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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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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隱亭詞

六極之中。弱居其一。人實厭之。卬不敢辭。自顧作爲。表裏俱弱。執心未堅。是爲內弱。制行未高。是爲外弱。出言未果。是爲膽弱。臨事無斷。是爲計弱。仁不覆物。是爲柔弱。智不燭理。是爲昏弱。勇不兼人。是爲懦弱。與世相違。是爲愚弱。弱而或强。不必爲弱。百事俱弱。方是眞弱。實有是弱。弱何可辭。維此弱之相隨兮。誓與我而終始。彼世事之强擔兮。任夫也之經理。退深林而屈首兮。但終日而塑跪。寂無事於閒中兮。左有經而右史。日不足而夜繼兮。庶乎樂而忘禩。維洛閩之垂訓兮。炳百秋之南指。恐自反而不縮兮。對上帝於尺咫。析微言於毫縷兮。恐亂朱而惡紫。人鬼分於一念兮。要復禮而克己。溯千載而默念兮。道在斯而何俟。顧任重而道遠兮。奈弱漢之難恃。溪山僻而深秀兮。考我槃而永矢。隔世外之炎凉兮。坦吾生之素履。起一亭於中林兮。與主人而相倚。採其實而命名兮。曰弱隱而莫美。

策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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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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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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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菴朴先生文集○別上

 詩[五言絶句]

  

玉洞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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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出海東。明散九州同。爲爾無私照。能成代日功。

壬辰春。擧一男孫。又鑿得石間小泉。姸姸兒涓涓泉。俱係可愛。每淸晨。抱兒觀泉。想世間滋味無可以加於此。故戲題小詩一絶。

村卷閒無事。市朝閙有言。世間何許樂。能似抱兒孫。

誠菴朴先生文集○別上

 詩[五言律]

  

乘夜迎醫

半生無所得。只顧鬢雙銀。妻有難治疾。家傳難救貧。迎醫不憚夜。逢稔每如春。細念年來事。天何困此人。

李老人回甲

山翁不出山。老去益淸閒。人多無此宴。天豈有私顔。十襲靑氈舊。三趨彩袖斑。翹首遙相祝。一心徒往還。

訪屛泉主人

屛泉有高士。新開讀書堂。方塘專一面。靑山阻三傍。詠詩花鳥愁。奏琴山水蒼。我欲觀其人。携筇步斜陽。

和鄭就奎

道統垂今日。有書又有詩。爲賢無不可。爲聖亦云宜。可惜諸君子。猖狂失性資。詞章姑舍是。記誦奈如玆。雖有聰明者。奈知德業基。閉門忘世事。遷善喜人䂓。數日從遊地。羡君自得師。眞情已見了。來事可知之。進進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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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不須更費詞。天陽此去近。早晩馳瞻思。

誠菴朴先生文集○別上

 詩[七言絶句]

  

偶吟

深深小屋傍山開。雲近書窓月近杯。若把遺經眞積力。無窮好事箇中來。

續諸儒力役之作

築室便如九仞山。年年力役未曾閒。傍多惡石無眞土。弱脊擔來况夜間。

贈思聰齋主人

爲學工夫貴及時。有心何患不能知。試將敬字孜孜進。未必前程見效遲。

月夜乘舟

月滿仙舟水似秋。主人勸我一番遊。山翁不識淸江興。起向芳洲問白鷗。

暮春。新掃江壇。

春晩洞天物色新。禮壇汛掃綠江邊。舞雩千載風猶在。曰我東南濟濟人。

濯川

炎風驅我片時行。來坐靑山綠水聲。餘熱猶存歸意㥘。更遲一路敍幽情。

江壇新晴

風高雲散月方來。自是遊人大眼開。復得江聲能悅耳。不妨今夜盡春杯。

江壇晩興

三伏淸凉恠不時。挾江水月夜相期。塵衿爲向蒼波洗。滿目風烟合有詩。

月林歸路

道傍花柳半靑樓。一任東南客去留。幸有餘錢囊底在。呼兒覔酒盡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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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洛九見訪

寂寞山庵喜客尋。一杯笑答十年心。欣然顧我逍遙處。巖似靈龜老至今。

屛泉閒敍

九曲屛泉萬樹林。主人意思兩相深。亂酌不辭今日醉。爲君欲學少年心。

誠菴朴先生文集○別上

 詩[七言律]

  

聞本倅治蹟甚佳

埋跡溪岑隔世音。朱門咫尺杳難尋。一山梅竹書生計。百里林葱太守任。蔀屋春廻民事熱。琴堂晝永 聖恩深。吾人瞻仰今相切。安得仁風慰此心。

春雨

流雲一點過山陽。滴滴鈴音徹夜長。風驅江天振鷺白。雷穿海窟叫龍蒼。川呑衆水方成勢。山洗積塵忽有光。然後神公行造化。千紅百綠入觀望。

新夏卽事

天時人事迭相成。騷客登欄雨適晴。萬樹紅殘新謝蝶。千山綠入已啼鶯。閒閒十畝蚕功始。陣陣南風麥浪平。援筆欲題窓外景。烟雲多處大江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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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諸儒藥山韻

已識東臺素有名。聞君說話更分明。山從平地千尋起。江抱長城四面鳴。天下方知眞界在。雲間暫伴老仙行。勝區又得春光好。誰把新詩描畫成。

村居

紛紜世事不須論。短髮鬆鬆老一村。露處山深形似隱。頻傾酒薄醉無痕。賢何可用愚猶足。貴亦難堪賤與婚。惟向西疇窮歲月。父承祖訓又傳孫。

除草

一片荒田隔洞門。驕蓈豐草共相呑。土乾時雨方輕浥。麥秀南風又欲溫。急電生鋤翻覆手。露珠轉葉始歸村。三杯濁酒秋成後。欲慰前冬凍死魂。

一生知己屬淵明。故傍先生宅下生。千萬不當羗笛㤪。十分可笑春梅爭。片時輕薄休來蝶。三月繁華始有鶯。第待靑門烟雨歇。風頭枝葉盡春聲。

飯牛

一隻駑牛重十龜。家家飯養欲何爲。已堪致力搬柴日。又不辭勞服耟時。休道輕蹄難似馬。第看厚德便如麒。最憐飢骨恒多役。絜入蒼林一飽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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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三國誌

紛紛風雨幾時淸。天下三分敵手生。萬甲曹携中土勢。千艘吳挾大江行。可憐劉氏將衰運。賴得孔明少有聲。掩卷重歎司馬事。豈知帝業欺人成。

講會

道無形象聖垂言。千古相傳一理存。翼對百家儒者案。肯謀十載少年樽。欲向斯文尋路脉。須將敬字定神魂。回看宇宙茫茫裏。幾箇男兒報佛恩。

江亭新晴

新閣飄然又別區。親朋謀我一番遊。西風掠地雲收壑。白日橫天水送舟。林郭無心歸石鷰。烟村何處喚江鷗。三杯醉臥明沙岸。蒻笠簑衣不復求。

次齋儒香山韻

洞府深深水石舂。鎭西一嶽簇千峰。荇人往事悲狐兎。釋氏新宮盤虎龍。竹杖來來誰俗客。天梯嶫嶫是仙蹤。尋眞舊約嗟成晩。笑向藍輿問佛鍾。

齋居有懷

萬事是非交錯處。誰能明視似秋鷹。春城莫近花如妓。笁國多欺佛誤僧。庭植梧桐招瑞鳳。飯疎烹宰惡蒼蠅。題詩叫破諸君夢。世路難於百級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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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戌暮春。登香積山。

仙岑知在白雲深。扶病隨僧强一尋。尙有餘春花在峽。頓無塵事鳥啼林。到處相逢前日面。片時如得少年心。名區不可居然過。畧拾風光付一吟。

旬休日消遣

松壇壓在水之涯。無限風光面面佳。四座初圓爭送酒。三春欲暮又開花。浮生素愛靑山約。童子休言白日斜。一斗且從多士醉。任他景物眼前遮。

次映碧軒板上韻

滿地烟霞晻映中。主人心事淡然空。近樓水碧貪看月。繞屋松長愛聽風。有命且休談富貴。讀書第可作英雄。英雄愼勿尋常見。屈指千秋孰與同。

示同講諸儒

晨窓坐聽讀書聲。聖聖言言句句明。從古令名誰最大。根天本性我猶淸。事無不自心中出。道豈能從禮外行。若到斯間眞有得。尋常榮辱果然輕。

和洪倅(承五)

前夜福星照滿庭。西來五馬仗 王靈。梅穿閣雪輕浮白。蓂帶階春暗拕靑。百里治聲留後史。半生居業愧前經。郢音欲和陽春闋。其奈浮沉已判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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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塢川諸儒

白駒嘶人暮春風。滿路花明客袖紅。邂逅眼靑三揖後。慇懃情在不言中。讀書林下雖多士。得道人間幾箇雄。事業無窮年矢走。勉君夙夜永譽終。

贈金朋植

何幸此時作逸民。芸牕日月况靑春。性皆本善非徒聖。道不難行只在人。我欲求仁觀若火。誰能修祐積如薪。假令進進竿頭步。何患工程未逼眞。

贈金淵兢

林菴事罕閉蓬扉。客自何來訪式微。舊誼將論因促席。餘懷未了更攀衣。異言當路人誰闢。大道如天識者稀。一脉斯文扶植意。惟君心事不相違。

贈鮮于𣘼

巖穴深深可卜居。囂塵不染隱人裾。山間事業田中粟。天下經綸案上書。大抵工夫須用敬。果然心體本來虛。若能循序孜孜進。畢竟受應綽有餘。

經義齋歸路有感

大抵吾生不偶生。生無所益便無生。古人事業具黃卷。此日工夫在血誠。只可據今謀有得。何庸到老嘆無成。斂衿默坐明牕下。松樹欲靑月未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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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全倅遊龜井崖

靑衿朱紱雜相遊。一嘯層巖最上頭。移步看山皆別界。任情隨澗盡淸流。探香花國憎來蝶。取適漁村懶送鷗。追憶家兄無恙日。同攀此石坐新秋。

續湖南學者詩

 茫茫至理極玄玄。齒角元來兩未全。不許文章兼富貴。難携妻子作神仙。死生通計元多夭。善惡推論每少賢。莫把窮通容知力。人間萬事摠由天。(原韻)

假使達觀觀理玄。世間何事不雙全。滿胷經籍貧猶富。寓眼風流困亦仙。正命受來俱曰壽。眞情守去摠爲賢。况夫造化人能奪。恠彼山翁只㤪天。

贈盧德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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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高士定非輕。燭到昏衢並賴明。豹變自當披霧出。鳥飢不欲向人鳴。窮山得雪方生色。老樹迎風亦有聲。說與文房多少益。安心講道是昇平。

暇日登山堡

積日彷徨試一尋。依山小堡眼中森。鼠走巖端眞箇畫。鳥啼林末彼何音。新詩太拙難收景。舊友相尋貴識心。斜陽醉過柴門外。無恠仙尨吠俗衿。

雲齋雅會

侵晨催發首重回。依舊三川滚滚來。寒色休言三夜雪。陽春尙在一枝梅。吟奇絶唱招詩伯。醉愛眞情近酒杯。最喜經霜壇上樹。明年花葉一般開。

題講堂

書菴寄在小山東。往往羣賢來會同。滿地蒼江舂白石。彌天宿霧過高松。先人事古千年後。遊子歌淸四座中。醉漢不知歸步晩。冥程孤燭大爲功。

宗儒永泰之歸。同志者各賜以詩。奉勸爲學之方。其意誠可尙。一言相告。助其進取。

學貴新新戒十寒。况君來日百年寬。一生道在從容得。萬卷書宜仔細看。沒世無名眞箇恥。實心爲善果然難。歸家若問留齋㨾。但道吾人得所安。

箕陵丁字閣柱聯

演範授聖。啓蒼姬八百年文明。設條敎民。肇東土三千里風化。傷禾黍之油油。已矣往事忍說。煥寢廟之奕奕。於乎盛德不忘。

箕陵且齋柱聯

密邇弓劒。陟降有聞。夙夜羹墻。肹蠁如在。官閒簡秩。有時捲舒。市遠軒窓。無限灑落。淸明在躬。志氣如神。廓然大公。物來順應。

誠菴朴先生文集○別上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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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子栗(秉瑋)

