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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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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瓛齋朴相公(珪壽○癸亥元月二十四日)

贊奎。遐荒一介書生耳。自顧平生。百不肖似。但有不泯之天。自切好懿之誠。頃嘗獲親有道。粗聞緖餘。而合下才魯。行之不力。居然四十。無聞斯迫。又於令公。講服盛名。爲日久矣。一拜之願。耿耿在心。疎遠之跡。無由自通。將恐餘生終於不遇。無以事大夫之賢。幸於往冬。始得踵門。瞻望德儀。庶幾我心則降。若將攀際高風。遵習旨誨。以遂夙昔如渴之願。而親老在堂。情私日促。旋卽告退。漠乎雲山。回首天一涯矣。惘然如失。惄然如痗。前期又從以未易則豈不爲此生遺恨乎。所冀賜以仁言。俾之奉持警策。得以終身行之。是豈非君子成己成物之功乎。

上瓛齋朴相公(乙丑閏月十四日)

日登 經筵。已多啓沃之美。而至於講明尊攘之義。尤朝野所欽仰。台監自有卓卓於後世者。不以名位爲輕重。然際遇 聖明。展布志業。仁澤被于當世。亦昔賢所至願而不易得者。切爲台監願焉。我 朝五百年致治之盛。三代以下所未有也。立敎崇儒。非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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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急務乎。世俗每言儒者不適於用。此須不知喫飯當用匙也。夫儒者。範俗之表而敎之所由生者也。從古治隆之世。何嘗外是而其有能爲者乎。置身於利害禍福之外。束世於禮義廉恥之中。惟儒者能之。

上心庵趙相公(斗淳○癸亥三月二十八日)

贊奎疎賤之跡。升遊國庠。于玆十八年所。嘗自以爲工文藝取科第。未足以盡儒者事。儒者之事。爲己而已。遂欲盡讀天下之書。盡竆天下之理。以究極乎成己成物之功。而庶幾不虛作一世人。然後出而需世。未爲晩也。初心發願。蓋不草草。而奈此駑質未化。驢跡不移。重以家貧身獨。上奉八耋兩親。滫瀡之每爲憂。世故之每爲累。固未可一二言。而居然四十。無聞斯迫。奚但負心之爲可哀。其虛孤師友之望。是所兢懼處也。然此猶屬自己之私。亦何足恤。第一心熲熲。中夜撫枕。有所謂漆室嫠婦之憂者。干冐威嚴。敢此仰陳。夫古之治天下國家者。莫不以敎化爲大務。家黨遂國。俱有敎之之地。民生八歲。皆入于學。是故。天下無不敎之民。旣天下之民靡不從敎。能明諸心。修諸身。行于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間。而推之以達乎君臣上下人民事物之際。罔不盡其分焉。此治隆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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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俗美於下。天灾時變。昆蟲草木之妖。皆已銷息。休徵嘉瑞。麟鳳龜龍之屬。皆已備至。躋一世於煕皥者也。敎之之功。豈不大矣乎哉。我 朝立國來五百年。治謨敎𧗱。彷彿乎三昔。禮樂文物。彬彬乎可觀。而尊王黜覇。衛正闢邪。此其第一義諦。 宗社賴以奠安。生靈賴以有庇。以至于今。今日在朝公卿大夫。孰非祖宗名臣賢相之後。在野羣黎百姓。孰非 祖宗化育之赤子。鄕之校院。國之館學。孰非 祖宗敎化導率之具。而奈之何鄕無善俗。世乏良材。利欲異言之紛挐喧豗。一如古人之所言也。贊奎。遐外之賤。他餘不敢知。姑以鄕曲間目下事言之。邪𧗱鴟張。彝倫斁敗。廉恥日亡。義理都喪。輾轉層激。偸頑乖習。至往年民變而極矣。民習如此。誠極痛惡。然追其本則非但斯民之失也。在上者亦不得辭其責也。然則不敎之爲患。豈不大矣哉。風敎旣墜。絃誦已絶。後生小民。雖欲聞孝悌忠信道理之說。孰從而聽之。民俗歌謠。古所以採之列於樂官。以驗治道者也。而今之閭巷中。魚隊齠齔。荷衣同携。搏脾節掌。日呼邪嘔啞於道路者。盡嬈娼淫褻之辭。往住誨以聽之者。認以太平風流歌曲。此雖細事。可以觀世變。噫。天下之物。莫不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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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斯民也。卽三代之所以敎而化之之民也。以古所習如彼。欲不善得乎。以今所習如此。欲其善得乎。以台慈愛君憂國之切。處今日輔相之位。必有深居憂嘆。忘寢與食者矣。曷不思所以挽回頹風。興復舊敎之道也。台監旣一日在朝廷則有一日之責。安國家於盤泰。塞百世之公責。其不在玆乎。環東土三百餘州。州有校焉。有書院焉。皆爲養士而設。而無養之之實矣。宜少倣古。置生徒焉。置敎授焉。移其酒食之費。以供塩虀之資。則廉讓之風振。紛競之習息。不須撤毁書院之不勝其多。而其弊自止矣。又遵先儒之論而頒行鄕約。隨時之宜斟酌焉。則令之斯行。導之斯從。安有逆覩其不能而初不擧措也。其不至於循例應文之具。則在上之人處之之如何耳。勿謀姑息。久久成熟。敎從化被。風齊俗一。灾沴滅。悖亂息。邪說闢。三代之隆。可指日而待也。夫如是則人材安得不興。仕路安得不公。政事安得不治。竊伏聞 聖學高明。經筵日開。此實朝野之慶。伏望台慈誠以都兪之暇。一言建白。其無不聽且從明甚。閤下其圖之。

