何。
上肅齋趙公(戊午三月旬日)
向來陞秩。瞻聆攸及。莫不聳喜。在門下謙謙素蹈。雖不以外至爲榮。其爲扶持世敎之道則豈不幸歟。使吾道之天不夜。斯文之日再中。後生晩進。有所仰而
知所歸者。罔非吾門下自任之責。今日 聖眷之隆。敦敎之勤。寔副朝野想望。而爲門下擔負之重則益彌重。竊不勝公喜而私憂也。贊奎。欲掛儒冠作田夫。去耕於竆山大谷中。永與世相忘。而亦恨無山可捿。無田可耕。秪自伏嘆。所業近在羲經。而於陰陽屈伸吉㐫消長之妙。無以覷得其一端。誠徒讀而不知有味在也。先師遺集。行將竣功。不勝喜幸。然羣居校刪。事在怱卒。難保其十分精掃。先師之盛德大業將徵信於百世之下者。惟此遺集一事。豈非審愼處乎。其責亦擔在門下。全稿百州餘冊更加精校。磨以歲月。務歸精簡如何。
上肅齋趙公(戊午陽月念日)
生之十八代祖達城君。墓在大邱河濱鳳鷄山。而世久失傳。蓋其地有一大墳。人稱徐陵。又地名之稱徐陵洞。田畓之謂達城員。歷歷皆可信。獨表誌無證。雖欲歲一祭而爲報本追遠之圖。然將惡乎用其誠。古者宗子在他國。猶設壇望祭。孔子之墓。弟子以瓴甓爲壇于前方六尺。至漢易之以石。推斯義也。可設壇于墓側而行祀事耶。按尤菴先生設其先祖神位壇。而其記文曰。禮經有去祧爲壇。榜標記之之文。此不
可謂無於禮者云云。而李陶菴記人祭壇碑。引是說而曰。先正已行之蹟。可倣而行之。是可爲今日援證耶。
上肅齋趙公(己未至月二十四日)
曾托就正錄校正。間已了却。贊奎之苦心。卽存乎此者。林進士配垕錄閔貞菴言行。就質于金止菴。爲止菴所讚美。採入狀德之編而亦載貞菴遺事焉。(出先師跋貞菴言行錄中)贊奎之所錄。何敢擬此。而但之言之行。盡出於當日函丈之間。而其中又或門下之亦嘗熟聞者有之矣。故向於門下之覽是錄也。有凄然不樂。泫然眶滋者也。昔日鰲谷丈之覽是錄也。亦有是焉而間有手正。其本尙戢在弊笥中。嗚乎。以贊奎之淺見末學。未能盡先師廣大之德業。然就質而校正之。則門下何可辭止翁故事也。
上肅齋趙公(庚申七月二十三日)
贊奎。工夫間斷。義理難尋。此爲切己之病。仍之有仰質者。人道心界分已判。面貌不同。則未可謂一心耶。人心之聽命而得正者無間於道心。則是亦道心已矣。未可謂二心耶。蓋此心未發之前。虛霛之體一而已。及其發也。知覺多端。其用無竆。生於形氣者。秪可
謂人心而不可謂道心。原於性命者。秪可謂道心而不可謂人心。則名目旣異。兩下對說。豈可嫌於爲二心哉。此爲一說。又心一而已。其用之多端無竆者。秪一心之隨感。而非別有各種子異根柢。齊頭幷發於一時者。則曰道曰人。其目雖殊。不害爲一心也。此爲一說也。未知門下平日所講定何居。
上肅齋趙公(庚申十月二十九日)