日來侍學增毖。區區。弟學無所得。歲色又將換。自顧瞿然。第吾兄以儒宿重望。埋跡山扉。豈有一言及求聞於人也。然存中發外者。自有掩不得處。本侯嘉之。縻以淸列。此在老兄分上。初無加損。而在世道搜羅之公。士林慰洽之意。兩無憾焉。則宜乎一焉改圖。上以答官司如渴之誠。下以扶多士頹靡之風矣。淸標素履。去而益堅。終以㓒雕開之未信。寧學段干木之已甚。此可見老兄之於道義。所見益高遠。彼尋常世耀者。終不足以動其中也。幸以此意益加勉勵。不以物累私意容乎方寸之間。而使知益明行益高。優然有虎變之美。則此一番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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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不害爲老兄作新之助矣。若不爾而徒擁體面。只事左避則抑末也耳。惟兄其念之哉。

與李珍甫

一別便成小古。豈期契闊。至此無紀。弟近來吟神告謝。不能罅口於葩藻者久矣。惟以玩索古人文字。把爲日課耳。

與白舜甫(孝燮)

貳身留講。淸敏可愛。况其造詣精篤。內外並進。不謂於此得一畏友於吾道日孤之秋也。人家餘慶。顧有右於此事者乎。幸勉賜規迪。俾有大就也。但客裏人事。例多淸苦。此可念慮。然木從繩而直。玉待琢而成。淸苦之於人。亦猶是也。若因一時之勞而有所冷煖。則復何成器之可望乎。此干將莫邪之必經百鍊而不辭者也。深諒如何。

與全仁汝(夢仁)

賢之於愚。便是桑下一緣。其於冷煖肥瘠。似不必記念。而竊看其婉轉用意。去而益勤。聞有講會則必先爲之屈。盖知有力役則又爲之傾帑相助。體面之大而不之恤。財貨之貴而不之顧何也。噫。疎財好義。乃古人事。而賢者能行之優耶。此誠可賀。而鄙人素沒廉。不遑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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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之者。豈特有名之饋耶。然更思之。麥舟指囷。不無有大於今日事者。何獨賢者之不能行也。特其受賜者不及石學士,周阿郞而乃止於此。誠可愧恨耳。古有不直一錢漢。鄙人或少賢於彼耶。爲之一呵。謹詢侍學增吉。區區傾誦。損友碌碌自度。無奇可聞。而惟泉石之勝。猿鶴之盟。此誠天公之付與此漢。而豪强者想不能奪。此則一生大滋味也。

答朴曰英

書示蟬聯。深感記存。允賢事。不是圖南壯志耶。雖勸以送之。初非庸弱者所能肯諾。而能浩然高翔。黃河崇山。宗廟百官。次第看盡。眼目之大。胷次之闊。視舊日當如何哉。當是時也。輪菌大氣。想未必不曰紆靑拕紫。出入雲路。卽其目下事也。或叩閽於卿相之門。或付耳於褻御之間。所答多非所望。而吾之熱中則急矣。如是捓揄之際。已費了好箇錢兩。而功不至於吾身。於是乎萬念俱虛而百悔難追。始知世路之實爲苦海。而南山之種豆。黃篇之對聖人。終是爲第一淸凉世界也。允賢今日之此心。豈萬錢之所能買者耶。鬻庄雖些少犯手。不足爲大慮也。諒之如何。

答全都事(秉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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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書讀之未半。不覺愕然失魄。汪然下淚也。天之不弔。胡至于此。以我巡伯之忠義。其夙宵憤激。至于何境。又左右拯濟蒼生之心。可質神明。而事旣到此。何以爲計。少康之一旅。足以復禹之蹟。田單之二邑。足以復七十餘城。今勢之危凜。事之難處。又有甚於前日。然易地而思。則古人今人。想一般其急。但所限者。顧我東方。素不知兵。未戰之前。心寒骨顫。惟知走匿之爲上計。而不敢有拔一矢射一賊。使 君父獨受其困。此誠痛哭處也。然若得數人知謀之士。戮力轉斡。豈獨今日之不可爲耶。顧我西土。地廣千里。人氣勁確。豈可諉之以無人而不復爲之搜訪乎。幸而得之。則會稽之恥可雪。而薊門修篁。復可植於金臺之下。但所慮者。兵力短弱。大將之門。守衛之士。未滿百人。而更日代直。有如逆旅之片時出入。則上下之情未洽。而親君死長之心。無從以生矣。此等軍士。雖多亦無所用。而况其甚少乎。誠如是。雖孫吳復生。無以爲計。甚是難事也。愚意則竊以爲自營下密招驍勇五七十人。晝夜鍊習。使知紀律後。又爲之鱗次召募。則一省之內。可得數千或數萬。雖驅而抗衡於大國。亦不愧爲舊日遼東强兵。而於壯軍威御外侮。可以綽綽有餘。切望深留意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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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閔文賢(龍鎬)

文五腐敗已甚。又益之以一年病苦。自顧形神。已是可駭。座右尙置之記念。慇懃垂問。去益不已。愚陋者何以得此。感感耳。第有一言奉告。或可垂省否。男兒事業。何所不宜。而顧今異說彌滿。互相爭能。而一線陽脉。幾乎滅息。有識之浩歎。不翅巡壁。則竊想座右不能無隱憂於此矣。幸捨却多少事業。付與別人。取小學四子等書。靜室危坐。俯以讀仰以思。得之心體之身。不以寒暴以間之。優以歲月以積之。自少至老。不厭不改。則以座右之英魄。畢竟古人同歸者。自有其日。未知如何。能留念也否。

與金主事基洪

自聞筮仕之奇。十分喜甚。竊欲躬趍門屛。滿口仰賀。病撓兩戲。至今蹉跎。揆以宿昔契分。奚翅齟齬而止哉。或賜恕亮否。老兄以白首重望。未免霜蹄之久蹶。忽然一朝。坐大府中。指揮百里。有如旋蓬。此是一生快事也。爲朋友者。安得不賀也。

答白大範(字子彥)

寒齋攢眉之餘。誰知一壺之香。喚起洞庭春色於白雪山中。有如江州史之送白衣於潯陽處士家黃菊籬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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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春不可以自私。樂與多士陶然一醉。委巷風物。甚不寂寂。感感耳。

答張翼杰

山寺追隨。計將四十星周。而復得此一書相訊。始知故人心事不相違也。第念滻西名勝。一曰西湖。何幸巾屨逍遙其中。使七里竿五湖舟。遙遙相映於千古之下。此一事尤爲可賀。江湖之願。居山者常態。待春晩潮壯。携一兩小友。相訪於蘋洲蓼岸之上。更誦贈鄭兵曹一篇。以爲一日之敍。能不辭否。星曆誠念外惠也。留爲不知年者之寶鑑。一感一悚。弟老矣無聞。居然作白頭棄物。自顧可駭耳。

與白文弘(雲河)

物評有歸。名重貳衙。從此琴堂之上。庶可聞坐嘯之治。而使范岑諸公。不敢專美於古。臨風馳賀。孰敢曰一腐儒之情私而已哉。縣民之困于橫政久矣。稍有秉彝者。孰不惻然動念乎。古人有曰一命之士。苟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濟。雖知功曹之任不容列於一命。顧其指揮百里而休戚吾民。實與令丞同一機關。千萬愼旃。以副輿望。

與文亨汝(龍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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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吾人一面。亦有數存於其間耶。陋巷之於仙幌。只隔一座小山耳。使余在家源源之承。雖計以朝暮。亦不爲難也。不期一東一西。參商相形。使莫往莫來之嘆。小不異於夙昔涯角之日。翹首臨風。只增盱悵。臘寒。奉詢舘僑經腴。一直純嘏。敎育之英。亦或有開眼立脚者與。種種傾誦。某來此浹旬。兩家音信。一並相阻悶私。惟幸同講諸益。擧皆精白自修。頗有長進之望。此可自慰處。而但衆盲相訟。箕杵亂形。使具眼者見之。自不免噱然絶倒也。自誤誤人。咎何敢辭。第有一言在夾錄。幸着眼看記。使四來矛戟。賴有不戰自退之地。千萬至望。

 

人有自聖之心。則告之者例多脆蠟之人。有納諫之量。則自多盡言之人。今左右之虛己受言。鄙亦稔知。則安得不以左右之所不及察者。爲之奉告而謀善後之道哉。幸恕其僭而採其實。則非徒左右之德學。因此益進。一生身命。安知不因此綽綽裕如也。試言左右之處身。爲人謀忠。十倍餘人。而畢竟反噬者未必非其人。臨事出奇。人誰不稱。而到底郞當。必敗乃已。是之者雖多。而非之者不無其人。慕焉者雖有。而䮕焉者從而至焉。謀諸東臯而不得其終。出居泥城而所聞不香。窮人撫之則可以無事。而放豚之逐。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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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誰起。世情順之則可以相容。而睡虎之蹴。情亦可笑。傳曰寬兮綽兮。依重較兮。又曰其默足以有容。幸於夜深瞑坐之時。試顧平生所爲。則其禍福之所從處。想歷歷可觀。未知能涉於寬綽否。抑出於刻薄耶。此乃吾左右一生大榮辱所關處。而不可不猛省者。故敢此極言之。幸勿嗔受納。則來頭擧顔着足之地。無非四通五達。而左揮右轉。從吾所欲矣。不爾則擧足處榛棘纏。開口處矛戟奮。雖有知者。終難爲左右運籌矣。此愚所以不量數疎之嫌。而至此嘵嘵不已者也。亦於前日。累累以此意相告。而竊念言語之告。易乎忘失。而文字之記念想切。故如是煩複。千萬深諒也。某札不封見寄。知爲一覽。故開視源委。所言多危險。不覺髮聳背汗。不得不任諸來人而付之丙。此書若露。左右之榮辱。姑舍勿言。其所謂從遊者。抑未知何所底定也。驚悚何言。惟左右無論彼事此事。噤口不言。閣筆勿書。學啞人十年。則一身之禍患可免。至於多少世事。雖文淵菴未生之前。亦有擔當區處者矣。文淵庵已化之後。亦當有擔當區處者矣。然則文淵菴見在之日。獨無可擔當區處者乎。幸勿爲世憂。只事淵默。則左右之名譽。從此而大。左右之福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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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而積矣。惟左右之留心澄省也。

答車景極(柄斗)

