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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與李參判(俊永○丙子)
旱魃日甚。小大展力於圭幣之節。而靈應尙此寞然。畏敬之心。多於憂歎也。伏問此時。台體候益膺難老。寢饍無减於曩時。晩燾自袖附註以來。偸閒注省者盖亦屢日。雖未能見其大意。固足以少開茅塞之心也。旣獲不鄙。有此蒙示。其有一得。亦何敢終隱耶。竊念引用諸註。各有出處各有攸當。條理間架。井井不差。而顧此凡例。只有題目而無逐節立䂓者。或是未有定筭而然歟。白鹿洞䂓本文低一字書之。以見原本不載之意。正合譔述家法意也。然以此例傍推之。凡諸圖中先生後叙。不宜與今附註同在一層。使不知者觀之。恐有眩亂之弊也。以愚意則諸圖本文書之極行。先生後叙低一字書之。附註雖引先儒之言。出於後人之手則又低一字書之。以上中下三層。分爲輕重先後之地則庶乎其尤密而尤嚴矣。且箚子旣書極行。以見先生立圖之大功。則圖文與後叙。幷列極行而加圈以別之。又似不妨。然則雖不爲三層可也。今後叙旣與圖文附註同層。故後叙之附註。不得不又低一字也。此雖細小之事。編書䂓例之所當謹嚴者。擇於數者而更爲裁處。後叙
之下旣皆附註而發明焉。則箚子中如自立師傅止戶牖。自張九齡止眞德秀。其實證實蹟恐宜條註箚子題目下。亦槩見先生當初被 召及後日登對之事如何。心統性情圖附註所引諸家說。有終歸正論者。有各尊所見者。其在博取廣證之道。固宜幷錄。而揆以作家與奪之法。或不以雙行正行參酌以別之耶。此不足爲爭端。而萬世之公眼自在。亦願幷賜採納。如有所不可。更以辱敎之千萬。大抵此圖卽萬世道學旨訣。先生所以獻諸 至尊。欲堯吾君而舜吾君者也。台慈文丈起身正蔭。位躋二品。凡係䟽箚。亦得以自行焉。則有此羽翼之功於是圖。而不欲裨補我緝煕之 聖工也耶。文丈若有意則晩燾雖蔑識無似。旣忝在侍講之列。亦當爲此而作識尾之語。以寓敬慕之私也。如何如何。
答李參判(沇應○己巳)
晩燾不孝。通朝所共知。凡在契舊。孰不欲絶斥。而迺者台慈特垂格外之問。兼惠以先先生所輯禮書四冊。晩燾雖頑忍。寧不知感泣耶。惟是京鄕路脩。尙稽奉答之禮。罪死罪死。歲月如流。星霜再變。伏惟台候起居連膺萬祿。晩燾自承盛敎。不敢過於禮制。而至今衣裳去平人不遠。罔極之私。何敢煩喩。大抵讀禮。古人事也。如晩燾者何敢焉。而
惟是遠寄之恩。不可虛孤。間嘗一再潛玩。則盖其門戶凡例。一從家禮。而其他諸儒證解。至詳極備。眞可謂禮家之指南也。然其字句之間。往往有謬脫誤分之弊。此必非校勘之失。特緣活印時偶失照檢也。晩燾不揆僭妄。遂將原經本書。畧加證訂。錄爲一冊以呈上。伏願台慈幸賜鑑擇。日後如有重刊之役。不以人廢其錄。則晩燾非敢曰有裨於先生纂輯之功。而庶可以少報台慈頒及之惠也。悚恐悚恐。
上朴方伯(齊寅)別紙(丁丑)
本邑留米一百石作錢。今承還寢之關。關內辭意。實緣密陽之所報而然也。然今年若無作錢則已。旣有作錢則本郡何獨還收已施之澤耶。雖在平年樂歲。每以一百石劃許。而今本郡亦是尤甚之邑。則何故不顧已例。以所不忍於他邑者。忍爲於本郡。而終是謾報。至於此境也。且計除船價中諸般雜費。則本郡留米在條不過三十三石之說。尤爲爽實。已於牒呈中臚陳。而盖密陽之從中沮戲者非他。徒見本郡稅納之先畢。乃以本郡爲不尤甚。而欲更推留條也。然本郡所以辦備而先納者。實是畏公。非力之有餘也。况此留作條。已於民間收斂時。計除於逐石頭。而又不如他邑之爲吏胥私槖。則今若知委關辭於民間。而責