昔日華藏之會。論近思錄。至程子生之謂性章。韓立軒以性卽氣之性字。看作本然。愚及諸賢皆未之信及。而門下亦不以爲可。後來以此往復於立軒。而終未歸一。未知此性字之爲本然。有前言可據耶。抑有當句中別般看出處耶。蓋生之謂性。卽氣質上說。而性卽氣之性字。不過連屬上性字說下來。而以兩卽字。明其隨在氣質中。此一句卽上一句之註脚而一串文理也。釋疑曰。朱子曰此程子所以發明生之謂性之說。而以性卽氣。氣卽性者言之也。謂人生以後方可謂之性。言性時。已帶氣矣。性與氣不可分以爲二。此性字乃氣質之性也。葉氏所謂理因具焉。是之謂性者。此以理言也。釋生之謂性。似不襯貼云云。不費他說而卽此可較然矣。立軒書有曰上一句。只是
說氣質性之名目。中間一句。乃說出本然性墮在氣質。理與氣。氣與理之初不相離。下一句。結之以氣質性之由是得名。其意若曰生之謂氣質性者。以本然氣質元不相離。理便卽氣。氣便卽理。此所以生之謂氣質性云。又曰。與道亦器。器亦道。文勢相類。又引鹿門說爲證。而卒謂與門下一再往復。爛漫同歸。其爲說非無畧畧其見其旨意之所歸。而都是捃補說本然氣質字而已。初非此句之一串說氣質性之本意也。何者。旣曰本然性墮在氣質。則已爲氣質性矣。又何越上一層而曰理與氣氣與理初不相離云也。旣曰本然氣質元不相離。理便卽氣。氣便卽理則此本然氣質相混說也。旋又曰。此所以生之謂氣質性云者何意也。凡看文字。須先看其立言地頭。愚則謂此條大意。若曰氣質性者。性卽氣質。氣質卽性。故曰氣質性也。蓋性已墮在氣質。隨氣質善惡故也。生字便氣質。而氣字已含生字意也。若以下性字做本然。則幷與上性字同歸本然。然後文理始順。此其可乎哉。且兩卽字。卽性卽理之卽字。道亦器之證。恐不襯貼。凡此章論性。以本然氣質錯互爲說。然至其下人生而靜一句。始說本然。而其上皆釋氣質性。而辨明告
子之意也。未知如何。
答肅齋趙公(庚申十二月十三日)
性卽氣之性。看作氣質。旣聞敎矣。而近翁訓。性卽氣氣卽性之性是氣質之性十三字。劈破無容他議耳。蓋理氣名義。至微難尋。今以五行言之。水則寒。火則熱。木則煖。金則堅。土則實。水火金木土。質也而寒熱煖堅實。是其質耶性耶。性則爲本然性耶。爲氣質性耶。水火異質。寒熱殊性則似乎氣質性也。而又寒是水之當然之理也。熱是火之當然之理也。當然非本然乎。且更詳之。寒熱終是氣也。而所以寒熱者理也。
上肅齋趙公(辛酉六月十九日)
立言惠後。非門下責乎。古來聖賢著書之多無如朱子。而朱子豈好著書也。蓋不得已也。使朱子而不言。幾乎堯舜周孔之道不明于世。千萬年將貿貿焉荊榛之域矣。噫。今日後生。粗知義理之爲可好者。繄誰之力也。然則朱子一生辛勤著書。至於充棟汗牛之富者。猶且不足爲多也。門下其不諒此。而每以無暇爲辭而不自任耶。環顧一世。能眞知此理此心。不失道脉的傳者。其誰也。能眞知節文儀則。隨時損益。不失其古今之宜者。其誰也。伏望諒察焉。向拜時所敎
中庸序。虛霛知覺之專屬用一邊者。愚見終未釋然。明示剖敎。祖喪中父亡。不承重云者。更考增解。其說不無其據。父已爲祖後。承祖重而死則不敢奪其父已承之重。蓋祖已傳父。無重可承也。且其父喪服陳於霛床。以待其服盡。則是父尙持服也。何忍變父在而子又代服。以犯喪二主之嫌耶。若題主則當稱祖考妣。而以孫某攝祀爲傍註云者。恐不悖於從正主攝行事之意。蓋已告父喪於前喪。而不敢致生之也。若祝辭。用痛苦摧裂。不自勝堪之語。亦不甚乖。未知如何。此與母先亡父後亡。服母朞。其義可旁照耳。若祖先亡而承重爲可。則父後亡而服母亦可三年耶。