上桂田申相公(應朝○丙寅十二月十三日)

洋變追惟夢愕。不有我人之爲奸細。豈至彼賊之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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猖獗乃爾乎哉。異端之害。從古何限。而詎有如今日所値乎。不有春間懲創之擧。則幾乎燎原之火不知至於何境。顧其爲術妖邪。斁倫滅紀。稱事上帝。先絶祖先之祭祀。驅一世於禽獸之域。卽此一款。雖愚夫愚婦。知其無可惑之事。而往往識字者。迷不知反。亦獨何哉。妖言以惑之。搆兵以脅之。卽彼賊之近來長技。則爲備先事之慮。無致後時之悔。是其目下急務也。豈謂其旣退而晏然不以爲計哉。竊謂闢邪衛正之道有一焉。各邑選文學忠義孚著者各五人。於其邑分五部。(見今坊里。仍置無改。但隨其東西南北而統於部。而五家統之。法不得不嚴明團束。)各率其所部子弟。修之以彝倫。明之以正學。暇則習射講武。爲並用長久之道。如有警急。各糾率赴義。統於邑宰。無有渙漫離散之地。則人心管束。邑勢倚固。此必然之理也。未知盛筭以爲如何。漆室嫠憂。徒有耿結。臨書漫及。倘無僭妄之誅。

上桂田申相公(甲戌十二月十三日)

往年替修上問。時則門下膺箕西之命矣。今春以 皇廟事作日下行。入三淸踵高門。但見庭草交翠。怪石碨礧。而未挹光霽。有虛過泗水之歎而已。伏惟歲暮。台體若何。向來西都民物。擧被文翁之化。而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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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日。果無無使公歸之願歟。贊奎。近年來又作竆鱞。而外事汩沒。盡是口腹之累。書安得不廢。學安得不蕪。遽過蘧瑗知非之年。終愧一生無聞之歸。愛我如門下。應爲憫惻而有所警策之矣。 聖世太平。每有杞憂嫠歎。是亦安不忘危之意也。見今海波雖恬。鶚音尙惡。使趙重峯先生在者。其先事預備之請。必有剴切痛迫者矣。今州縣營鎭。陰雨之備。極其虛疎。年前所繕修者。盡屬文具。無一可恃。言念及此。不覺寒心。夫子答爲邦之問。足食足兵民信之矣。聖人豈欺之哉。以門下炳然丹心。何不一爲建白也。

上立齋宋相公(近洙○己未十一月二十四日)

嶠湖風雪。逴乎半千里之程。翔鱗俱絶。候問莫憑。伏惟至沍。動止百福。位益高而身益卑。身益卑而名益尊。其平昔所修養可知。一國之所注仰尊門者。以道脉攸存。世道攸賴耳。伏幸彌勉進修。益蘊經濟。以副蒼生之望。

上海藏申判書(錫愚○庚申九月九日)

出疆有 命。辭陛在邇。萬里之遠。浹歲之久。跋涉撼頓。預切伏慮。顧今天地純坤。九野之閉塞久矣。吾東士大夫。立于朝而不得免此役者。存忍痛含寃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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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已底意思。則是亦微陽消息終有可復之日。庶幾其永有辭於天下後世。而亦爲門下獻祝者也。此箇義理。磨滅不得。如風霜剝林。碩果不食。所以近世之黃越,汪佑,李霈霖兄弟生于其間。猶能晦遯自貞。枯死無悶。讀其書。可知其人焉。未知今亦有如此豪傑之士在否。而得以一見焉。則與之講麟經之第一義而論天下之事。如是則何但門下之不虛作此行。其爲國家生色固萬萬。第拱而俟焉。

上海藏申判書(癸亥正月二十四日)

守東齋記。多有進學修業之箴規。受賜大矣。伏惟台體百福。贊奎。竊伏竆巷。奉老粗遣。而被俗故所妨奪。無以肆力於所志。用功之正。好於閙處難處者。固知非古賢定力。有難遽議。且愚陋凡下如贊奎者。其警策收拾。擧賴於強輔規誨之地。而竆巷僻陋。敎術弛廢。後生末學。倀倀焉無所於資。是豈眇余鯫生所獨嗟咄者哉。實當時賢人君子之所共絶悶者也。顧今世道日非。將有分崩瓦解之憂。憫時如台慈者。而猶尋常憂歎。置之無可奈何。而不一倡議建言。思所以興復挽回。則國家太平。恐無其日矣。台監旣一日在朝廷則有一日之責。安國家於盤泰。塞百世之公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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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在玆乎。先儒有言一時之功名易。千載之事業難。事業之大而難。而易於今日者。孰有過於此乎。今之學校書院。遍滿三百餘州者。皆爲養士而設也。養士之有其具而無其實。豈化俗之道哉。客冬贊奎之在洛下也。伏聞 聖上日開經筵。論道求治。固不勝私喜。而及歸畎畝。田翁野叟疲癃殘疾之人。莫不蹈抃相賀。思見德化之盛。此可見秉彝攸同。敎之則復人皆可以爲善。於此可知矣。及今自上罷科擧用人之法。申嚴法令。令列邑校院各置生徒。又立師表。使之修明倫理。以經學爲主。講究治國經邦之道。及其業成。取以用之。實心導率。無止爲備例之歸。則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如此而世俗不美。國家不治者未之有也。此非創立別規。卽不過遵先王之舊政而修明之者也。士風丕變。習俗自美。人材日興。今之所謂民擾。不足以爲憂矣。伏望台慈於侍講之筵。以一言建白。朱子嘗曰。孰若汲汲焉以勉於大人之事。而成己成物之功。一擧而兩得之也。今爲台監望焉。欲興敎焉。而若上之所以施設。下之所以奉承。亦一般同歸於循例應文之具。則其不能革改今日之弊明甚。亦復奚用爲哉。昔於台監按嶺之日。勤於訪士。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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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讀。至今場屋摘句之士。尙誦心經。皆曩年一時勉率之功。况 朝家之令乎。伏望台慈勿以爲狂生迂濶常談而廢之焉。