納之。民㤪又當若何。自密陽視之則或有此疆彼界之別。而其在一視之下。似或無愛憎厚薄之分。故敢擧灾民之狀。冒昧猥陳。以俟處分。
上朴方伯
道左執版。未足遂誠。而拜違高纛。下懷益悵。伏未審宵回。旬宣氣體候一享萬安。晩燾歸行別賑。誕諭德意。而與再造之氓。皷舞於陽噓草茁之域。豈隕結所可圖報哉。留米事係是灾民生死之關。故旣已面稟而歸。伏承前日題送及下書。竊不勝抑欝之忱。大抵此事。專由於密陽之有愛憎於屬邑而謾告事實。致使向隅於惠澤之下也。然在屬邑道理。指斥都差邑。亦是罪案。到此地頭。豈敢有口盡言耶。第所切迫者。本郡之爲邑久矣。而獨於晩燾灾歲受任之日。一百石已例。一朝革罷以啓。來頭藉口之弊源。晩燾雖至愚極陋。將何以對一邑之民乎。邑有大小之別。而民無彼此之間。願以處靈昌諸邑者。亦以處梁山。而至於都差邑本不敢比擬耳。伏乞更加參商。亟下一視之澤。千萬千萬。
答趙方伯(秉鎬○甲午)
錦南福星。移照吾嶺。萬姓呻吟。自此更蘓。惟此廢錮。豈無攢仰之忱。先自干冒。有非賤分所宜。方此矯首噓唏之中。
煌煌長牋。降辱陲原。盛禮難堪。寧欲鑿坏而入。仍伏審旬宣氣體萬重。伏慰區區。晩燾一縷未泯於丘壑之間。何莫非 天恩攸曁耶。思欲動忍增益。以爲不報之報。而蒲柳之零。祇切虛負此生之感而已。惜乾之歎。司牧之以爲己憂者。今始見之矣。是邑日昨始降一鋤雨。此南至後初賜也。飢則難救。饉或可免。是果非薦璧之誠。有以感回冥應者乎。不勝仰頌。夾紙俯詢。尤切感激。嫠緯不恤。猿鶴塵土。惟天所命。何敢仰贊謀野之獲而爲處士之談乎。北望黃屋。祇切孤臣不死之恨而已。
與趙城主(元植)別紙(癸巳)
廵營講會文字。甚是興起士風也。其節目尤爲詳密。而行禮之初。使行士相見禮。亦甚善也。第本邑儒物蕩然。分面設講似難如意也。且其難否。非罪廢之所敢干。然其節次之私自講究。亦未始非承化之道也。就考儀禮士相見禮圖。在門外位則有賓主再拜。而在門內受摯送摯時則無再拜。而與本文不合。恐是圖之未備也。其賓主受送拜。當於何處行之。受摯旣避嫌不敢升堂行於庭中。則拜位依鄕飮阼階西階之例。卽於門內當陳左右分設。而主人揖入門右。凡三揖至庭間受摯位南向立。賓奉摯入門左。三揖至授摯位南向立。主人降門右拜位。再拜進受摯。賓降
門左拜位。再拜出。未知如何也。或曰門內雖無再拜位。而旣有受授位則卽其受授位行拜。猶愈於創立圖所無之拜位。是似然矣。而按鄕飮賓主受送爵。未嘗行拜於受送之位。而行拜於阼階。西階之上只有賓告旨之拜行於席上。而此摯將以復于賓。則不當依告旨之例而行於受摯之位。此義甚明矣。且當陳左右旣有賓主入圖。而與受授之有圖同。則行拜於當陳左右之位。亦非圖無之位也。特其賓主兩入字之東西。不分書拜受摯拜送摯。如鄕飮拜送爵拜獻爵之儀。故有此疑也。今若傍推鄕飮儀而行拜。庶或近之否。