上肅齋趙公(辛酉九月卄日)
顧今人物尠少。世道日非。奬拔後生。扶植善流。此衛道扶世之第一急務。雖荒陬賤鄕門地卑劣之人。苟以是心來。伏望受以敎誨。益加辛勤。使之虛往實歸。各充其量。卒成人材如何。先師平日用心之勤。蓋與人爲善。置天下於同胞。伏想門下亦遵而勿失矣。近齋先生集有曰長子冠而未娶者。旣服斬衰而不立后。以旣冠也。服長子服。以無妻也。不立后。各有攸當。(答李善長書)此恐未知如何。夫爲長子斬。以正體於上。又
乃將所傳重也。正體而不得傳重則不爲三年。禮經明甚。今冠而未娶者。無妻而不立后。則無傳重之可言。而猶得服長子服者。何也。新陽任丈之服其子以期。是門下所與講定。豈非得宜者乎。
答肅齋趙公(戊辰三月)
贊奎。居喪不能盡禮。而疚瘠自爾成痛。刀圭不離於側。愛生旣如是矣。並與講讀之事倚閣一邊。內負庭敎。外違師訓。恐不免爲天壤間無狀之人。哀懼奈何。有一伏達事。闡揚先美。以爲不朽之圖。卽人子滿望大願也。先考幽堂之誌未成矣。妄恃眷覆之誼。不揆僭越之嫌。具家狀紙幣。先此替疏。納于臯比之下。百拜仰請焉。昔先師請妣夫人行狀於性潭也。有曰知其子。必當念其親。愛其人。必欲成其願。此今日贊奎所仰望於門下者。而替書告謁。旣有先師已行之事。或不至甚悖否。下示有私室席藁杜門謝客之敎。此固門下自居之義得宜。而至若不敢名於書詞則恐過矣。今日贊奎之請誌也。恐不必以是爲辭。朱子於陳衡墓誌。有曰方以負罪。杜門俟譴。朱子於是時。副人家墓銘可知。尤翁作文谷墓銘。亦在俟譴中矣。下諒如何。王彥暉子安旣卒哭。墨衰走謁銘於朱子。贊
奎將以此援引。擬作門下行矣。
上鼔山任公(憲晦○己未至月卄四日)
臨齋是先師命名也。伊昔侍函丈日。擧誦上帝臨汝。毋貳爾心之言。命此二字。且將爲記以賜而竟未果焉。先師之有意未就者。吾丈其辭之乎。幸賜爲記。以爲朝夕觀省警策惰闒之志如何。生之臨齋。登山而在乎山。入水而在乎水。朝於此而在此。暮於彼而在彼。隨吾身所在而無往非臨齋。則及爾出王。及爾遊衍者正此也。不欲以臨齋着於一山一水一定之地也。此記不於吾丈請之而將於誰乎。先師之於文丈。有請便副。文丈之於爲贊奎。獨不得如是乎。以文丈當日仰請之苦心度之。則庶可以諒此矣。
往年華藏之會。肅齋趙丈書贈梅南二字。而擧道南之說誦之。其意蓋勉而進於是矣。吾丈不發揮而復誰爲之。贊奎非敢居然以此意爲望。然若從僉文丈後。有能卒志業則亦安知非今日文丈之賜乎。幸賜一言以記之。用作警省奮發之資。
答鼔山任公(庚申七月卄三日)
龍石亭記。旣有敎矣。未敢以不文爲辭。僅玆搆呈。不堪爲具眼之觀。眞可愧也。贊奎。看讀不續。義理無灌。