奉書於阻菀之餘。欣沃何旣。况歲前後。侍奉佳裕。學體茂旺。季氏又孜孜連業。優有成立之望。並爲盛幸。文五堂節粗安。家憂屬停。私幸耳。日課不無區區排定。而轉頭酬應之間。已失本原上眞詮奈何。稔知左右之於工程。素有步法。而客冬雲谷一敍。遂成難朽之佳會。恨不得恒時相對。聽得緖餘。賴淑其身也。文友伴講主客相得。豈特爲左右幸。幸善爲輔益。卒有大就。尤幸之幸也。近聞蘗溪士友。多有孜孜勉學。菀有風動之美。此在聲氣。不無栢悅之私耳。顧吾徒踽踽在此。文學才藝。並不逮人。而猶有所望者。獨以左右聰明才學。足可以當大任而張吾軍矣。然則其責任之大。依望之重。果何如哉。其在恐懼修省之地。容可忽慢而不謀善後之計乎。此區區所以日夕致仰於左右。而又恐其不如所望者。非爲私計也。實爲左右一生計。非特爲左右計。實爲西一路風動計也。又有慨然弗忿者。吾西雖屬邊幅。究以言之。父師仁賢之化。實由此出。宜其典章文物。郁郁彬彬。俗尙禮義。士講道德。人才之菀。卓冠八域。而夫何千百年之間。寂無一人道義之士。能與嶺湖名碩東西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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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反以弓馬之陋。見斥於人者。豈夫也之不良哉。實由此土人自不善學。修我良貴之天爵。有如嶺湖。獨以奴顔婢膝。區區乞貴於京華當路之門。有若乞墦者之所爲。彼安得不挾其富貴而輕蔑之哉。此謂自侮而人侮之。于誰㤪尤。噫。使此土人果能從事於仁義道德之塲。禮樂文章之府。德盛禮恭。仁守義行。一如父師之敎。彼富我仁。彼爵我義。又如曾子之爲。則彼將束脩請敎之不暇。何敢有挾而欲侮之乎。此皆灼然易知之理。而寂寂千古。竟無一人念及于此而有事于此。此父師之敎。所以不免墜地。而長夜之嘆。可勝旣哉。何幸左右倔起於片雲山下。早負奇傑之譽。而才華氣魄。立志定見。又不甚碌碌。顧吾土人文極否之餘。生此一人才傑。實有窮通通變之漸。故自吾徒之得左右。皆欲以爲昏燭指南而使爲先導倡率。續得父師已絶之傳者。非愚一人私語。實萬口傳誦。莫之能御。則此實左右之幸。而亦一左右之所可憂者也。未知左右今日之計。將何以永其譽而保其幸耶。夫大譽不承。轉成大毁。大幸一潰。反爲大憂。此愚所以不敢爲左右賀。而竊爲左右危之者。又有一言可指。向所謂韓富之業是也。此事能斷念否耶。賊道害義。誤左右一生者。未必非此語也。竊爲左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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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今左右雖以英豪自居。視彼尋常碌碌輩。不啻如土偶芻靈。而私自隱度曰。使我一出脚一揮手。則紆靑拕紫。指揮百僚。特其不遠間掌內事。而韓富之功。歸我囊槖矣。孰不以左右有氣血快手段而仰誦之哉。然試自思。左右之奇傑視孟子。孰爲優劣。孟子初不是碌碌。而其救世之心。想不讓於左右求名之急。然而何苦曰得之有命。又復曰無益於得乎。豈奇傑之不及而甘心退托乎。抑有見乎天人已定之分而順受無事乎。且我東之用人。異於他邦。若不祖於勳舊世臣。而凡係遐外新進。設有抱括山河之量。經緯天地之才。不過待之以恒調冗秩。然則左右之果有韓富之才量。亦未敢的知。而又未得韓富之時與地。以是言之。左右之數年營度。只不過虛氣也瓮算也。且使以便給權機。撓尾於權幸之門。饒得分外之令丞。此豈丈夫之所忍爲者哉。左計右度。實不知盛算。果爲得當也。今以若拔萃之禀。一意本原之地。而不爲物累所搖。則其就不啻百倍於人。而苦不量此。反欲區區致力於分外不當之地。有若鄒人之戰楚。善謀者亦有此失着耶。然若求而有得。則何翅爲幸。若不幸而未得。則壽陵亂步之悔。暮渡失舟之嘆。自有不可勝言者矣。如是則平日自負之氣。衆口推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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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尙有承當不愧之意耶。况日催之年矢。不偏長於左右。則視彼皤皤作散之翁。盡非靑年有爲之人耶。若謝不得此意思。則雖日有劬業。百倍餘人。到頭收拾。未免脫空矣。此非今日所當猛省而翻然改圖者乎。孔子曰。如不可求。從吾所好。孟子曰。蓋反其本。顧今左右。仁義忠信。自有所性。孝弟恭睦。自有所行。聰明才慧。自有所長。身言書判。自有所能。四書五經。自有所講。歷世汚隆。自有所涉。則書不復讀。才不復求。而惟反躬內省。絶去外馳。則德可修而業可隆矣。惟望閉戶謝事。俛首從事於涵養本原之地。先使蕭散之精神。有所湊泊。然後復以言忠信行篤敬居處恭執事敬等語。把爲日課而勿忘勿助。積以歲月。則於不知不覺中。自有减却舊日妄想。而於義理上。稍稍有安着處。此是正向好門路去。因而長驅。不以作撤而害之。則前時所講所能。呼喚照管。俱爲進德之助。而打做得一箇有用之器矣。如是則在我之事業備。而在彼之窮通。有命在天。吾何苟哉。若不爾而用計太早。見丸而求炙。責卵而司晨。則吾恐琉璃甁禪子之不見破於鐵冠道士者鮮矣。期仰之極。不覺語言露骨。惟恃容量罔涯耳。

與黃典籍(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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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契暗暗。回思茫茫。爲高明一誦可乎。隱菴一面稠中也。猶戀戀不忘。政門再訪念外也。亦坦坦無礙。計中間日月。又爲數十年。而乃有此一席之會。細念前後。若有造物者隱隱旋斡而至有此奇幸耳。然初焉生疎。中焉煩撓。今則無此矣。然而一往一來之後。旋有莫往莫來之嘆。噫。此心耶身耶。若曰心焉。十年翰如。一朝昧然。非情也。若曰身焉。是心與身二也。其可乎哉。訝惑不自定矣。或者從傍粲然而笑曰。有是哉子之愚也。何其不自量也。子只不過鹿門老樵夫也。行止荒卛。語言鈍滯。見之者羞。聞之者笑。昌黎所謂江濱之恠物。誠子之謂也。尙不察此。而欲向貴介公子。重尋遂初賦耶。其亦誤矣。黃學士當世名流也。姑從子之所目擊者而言之。坐大南州。指揮士林。而所居之室。刺史所築也。所着之服。 王者所賜也。金玉滿堂。旗戟衛門。其視冷冷一腐儒。宜不止草芥若。而其肯俯與之屈伸者。實過厚云云。聞來誠然矣。然猶未之信。欲以奉質。竊念賤不移貴不淫。古人謂之大丈夫。黃學士今世之大丈夫也。或者之言。豈其然也。若不然則誠幸誠幸。拜詢道體何似。區區仰誦。文五素以林下人。又來作林下客。呵呵奉敍之私。比前益深。替使二儒一子。仰候起止。畧以數句語。仰質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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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伸積襞之懷。幸休誅否。

與閔監司(丙奭)

適苦徵恙。書問珍重。又爲之躬駕軫察。顧此疎賤。何以得此。區區感服。不知爲謝。竊念扶正斥邪。自是明公分內大任。非徒西儒之得侍者有此望。實通國之人。擧欲以爲砥柱泰嶽。以是揆之。今日正學之不振。乃明公之憂也。邪說之橫肆。亦明公之憂也。願明公益復留念。日近賢士。日講經傳。以答一國士民懸懸之厚望。而使日後事業。不在周召伊傅之下千萬。文五賤年猥大。客裏屈伸。自與前日有間。物色相疎。從傍睥睨者。亦不無吹覔之慮。然亦不遑顧忌。至此淹留者。非敢爲禮數之盛。亦非有希覬而然也。誠以吾道日孤。不絶如縷。而所謂東西之學。彌滿充斥。天下將不復知有孔孟程朱之道。此夙夜憂懼。不遑寧息處也。何幸明公慨然有意於古人爲己之學。聲色貨利。一切謝却。决意長進。身任斯文。此天所以相吾道也。其稍有知見者。孰不爲之實心仰慕。如恐失之也。盖邪正之不並立。有如水火氷炭之不相容也。今明公之於此道。有一步之進。則彼異說者。有一步之退。容有一步之退。則彼亦因以進一步矣。其依伏之機。消長之勢。相爭於毫忽間。此非明公所當猛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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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加勉處乎。故明公一日讀書則愚有一日之喜。廢十日之講則愚有朝暮之憂。愚之憂喜。實非爲私計。亦非爲明公一身計。幸千萬益慮焉。

與閔監司

回便書候。想已關達矣。爲日稍久。更伏惟台體候崇護萬重。公暇餘力有可及文字時節。區區伏祝。文五休養林邱。得以遂山野之性。私自爲幸。而講徒之日益盛集。非陶鎔之至。何以有是哉。若能如是不已。未滿數年。斯文庶或有扶植之望。此非明公之盛蹟乎。惟望益復留念振作。以畢其惠。千萬至仰。

 

民撓之寢息。極可爲幸。然四處奸猾之乘時舞弄。自此益甚。孑孑殘民之隱隱受屈。恐有甚於前日。竊不勝大恐懼而深憂嘆也。幸乞益復留念。愛民則如愛赤子而惟恐其隱微之不察。去奸則如除蓈莠而惟恐其根柢之或留。勿憚苦口之正士。勿近面諛之小人。雖叢撓之中。聖人之書。不可不讀。雖燕閒之時。不緊之閒話。尤爲疎絶。惟以莊敬自持。簡嚴御吏。使心法政治。日新又新。則愚之所望於明公者足矣。愚亦復以時自鍊。推以淑正多士。使一路儒風。稍有收拾。則此實報明公之職分也。朝暮陪講餘。居然遠離。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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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瞻戀。又倍前日。而所期望者日深。不思僭猥。復此煩複。伏惟裁鑑。

與閔監司

竊聞車徒已還桑鄕。其間千辛萬苦。何可形言。追惟往跡。何但齒骨並酸而已哉。以若仁德。胡有此千萬不料底浩劫。直欲問天而未能也。又聞何問遽下。至蒙補外之命。惶悶何極。固當立地躬慰。仰效當日知遇之萬一。而屢經喪患。衰頹益甚。無以自力。因齋友修上尺候。不任悚悵。伏惟台體伊來。何以支持。文五日昨。經室人祥朞。益覺悲傷。齋儒尙賴餘化。畧有講論。其視舊日氣象。不翅蕭條。以經齋言之。自家兄下世後。連遭喪亂。人心荒亂。無以自存。去者過半。存者亦未能安意講誦。畢竟收拾又未知如何止泊也。然遠近之間。存道齋之依舊會講者。本縣有一二處。龜城龜山齋。嘉山蘆洞齋定州數處而已。自餘則散亂無統。噫。使國家無事。一任台慈指揮。不過數年。斯文之興。其將藉口於千秋。而事竟至此。極可嘆恨也。然此中有志之士。不顧時事之紛紜。切意下學者。往往有之。安知碩果之不食。不爲七日來復之大根柢也。惟望台慈益念今日之憂戚。乃天所以玉成。而勿使有爲之心。虧損於前日。而日取古書。心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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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以爲自家一生田地。推以及於遠近士友。則台慈之能事畢矣。至於榮枯得失。繫是外事也。得亦不爲吾道之益。失亦不爲吾道之損。古之人有行之者。飯疏水飮。樂在其中者。孔子也。十載涪陵。演易益精者。伊川也。從古碩哲之有聞於天下後世者。有誰不從極辛極苦千生萬死中出來耶。幸台慈勿因是而墮其心志。願因是而益復振拔。看切己之書。近勝己之友。日有一日之工。月有一月之程。以孔孟程朱自期。而世間炎凉。勿復往來於心曲。則其於進德修業。自當十倍於前日宣化堂講論之日矣。此未嘗不爲屈中之伸否中之亨。未審盛裁以爲如何。河山千里。末由面達。益切悵菀之私耳。