上徐判書(憲淳○癸亥二月旣朢)

恩荷 簡心。光膺重寄。竊伏爲公朝賀得人。而在台監。自不無區區私憂也。見今民病膏肓。騷訛日滋。雖有 國家往年之一大更張。而猶不至打疊定頓者。其情不但以一時氣運所驅。亦因竆苦莫甚。無所控訴而致然耳。不審台監將何術以處此。伏爲台監憂之。而未敢遽以隨衆獻賀也。伏念今日士大夫。立于朝而始終全德。位望俱卲如閤下。指不可以多屈。知有國而不知有身。知有公而不知有私。其於治一省乎。何有。佇見全嶺民物庶有回甦之望。伏祝而亦爲嶠民賀也。

上徐判書(癸亥五月二十六日)

百日試。於勸士末也。猶且苦心秉公。此近來鮮有事。人情翕然。大抵易於化俗而悅服人者。有如是夫。伏願愼終厥德。以永終譽焉。仍之有敷陳者。自古爲治。莫先於敎化。我 國家所以五百年致治。見稱小華者。此敎化之力也。夫敎化之方。在於養士。養士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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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講學。講忠孝之道。學忠孝之行。使人皆知親上事長之不能一日無也。則敎行化成。風齊俗一。民安得不善。世安得不淑。士不敎而失操志。民不敎而失恒性。轉輾胥溺。羣寐皆醉則不知畢竟湊泊於何等境界。台監旣仰分南顧之憂。今日全省之濟塗炭而奠袵席者。非台監自任之責乎。先之以敎化。撫之以仁德。威之以刑法。不幾月而可以復古所稱鄒魯之俗矣。下之不失爲今日嶺南。而其效萬萬不止一時已矣。今七十一州。州有鄕校焉。有書院焉。有社塾焉。選列邑之士。使各於校院社塾。朔望會講。以經學爲主。參之以治國經邦之道。拔其尤者。俾赴科試。不參者停擧。則士習自有漸正之道。士大夫風俗一變。能綱紀小民。上下相維。雖有變。無土崩瓦解之勢。此其自然之理也。嶺俗雖不古。用此道也。猶有易治之望。又有大可懼者。目今邪學。有東有西。誑惑黎元。漸爲熾蔓。從此億萬蒼生。不安之兆已見矣。天地飜覆。人類爲禽獸。必有其日矣。有志經世者。豈可晏然而不爲之救哉。伏幸以闢異端。興正學爲己任焉。與其使祖宗赤子不敎導之。任其陷溺於無狀異敎。孰若修祖宗舊典。使之興行於禮義廉恥。日遷善爲三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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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也。贊奎。蒙荷愛眷。厚且久矣。誠不自知其愚且賤。思有以補盛德之萬分。而書生之說。每近迂濶。然正朱先生所訓區區之心。深以古人之事爲望。而不復以此世俗之常態自擬者也。伏望恕其僭而留神焉。

上徐判書(戊辰十一月九日)

湖西歸隱。非愛蓴鱸。只出於君子敦艮之義。而伏想象魏之懸。寤寐耿耿。有不能自已者矣。令抱雙玉行餘之力。克勤讀善乎。高梁溪之言曰。子弟若識名節之隄防。詩書之滋味。稼穡之艱難。便是爲賢子弟。今日台監所厚望于後者。亦在是耳。塾師之賢。亦難其人。而師者。所以熏染也陶鎔也。近來士夫家待塾師。無如古呂滎公之焦先生。則從何以化導成就也。台監旣不能安於朝廷而退而耕於野。則敎子課孫。爲後日門戶之計。此其急先務也。古人云生前極富貴。不如身後好子孫。豈非理到之言乎。

上徐輔國(憙淳○丙辰三月二十七日)

使事告竣。 恩命已復。伏庸欣祝。南土逖矣。恨不克深燈陪話。仰聆天下消息也。今之士大夫之爲此役者。孰無含忍迫不得已底意思。而一涉遼薊。自不禁山河之感。金臺灑吊古之淚。黃河量回淸之期。燕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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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稱多慷慨悲歌之士。宋明遺黎之或鬱鬱不得志。隱於屠市。或守死善道。晦於草澤者。必有其人矣。其人存則求其人。其人沒則求其書。人與書俱得以見之否。贊奎。在萬里之外。求見其人而不可得。則所願見者。唯有書耳。有好文字。寄諸歸槖者。可蒙一二下惠。

答李判書(參鉉○乙丑七月十二日)

廁伏闉底。獲被愷悌之化。受賜亦已多矣。又手命以寵之。殆弊帚重鼎。顧駑增價。揆分過度。惶愧欲鑽地逃也。雖尋常書問。以大夫之尊而先之於韋布之賤。此今時之所未有也。風義所及。其利博矣。豈止贊奎之荷德已也。鄕飮之禮。此古人取以備酒禍也。其爲禮也。足以正身安國。故孔子曰。吾觀於鄕而知王道之易易也。今若行之。甚盛擧也嘉會也。庶幾一日風動四方。雖如鯫生。豈不樂赴堵觀之列哉。但速之以鄭重之敎。敎以賁盛儀。則又𢥠然却顧。罔知所以爲計也。混側樽俎之間。猥從介僎之後。贊豈其人哉。夫舟之赴水也。任之則順流。挽而溯之則逡巡而洄。爲其非所長也。贊之赴斯禮也。何以異於是。然旣有命。未敢違慢。謹趍造以聽進止焉。