行擿埴而趨汚下。區區矢願亦豈草草。廓落無成。莫副初心。奈何。
上鼔山任公(癸亥元月)
十六言之允執厥中。看作功效。恐無可疑。蓋中自在事物上。精一之餘。無適非中。中不可執。纔欲執之。便不是自然之中矣。聖人時中之義。豈然乎哉。然則其工夫在精一。而允執乃其效也。朱子大全雜著大禹謨此條下。及答蔡季通書。又孟子子莫執中章集註程子說。可攷耳。然堯之單言處。文丈欲兼工夫看。其意似備。而愚意則幷此欲專屬功效者。蓋其精一之工。先在不言之中耳。
答鼔山任公(癸亥至月十日)
聞有弄璋之喜。蚌珠可愛。瑞靄盈門。生且旣易則在文丈。敎何難哉。七月榴花能結子。甘酸成熟未霜前。此文丈詩所以先得其兆。重爲之仰賀無竆。今歲年未登。此時醉石亭上。餐秋菊之英否。雖在常年。但聞有書聲。不見有厨烟。况如今之日。屢空之憂。何以堪之。韓立軒今遽云亡。慟悼不勝言。問學之博。氣像之豪。何處復得來也。先師遺集之役。其苦血所在。竟未見就。必有九地之恨。
上鼓山任公(乙丑三月)
伏聞間被 敦召。又有陞秩。 朝家之所倚重如是。文丈之所爲任彌重。將何以仰答 聖眷。裨補新化也。當今最先務。惟在勉 聖學一事已矣。 聖學高明然後世道可復振也。古人雖謂身未出則言亦不出。然若幷與其言而不出。不幾過於忘世乎。且論事與勉學。其言自不同。章奏之間。洗陳言而用活法。使一出言而 聖上好學。百官好學。以至一國興學。如何。
上鼓山任公(六月卄四日)
近得門下請復 萬東廟疏。讀之簡暢剴切。炳如日星。先生。天下士矣。天下後世。永有辭乎。噫。吾東之秉此義講此義。百世如一日。忠臣義士。其必有爲 君父言之者。而尙寥寥焉者。其亦觀世道矣。贊奎。親老貧病。年又大飢。餐松飮水。何堪其苦。忍飢讀書。聲出金石。此門下陽剛攸禀。如贊奎之以糓爲氣血者。無是便餒耳。
上鼓山任公(丁卯二月)
近移簻軸於太華山鳴珂洞云。是固出於遯世無憫之意。然自去秋以來。擧世波奔。便成惠好同歸。其氣
像甚不佳。此時君子動靜。動爲人則。門下熟筭。亦豈無慮及於此乎哉。但贊奎之迷見。不能不一陳於吾門下也。是亦小腹之度耶。洋變之後。彼冦之㐫悖。厥術之邪妄。綻露無餘。從以鋤治餘孼。邪正已判。 國家之福。吾道之幸也。然海氛尙有餘虞。人心尙有餘悸。此時陰雨之備。苞桑之戒。恐不可已也。明正學。嚴武備。是第一策。未知 朝家處分竟何如也。前日韓處士以邪學爲憂。每書及之。訪以良策。愚以養兵之說爲答矣。在今日不可謂無驗。且以方今之計。不但鍊兵。又有一急先務者。夫子之訓節用愛人。此万世爲邦之道也。
上鼓山任公(辛未四月)
崱屴世情。去益似三千弱水。而普濟慈航。疇誰聊賴。皇廟不復。淸泉大行。莫無天津消息否。大讀春秋書。繼以先師警俗文一篇則知所處義。而此義難與世人道也。門下亦應有寤歌永嘆。
上鼓山任公(癸酉臘月八日)
春首。拜往年六月賜書及下惠先人墓銘。伏紙感泣。罔知所以爲謝也。世之人得宗師之筆。欲壽其先懿者。積苦誠血果何如。而猶得之者蓋鮮矣。顧贊奎何