士相見禮受摯還摯。卽是大節。而禮之所以尙往來也。有受而無還則君之於臣也。終辭其摯則大夫之於士也。今於開講之初。講長受諸生之摯。一如士相見禮。則其還摯一節。不得不行之於他日。觀於本文復見條。曏者吾子云云可知也。講長之於諸生。用賓主敵體之禮而一往一來。其在尊卑之等。爲何如也。若不還摯則君臣之嫌所當避也。若欲終辭其摯則大夫士之禮也。非可曰士相見禮也。然則還摯一節儘無疑。而等待他日較重。今於講罷之後。卽行還摯之禮而依甞爲臣者見之禮。則未知或不悖於禮意否。旣請業矣。定師生之分。則自有家臣之意故也。其
他一辭其摯及賓入奠摯再拜。主人答一拜之節。亦參用甞爲臣者見之禮。恐合尊卑之義。而此不敢妄爲之說也。然大抵今之師生間執摯。徒聞受摯而不聞還摯。此則僭正君。斷不可行也。人生於三。事之如一。參用古者家臣之禮於士相見禮之中。則毋失尊卑之等威而成其愛敬之實。恐無未安也。未知他邑之行此禮。將如何定頓得也。若以此稟質于觀風之地。還涉多事。而城主旣任校長則私書往復之中。不妨一番仰請耳。未知以爲如何。
答趙城主別紙
朱子大全及語類。柳眉巖先生所校。而先先生文烈公訂定者也。大全刊於完營。語類刊於嶺營。中世又再刊。觀於序文可知其詳也。大全十數年前。見京宰之印來。則其板認是依舊。語類四十年前聞有一道伯將爲其祖遺稿開板。而板有未備。取削語類幾板。刊其祖稿。當時士林齗齗不已。其板之免於削厄者必尙存。而丁丑春。聞藏板閣失火。如周易及事文類聚巨帙。幷被欝攸。則語類之餘存者。其保全未可知也。殿最後例有一行試問此板之存否。而若存則補缺不過十卷以內。無甚費財。若全然失火。則重刊誠難於出財。而今見新使之留意學政。逈出尋常。所謂可言之時也。試一進言。圖此大役。則扶正斥邪之道。寧有
大於此者乎。又新使屈己下賢。饋問相屬於巖穴之間。而以不得禮致爲恨云。其間雖或有名實之舛。其奬勵之意至矣。如使此書重刊。其校檢之工。非一二褊裨所能。則例須文學之士。若開院於樂育齋而以禮招延。則安知無爲斯文黽勉出脚者乎。晩燾之於城主。可以發此言。惟城主然後可以以此語進於新使。故敢冒凂陳之耳。
與復院䟽廳(癸未)
伏惟夜來。僉體動止萬重。晩燾追思前過。惟俟譴罰之至。何敢更事覼縷。惟此同室之間。不得不盡所懷。盖䟽本昨旣見却於南村而不得就質。則又當合席取擇。而於其取擇之中。又加平心修削。十分無欠然後。義理得伸。 天聽可望。乃於一夜之間。事歸無及。則僉尊處事。何其不弘也。然以正本言之。上無頭辭。已失儒䟽之體。且權與時云云。可施於中間轉圜處。非所以爲闢頭立一篇命脉者也。然文字工拙。猶是末也。吾儒二十年苦心血誠。實無間於院之大小祠之輕重。則何敢自下揀別取舍於其間乎。䟽本之上面所稱祠院。不過泛說設置之意也。下面說弊後當歷陳額院及未 賜額疊設鄕賢世德祠。皆所當復之故。然後文勢圓滿而不偏枯。義理公正而非私情也。忽有一種議論。以條陳歷擧。爲時諱。鶻圇稱祠院。此專主額院者
回互之說也。如使疊設未額等院爲時諱。則額院獨有許令歟。間見儒生獨䟽 批旨。有在在不須之敎。所請之人雖殊。其聽於天則一也。固當細陳在在當復之由。爲漸次孚格之道。恐或得宜也。主見各自不同。赤幟之立。非一葦之可抗。故不敢赴會參聽下風。罪悚罪悚。竊想首席丈之意不甚相遠。玆陳狂妄之言。恕諒伏望。
答金西山(興洛○甲申)