與李判書(乙丑七月晦日)

晩暮筋力。得竣禮於拜揖升降而不以爲惱者。有以見定力攸存。區區伏慰。向日歸路。得之耳目。雖輿儓婦孺。亦皆禮云禮云。至如街上齠齔相携呼邪者。又能拱袖相揖。互稱飮禮。雖是戱劇。大抵禮化之易入人也如是。旣知酒之爲禮。則可以推日用萬事無乎不禮而知所循矣。其爲效顧不大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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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輔國(載元○丙戌四月二十四日)

降屈威重。俯賜手敎。敎詔之意。勤懇如此。感懼來幷。莫省所以爲計。欲進身乎則怡然承當。有何所抱。欲逡廵乎則違迕勤命。已極逋慢。是贊奎六十年來最難堪處也。然一士出處。亦自有關。非謂贊奎之有關。乃 朝家所以處之者有關也。何者。道德經綸之士。環畿湖磊落相望。森如林立。玉何必崐崐然後美。馬奚必冀冀然後良。今求士而不彼之卽而獨此是強。未敢自保其萬一。如其非是。豈但傳笑四方而已。彼隱淪需世之材。將長往不返。不欲相混側於其間。 朝家所以處之。顧不有關也哉。贊奎學未知方。懵不曉事。假使冐昧一進。陋俗之質。不足以供周旋。癃殘之態。適足以增醜怪。萬目盱駭。十手叢指。詎不有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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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知人之明而反或爲妨於求賢之路耶。贊之爲人也。贊旣自知。猶復強顔。或邀倖於爵祿。則欺國罔上。焉可逭也。事君之義。决不當若是。伏望台監勿以虛聲取人。任他自在。俾得以處畎畒而樂堯舜之化。不勝其厚幸。

與徐判書(相鼎○癸酉七月晦日)

義庄節目。因僉議畧有貢愚。下覽後賜以一定之規。大抵此事。使闔宗共躋渾和然後可耳。示敎莊誦百回。有以見述先啓後。圖惟永遠之謨深且切矣。其敦睦之如此。處宜之如此。置人腹心之如此。顧吾宗無以仰酬其十一於百千。是可歎也。贊奎生平自居。要做理勝人。不欲要做氣勝人。所以一副拙規。未敢以己見或先於宗族鄕黨之間。而此之過。反少毅然壁立之像。非可媿處乎。

與徐判書(承輔○丙子)

嘗耳得於士友間。手不釋卷。步不枉尺。惟門下爲然。此曾所欽仰。而尤喜此世間公論猶自在也。士大夫躬行之化。於敎民成俗。卽桴鼓影響。其於世敎。豈小補之哉。近來庠序之敎弛而莫振。鄕黨間絃誦絶而不聞。其或竆鄕僻村不失古樸者。有一二書聲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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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嘲笑以中村。中村者。常人稍好者之稱。世態如此。其將如何究竟。

與閔判書(泳穆○戊寅十月)

同門長德之在賓師之列者。次第凋謝。斯文世敎之望。無地可屬。惟令公德業文章遠輩古人。致澤之術。富有其具也。得君行道。非令公素所蓄積者耶。一時之富貴易得。千載之事業難期。彌勉自任。克圖悠遠如何。非敢阿好。爲亦所以勉而進於是矣。幸有以澄省焉。

與閔判書(己卯十二月十三日)

兒子自門下還。道門下留守南城。南城。國家保障之地。追思丙丁之役。早有綢繆勝筭。豈至有城下之羞乎。千古志士裂眦事也。今玆台監光膺 聖簡。應知所以處之也。台監舊是林下讀書士。其爲志何嘗不以功名事業爲久大之圖乎。而未知今日所做與所得。果副前日自期自待乎。

與徐輔國(相雨○乙酉六月二十七日)

奉使海濤萬里之外。往返泰平。令公釋褐纔三四年而位望俱尊。朝野注仰。如非平日所存之實有以範圍者。何能致此。彌自勉勵。當時之急務。非內修外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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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擔民國之責。鞠躳盡力。無徒慕乎一時之榮名。深留心於百世之事功。贊奎。年已六十有一。此輩已束之高閣久矣。只當挈家竆山。種藷采葛以資餘生。且願少須臾無死。復見國家泰平。歌咏至治。庶幾其有日乎。

與趙參判(秉學○乙卯南至日)

公退之暇。做甚工夫。讀何經書。施政出治。致君澤民之術。蔚有範圍。爲執事所期望者。不在於一時名位之爲人所艶。而實在於百世事功之爲後人所仰。益勵于志。彌勉乎心。俱是十年前白面書生。同年蓮榜。而後不幾何。執事竗齡蜚英。翺翔于金馬玉堂之上。贊奎依舊一布衣也。竆通塗殊。雲泥㢠隔。其亦有前定者存耶。自顧半生蹉跎。將何所成。日負素心。無復四方之志。祗當晦身嵁巖。寄生畎畒。與山翁野叟課農學圃。暇則讀古人書以畢餘生。是爲所矢願。儻或以聖世之逸民許之邪。

答李判書(道宰○乙酉六月二十七日)