人。有請得請也。眷念有加。德意旣深。恩結幽明。人子難忘。固當卽進函席。百拜告謝。而草土餘生。更嬰貞疾。夏秋貼席。冬又未蘇。強策登程。勢所末由。姑俟開春暖和之節。然未前惶縮之私。固萬萬無容自明。雖以門下大度。詎望其燭恕終始也。
上鰲谷洪公(一純○壬子六月二十二日)
每以世道民憂爲憂。有若撻市納溝。眞古人所謂雖抱道不試。然其心未嘗忘當世者也。顧今敎化日遠。風俗日淪。得人導化。此爲急務。雖百里之任。賢者苟不以爲小。其何不回淳返樸偕底大道乎。於門下竊有望焉。
答鰲谷洪公(乙卯至月十四日)
嘗玩門下雜識一篇。直千古授受正脉之攸繫也。何者。使世之人於天下之理。皆有以見其眞得其正則此篇可無作。而顧今學術分裂。異言喧豗。不容不汲汲乎著書明理。爲後來冥道點炬。豈非門下之責耶。近齋先生集。蒙此遠惠。留作不忘之感。當有書於朴令。姑竢續便耳。先師語錄一冊。曾有呈納。間果披閱否。記錄之誤。從古常患。而如贊奎者。辭不達意。尤多致錯。幸細垂訂校。俾成完本。斯錄也靡門下校正。何
以就精。雖記之者贊奎。而言則非先生之言乎。門下計應有所感而亦不辭矣。
答鰲谷洪公(丙辰四月二日)
門下之於贊奎。豈以虛譽施惠乎。每奉下書。往往加之以不敢當之敎。知雖出於誘進後生之至意。然恐亦非對症發藥之道。贊奎質本鈍劣。從以汩沒流俗。靡一毫近似。於此事。其不能逃醜於水鏡之照明矣。而無所槩及何也。愛之欲生。固先去病。病將痼矣。爲之奈何。
上錦谷宋公(來煕○辛酉四月旣望)
平生一拜之願。寤寐如結。向來數日承敎。稍足爲慰。况序集筆紙與夫諄諄乎爲學之方。罔非畢生所寶玩而服膺者。則自顧萬不似。何以得此於門下。感喜之極。繼以悚縮。伏惟間來道體若何。贊奎。自藍田今將南還。而爲觀鷄岳。方且轉向。更不克進承旨誨。瞻望衡泌。徒切慕義之私。謹替尺素。用伸起居之禮。
上錦谷宋公(壬戌四月九日)
往年得拜門下。穩承警咳。諄諄德意。藹然如春陽煦物。自覺鄙吝消而良心發。大君子及人之盛。固如是矣。而居然告退。匝歲阻候。區區慕𨓏之私。百倍於未
拜之前。伏惟肇夏多雨。道體頤養。神扶万旺。伏聞春間擬行鄕飮禮。果行之否。斯禮也。盛擧也。姬周之遺法也。庶幾四方風動。成敎於國。伏庸贊嘆。而第不得從介僎之後。與睹三讓之儀是爲恨。贊奎。兩親年皆七十有二。以無兄弟之相將。實難少須臾離側。從此遠遊。更無其日矣。橫經臯比之下。更瞻光霽之像。其誠非不熲結于中。而奈緣私計之莫以自遂。何哉。手書所賜黃勉齋八字語。擎玩心畫。如獲拱璧。揭諸座右。用作昕夕顧諟之資。然而心地不能眞實。工夫不能刻苦。優遊因循。視爲程課。不直負心之爲可哀。重以違門下奬勸之至意。尤不勝愧懼。伏幸對症投藥。痛加鐫誨則敢不警惕奮發。奉以周旋耶。當今斯文世道之責。專擔負於門下矣。誘掖後進。扶植善類。延一緖於將墜。非門下自任之重耶。鄙薄愚騃如贊奎者。亦欲供掃門屛。熏沐餘光。不遂爲君子棄而小人歸也。願門下勿謂其不足與有爲。視作爐鞴中物。開示路逕。俾免擿埴焉。居常憤悱。臨書發歎。屑越知罪耳。餘伏祝道體百福。以副士林之望。