答安州參領李(容觀)

貶損威德。至辱寵問。顧疎賤者。何以得此。十分惶感。不知爲謝。春寒。伏審台體崇重。區區欣祝。文五無事飮啄於林藪之間。亦餘庇所及也。惟冀德業崇廣。以幸民國。

答鎭衛將金(有鉉)

留浿時累辱左顧。使山野愚夫得見矍鑠哉翁。私自隱度曰。伏波翁,郭令公。世不無其人。退猶不忘。不幸天不祚宋。萬事蒼黃。㓒室之憂。空言何補。何幸高明以山嶽大氣。奮不顧身。弱矢加虎。東徒自知其死所。隻手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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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人咸服其孤忠。平壤之變。十分危險。而替人赴急。不忘舊誼。何其偉哉。渭原之事。四顧疑嫌。而爲民留惠。卓有成蹟。其亦仁矣。自是以後。事業益大。聲望益昌。國家依以爲干城。士民仰之若山斗。遠近企予。不以知愚。擧欲見其面而聞其言。托其門而任其身。况已忝知顧如愚者乎。早晏誦仰。不翅區區何謂。寵存又此遠辱。三復以往。感何可言。第念地望如是其重。風霜如是其酷。尙能記碌碌一腐儒而有此存沒之問耶。况滿幅辭旨。慷慨激切。危忠大義。炳如日星。保一縷於萬死之餘。而猶不以得生爲榮。領二郡於百紛之中。而猶不以賢勞自居。此心此事。竊爲之萬萬拱賀也。幸望益恢此心。益勉此事。使日後秉筆者。並稱於郭馬二公之列。則朋友之望足矣。軍國之事幸矣。盍圖之哉。至於武臺事。金友能言其詳。次第聞來。毛骨盡竦然。而一脉正氣。獨能扶持於幾危之地。滿心充然。不知爲賀也。文五私門不幸。家兄喪逝。靡逮之痛。不敢以外除有間。而冗撥垂問。至此過情。不任哀感。自此門戶之計。詩禮之承。一並索然。自顧可悶。况今艱虞溢目。爻象可駭。而病蟄窮蔀。莫知端倪。此謂面墻。幸或開示方便。以破愚惑如何。

答盧仁則(德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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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間書至今未答。逋慢何謂。令從枉。承聞侍體崇健。不勝欣頌。文五受禀旣弱。病又不貸。自春至今。所謂腰脅等羣症。互相侵削。今則形神瘦脫。便成一恠鬼耳。日夜伏枕。刀圭是事。而彭竪之驕橫。日以益甚。所謂四處人事。一切謝却。而寵章之稽謝。亦其一事也。或可以亮恕否。年譜期欲今夏排冗致力。以備入梓矣。掩卷之後。不復開見。此亦難事也。至於斥洋一事。累累戒示。有若勤嚴。至責之以時諱等說。此非知我者也。噫。惡紫爲其亂朱也。斥異端。爲其亂吾道也。吾道如朱。異端如紫。紫之爲色也類乎朱。而其邪正之辨。爭在毫釐。雖自謂明目者。鮮不以紫爲美。故孟子於楊墨。就其兼愛爲我之有似乎仁義處而辨明之極。至於無父無君。朱子於老佛。就其說心說性之酷似於吾道者。而斥之以無用無實。至於近日所謂邪說者。問其來由。叩其所說。則不過曰呼天謂父。天堂地獄及通貨通色等淺近鄙俚之說。初無高深極微。可以引高明之語。則其爲說之鄙。便是齊東野語。稍有耳目者。非惟不肯聽從。其必恥而不言也。其所染者。只不過市井之無賴遊婦。峽谷之愚夫沒覺者。彼旣如此。初何足掛於齒牙而與論可否也。大明豈與螢爝相較耶。先師無恙時。只聞傳說之險恠。却未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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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裏許之如許。果發嚴斥之辭。若知其爲說之本不足可聽。爲如是鄙淺。則其必置而不問也。愚見如是。未知如何。行狀聞已起草甚幸。顧吾黨中。惟左右可以任此事。而今先爲留念。幸到底發揮。使嘉言善行。不至泯沒甚幸。第看古人行狀。以其出身事主。擔當世事。故其說長。今先師一林下處士耳。只有言行之可記。而未有事功之可言。則其多少自有商量處耳。第待草成後。借我一覽似好。社倉記當從便錄送。而一見亦足。更索何爲。力疾强草。不盡所懷。

答朱庸奎

文五僻在一隅。雖不及贄謁凾筵。與有薰襲。區區嚮慕。初不以愚賤自外。而庶幾未死之前。獲承警咳矣。不想轉頭之間。已作皤皤棄物。而涯角又爲干事。區區寸私。迄未之遂。謂外門下諸賢。袖致寵章於千里之外。自顧賤劣。何以得此。况滿幅辭旨。懇惻丁寧。奉讀數回。不覺膽聳。第念國家之受侮於島夷者。自昔伊然。而至於今番事而更無紀極矣。凡我東土之人。孰不慨然奮發。思有以一洗也。顧以地遠遞絶。盟壇呻血。漠未及知。今因門賢之來。始聞義旗所指。四境響應。而惟吾西一路。偏也見漏。雖辭以絶之。有何不可。而不翅不爲之絶。又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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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曲賜惠喩。實荷不棄之盛。但自顧愚陋。極其無狀。在鄕閭間。已不見齒。而復益之以衰耗。勉使有所云云。人必唾罵。而况渙然存髮之令。降之又有月矣。雖欲奉以周旋。時已晩矣。其可得乎。况此土士氣之委靡。通國所稔知乎。情勢到此。只切悚縮而已。

答金友

致懷安得不爾也。然慕道問學之心切。則此懷日益長矣。不爾致懷二字。亦不過音書上例語也。何必賢之於愚。獨如是戀戀也。試思之。所講中庸。果係上達文字。然業已爲課。則亦安可諉之上達而不用下學工夫也。况戒懼愼獨庸愼庸謹等語。無非切己底下學處也。就中得一善。拳拳服膺而勿失云者。最爲緊要。而惟拳拳二字。尤爲機關也。所謂拳拳者。乃雙手奉持。如恐失墜之意也。人於爲善之地。誠能夙夜造次。乾乾惕若。有如顔子之爲。則何顔子之不可學乎。今吾賢之受性得氣。初不讓於顔子。而所乏者特拳拳二字也。誠能於上所謂戒懼等數語。終始拳拳而不已。則亦安知顔子之不復作於今日也。此非妄言大談。徒長浮華也。顔子曰。舜何人也。余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當顔子之初出此言也。聽之者想未必不以爲過矣。以今觀之。顔子果有愧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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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若是之言乎。旣顔子出舜何之言。而卒不負乎其言。則獨賢者不能出顔何之言而卒充其言乎。能出其言而卒其言者。亦有其道。不過曰能拳拳乎上數者而充之而已。惟望加意進取。勿負此望甚好。而亦以此意布及三位學者。至於羣起族成則尤好。程課之間日受業。須任便行之。不必拘例。而但有爲之志。有進而無退則足矣。賤祟稍退。而課亦如之。悶些悶些。

與玄允心(明赫)

排寒登程。一番作苦。想與來時莫相上下。豈天將降大任而然歟。何其拂亂其所爲。每每如是也。爲之一惜可乎。一賀可乎。賀與惜。惟在左右自處之如何耳。文五一齒加長。催人枯落。而區區志業。日就荒凉。自顧瞿然。幸高明視我爲戒。勿以些少營爲。浪費居諸。惟以吾所當爲者。早晏勉旃。使一生大業。得以成就於髮未白志未衰之前甚善。竊念天下事。非專心致力。不能有成也。公輸子天下之巧者也。左手畫方。右手畫圓。則非徒圓之不能爲圓。而方亦不得以爲方矣。離婁天下之明目者也。若左視東右視西。則東西俱不得以詳也。以孔孟之姿。而或完轉於市肆。或翺翔於世路。而不能專意於吾所當爲之事。則畢竟成就。恐不免爲半上落下之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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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况我後學乎。左右以若可爲之姿。又有大有爲之志。而左拘右掣。百撓交侵。孔席不暖。禹轍常過。撕捱磕築之間。已費了無限好歲月。而回顧光陰。居然當古人道明德立之日。此豈非更加猛省處乎。有心而不暇及。雖與無心而廢墜者。似有分數。及其時移事過。同歸乎無所成。則尤爲可惜之甚也。竊聞近日昆季叔侄。結爲隣保。則便是杜氏之陵。韋氏之曲也。一家肥歡。莫過於此。則幸與仲氏結誓立約。謝絶山外。一副當風波事業。付與世間好事之人。以深衣幅巾。逍遙於林藪之下。日以小學四子等書。把爲日課。口誦心惟。體之于身。又推之以敎養子弟。又推之以敎育英才。則安知五峰山水不復爲武夷濂洛乎。况大允之躬兼耕讀。勇詣健進。大爲傍人所畏服者乎。但仲氏文章絶人。豪氣盖世。視尋常碌碌輩。不啻若草芥。則能不以此等事。並爲之碌碌不足顧耶。幸爲我言之。孔孟程朱未嘗不從此碌碌中流出來也云爾。

誠菴朴先生文集○別上

 狀

  

辭巡營饋遺狀

文五斗筲之淺。章句之末。未嘗以區區名字求知於人士之間。亦不曾抱剡彷徨於卿相之門。何謂今日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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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貺。逈出尋常。未知閤下安從以誤聽愚陋之名。抑亦以愚陋謂有如干伎倆。足可可否於品題之末乎。愧惶之極。不知攸措。欲爲辭謝則慇懃眷恤之意。不忍孤負。欲爲僕僕則非徒愧無可受之實。旋恐因此傷惠而未免致累於稱停之政。其敢自安乎。愚意竊以爲旣蒙見饋。則受賜者已領其恩矣。所重者恩也。物何可言。雖辭而不受。不爲不恭。故下饋米肉。還納本衙。使之轉達營下。伏乞休誅鑑恕。