贊奎與令公。其始交也。以布衣而傾蓋。一朝合也。綱輪典騘。非所慮到。貴賤旣殊途。雲泥知逈隔則復不敢名姓自通。而然終不能無一言以悟令公。令公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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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知贊奎之爲人焉耳乎。嫫母之醜。非粉餙可移。而人人所共指也。豈宜以無實之名。以至上誤 君父之聽而傳笑四方也。所幸 聖明早已燭照無遺而令公之言。適以未副耳。以令公之才識器量。猶知人之明有或未易。則他尙何恃而謂易知而得人盡也。竊恐今日用人。取之欲博。而博而不精則無益於將來而有損於目下耳。今之士大夫。皆五百年食祿之家。値玆 國家多事之會。夙夜靡盬。忘身與家而惟知有公有國。則扶傾持危。卽俄頃間事。而祈天永命。於是乎在矣。 國家泰平。以厚享無彊之福。而不此之圖。漸至頹枰敗局。無復著手處。是則今日士大夫恐無以辭其責也。謾書非職之言。及於分表。伏惟令體何如。乃心王室。鞠躳盡瘁如令公。亦復幾人。朝著之上。善人林立則不待功利之說。而富強之道自擧。惟是之祝。贊奎。今六十一歲人。已無望於當時。亦何心於後世哉。但平日所耳食於師友間緖論者。迺聖賢所垂示治平之術。粗窺豹斑。收拾糟粕。擬著數編。爲後人覆瓿之資。而此亦神識昏短。精魄遁墜。無以自力。回顧一生。茫然增懼恧耳。所冀小須臾無死。得見 國家之泰平。以歌詠至化於畎畒之中。

與李判書(辛卯陽月卄六日)

臨紙徘徊。書不盡言。言不盡意。賢路崎嶇。從古無筭。奚獨令公爲然。然後見君子彌勉處坎之道。終遂玉成之美。舒情晤懷。無如劬書。能留念天心至仁。令公豈久於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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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判書(丙申十二月)

世界一大變局。便同瞿塘灧澦。士大夫處此。必有精切權度。古人云女不私人。可以爲婦。士不苟進。可以爲臣。此非其不易之名言耶。君子大節。出與處耳。於此濶畧。復於何可觀。故曰功名在一時。精神在千古。聊復誦之。

與洪承旨(時衡○壬子六月卄七日)

所誦文。溫繹幾許遍。又殿以何書。人於得科後。便謂能事畢。全不讀書。乃於詩律書札。惟無用之務是務。豈致君澤民之道爲在是耶。高明必不有是也。竊觀高明。英邁之氣溢於儀表。已非俗下氣象。其將來事功。不但止於一言一事。幸日親義理文字。使心與理相涵而所知者益精。身與事相安而所能者益固。以爲國家需用之具。則其爲世道之幸何如哉。朱先生雅言。爲學與爲治。秪是一統事。他日之所用。不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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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所存。斯訓也寔吾輩所遵述者也。今高明日夕親炙於函丈之間。於入德造道之方。行道致治之要。與夫用舍行藏之義。無一不精明講熟。程子曰。纔學便須知著力處。旣學便須知得力處。高明之著力得力。果不在玆耶。

與尹參判(泰興○甲申元月旣望)

四十年辛苦讀書。正好今日受用。置身於利害禍福之外。束世於禮義廉恥之中。非士君子之道乎。千萬勉旃。贊奎。今年滿六旬。無復有四方之志。惟枯死嵁巖。以獻靖于前修而已。

與尹方伯(滋承○癸未二月卄七日)

恒以未得一拜爲悚。今當還朝。瞻望幨帷。下懷靡及。是則唯屬我私。全嶺之民。莫不如嬰失哺。借恂之願。恨莫之遂也。上輔明主。下安黎民。台監素所蘊抱之志。正笏巖廊。功成名立。而待到年至致仕。歸老江湖之日。幸得進身軒下。用寫如渴之忱。未爲晩也。

與金方伯(明鎭○庚寅午月九日)

向也一拜。縱遂旣覯之願。在普痛受衰之班。無以攄盡平昔所慕誦者則尙庸歉悵。若未始有拜耳。第有一事仰聞者。昔仙源先生。與此鄕諸賢講會于硏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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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愛蓮堂。堂在畫巖洞天。退陶詩曰。畫巖形勝畫難成。立院相招講六經。從此佇聞明道術。可無呼寐得羣醒。蓋先賢之往躅宛爾。遺芬餘馥。至今未沫。而院已毁而堂亦墟矣。地何忍荒。水何忍廢。擬與一鄕士友復修鄕約。創築數椽。更治蓮沼。以寓羹墻之慕。而顧白首竆拙。無以爲力。且今人風義不及於古。此難與世人言而秪向閤下道也。今閤下還朝有期。又無能爲之經紀。此可爲恨。然有志竟成。豈終無其日耶。嶠南風氣所囿。議論有偏。而至於好懿。天下古今所同。箕邦數千年忠孝節義。道學文章之盛。未有如尊門者。嗚乎。文忠先生當日之志。不止以國家之危迫在呼吸。念天下事無復可爲者。堯舜三代相授之九幅神州。將不免爲氈裘之域。於是先生慨然。輕一生於鴻毛。重九死於泰山。以扶植天下萬世義理之重。夫前日先生杖屨所過。山川草木皆有精彩。况乎襟紳士林者哉。而此地烏得無諸先賢寓慕之所。閤下烏得不勉其成也。冠章甫衣縫腋者。又孰不樂聞而樂爲之哉。

答金方伯(庚寅六月五日)

練祥禫。退行 國恤卒哭後。而一月之內。並擧三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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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恐未安。况以一望之內乎。九月始行練則用小記及曾子問次月行祥之節。當以十月行祥。而禫已過時。不禫已耳。雖曰不禫。就吉擬於禫祫恐宜。今以當禫之月在九月。而又望前旣不得卜日。望後始行練則祥禫同月。雖有可據。練祥禫之並同一月。其有可據乎。不但苟簡。恐非禮意。練祥自是異月。以象三年之義也。