上守宗齋宋公(達洙○丁巳十月卄五日)
仲夏之日。納拜舘次。寔出一生景仰之餘。而猥蒙不
鄙。枉屈巾几。致使蓬藋增耀。仍之陪遊於万水千山中。觀幽深傑特之像。驗流峙動靜之妙。無往非助心之趣。然少恨者。爲積憊所悴。道塗次舍。輿馬杖屨之間。其質難講辨。未能十一於百千。眞所謂只見伊川面者也。尋常德義之慕。何日夜敢忘。嘗聞晦父孔子後一人。尤翁晦父後一人。欲學朱孔。先學尤翁可矣。尤翁之道。傳於門下。欲學尤翁者。捨門下其誰適從耶。士林之仰之也。朝家之禮之也不啻鄭重。而 敦召頻仍。 諭敎諄摯。至以文正老先生之際遇於 先王者仰勉於門下。今日門下擔負之重何如。而扶植世敎。誘掖後進。亦豈非門下自任之責耶。所以至愚極騃如贊奎者。願廁灑掃之列。以受爐鞴之化。而竆居奉老。百爲咸萃。决然遠遊。勢所末由。其將終於無聞。遂爲下流之歸耶。是門下所矜憐而垂念者也。伏幸特賜提牖。痛加鐫誨。俾得以感奮警惕。不虛作一世人。則敢不奉以周旋。用答嘉惠之至意耶。區區所以求敎於門下者。非敢爲備例請益之計。伏望哀其情而恕其僭焉。全友錫鳳又作負笈之行。其至誠大勤。令人歆歎。莫之與偕。不勝悵悵。
答韓立軒(運聖○壬子至月八日)
向於悲撓中。多少奉誨。靡足慰積仰餘悰。歸來頌仰。罔敢自阻。際被令胤欵扉。仍承袖裏崇緘。寒暄之外。親切誨諭。眞不下一拜也。尊旆利稅。體內不以撼頓而告愆。自是道力凝長。氣和葆泰。不任攢賀。贊奎。生也後。奉箒周旋。已不及先生盛時。年來始得自命於事一之列。冀遂朝聞之願。而坐在根基不固。才力短疎。門墻未窺。谿逕莫尋。然酬恩報義。究命卒業之計。寤寐中心。實非餘人之比。嗚乎今不可得矣。碌碌餘生。倀倀安適。華陽夫子雅言。儒名者千而求道者一。求道者千而知道者一。於斯訓。自不覺痛發深省。惕然靡安。固欲眞知斯道而力莫能與也。奈何。
答韓立軒(甲寅六月七日)
正修章有所之有。作做病看。恐無容他疑。及承示敎。益覺較然。然鄙說之多少紕繆。反致聽惑。深愧不的之見。說得未瑩。夫忿樂憂懼等四者之做病有三項。曰事未來而先有期待也。正應事而有所偏繫也。事已過而猶有留滯也是已。鄙所謂人所不能無。而此以有爲病。則謂其當無之時而有之者云者。是從留滯病上說也。豈以當無之無謂相對於有。而不思夫繼着之字之意也耶。當無而有之。則是爲病於留滯
也。烏可同歸於平說不做病底有字也。又鄙所引朱子訓。雖姑就期待一病上說。而不害爲有字之做病看。如欲備說則當兼擧期待也偏繫也留滯也三件然後乃可矣。俯敎中蓋雖有於當有之時。而纔有些少偏繫者。皆可謂有之也云者。亦非只就正應事時有所偏繫之一病上說者耶。更乞明敎。
答韓立軒(戊午八月卄八日)