自巡營擢付經術科。促其趁赴復試。因呈本郡乞免狀。

竊聞之鄕貢之設。其來久矣。自周家三物賓興之後。以至漢唐及宋氏之有天下。稱賢主者。莫不效法於斯而甄拔人才。故江湖之間。俊髦畢出而野無遺賢之嘆。廊廟之上。將相得人而朝無癏官之弊。國脉長而山河有泰磐之安。風敎行而生民無塗炭之苦。千載之下。想像其風彩。猶有可以感發興起焉。則人才之於國家。其所關爲當如何哉。故孟子曰不信仁賢則國空虛。又曰君用之則安富尊榮。此誠有國家者所當猛省。而夫何叔季以來。所謂詩賦之科出。則究其本意。只不過一時牢籠之術。而天下之名爲士流者。靡然淪胥于其中。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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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之於尾閭。父焉而勉其子。兄焉而勖其弟。心術之壞而不暇察焉。威儀之毁而莫之恤焉。滔滔幾百年。把作陷人才之大坑塹。吁其亦不思之甚矣。如三年笛裏關山月。二水中分白鷺洲。此等說話。自是詩家第一明祖一等句格。而今古膾炙人口者也。然其可以此而治己乎。治人乎。此其法之最下者。而式至今日。莫之救藥者。爲其利祿之在於是也。愚亦折肱于此者。枉費了十餘年精力。則箇中利害。歷歷可言矣。至於明經科則自是法之美者。而行之之久。弊從以生矣。或去實而取華。買櫝而還珠。誦說如流而昧於旨義者。亦不無其人。則臧穀雖殊。何所分於亡羊之輕重哉。然則人才何時而可用。風敎何時而可振乎。猗我 聖上以天縱睿知之姿。其規模政令。動合古人。而最中鄕貢之擧。實近古所未行者。其目有三。曰孝廉也。經術也。才諝也。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之人。則顧我東雖小。幅員之大。可以伯仲於齊楚之間。人物之衆。又莫盛於今日。則才行之可合於三目者。何限千百之多。而其出類拔萃者。又安知不有如莘野耕田之叟。隆中抱膝之人也。今次第搜延。揚于王庭。大以左右吾 王都兪巖廊之上。次以分牧州郡。拯濟吾民。置諸袵席之上。則和氣融融於三千里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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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籙長長於億萬斯年矣。豈不休哉。豈不偉哉。此誠賢能之士。彈冠相賀之日。齊國之政。可庶幾之秋也。當此之時。使曲藝才能。有可以仰備器使者。孰不踊躍趍走。欲伸平生之素志也。自顧愚陋。最出人下。區區口耳之學。不無有年於此。而心地之茅塞。去而益深。以之尋常行己。罅漏百出。而雖在鄕黨士友之間。擯莫與齒矣。不意今日。自巡營選入賤名於經術科。投之小帖。使趁限赴京。參應殿試。聞極驚惶。不知爲喩。噫。釋褐而登龍。賤者之所榮。出身而事主。臣子之至願。然苟非其人。實難睥睨。而况賢良之登進。又非尋常科目之只取其才乎。今自營下不察愚之人品高下。學術淺深。付諸試選之末。而不辭保薦之辱。其在愚陋。實千載不再之奇會也。榮幸何謂。然自顧所爲。或可擔當其委責之萬一乎。設有如干文字之業。粗成頭緖。足可以俯仰於閭里之間。此可以謂經術之士而充諸賓興之秩。亦可以此而抗八方多士之衡。而仰副我 聖上側席如渴之盛乎。不意虛名之誤事至此唐突。而又不意小人欺世之罪去益難贖也。惟當愧懼自反之不暇。何敢自處經術之士。而抗然爭能於違 顔咫尺之地乎。愚意則竊以爲因此愧懼之心而益自修省。積以幾年。稍有開發。則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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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國家作成之化。而日後器使之責。更待處分矣。若不爾而責赴試限。效其巧拙於倚馬立談之間。則此誠愚所不能處也。上之御下。不必强其所不能也。下之事上也。亦不敢以所不能之事。强欲效嚬而終至顚倒也。幸乞依此所陳。善辭報營。俾見寢罷。千萬幸甚。

辭州學敎授狀

文五區區講誦於棠陰之下者。已爲受賜足矣。至於選任之淸。非獨非據。抑亦夢寐外也。不謂於此誤辱台照。許使不敏差充淸北公都會訓導之任。猝然承當。不知所以仰對也。竊惟文五之爲人。直一亡狀。不惟性質迂疎。大爲人士所不齒。亦於學問上。窮究造履。表裏糊塗。所見所存。初不免爲一箇空空庸流也。徒以足跡不絶乎師友之門。居業不外乎經傳之古。而年紀晩宿。身勢隱微。故世之不知面目。不接言語者。例不免隨衆稱口。遽以林下學究歸之也。苟或一朝目其云爲。則其不唾罵而歸者鮮矣。竊念閤下自開府以來首尾數歲。不以愚駑。猥自枉屈。前後辱存。有非愚陋所當得者。而復於歲別之薦。兩辱賓興之啓。守護抄選。至煩津遣之勘。文五雖頑愚。亦粗有人心。自顧何人。坐屈盛禮。爲若過分於此乎。苟以其感悚之私而已。則敢不當下奔命以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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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沐器使之至意也。然閤下所以惓惓至此者。豈其區區私恩云乎哉。必也謂其學術也如此。行檢也如此。而畢竟不孤乎任使之重云爾。然則竊自反觀內省。實無一於此。若或於此妄不自揆。冒昧躁進。則區區笑罵。固不足道。而使淸以北二十一郡。士氣未免因以蕭索。而致爲今日綜核之累矣。不爾則大夫之賢。人所願事也。選任之淸。人所願得也。指揮士林。士子之本志也。着甚來由。故爲此盤桓畏避。上有以自取乎逋慢之罪。下有以自失乎難得之會。而固守此東岡之陂乎。幸乞特軫情私。亟許鐫免。以重一路公器。千萬幸甚。

辭鄕約長呈本郡狀

文五竊以爲華衮雖美。施之於木偶之上則人必笑焉。黃流雖好。注之於瓦缶之中則衆必惜焉。愚之無狀。木偶瓦缶之尤者。所謂約長之任。胡爲乎猥哉。營門之設行約禮。將以正風俗式士林。使西一路頑冥之習。要有一變至道之效。則其任固當擇之又擇。奉副我旬宣眷眷世敎之至意。噫。士林初不之察。城主又容以許之。使一路大事。未免有參差疎虞之憂。竊不勝悶然也。顧吾州儒風。郁郁彬彬。百里之內。老成宿德。十倍於愚者。何止十百。而反以此無狀者。勉從其役。此便是强僬以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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斤之重。其能擔當無事否耶。尸位之譏。猶屬餘事。僨事之嘆。其將奈何。此愚所不敢者一也。李敬五父兄行也。今聞其位置在於約長之下。則其於序立之日。愚可以偃然居其上乎。此愚所不敢者二也。朴東欽愚之子也。父爲約長。子爲約員。無傷於義乎。此愚未能自解者一也。一邑之內。負重望能文知禮者。簇擁林立。肩背相直。則固當次第收錄。一無遺漏。然後始可謂大同。而區區載案者。只不過百人之多。噫。旣參者賢於未參之人乎。未參者劣於旣參之人乎。此愚未能自解者二也。收合錢兩。又是次第事務。而稍自扶持者。自有分數。噫彼懸磬。從何辦備。此愚未能自解者三也。有此二不敢三未解。而勉承其乏。則畢竟收拾。恐無好道理也。竊念城主以斯文之宗。膺百里分憂之責。而兼受旬宣副約長之寄。此等政令。自當不勞辭色而盛算已定矣。如愚無狀。有亦不爲益焉。無亦不爲損焉。幸爲之一任放散於烟雲江湖之間。而不復責之以世間營爲。則外以息唇吻之起。退以保琴書之樂。願城主之深察而亟遞之。千萬幸甚。

辭鄕約長。呈巡營狀。

文五竊聞之。觀於鄕而王道易。敎之禮而民俗淳。故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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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有治民之責者。必於此先致力焉。三代之所以隆。以其得乎此也。五季之所以替。以其失乎此也。叔孫通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3690_24.GIF'>蕝。糟粕也。猶致君臣之震慴。武城宰之絃歌。嘗試也。使夫子有牛刀之戲。禮敎之於人。顧不大矣哉。念我西土。中州接壤。仁賢古國。宜乎絃誦之聲。洋洋不絶。禮讓之風。繼繼相承。而失何挽近以來。民俗冥頑。士氣委靡。挾雜者謂之英雄。操飭者謂之恠物。寂寂千古。長夜之嘆。可勝旣哉。何幸閤下來按是邦。發號施令。無一不自禮敎中流出。而以爲三代之治。可復行於今日。而若不以身先之。民不興行。乃捐廩百萬。以爲一路存羊之本。延八方知禮之士於宣化堂。行飮射之禮。頒勸喩之帖於列邑校宮。使多少人士咸知禮讓之不可不講。於是乎民無知愚。皆曰我巡相惠我敎我之澤。若是其至。雖木石人物。敢不悉心奉行。仰副其眷眷之至意哉。爭相納名。願爲約員者。十室之邑。例不下於數百人之多。不意愚民感化之速。乃至于此也。第念約長之任。乃約中耳目也領袖也。不得不極選其年德俱卲之人。以充其任。然後始可以厭士林之心。而不負乎今日化民成俗之美也。今士林初不之察。本官又從以許之。使至愚極陋如文五者。枉從其役。此便是奬僬以千斤之重。强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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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長河之辯。雖欲强脊弊唇。奉以周旋。其可得乎。如是則非徒孤負士林之爲甚可懼。使今日振作之化。恐未免有中途壅遏之憂。愚雖無狀。其敢安心乎。閤下雖矜而容之。其將得罪於一路士林何乎。况一邦之內。德學之十倍於愚者。不限其人乎。文五委巷學究也。區區口耳之業。不無有年於此。禀淺識薄。愚拙成痼。固閉蓬門。不敢與世俯仰者。非敢曰高尙也。爲其自知甚審。而不意於此責之以不當責之責。任之以不勘任之任。故已於本官。累有乞免文字。而終以事係營門。議在士林等言意。種種題示。愚到于此。無計可施。竊念負乘致寇。自是事理灼然。則士林之從以毁䮕。營邑之驅以刑辟。行將不遠且至矣。愚竊妄意。與其聲罪而始自知戒。不若先事而預爲退免。故不避嚴威。謹此禀陳。伏乞台鑑後所謂鄕約長之任。特許鐫削。一以謝遠近士林之心。一以成一路禮讓之風。千萬幸甚。

辭興學院講長呈本郡狀(辛卯)

文五斗筲淺禀。樗櫟庸才。區區文字之業。稍有年所。因此而人之不審虛實者。例以有所近似者許之。雖以城主藻鑑之明。亦不免誤聽人言。疑其有所得於家庭之間。或遣吏而致其殷勤之意。或屈盖而忘其威儀之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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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數月之間。如是蒙賜者。已不勝感矣。使實得者當之。果是千載難得之奇遇也。愚實枵然無有者。內而懼福過之灾。外而迫負乘之誚。杜門結足。一似坐禪。不意今日差充學院講長。復促以斯速就院。勸講多士。聞命驚惶。不知攸措。大抵敎育人才。國家之大事也。苟得其人而任之。敎化行而人才菀。苟非其人。士趍汚下而文風因以索矣。所係顧不大哉。而使此千萬無狀之人。充諸其任。以城主之明。多士之公。胡如是一時失着也。夫强啞以蘇張之能。奬僬以千斤之重。則非徒啞僬之不勝其任。而强之者亦不無其過矣。今日之事。正類是矣。切乞再賜商量。更擇邑之負重望有士風者。俾屬其事。許我告免。使之依舊逍遙於泉石之間。則鹿門猿鶴。已有固結之盟。豈不好哉。豈不美哉。所謂物各付物。而使之各遂其性者此也。况百里之間。學明德尊。十倍於愚陋者。比比有之乎。願城主之察之也。今文五之不能奉行者。何止一兩端而已哉。一則至愚極陋。雖在閭里之間。臨事憒憒。動輒得咎。况偃然在多士之上而有所周旋乎。一則賦性輕淺。學術空疎。初不足備數於士類。而况至於功令之學。又昧其方。竊看營飭中以詩賦表策。把爲取士之科目。則愚於此四者。一無能焉。無所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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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其責者。豈有其理乎。愚於數十年前。非不致力於詩篇之功。而自知庸拙。終不足以見售。一向拋置者。今十有七年矣。今雖欲收拾舊業。略畧效嚬。已不及新進十倍矣。况所性實不在玆。何可强意而爲之。且至於賦表策。專不用力矣。雖欲爲之。豈可得乎。一則自數年來。粗立講舍。名之曰藏修齋。而遠近幼學之士。稍稍就講。旣就之儒。不可因他事而謝送也。且所讀則不過曰小學四子等書而已。立規則不過討論經旨。收斂心身等事而已。制作則不過曰發揮經義。吟咏性情而已。此等學術。可以酬應於今日之所令乎。且家世淸寒。不能自食。而長子東欽舘居寧邊地。資其升斗之餘而支活。滿室之老稚。愚若一日外遊。便作空家也。多少農務。無人顧檢。此雖細事。其在村民。實爲大關。亦是本業也。愚陋情勢。畧如右陳。若有一長。可以助成菁莪之化。亦有暇隙。可以抽身作客之日。豈敢片時彷徨。孤負眷眷之意哉。切乞鑑此情曲。更擇德學俱備之人。俾屬其任。許我免解得以安意講論於絃歌之下。則此實城主曲成之恩也。且念禀素虛弱。精神氣力。衰耗忒甚。所誦文字。十忘七八。而朝晝之間。委席居半。以此貌㨾。安得俯仰於士林都會之地耶。自聞此命。晝思夜度。何止百回。而自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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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勢。不免不已。所禀止此。