出嫁女除服。當在初期日。未宜拖到退祥時。禮之所嚴。情有所屈。豈可遷就月數。以情掩禮也。

生辰祭。創於馮善。而實自周元陽始。周甲異於常年。宜若用享伸情。而終非禮之正也。况又 國恤廢祭之日乎。

與李方伯(𨯶永○辛卯五月十一日)

夙仰山斗。獲瞻光霽。私心感喜。但降屈威尊。寵耀蓬籊。罔非贊奎之自欺欺人。罪難容贖。鄕飮禮。禮俗相成。無有是過。閤下决意行之。甚盛擧也。嶺士名勝林立。相與之周旋於樽俎之間。尤有精采。是在閤下誠禮之勤。

與李方伯(壬辰七月二十日)

俯詢鄕射節。近世全無講行。耳目生疎。行之甚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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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有其禮。行之則得。而但名物度數之間。有難專泥於古。取衷於煩簡。斟酌乎今昔。庶可得行。以今卄一日證期。謹聞命矣。而此禮不必專責於衿林。今地主旣承 召玉堂。以古貢賢能之意。禮賓而行之恐好。閤下其圖之。至若周旋於節目之間者。贊奎與諸生亦未敢辭。

與李方伯(壬辰九月)

返駕經宿。旬宣台體無告愆。所經道塗籬落田疇之入望。不至荒凉蕪廢。而衣鶉形鵠無告之氓。果無滿目愁慘。以愛觀則可愛。以哀觀則可哀。安之爲邑。在大小白下。山川秀朗。氣色淸淑。名塢大村。鋪置如碁。而皆衣冠舊族。世奠厥居。往往有讀書談道。承守緖業。未易一二數也。其果搜訪致問。用存下愛之風歟。

與李方伯(壬寅八月卄三日)

彌加恢廓之公。益懋剛果之斷。則行一事。施一政。吾之志未始不行乎其間。是亦道行矣。濟之不能咸。施之不能博。在用舍之間如何。非在我者矣。惟盡吾職分之所當爲。仰答 聖簡。

與李方伯(容直○癸巳八月六日)

禮。大夫有賜。往拜其門。若屈辱先之。則其躬進回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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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然而澹臺之不入偃室。德公之不入城府。先儒皆與之。何也。贊奎非欲猿猴效人。亦不敢蕩弛其閑。

與李方伯(重夏○丙申八月十三日)

以大夫之尊。先韋布之賤。此古人風義所施於彼姝子者。而今焉施之非其宜。而况禮無不答。偃蹇自慢。是何道理。靜言思之。求說不得。所幸君子度大。旣善恕而又勉與之。是亦成人之道術也。

與地主李矦(聖烈○丁亥五月日)

旣荷以德之愛。當竭剖心之告。請悉陳之。人孰不欲其官之善政。城主之善政。一邑所共幸也。人孰不欲其官之愛民也。城主之愛民。衆人所共忭也。之忭之幸。民固與人同。奚獨於城主尤切哉。而乃若民之私心。自有別焉。後學之於先賢。苟得一言之覺而不差其正路。則是罔極之恩而欲報佛之無已也。城主以文正先生肖孫。今日莅民。而治績不爲一國第一則非民之所望也。異日立朝。而事功不爲百世冠冕則非民之所期也。然則其心如有一毫所助於治化。則固無惜而盡誠焉。今幸儒化之政行於其間。選士育才。鼓舞振作。爲之不懈。靡事不擧。民顧自惟念。吾鄕貿貿。譽彦不產。遂於此際。有以爲肧胎之方。是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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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於是乎乘機敎化。擬斡周旋。數旬學院。故此淹遲。庶幾同願共誠以效尺寸。而今則有私情之萬萬難處。迨此春耕方急之日。繫關數十口性命。不獲已百計圖遞。更冐瑣屑。

答李方伯(聖烈○庚子)

多負林泉憂國憂民之句。有以見處義之隨所周至。蓋士大夫出處。惟義是視。急流勇退。固守所志。豈不是第一道理。而其奈義分所在。敦迫此嚴。何哉。是則天意眷顧斯民。有以救濟得一半分。令公旣以身許國矣。亦嘗立朝矣。何忍一朝捲懷。如草莽隱淪乎。黽俛俯就。以少舒 皇王之志。是亦一義也。自甲乙以還。非復士君子出腳之日。然人人充其操。畢竟君孤立於上。無與同休戚者。豈世臣畢義之道乎。觀近日喬木舊家。享盡太平光景。及此岌嶪之際。未見有鞠躳盡瘁。擔脊世道者。其將置國家於何地。令公亦應寤辟有摽矣。南顧之憂無竆。北門之鑰有托。昔齊威王寶四臣而外侮不至。安知今日之不古若也。

答嚴方伯(世永○丁酉八月)

阿睹之患。莫之致而至者。昔朱夫子亦所不免。以是寬心。非無其說。而人之耳目。卽天之日月。一有所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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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不得照。存心於斯。兢兢乎照燭之地。台慈之明。非止一身。其於物光被無竆焉。

與地主金矦(炳愚○壬戌九月)

此時卽田家快樂時節。朝出穫稻。夜對黃編。淸趣一樂也。蒸菽精飯。軟菁細菜。滋味二樂也。東岡之陂。澹泊秋容。佳賞三樂也。人不知此爲可樂。民自樂此以送日。

與地主李矦(輔仁○辛巳陽月小望)

慕誦德義。爲日久矣。而自福星照臨。馳誠尤切。但靡敢以名姓自通者。恥爲澹臺罪人。自是鄕曲間學究套態。而閤下不以卑鄙。巾蓋左屈。閭里動光。然此古人風義所施於賢士者。而閤下則恐失之矣。半餉承誨。談理論事。參錯其間。而最其如傷若保之盛意。藹然發之心而形於外。邱民其庶乎有祿矣。