向者顚沛之踪。急於省親。過仙庄不入。方深怔悚。忽有惠書轉自賢關付來。乃知尙認羇迹之未歸。而垂念於波蕩險難之中。顧仙庄時有戒心。卽亦險難也。以咫尺自外之心。仰惟千里遠問之德。其倫理之篤與不篤。豈特三十里而已哉。愧死愧死。弘姪俄從講帳來。叩其受業次第。仍有以伏聞道體節宣對序泰謐。伏慰願祝之忱。晩燾枵然一殼。洽受百病。非熨燠小方之所可責効。而澆灌胸次之事。亦復斷續無常。難以補了黥刖也。惟庭闈天倫之樂。足慰久曠之餘。而解凍之雨。催得𤱶畒天職。盖未甞無好意思呈露於其間耳。儒林大事。竟緣草野誠淺。落莫如此。吾道之伸。將復何時。且最後別擧之未得穩貼。誠如所敎。而又於其中有無限層節。遂事何足復言耶。石舍之託子門下。未始非鄙意。而見渠容貌動靜之未入彀度者。今便脫然
改觀。是雖年與智長。又非就有道之力也耶。
與金西山(壬辰)
以晩燾有期之喪。特垂慰問。幽明感泣當何如。時方皇皇理葬痛苦之中。未能仰謝。罪恨曷喩。卽今玄威猝酷。伏問道體節宣萬康。季氏兄旣了此一事。心地自應淸泰。而逍遙風雨之樂。詎可涯耶。奇抱之昂昂不覊者。已入繩約來。而課得數與方名耶。晩燾自此爲無父兄之人矣。幾何不胥爲不率者類。而如流之日。又迫練期。悲痛之私。尤何盡言耶。今秋了却先隧之役。煌煌信筆。竢百世而不惑。盛德之感。容有其極耶。間復西展葛楸。北哭同敦內兄於春峽。仍入召川。溯流而上。歷桃湖鹿門。達于石浦。所矚皆靈眞異蹟。欲窮探黃池之源。日已寒矣。遂逕由鳥山九馬而歸。周行凡七八百里。而所得毒冒。猶不至大肆。人之譏我以猖狂者亦無恠也。村沴轉熾。方杜門屛息。動極復靜。可驗一己之天。而却無涵養溫存實體實驗之工。祇切自咄耳。
與金西山(丁酉)
伏問至沍。道體節宣萬安。晩燾近中寒疾。偃仰非便。而遠近知友多以匪分之事來責。不得安意伏枕。撓悶柰何。屢世先隧。幸獲大筆以賁。固爲榮感。而又有未遑之事。更以仰凂。惟我高王考以 英廟朝儒臣。出處之節。固可謂持
循由來家法。而尙未得秉筆家一言。將以來歲擬竪短碣。特賜銘詩。以垂終始之惠。是所仰祝。欲躬拜軒屛。以道素悃。而病纏不得。替送恭妷。其或恕諒否。
答金西山(戊戌)
罪積不慈。上畏天而下畏對人言言。迺者垂慰非常。披惠排遣之方。感淚之有多於哀淚也。憑伏審聯床調體連享康泰。伏慰尤無量。晩燾年來潛深伏隩。以待死期之至。畢竟不自死而移之於無辜之兒。俯仰天地。此何人斯。非不欲攬古自寬。無或同歸於昧理之科。而種種攩觸。按抑不得。以其於動忍上無工夫而然也。爲之柰何。向也亡兒從函筵而歸。多傳猥蒙眷愛之語。而撫躬自喜。未始無皷發之意。又欲與其同儕。約日更候。以卒化雨之澤。而因得不朽之文以來。那知石火之欺。其父兄以及師友有如此也耶。痛心痛心。長言有近請車之無義。故祇將他禮之所甞願質者而別幅仰稟。惟細垂採究。以訂疑訟。千萬千萬。
答金西山(己亥)
邇日甘霔之後。天氣向暑。更伏問道體調養快復常度。季氏兄向遌於寂歷之下。神宇淸健。比初春更多有御風之象。况當好居樓臺之時。其風韻淸夷。又可仰也。晩燾役心治碣。蚤莫乎雨露之原。其於忘情之道。未全無得。而猶有
打不過處。促了膏火。正自可憐也。女孫于行在卽。而方以磨役。更入山裏。不特衿戒之不施。因便往候。又復闕如。若律之以禮。自顧身事。未必大得罪。而其於倫情。却是自外。悚恐何極。且聞于禮未就而寧期已卜。是必憐其供職之難於弱年。而寬典之偏於盛暑也。然古者見廟在三月之後。三月以前未成婦也。後世雖以日易月。簡其禮而循其情焉。有朝行暮歸。未成婦而曰爲某氏之婦者乎。未論早晩。待燾一番往候之後。而更議其進退如何。古人名字。每寓警戒之意。潛晦云云。於令彧名。亦有此意。誠美矣。然潛龍旣曰勿用。則其念山川隱疾不可爲名之義。恐有商量也。試想柳婿當取九四之淵義。而反取九二之見義。見於淵何所當乎。令彧當取九二文明之義。而反取初九之潛義。潛於煥。又當其位乎。大易之爻位自在也。但議字之非其人。而致眩於取舍之則。誠萬萬主臣。