魯連海上。乘夫子桴。於以酬夙昔之願。而又得奉屨於日月古池。解携於圃老遺墟。曠感嬰懷。聚散增悵。示敎上下脣吻。暗中齮齕。是吾丈盛名之所由致。德益隆而名益高。名益高而毁益至。世間毁譽之從出於許多不齊之口。有何加損。惟吾心空蕩。視之以太虛浮雲已矣。
與韓立軒(庚申三月卄四日)
近閱近思錄。至程子生之謂性章。却憶藏寺之會。吾丈以性卽氣之性字。看作本然。今復細心推究。終未信及。蓋生之謂性之性。從古諸儒旣以氣質性說破。更無容他說。而其下性字。不過連屬上性字說下來。且下得卽字。以明其墮在氣質中而與氣質善惡也。又上下着生之謂三字則一串文理。復奚暇及於本
然哉。
與韓立軒(辛酉二月六日)
性卽氣之說。向蒙勤敎。而惘未及仰復。更陳𥌒見。請畢其說。此章已多先儒定論。而守夢釋疑及老洲諸說。未或以本然爲言。且近翁答東圃李公書。(五冊九之十六板)有性卽氣氣卽性之性是氣質之性十三字。劈破無容他議耳。看文。只看立言地頭。此劈初頭生之謂性。性字卽氣質之性。則性卽氣之性。卽其註脚也。卽亦盛諭所云解題也。奈何別尋一岐。揷出本然二字以生窘贅耶。盛諭曰。中間一句。乃說出本然性墮在氣質。理與氣氣與理之初不相離云。旣曰本然性墮在氣質。則已爲氣質性矣。又何超說以理氣之初不相離也。盛諭曰。以本然氣質元不相離。理便卽氣。氣便卽理。此所以生之謂氣質性云。蓋本然氣質。雖不相離。亦不相雜。意欲以不離。故生而爲氣質性云爾。則其不雜者。生而爲本然性耶。其說𡾓崚。未見其文理之唱和通暢也。愚則以爲此條大意。其意若曰氣質性者。性卽氣質。氣質卽性。故謂氣質性云。生字便氣質。而氣字已含釋生字意也。何必謂氣質性卽氣。氣卽氣質性。使之不成說耶。大抵以本然言之。則性
雖寓於氣。性非卽氣。氣雖具此性。氣非卽性而特生之謂性。而曰性卽氣氣卽性者。蓋性已墮在氣質。隨氣質善惡也。且兩卽字。卽性卽理之卽字。道亦器之證。恐不襯帖。幸更敎焉。以吾丈杜門自守。無意於世。猶有知之者。入於道剡中。此世亦可見公議耳。不勝栢悅之至。
答韓立軒(辛酉七月卄六日)
示敎每以邪敎爲憂。可認其衛道闢異之苦心血誠。從古異端之爲患何限。而豈有如今之極恠極變也。動兵以脅之。邪說以幻之。卽欲驅率一天之下而置之禽獸之域。其亦不仁之甚者。而尤其不忍聞者。必使染其邪術者。先絶其祖宗父母之報祀。卽此一端。雖至蠢極愚如木石頑者。元無可惑之事而惑之。直狗彘之不若也。自有燕騷以來。擧世洶洶。若將彼賊之朝暮且至。動心於禍福。奪志於死生。於攻斥一事。氣已消磨。更不爲異。恬然自常。噫。其將駸駸焉胥溺而後已耶。不但抱書無歸之爲可歎。吾輩畢竟死無所矣。爲今之計。莫若罷科擧之法。(科擧不罷。則士趨卒難歸正。而道無所施矣。)修薦擧之規。而用復賓興之制。上自國學。下至州郡校院閭巷齋塾。明之以君臣父子之倫。敎之以
詩書禮樂之文。使之修己治人。敎化斯民爲主。嚴辨邪正。明示好惡。則邪敎潛蔓。不患其熾而自撲自滅。且陰雨之備。亦不容無爲。修鍊兵務。整頓軍伍。庶可以緩急相須之計也。夫病劇則思所以對症投劑可也。豈宜斂手遑遑以竢已也。