與地主李矦(鶴年○壬午十一月)

伏以日者承遣禮吏來。宣示關飭及報營題旨。諭以詣公車。其擧則漢之孝廉。其制則周官賓興。晟代美事。於身親見之。循環往復之運。庶幾其比隆於三粹歟。然而民之賤名溷贅其中。歉然瑟縮。且惴且愕。循墻退避。有不敢承當者。其事有五。身媿孝廉一也。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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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公車二也。貽玷明揚三也。取笑物議四也。實病難強五也。夫孝者。百行之冠冕。廉者。四維之大目。人於其親。生死葬祭而殫其誠。立揚顯親而終其道。猶人子心不自滿足。而民於此無一毫盡分。有一生遺恨則孝之名未也。家無立錐。甁無儲粟。三旬九食。人與之則炊。不與則飢。而猶數十口命不有溝壑之患者。其必有非其有而取之也。利不苟取。榮不苟求。潔己安分。是古人所以勵廉恥。而民自內顧。未保其脫然無所累於其間。則廉之名未也。其不敢承當此也。人有恒言。早事擧業。爲親屈也。而民則不然。親在之日。戒以廢科。不事場屋。今至卄許年所。一朝改行。呈身赴擧。亦自堪媿。人將謂何。是豈事理之所當出者乎。其不敢承當者此也。朝家之擧人。非以爲用乎。自非蘊抱經濟。鋪舒皇王之材。安能尊主庇民。表正風俗也。采其華而不摘其實。循其外而不究其內。但見耳目具者。輒擧而應之。豈不有玷於盛德明揚之公乎。其不敢承當者此也。夫士之守身。如室女之處閨。跬步不可踰閑。苟可踰也。其異乎塗澤而倚市門者幾希矣。然女子十年受姆敎。粗修女行。粗習女紅。十五而笄。二十猶未嫁則渺渺余懷。恐美人之遲暮。今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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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毛盈頭。雞皮遍身。孤燈對影。色態可醜。拋奩歎老。無復可望於吉士之誘。然豈宜冒沒廉恥。露出頭面。外招物議。取笑四方也。其不敢承當者此也。民素患風痺。便成貞疾。癯嗽痞痛。式日相仍。戶庭之間。數步一息。對人之際。半辭屢喘。而偶自近日。寒祟更添。委淹床笫。奄奄如癃痼待盡。以若症情。雖使肩荷上道。嶠湖風雪。逴乎近千里程。亦何以自致。如有不忍言者。是其非仁人君子所可矜愍處乎。其不敢承當者此也。民之不敢承當。有此數者。而乃以不著題目。加之於不似之身。強其所不強。悶隘之極。敷此區區。使豚子替達。伏乞特垂恕察。從實勘報。俾之浮鷗貼海。遊鹿還山。得安其性分。毋喪其素守。

與地主李矦(範善○戊戌三月)

今聞當見棄去。傳說不可信而驚惑則有之。嘗聞士君子當容人。不當容於人。以善於處物之大度。曾謂有是望望然乎。大抵世路險巇。便是瞿塘灧澦。一出此腳。已非十分第一等義諦。而天之好生。又不欲使人便餓而死。則爲貧祿仕。亦爲一種道理。而聖賢所以許之也。旣不能餐英啜霞。又不是龜腸蟬腹。黽勉從事於關柝之列。亦何能大開眼。事事之手。勢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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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此。何至如今日乎。脫千重濕衣。還一葉輕舟。豈不是快活。而有或未可直遂者。顧吾容物之未盡其量也。濟民之未了其功也。更加熟筭。

與李承旨(熹翼○癸巳二月七日)

在前日。心之仰之。不能一日相舍。在今日。漠若江湖相忘。有若炎凉於其間。然若以是致訝於我則豈盡人之心哉。懶作洛陽書則有之。豈肯一日弛忘于心哉。往來思想之間。無日非講射之筵。讀約之時。此生此世。無復更得此樂。而南州故事美談。將留作不泐之遺馥矣。

答洪承旨(用觀○乙酉十二月卄六日)

邑邑漲弊。便同一局。亦敎化綱紀不立之所由致。而爲官者。視官如逆旅。無悠久敦實之治。幸束吏如濕薪。愛民如林春。勿求譽。勿示能。只是實心上做去。顧今萬事弛廢。不得不小加嚴厲。非曰尙酷。欲威行而知恩。如孔明之治蜀。

與洪承旨(丙戌二月二十日)

柔剛互濟。誠信相孚。使吏民不惟不忍欺。至不敢欺。不惟不敢欺。至不能負。如赤子之仰召父。課殿更最。寧學兒寬故事。刻木不對。豈犯溫舒所譏。千萬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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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愚而靈者民也。至猾而譎者吏也。其相孚之道。只誠信而已。威行施之以恩。一以不要名。不求譽。惟吾一心誠信。然後吏民始信服而政令擧矣。凡爲天下國家有九經。所以行之一也。一者誠。誠則其於爲一郡乎。何有。

與洪承旨(丙戌四月十九日)

爲治之術。徒威則下離。徒善則下慢。威善幷行。下畏而懷。留心敎化。有月計有餘之效。徒事辦職。有時後無竆之害。近日爲官者。擧不免俗吏之治。豈盡時殊古今耶。蓋亦沒無見識耳。幸深量遠覽。終做得愷悌之績。

與洪承旨(己丑)