誠菴朴先生文集○別上

 序

  

龍興村鄕飮禮契序

余素聞朝陽。固多名碩。而惟龍興村爲尤著焉。歲戊子冬。延家兒東欽。使之勸敎子弟。自是以往。聲氣益通矣。一日家兒歸自講所。盛道其本洞風彩。兼示其主人上舍藕溪翁之瓊什一篇。於是乎益信其能文好學之盛。起自先生。而亦有數三豪傑之士。又從以左右之者。宜乎南州月評之終有所歸而自不能辭也耳。竊惟先生。當世詩伯也。靑年戰藝。名通桂籍。則其沉吟雕鏤之間。自當有無限機權。無限滋味。而一心自負。未嘗不曰窮天下之能事。咸莫我若矣。今何苦棄我之所長。而慨然有志於古人爲己之學。敎子弟則舍功令而必以小學爲課。所遊藝則舍吟弄而必以飮射爲目。噫。一面斯文之責。惟先生將强脊擔荷。又爲之一幸也。龍岡一角。築起壇塲。以爲春秋講禮之所。會宗黨數君子。大開名案。命之曰鄕飮契。其題目已是偉矣。條例已是正矣。秉彝所在。孰不斂敬而感服也哉。家兒還。因囑數行弁文於予。予實孤陋。何敢下辭於其間也。更思之。盖因此修好。以爲日後掌故者。亦一奇緣。謹爲之颺言曰。籩豆罍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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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之餙也。升降拜揖。禮之儀也。謙恭辭遜。禮之實也。君子作事。務從其實。願僉君子悉心遵奉。勿以升降揖遜等節。看作一塲消遣之具。而戰兢乎此。臨履乎此。以盡吾眞實心地。則禮於是乎行。而今日設契之本意。亦可以不負也。先生好禮之盛。亦有光焉。盍勉之哉。孔子曰。觀於鄕而知王道之易易。王道且易。而况下於此者乎。今巡伯大講禮敎。環一省。知禮之士。何止十百于此。而能知此義諦者。抑未知幾人歟。第實心求之。不患不知而禮爲我用矣。不爾亦徒爾也。故曰苟非其人。禮不虛行。又曰忠信之人。可以學禮。誠哉言乎。此誠學禮者之所當鑑戒也。謹以二語。奉告于諸君子云爾。

山城洞鄕飮禮契序

鐵瓮城北數舍許。有吉氏庄。卽冶隱先生遺昆所居。而其名曰山城洞。歲丙申。因香山路。試一尋焉。一川九渡。千峰四圍。中有數三烟戶。依山結社。有時仙狵狺狺於白雲之間。果是隱者所居之地也。古所謂商山顔武陵源。其或如是耶。彷徨顧眄。不覺山日之將西。俄看一位老人。童顔鶴髮。欣然郊迎。禮數慇懃。乃吉秀士士允父親也。及我歸也。扶杖至十餘里。猶戀戀不忍別。其後其侄孫輩相繼請學。往往有着緊下學志氣遠大者。余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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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以爲冶隱眞有孫矣。一日請余以鄕飮禮序文曰。所居地僻。人文未開。山謳樵歌。互相爭能。而賢士之所不到。禮防之所專昧也。近與一方士友。大開名案。小立財本。一以講信義。一以設禮容。使此寂寞之鄕。擬有一變至道之美。幸一言垂示。以爲矜式如何。固請至三年不已。余實病且孤陋。何言之有。竊念之。君子務實而不貴虛餙。故曰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又曰苟非其人。禮不虛行。此學禮者之所當先講也。屈身相拜。樵夫之所能也。把酒相屬。醉徒之所能也。然則今所行者。只不過樵夫醉徒之所已能。而大言相誇曰吾能行鄕飮禮者。豈非甚可笑而大可愧乎。籩豆罍爵。禮之器也。升降拜揖。禮之餙也。恭敬辭遜。禮之實也。三者廢一。禮不爲禮。而恭敬者。又禮之本也。能於敬一字。有所持守而早晏從事乎此。則雖兀然獨坐。不與人接。亦不害爲知禮之人也。若不爾而䂓䂓乎文字等威儀之末。則雖終日百拜。勞身苦骨。於禮則末矣。誰謂之眞知禮實行禮者乎。孔子曰。觀於鄕而知王道之易易。此言可三復也。王道豈可餙外而得乎。噫。近日之行飮禮者多矣。終不能移風易俗而往往見笑於人。彼笑焉者固非。而其見笑者。亦不無其緣。宜諸君子念之於此。戒之於此。則於去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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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所以自處矣。竊以是奉諗。且俟云爾。

安台儒生同門契序

吾黨有强直不屈之士。金君洛奎是也。宅近有一座小山。其名曰錐峰。高不過百丈而勢甚斷急。遠遠望之。若不可攀。莫非鍾靈之久。因緣生如許高士耶。竊看其軀幹五尺。氣岸萬丈。聲如撞鍾。心如秋水。樂其心則褦襶之賤而視若同氣。違其心則公侯之貴而不憚面折。故遠者聞其風而畏之。近者藉其威而安之。及自出入於雲谷之後。慨然以道義自許。言非善不言。行非義不行。所守者五十年天與之性。所養者千萬人吾往之勇。多少士友之依以爲重者。有如橫瀾狂溢之中。一片砥柱中立不撓。自是名聲日大。信從者衆。遂開精舍於台山之下。敎育生徒。有年於此矣。一日其門生數三人。過我於鹿門書塾。其言談擧止之間。足以見敎導之盛。而其言有曰吾徒受先生之惠。得聞道義之說。而近與同門二三子。刱立一契。以爲同心同德。永以爲好之計。願垂一言以重其事如何。余以不文辭。而其請尤固。乃言曰。道在天地間。猶飮食衣服之切於己而不可頃刻闕如也。得之則人。失之則禽獸之不若也。諸君皆志於道者也。必用力於此矣。試顧終日之間。所言所行。果能鑿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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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合於道耶。若能反省而內不疚焉。吾亦舜也。庶可以不負賦畀之重而與天地參矣。若或反是而外託經學之名。內無特立之操。而和光同塵。苟延時日。則竊恐於自己身上。狼狽已多。而畢竟於師友間。終不無連累之慮也。以諸君之賢。必不有此。而相知之深。不可無一言以是相告。仰備責善之萬一云爾。

金希洙別號序

吾友金希洙。年少儒望也。跡其及門。適免齠齕。而積苦邁業。已出輩流。今所見益高遠。精思妙詣。綽有步法。而慨然以古之人自期。然顧其家勢淸寒。所有甁儲。已竭於十年遊學之費而益無以爲計。今年冬。不得已別營講所於齋近空舍。自手炊爨。一依范六丈四塊之䂓。而松形鶴骨。癯癯如仙。見者苦之而心自樂焉。因額其居曰寒棲。第其命意。表表灑灑。有如獨立千仞之岡。只有扶桑若木。來往於心目之間。而彼焦冥之宿於蚊睫。蠻蜀之爭於蝸角。都不省其爲何等榮枯。意想之卓犖。胡能如是。誠能繼此擴充。以至乎人欲淨盡。天理流行之境。則所謂堯舜氣像。將不外是矣。然第看古人之揭額常目者。往往捨其所已能而補其所不足。有如佩弦佩韋之爲。而今乃題之曰云云。無乃益其所已能而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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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當補者歟。今君才氣有餘而沉默不足。故言語之間。或有筋骨之露。高潔有餘而渾厚不足。故交遊之際。不無涯岸之偏。一長一短。迭出雜見。而長短相形。得失生焉。此君之所當恐懼而修省處也。傳曰邦無道。其默足以容。又曰寬裕溫柔。足以有容。易曰含弘廣大。品物流形。含卽容也。然則天地生物之心。君子長人之術。一則曰容。二則曰容。以是奉爲齋額可乎。誠能念之於此而體之乎此。則內而心德全。外而福澤厚。君之齋將大而有光矣。奚但爲鹿門村一空舍而止哉。期望不淺。書此以諗之。第其勉之。

誠菴朴先生文集○別上

 記

  

澗松齋記

花樹之見愛於世者多矣。芍也蓮也。以其花之芳也。蘭也芝也。以其香之聞也。棗柹之實。可以供籩豆。桑柘之葉。可以養蚕絲。則此皆有可愛之實。至於松。其花也香也實也葉也。一不如彼。而然且人之愛之。必倍之於彼。粉墨淋漓。先入畫師之園。杯盤浪籍。爭登騷人之筆。而彼奇花異卉者。莫敢與之爭衡而妬寵焉。豈人之所愛者。偏於私而然歟。抑眞有可愛之實。有大於彼而然歟。主人明軒性本雅素。不以世間炎凉同爲浮沉。而新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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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社於博陵之西檿林之東小谷。石山露頂。川影溢簾。彼蒼蒼瑟瑟者。只聞十里風聲。而一未有眄庭怡顔者。若因其所有而名其所居。則曰石齋可也。川齋可也。重之曰石泉齋。亦何不可。而必捨其所有。摭其所無而揭額曰澗松。使見者疑之而過者詰之何也。其必有所取也。范魯公詩曰。遲遲澗畔松。欝欝含晩翠。盖當春夏相交之日。紅者白者翠者綠者。滿地繡錯。賁餙一時之繁華。極乎燦爛。及至一夜。商風北起。霜雪衝驚。則彼灼然呈艶者。黃落無餘。滿山落木。相對愁寒。於是乎睠焉一顧。則欝蒼挺立。不失舊顔於霜林雪海之中者。非松而何。然若使不幸而生於牧塲行路之間。則其能免摧折踐踏之患者。行將幾希矣。今生於澗水之畔。則又生得其所矣。兩山夾驅。只容一水。則其懸崖絶壁。無人可度。而牛羊之所不牧。斧斤之所不及。於是乎雨露以養之。歲月以長之。寒暑屢變。而春色一如。絶塵拂雲。欝乎參天。視彼朝開暮落露生霜殺者之灼然一時者。相去果如何哉。然則名齋之義。其亦深矣。主人卽詩豪也。早入騷窟。詩債邁逸。雖自謂傳神隴西者。未嘗不以仲子爲齊之巨擘焉。則其吟弄之樂。似乎無物可奪。而不意自數年來。飜然改圖。牢閉山門。謝絶舊遊。日與村秀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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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經旨。孜孜一念。未嘗不以古人自期曰。一篇詩文。誤我四十年光陰者。已不勝悔。而自今追補。猶不爲晩。與其灼然於早歲而未有所就。曷若晩進而卒有所成之爲愈哉。遂刻意下學。無不用極。而其䂓模則必以朱子所謂居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力行以踐其實。此三言者。爲日用之頭腦。又以整思慮動容貌出辭氣等事。逐節顧檢。隨時警省。期欲與古之人同歸。而一未有中立徘徊之意。宜其取乎松而名其齋也。主人於余有內外之親。而竊看自少作爲。未嘗有意有注而事未成者。故今於齋額。知其爲有意而先喜其有所成也。遂據其槩而序之。時 上之八年辛未仲秋也。