答韓立軒(辛酉至月旬五日)
虛靈知覺之貫動靜而兼體用。愚見亦嘗乃爾。蓋虛霛者。知覺之存於未發者。知覺者。虛靈之著於已發者。而靜體而有能知能覺之固在矣。動用而有應物無跡之本虛矣。已多先儒定論。而愚於此必欲兼體用看者。亦此意也。非若程勿齋之初不如此開破。而直說是體是用。若虛靈之無與乎已發。知覺之無與乎未發也。然勿齋之意。亦豈曰體虛靈而無知覺。用知覺而無虛靈耶。但語之不備。所以來農翁之斥耳。今溪丈之專屬用一邊。以人道心之皆從發用處立名。而盛敎亦然。然細尋朱子立言地頭。則將劈說人道心兩般名目之由。而推源其本。特曰蓋嘗論之。心之虛靈知覺一而已云爾。則此處不害兼體用看。而其下單言知覺則始可專屬用一邊也。同春以虛霛知覺皆屬體。見今日專屬用。其相反又何如哉。
與蘇仁山(輝冕○乙丑十月十四日)
藍牙丈席臨會也。想有多少講難。而聞以中庸首章第四節尤翁謂在於戒懼愼獨之後者。分明以君子之用工者而言。非謂人人皆如此也。先師與李拱五書。亦如尤翁說。而吾丈力主之。果否。如尤翁說則其義似別。然恐非子思立言本旨。子思於此。只管分別中和而已。初非指用工之君子而言。故朱子答呂子約書。亦曰不若放下。只白直看子思說底。須知上四句。分別中和。不是說聖人事。只是汎說道理名色地頭如此。下面說致中和。方是說做功夫處。而惟聖人爲能盡之。語類蕭佐錄。亦曰謹獨是結上文一節之意。下文又自是一節。發明中與常行之道。恐當以朱先生兩說爲定論。朱子。先師之先師也。尤翁之先師也。則信其師之義。亦在是耳。
答金重庵(平默○乙卯五月念日)
漢上同舟。執手踟躕。人間別苦。此日最多。居然一阻。已閱三霜。懸泝之衷。恒切憧憧。前者惠書。得於周年之後。而今玆修謝。又未知閱幾歲月而登照也。一書之存。如是其難。矧伊面乎。臨齋記。發揮命義之外。有多少施誨。思至則讀。不覺芝宇之爲遙。非高明見理
之精。忠告之切。曷能道得乃爾。滿心鐫感。罔知所以爲謝。謹問潦熇。經體百重。日用功夫。近在甚事。義理自無竆。日臻精微。透幾重之玄關也。念昔江上進立雪庭。退資麗澤。上焉而帝王治謨贒聖旨訣。下焉而民物風謠百家羣藝。靡不說來說去。傾倒淋漓。自謂世間至樂無有易此者。轉眄之頃。邈若曠古。江漢之思。自不禁悒悒于中。贊奎。過月戾洛。今始尋鄕。而立馬渡頭。孤舟送行。怳如昔年。恨無高明在也。各距參商。會合何時。幸以鱗翔之寄。用存次面之義。
與崔勉菴(益鉉○辛丑)
台慈嶠南遊覽。天借好便。並世寅緣。幸遂旣覯之願。而但數日凌遽。飮禮講會。未免應文之歸。至於天人性命之奧。師友相傳之訣。時事語默之義。未或一辭及之以究其微。寸筳之不能發洪鍾巨音。事勢固然。而恐夙生血葷。未克洗却腸肚。至此而止耳。歉歎曷旣。伏惟道體如何。新寓冷落。果無慮否。贊奎。年來癃痼轉㞃。長作床笫上廢物。而聞便驚喜。畧玆替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