答金西山
湖上新刊節要。此亦見惠。而先使業兒參檢本集。看不過數篇。舛誤已多。如使卒役。又未知如何。以此傳布。極爲未安。况大山先生甞以本集或有誤字爲恨。則今先生所編之書而有此舛誤。尤豈不恐懼乎。須使範初諸公。急急檢看。合衆目之所同而改一書之所差。以新改之本。換來舊
頒之帙。此不可已之事也。此若畢看成錄當仰呈矣。如有湖上便。以此轉煩如何。
答朴巖居(永魯○辛丑)
顔子書向使兩友口稟鄙見。而常恐僭妄之犯不韙。今承下敎。多有虛懷採納者。實不知言之中節。而又復縮惕靡容也。然旣啓僭妄之端。更有所仰質者。周爰咨諏四字。究其出處。卽是遣使臣之詩。恐不脗合。改以他語如何。書名則密翁所稱顔氏全書固好。而今不敢承用。則稱爲顔氏遺傳。化之本名。或得貼實耶。西銘集解。儘完備不滲漏。而我先集中應採入之條及下段可商者。各有付籤。惟在細察採擇之如何耳。序文本不敢承當。而重違勤敎。走筆仰呈。辭不達而義不著。覽後覆瓿。或因此而有惠敎之端。因便下示伏望。兩書所疑。大體旣合。細目不必盡察耶。天下之具眼自多。百世之公傳非輕。幸須兼聽廣納。梳洗出正本千萬。
答柳石舍(基鎬○壬午)
俯詢湖上辭章事。在分義烏可已也。尾附一節。草野之大談特擢。應辭朝廷之體面。身爲天官亞長。服其當品之服。付 恩誥於若聞若不聞之地。而伈伈過了。則內雖秉執之高了人。以外面觀之。晏然若以見職爲分內。不恤廉防。
不恤常格也。吾輩之欲尊其聲望者。還恐其取笑於一世也。盖此職非言官則奚必有附陳然後謂之辭䟽而盡於臣分乎。時俗格例。非所語於台丈。然此時此 除。若果不安於心。則不可專委俗例而致闕合做之道也。曹隷歸時付呈䟽封是本方。旣失此機則出就雲驛追呈。而䟽辭則自己言病處。只畧綽說昏聵不聞外事之意。而使文句微有回互中骨子。而亦不必太冗長太支離。似合於時措而得近體也。如使泯默不辭則旣沒體面矣。又無尾附矣。豈非兩失乎。以此意因便傍達千萬。
巖后兄家狀。今將留念。而初年事行。未能徧詳。以日記考之。辛卯間登所庵之門。而未知所受何書。所質何義。丈席或有冀勉之語。同門或有攻磨之力。皆無的據。以此意稟于踈戶台丈。仔細示破伏望。且湖上往復書札。尙不謄來。是則道凝諸公之責也。此等收拾。在今日尤爲最急。更以此說及千萬。
定齋稿中存刪之論。其間或有歸一否。此非一人一家之事。則只當付之公議。而徐待血氣退去。本面呈露之日。似爲未晩。且從前吾儒之事。多失於欲速而啓後來之患。以今參差矛盾之狀。難保其終無分裂之弊也。膚淺之見。自頃奉閱本稿後。非敢貳辭。而此不可家喩戶說。則所畏者
人言。更入思量。姑察物情而退俟之如何。雖以勘校言之。先達高眼必無遺憾。而每見近來此等事。尙患塵未盡去而滋後人之惑者居多。竊恐此稿存之猶多而拔之有未盡也。試以向示一冊推之。可議者非特家狀。更集第二等人。對同勘定。博採衆論。則少輩中安知無一得之愚耶。
答柳石舍