國家之置牧伯守宰以及吏隷。所以爲養民也。非爲養牧伯守宰吏隷而有斯民也。知此則食國祿者。焉可一日安於心而弛其勞也。爲官長而知吏民輕重之別。然後庶可言治。爲官者。近吏則遠民。愛吏則傷民。聽吏則聾民。官嚴則吏侍去。官柔則吏率去。官闇則吏袖之。故曰束吏如束濕薪。

與洪承旨(庚寅十二月吉)

永川俗非不美也。終是頑愚而譎。往往生出橫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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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已然。不有威恩幷施。更難收拾。威非猛酷之謂。恩非偏私之謂。公廉二字。自有無限好消息矣。邑刺切勿許通。其中必有誤政輩。一近難踈。此輩言言事事以利我之說誤人。

與朴校理(海淳○甲戌八月十七日)

大闡之日。 玉署除命。此特 恩也。而又春府大人陞資云。兄何人。蒙被 聖恩至此罔極也。凡在知舊之列者。莫不獻賀。而贊奎則區區憂深於賀也。兄將何以答 聖眷之萬一也。兄家之食報無竆。豈非忠正公餘烈千古不泐者乎。一以忠正公之心爲心。則兄於報 國乎何有。以是仰賀而仰勉焉。贊奎。春間洛下歸路。逶迤湖西山水間。拜鼓山任丈於全義。首陽之薇。亦莫能充飢。其光景常在目。每竊自歎。以爲吾輩雖學貫天人。才抱經濟。其不免邱溝常耳。以是寬譬。稍似得力。自湖而還。去晦仍作方丈之行。不能躡其眞境。但一登矗石弔三壯士而歸。

與沈金山(琦澤○辛巳七月二十一日)

顧今宇內。種種有堯舜幾千年所未有之異事異言。猖狂喧豗。壞人心術。吾儒家一線墜脉。幾乎剗地盡矣。外攘無如內修。內修無如化俗。推如傷若保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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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振民育德之政。以爲扶植世敎之圖。今之士大夫。惟高官厚祿是榮。而於致君澤民。未見有功烈之可稱。是必其所存者寡而無可以施措也。若蘊抱其具如執事者。又皆捿遑下位。役形五斗。如此而欲濟一世於三粹。得乎。然百世寄命。亦非小也。有社稷焉。有民人焉。試以吾力之所及而展其所抱。則割鷄之役。安知不爲兆於異日之大功名大事業乎。爲治莫先於儒化。而文翁蜀郡之敎。旣已擧矣。安定湖學之規。亦已行矣。行將見一邑興化。四方風動。使今日嶠南不失其前日鄒魯之稱。是所拱俟焉。

與沈金山(辛巳十二月旣朢)

治聲洋溢。遠邇同播。行何德政以得此也。信乎儒者之有用於世也。視篆之暇。所翫閱在何書。先輩在職。多讀書不徹。而耳目所逮。則如鰲谷丈人之爲果也。書聲出衙外。蓋聽猶噂𠴲之中。手口贍擧。心目幷臻。亦神一則應萬。氣定則慮得。是可驗前輩工夫力量。非後人所可及處也。前書諭及衛正自守之道。持論不苟。卓卓乎出人意表。而內修亦有名實之不同云者。誠哉言乎。竆理踐實。固可爲內修之眞詮。而試之於身。終是言時易而做時難。異端門外之冦。私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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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之賊。飢寒嗜欲之凡爲形氣上不能無者。一失其正。便爲心腹中劇賊。百途交攻。猝難抵敵。其視太原之戎。有百倍其艱。必有平日勝淝之籌。或可更惠良規。

與沈河陽(定澤○庚寅七月十七日)

一方民物。旣囿於惠化之中。賢聲所播。雷動四境而年形又有大好之望。樂民之樂。想亦無比。有緩帶舒嘯之趣。常恨儒者之治每見嗤點於流俗。今而後知不善於治者。不善於儒者也。蓋身心家國。內外精粗。大小本末。一理相貫。其道無二用。以其理之必本於此心。以其事之必本於此理。而天下萬事。雖百變無常。其泛應曲當。各得其宜。在吾胷中範圍有所素定者也。今以執事之爲政。而得執事之爲學。蓋有所本也。家禮酌通。謄役纔已斷手。而其分析去取。斟酌古今之間。有以見其有補於禮敎大矣。

與權兵使(用哲○丁亥閏四月晦日)

纔卸民隱。旋縻戎務。到底神用。莫無惱損。從古器用之君子。困於所長有如是耳。然一生安閒於自家。事固便好。其無益於世則大矣。故古之人亦屑屑於得行其志耳。以令公文武兼才。倚以爲南門鎖鑰。廵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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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國得人之明。亦足賀也。

與朴慶山(羲升○辛卯元月卄日)

贊。鄙人也。顧無以比數於人。獨區區所慕悅於心則不面而交。惟於正人君子爲然。而贊之交執事。蓋已久矣。向蒙光顧。瞻威觀。接令辭。其亦聲氣之感邂逅默契歟。但逋慢謝病。禮闕報拜。有若自外於愛與之盛。是所兢懼。一別可謂矢在弦上矣。分張則湖嶺迢迢。贊。景迫崦嵫。恐遂不復續勝緣。向來一奉。便作卷中人夢裏交耶。尤切悒悒。

答安中軍(周瑨○辛巳閏七月卄三日)

胤友相會未幾。自覺有相觀之益。而但衰病空疎。無以副其勤意。是所爲恨。而有志者固不易得。有志而能篤實成就之者亦不多見。而胤友竗年志學。早自得師。其高明雅飭。已優作吾儒家計。又其疎襟曠韻。令人有愛好不忘之意。是則吾輩趣味所同。自不能已者。故吾以年則令之友也。今以學而友胤。奉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