遯後齋記

丁亥九月間。逢穉塘金上舍龜選於博陵道上。一驢一童。行李淡然。而二位少年從焉。風儀非凡。從上舍兄而問之。一則同講儒蔡君也。一則故承宣鮮于業之亞胤。而於遯菴爲九世孫。余喜其爲先生之孫。尤覺戀戀。越明年春。過余於箕林之守護所。實再面也。其情志之流通。不翅博陵道上之比。而其端重之儀。雅勅之操。可謂簷滴不違也。况其好學之誠。重道之意。藹藹然出於言論之間。噫。當今之日。此般人豈易得哉。娓娓數日。益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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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爲有志之士矣。一日以遯後齋三字示之曰。此穉塘先生之名我書室也。幸記數行揭楣之文。以示爲學次第。使多少來學於此者。得有觀瞻興起之益如何。嗚呼。遯菴子吾西夫子也。惟恨其不得並世而生而與有薰炙。今幸見夫子之孫。便是見夫子於百世之下也。一心欣感。豈尋常人比哉。况特地奮發。繼述先人之烈乎。宜乎齋額之揭以遯後也。旣爲其後孫。又爲其後學。一脉斯文。隱隱傳授於一家之內。若非稚塘之明見快手。何以形容得如是逼眞也。至於爲學節次。承家之訓在矣。穉塘導化之力至矣。愚何敢容喙於其間哉。然竊念遯翁之學。易爲最長。試擧易中之言而爲君一誦可乎。易曰君子進德修業。德者內也。業者外也。內以涵養。外以省察。敬義夾持而天德可達矣。又曰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乾也者健也。上乾下乾。乾而又乾。是健健之象也。然旣曰終日。夕已在其中矣。胡爲言終日。而又言夕惕乎。盖夕者人氣懈怠之時也。故上言乾乾者。只是平說。而至夕則又添一惕字以警之。盖謂其恐懼修省之意。又當十倍於乾乾之時也。蓋敬者貫動靜該終始。而不可忘於須臾之頃者也。故造次必於是。顚沛必於是者。非敬不能也。戰兢乎此。臨履乎此者。是之謂敬也。第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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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惕之惕者。非敬而何乎。故堯舜言中。孔孟言仁。程朱言敬。其名則異而其義則同也。然則惕一字。其進德修業之階級歟。蓋人受天地至正之氣。禀天地至正之理。以爲形爲性。則堯舜孔孟。與我同類也。使人皆可以爲堯舜之說。未免爲千古之空談。其亦可哀也耳。然則何以善其後而能不負付與之大恩也。不過曰乾乾夕惕也。蓋乾乾者進修之方也。夕惕者進修之藥也。若終日乾乾。而夕又能乾乾。則何惕之有。惟恐至夕而不能乾乾。故益之以惕若也。聖人之喫緊爲人者。果如何哉。吾賢以明祖華昆。得於詩禮之傳者。必不淺淺。而懇懇俯詢。有若可以些少輔益者然。其厚意不能孤。書此以歸之。觀者恕之。

反求齋記

金雅履俊。靑年詩伯也。名聲膾炙。自恨證交之無梯。一日過余於鶴山之精舍曰。年來所學。惟功令是尙。而今思之。恐非古人所謂爲學之大方。近與一二同志。粗成一屋子。以爲進修之所。盍爲我一言。與之同歸乎至善之地也。余乃斂衿而對曰。余未有知。苟有意焉。何患其無說也。古人有言曰讀書豈在看他言語。正欲驗之心如何。今四書六經。無往非格言至論。而人之讀之者。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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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以下。何止萬億。然能讀其書行其道。與古之人同歸者。抑有幾人乎。豈天命之不同歟。曰非也。性則人與舜同也。然則氣禀之不若歟。曰非也。氣質之性。君子有不性者焉。然則其故何在。噫。風之起焉。羣植並動。雷之薄焉。百形同聲。何獨至於人而異也。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行者也。故周人用之而行二南之化。則罝兎之人。皆可以爲公侯之腹心矣。一變而秦漢用之而成强悍之俗。再變而晉人用之而起淸虛之風。三變而隋唐受之而聲病對耦之學作焉。自玆以往。四書六經。視爲剽竊之器。九丘八索。把作吟弄之藪。蓍龜焉詩賦表策。芻狗焉仁義道德。韓子曰雖欲聞仁義道德之說。其誰從而聞之者。此其時也。何幸盛宋間。一二夫子出。而正學復明。百世之下。門路井井。猗歟盛矣。從此斯文之統。轉而東渡。絃誦之聲。洋溢四境。而所尊者洙泗洛閩也。所講者詩書禮樂也。至於功令之學。則特付之游藝之末。故我朝心法。超越漢唐。而一二先正之因以集成者。又能與盛宋諸子相先後焉。堂堂小華之稱。豈徒以哉。噫。我西土以其地則中州接壤也。以其敎則乃箕聖宣化之鄕也。宜其家絃戶誦。俊乂輩出。而百世之下。寂無一人者出。然則西土之見屈。亦已甚矣。履俊詩豪也。宜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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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舊學。戀戀有不捨之意。能於急流中。扎住脚跟。慨然以古之人自期。此豈易得哉。豈斯文或有相耶。幸勉乎哉。惟居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力行以踐其實。此三者乃爲學之眞詮密符。而其書則先讀小學。以爲作聖之坯墣。次讀大學。以定其䂓模。孟子以收其發越之氣。論語以極其涵養之功。然後會其極於中庸。則庶乎其可乎。然四書六經。人誰不讀也。惟在乎反求其義而眞知之實踐之。故名其齋曰反求云爾。

鳴鶴齋記

齋於萬松之間。不期而致者鶴也。來自玄圃者其色靑。來自赤壁者其色玄。黃鶴自江南而歸。白鳥自靈臺而至。雜坐松林。五彩相間。而惟皎皎而白者。最是出類也。及其月滿空山。風送疎林。大者大以鳴。小者小以鳴。高高下下。自成節奏。聞之不覺爽然。而彼驢鳴狗吠者。終何足以爲聲也。俄而松下老人。戴黃冠曳素履。欣然中堂而坐。酒數行。莞爾而言曰。世間事及其限滿力到。果有不期之效。子知之乎。客曰何謂也。曰吾以目下所植松樹言之可乎。當初培植之日。弱枝瘦榦。爭如蓬蒿。而斧斤之所迭侵。牛羊之所爭牧。當是時也。主人翁之所願。幸天之賴。得以無恙到數丈之高。則足以避凌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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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矣。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潤。忽焉小者連抱。大者蔽牛。望如參天。勢若長城。行旅就陰而溯淸凉。春禽借枝而養子孫。樵牧睥睨而噓唏。匠石摩挲而嘆賞。於是乎主人翁志滿意得。自以爲得遂平生之願矣。忽有兒童走且告曰。彼松樹之上。有鳥來坐。其狀如鴈而頸膝長。其潔如鷺而頂頭紅。戛然長鳴。聲如洪鍾。是何鳥也。主人翁喜且驚。顚倒視之。乃鶴也。噫。栽松者主人。而致鶴者松耶。當初栽松之日。豈知仙鶴之來斯耶。子爲我解之。客笑曰此之謂限滿力到之效歟。所言則是。而所見者小。我推而廣之可乎。梧桐生而鳳凰來。水澤深而蛟龍起。物理之自然也。和順積中而榮華發外。天爵修而人爵至。人道之固爾也。詩曰鶴鳴于九臯。聲聞于天。積中發外之謂也。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天爵人爵之謂也。今欝欝晩翠之間。有鶴來鳴。莫非實德之賢。隱居于此而有此禽鳥之應耶。前日松齋之號。爲其有松也。今見鳴鶴在玆。則復以鳴鶴易其扁。於主人心下如何。主人翁唯唯。余從主人遊。適聞一塲高論。大有理致。竊記其顚末。庸告于居是齋之諸君子。幸讀書之暇。試一展省。則於爲學進就。亦有所興感云爾。

鹿門山堡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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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甲午之夏六月。日兵犯 闕。淸人發兵來追。一枝從水路自湖南而來。一枝自義州陸行。相薄于平壤城。自是 朝家政令。不下於民。而兩國兵馬彌滿一國。創奪相繼。民無所恃。各自逃命。抱男帶女。散之四方。鹿門亦於孔路五十里而近。風聲鶴唳。心寒膽驚。荷擔跂足。期以朝暮渙散。時本道伯詩南閔公丙奭發榜喩民。使各結堡而自固。本官亦以是令申余。乃與二三同志。招喩洞中子弟百餘人。就家後小山名歌芝峰上。度其山形。築成小堡。盖此山形勢。西峰斗絶。東邊一帶。逶迤環抱。有如紗帽㨾。遂先就西峰之趾。鑿得新井。泉眼大開。可給百餘家。東邊百武許。又得小井。淸冽可汲。源源有力。盖聞古老之言。皆曰此山之上。雖大雨淋漓之時。素無一勺之飮。而農於山巓者。必引汲山下之水。乃可以解渴。而今日居然得二甘泉。其亦天耶。乃於是日。刲牲祭告。誓衆立約。起役於南門。折而東至西峰之巓而止。西峰之南。卽絶壁千尺。非飛鳥莫能上。畧加修補。而自七月至十月。功告訖。周垣四百餘步。開東南北三門。以通出入之路。西峯之腰。搆屋四間。以爲儲粮之所。就中間平坦處。結成草屋百餘間。以爲臨時居守之地。遠遠望之。完然是一大村落。自守之械。外御之具。大槩畧備。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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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士數百人。依險鎭守。不害爲小小金湯。而其於以主待客之地。庶或有立脚收效之地也。然又慮夫一片孤城。難以獨立。因使同志某某人。就香積,羅山,壽峰等處。築起三堡。以爲掎角聲勢之援。指旗可招。聞皷可赴。蓋香積一帶。逶迤環擁。自祈雨山東轉至兄弟峯數十里。通謂之陽和山而居其中。爲上雲菴後峰者。謂之香積山。今所謂香積山堡者。卽陽和山之左麓而上雲菴之南岡也。此山磅礴蔓延。實爲一邑之東鎭。而羅山在其西。壽峰在其東。芝峰在其中。又有龍江一帶。橫注而東。舟楫不絶。可以通魚鹽之利。而去本堡十里而弱。所恨惟人多地狹。寸土如金。雖稱以饒居者。粮無餘儲。以是難之。一自築堡之後。遠近避地之家。陸轉水運。晝夜不絶。錢穀之積在堡近者。無慮爲支用一年而有餘。因此人心有所依泊。賴以安土者甚衆。時前都事全秉薰自平壤來。泰川前參奉白容鎭,白圭範,肅川金希洙,順安禹永翼,嘉山金基恒。一時並集。因家于堡中。而出入守望。綽有次第。有若朱陳之自爲成村。而又爲之灑掃數椽精舍。相聚講論。欣然有忘世自得之趣。故同志中能以道自樂而稍有風格者。往往從與之遊。而或竟日忘歸而嗟嘆之。稱其洞林可居者。必擬之商山武陵。稱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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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道自樂者。或擬之武夷桐栢。此皆過情之言。初不足信以爲然。然其視閙烟相雜。人氣相逼。疾首而勉敬。皺眉而强笑。謀避朝夕之患者。雖謂之淸凉世界可也。仙人窟宅可也。客也之言。豈可謂眞無是耶。噫。一座小堡。何足言輕重。然天下無事。可以安坐讀書。脫有緩急。可以相聚守御。後之君子能繼此而指揮焉。則其於安危。並得其力云爾。或者撫掌大笑曰有是哉。子之迂也。結堡安身。爲自己計則足矣。今國家有事。不能效尺寸之力。以赴君父之急。而謀爲一身之計。於義何居。曰君言復亦可矣。然徒知其一而未料其二也。同室鄕隣之各有其道。已有古人之定論。此不必更辨。而誠使一國之人。擧能築其堡而固其守。收其穀而深其藏。則是野無所掠而觸處堅城。設有凶猛之徒。敢生不測之心。計何所施而勇何所逞乎。所恨不能使擧國之民。盡築其堡也。且念君上之憂。莫切於安民。安民之計。顧有右於此事者歟。民安則國隨以安矣。從古以來。豈有民安而國不安者乎。顧我今日之事。雖不能廣濟遠及。然使一方累數百人。賴以安頓。亦未嘗不爲報涓埃於不報之中矣。然則吾之爲國家出力。亦已大矣。子指以爲自己計。是可曰知言乎。或者曰所言誠有理致。愚昧之見。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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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然又有所疑者。以尋常林下之士。築私城聚私穀。以爲防守之計者。不亦濫矣乎。曰噫。寧有是也。國之所築謂之城。民之所築謂之堡也。子不見夫紫陽綱目否。自六朝以來。干戈日尋。民不得自保。因民不保而國隨以亡矣。故或自朝家勸民以築之。或自民下協力以築之。通謂之堡。而如北魏時。流賊孟讓。聚衆十餘萬。劫掠遠近。民不聊生。於是村民結堡以自固。捲穀以藏之。自此野無所掠而賊有飢色。不攻而自解。隋氏之有天下也。詔天下令民設堡。至皇明時。此法大行。而今聞中原之地。亦往往有私城云。此皆遺法歟。以我東言之。峰巒斗絶處。亦有空城。而古老之言以爲北胡侵邊時。山下之民。築以爲藏穀避鋒之處云云。此亦古之民堡也。今我東邦承五百年文明之化。民不見兵。垂三百餘年耳。因此此法不講。 當宁丙寅。申大將櫶欽承 成命。以民堡輯說一冊刊行。八路郡縣。令所在民人。各其擧行。以爲本固邦寧之地。况營邑之飭。今又申複丁寧。然則吾今日之事。乃所以奉行朝令。而子反以爲濫。亦異乎吾所聞也。或者曰今聞所敎。怳然大覺。自知前日之見不明。然竊有所未安者。今見所築之堡。高懸於千仞之上。危如鶯巢。小如兎窟。垣不及數仞。人不過數百。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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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兵。兵不堅利。而以此欲當來來無限之凶鋒。以愚之見。雖子牙畫計。良平贊謀。吾不知其善後之策。而今所與之人。非蒙侗沒覺之輩。則乃白面書生也。胷昧鞱畧。眼昧旗皷。坐作進退之法。不知如何。發楊蹈厲之䂓。不知如何。長於爺孃之手。養於衽席之上。夏扇而愁熱。冬衾而呼寒。及其北風徹骨。積雪沒脛。賊若千萬爲羣。建旗鳴皷。盖地以來。蟻附以上。則當此之時。衆眼瞠然。羣膽俱裂。密開後門。惟思逃竄。有誰能彎一弓裝一銃。敢與之决雌雄耶。竊恐所築之堡。反爲賊藪。所聚之穀。只資盜粮。吾以是危之也。曰子之危之也。其亦宜矣。然至危之中。自有至安。惟知者見之。而愚者不及知也。夫兵本危道也。故先王必不得已而用之。今日之事。亦其得已乎。今國步多艱。賊民睥睨。而彼以白刃向我。則我將談笑而道之乎。抑別有所區處可乎。堡堞雖殘。譬諸平地則天險也。弓銃雖弱。比諸空手則利器也。彼方涉險以來。我乃安坐以制。勞逸之勢不同。彼方仰關而向之。我乃據高而臨之。難易之勢不同。彼則露身以來。我則依堞而守。危安之勢不同。彼以烏合之卒。惟事劫掠。得利則進。失利則走。一人斃。千人自退。故其來之也雖險。而逐之也實易。我則家眷在於是。財帛在於是。堡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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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便是死地。雖愚之至。寧有棄其所愛而自速其死者乎。事到此頭。便是同舟之胡越。遇虎之仇敵。雖不欲同與之一心。其可得乎。旣得地利之險。又得人心之同。我故曰至危之中。自有至安者以是也。或者曰如是庶幾以萬全矣。因以萬全名其堡。悉記其顚末。以爲日後掌故云爾。

作廳重修記

人於天地間。爲品寔多。上焉而卿士大夫。下焉而府史胥徒。其名位等級。不翅相懸。而其所以任天下之責而能左右吾民。則不害爲同是當世之有司也。故持天下之安危而救民於水火之中者。謂之天吏。分國君之虞憂而任百里之字牧者。謂之長吏。承太守之分付而夙夜鈴閤。大事小事無不由之者。亦謂之吏焉。然天吏之政。曠世而有。民不可得以見矣。長吏之惠。最近於民。而千里視事。耳目相疎。三考底績。膏澤不長。雖有杜召之仁趙張之能。民不可以終被其澤。至於夙夜之賢。生於斯老於斯。其於百里。視若指掌。凡某人賢某人惡。某人富某人貧。某人無罪。因富而鍛鍊。某人有罪。無益而不問。此等情僞。瞭然在目。人不得以間之。使實有仁愛之心而不爲利害所移。則其於處事之際。豈有一分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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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得其當者乎。余故曰生民之休戚。在於衙吏之存心臧否而已。歲己丑秋。有一公兄。因公過我於鹿門精舍。其氣格軒昂。有丈夫風彩。試叩其爲誰。則與我同姓而會林其名也。及其事畢將歸。爲言所居廳宇不一其名。而所謂司倉所。卽其本原也。歲久頹落。廢而爲墟。元廳等屬。亦從以東顚西欹。風雨床床。人不堪居。於是乎上告官司。下謀同班。收合如干錢兩。以爲斧斤繩墨之費。又動民力。輸材搬瓦。起役於暮春之初。至秋晩功告訖。今上棟下宇。翼然一新。門窓戶闥。次第灑落。此皆民力所致也。其恩終不可孤。願得數行文。以紀其蹟實。惶恐不敢請。越明年春。又因公來。再誦前說。其意誠難恝也。第念吏之爲任也。實邑之樞要也。財賦出納。於是乎在。聽理得失。於是乎在。以至軍旅之事賓客之奉。一尺布數斗粟。無往不經其手以磨勘。其任也顧不重歟。太守曰可。吏曰不可。則竟以不可斷之。太守曰不可。吏曰可焉。則例以可焉而施行者。非太守之權。不及於吏也。太守之明。不及於吏也。吏也者。太守之耳目也。能目見其事。耳聞其事。而太守則以吏耳目。爲自己之耳目焉。其於吏之可否。安得不信而聽從乎。然則吏於一邑事。欲左則左。欲右則右者。顧其勢不得不爾也。左之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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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於片言。事之冷煖。民之歌哭。未嘗不因是而分焉。此非仁人君子所當審愼而猛省處乎。一言之善而千人蒙福則可。一言之失而千人受殃則不可。第於閤前呈辭之際。勿以承順爲務。須以公正爲主。勿以自肥爲計。必以利民爲心。則安知來來福澤。不爲若而以儲之乎。昔于公爲獄吏。行陰德於民。而其子孫終有大門閭之慶。此言誠可三復也。今會林之意。以本廳營建。悉歸功於民。欲紀蹟以壽其傳。其心卽于公之心也。苟能推此心而施諸事。則上以官司有淸謹之稱。下以吾民有奠安之樂矣。余欲以于公之事。並有望於居是廳之有司云爾。

誠菴朴先生文集○別上

 跋

  

雲菴先生家乘跋

歲丙申。旣次雲菴先生年譜。又念先生之生。豈徒爾哉。范文正之言。有曰自祖宗來積德百餘年。而始發於吾。先生之事。亦猶是也。自五世以上。則年代久遠。不無杞宋無徵之嘆。高祖以下。則其積德累仁。淪人肌膚。昭人耳目。至今傳誦者。有如昨日事。而亦有先生所手錄者。故遂次其事而名其卷曰家乘。因流溯源。以及於受姓之祖。則新羅十王之蹟。八大君分封之事。因用國史。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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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卷首。自糾正公以下至五世祖。世譜所載者。詳畧不同。而西遷以來。門戶冷落。至有字號生卒之闕而不傳者。不得不因而記之。以存其昭穆而已。噫。我祖宗初焉而君臨一國。治澤降于民。中焉而出入將相。勳業赫于世。末焉而流落西土。未免爲編戶之民。人事之浮沉升降。何如是天淵之不相及也。何幸雲庵家兄。承累世蠖屈之緖。肯搆肯堂。使數百年已替之家聲。得以接續於今日。豈祖宗抑欝之靈。有所感通而有是歟。凡我子孫。感慨于此。儆戒于此。益勤于耕。益勉于讀。言非善不言。行非善不行。下以爲門戶之計。上以免忝厥之恥。則是所區區之望。而亦祖宗之靈。有所俟於冥冥之中者也。其宜勉乎哉。傳曰成立之難如升天。覆墜之易如燎毛。此言可三復而猛省也云爾。

誠菴朴先生文集○別上

 墓誌銘

  

成均進士白公杏園墓銘(並序)

邑人士不謀而同曰杏園吾師也。可想其德之入人也深矣。一日公之孫應鶴。抱狀徵銘。余實謏陋。何敢下辭。惟其曾爲撰蹟者如白左尹慶稭,申判書錫愚。此數君子者。皆知足以知其德而言不至阿其所好也。謹按公諱志訥字士重。水原人。考諱希說隱不仕。妣河東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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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生於 仁廟己酉。卒於 肅廟甲午。享年七十。翌年正月。葬於縣之東檢巖之向巳原。盖公之世葬洞也。公初以擧子學。翺翔詞垣。藻華日邁。爲一方所推美矣。乙卯登庠舍。時年四十餘。輒復慨然曰。科文末技也。士之本業。固自有在。而吾實不知也。遂謝絶多少詩友。專意性理。日於經傳。溫尋體察。無復遺力。果有一變至道之樂。而其言行也秩然一出乎正。士之出乎其門者。往往有雅飭者焉。其沒也。從士林議。配食于金處士麟祥之祠。娶光山卓氏斗演之女。生四男名某某。其後雲仍溢縣。不能殫記。系之以銘曰。水之北山之東兮。磅礴孕靈而降此公兮。早脫詞章而反諸六經兮。孝悌敦睦而能有諸躬分。晉之鄙幾多薰而善良兮。士從殂豆而酬其功兮。顧此士氣之日就靡靡兮。九原之下誰復起此翁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