湖上 貤爵之命。始是天定之日。本家人似當奉諡狀上去。而狀果出於大坪耶。須刪正之以質於許文任。借其銜投進甚好。盖諡狀山林卿宰外。必用曾經弘文提學正卿名故耳。然亞銓例辭。尙未投呈。而本家人又以此事上去。是專以干 恩爲事。而不知自己安身之道。揆以分義體面。豈非顚倒繆戾乎。旣往勿說。本家子弟上去時。兼將辭䟽。依家僮直呈例。似合事體。盖 除拜幾一朔。而始縣道封章。則不惟營邑嗤點。遠近聽聞。亦自不佳。須以此意轉達千萬。
答柳石舍
禮柬疊辱。專由於自我強聒。而別幅引喩之意。至切且深。乃於今日始知大方致謹於儀文之間。而非倡家所得容說也。汗怍何言。伏審調候臻快。尤切慰祝之忱。晩燾偏節依昨。而門內之劫運又撞來。屛息潛伏柰何。景禹廢擧。出
於自主見則謂之高士可也。若以家庭所敎則亦可謂義方之一端。然以愚見則今此會圍。異於他科。得失付之天公。不妨隨众一出。爲泯然無迹之道也。夫譽爲毁門。安知無不悅者從以投暗箭也耶。方今處世之道。不必標牓崖異。被人指目。相愛之地。敢陳不逮。恐悚恐悚。
答柳石舍(甲申)
數日陪誨。非不穩洽。而末梢愛而尼之者。適所以𨆫於歸路。路中得病。雖是偶爾。自檢古人所謂抑以行之。必發狂疾者此也。季憲兄之來是意中。景粹之委傳下問。尤爲感喜。伏審氣候萬重。而松簷戒心。第切仰慮。晩燾彼時所苦。得佳川一椀粟米飮脫去。歸能執事於廟中。省事姑視昔。但日用之間。區區繙閱。多間斷不接續柰何。好禮之家。賓祭之供。固宜用心者。然以此愚率之心。追念過分之享。恐非稱有無之本方也。大凡人情。易於由儉入奢。以此䂓模。不能撙節。而將來家事。傳付於未經事小兒輩。則恐有不承權輿之歎。此已經面稟。歸之弄塲。固當默不再凂。而一生來往之地。不獲下採。將無以更進門屛。以卒誠仰。千萬諒察。婿君字以見卿。於淺見終始未合。旣名淵鱗而取義於乾繇。則六爻之中惟四稱淵。捨其稱淵之襯貼。反用在田之義。非由內及外自下達上。本來取諸乾之意。且命名
之法。當寓警戒之意。九四象辭曰進无咎。又曰君子進德修業欲及時也。時進二字爲要義。前日仰稟。未爲無據也。今改之爲進卿。恐爲得當。又本傳曰淵龍之所安也。稱之爲安卿。猶勝於見卿之退處非位。須更就本經而細究之。不惜見敎千萬。
答柳石舍
吊死之禮。義理之唱。自有輕重。則固知北峽宿約。不勝西岳新約。然孤往獨來。意未嘗忘。歸見佳婿在床。是命戒攸使。何感如之。仍審氣力萬重。尤伏切慰喜之忱。晩燾六日於春柰之間。不得恣意遊訪。以禁期之迫也。向奉晩晦台丈書。知此會之意。而姑無的便。不得仰暴鄙悃伏恨。然今行得聞頤翁言。其抵金溪書。逼盡簪紳者處義也。顧此無似。曾從言責之後。何敢干儒林事也。祇自媿死而已。
與柳石舍
所惠定齋集深衣圖說。究觀屢日。始知於今見行喪衣。只加裁入四寸爲曲袷。如此然後始可以安項。而以黑緣二寸。直謂之曲袷二寸。實先儒未說出底者。尤爲精妙。然丘氏以後領亦寸半之文。將何以處之。吾先祖亦曰別用布一條作領。斯爲得之。領與緣恐不可和看。今又考寒岡說後論上篇。專依白雲朱氏之制。而通衣裳應十二幅之文。
則領在十二幅之中。尤爲明白矣。何稟許尙書丈圖說。亦專依寒爺此制。而但無後論中下段所云別裁直布鉤而屬之衽下一事也。盖兩家所說不同。而曲袷裁入左右各四寸則同。但裁袷時下垂曲折處。用何術而無皺積之患耶。若用四寸布半屈夾縫則自不無此患。又用八寸布留其兩頭而割去中間應濶處。則恐有費布之慮。當何所適從也。布材旣難得。欲依先訓取綿布爲之。而諸說騰霧。莫有折衷。自得寒爺所論以後。始七八分有定向耳。
答李丈(錫永○丁酉)
變亂顚沛之中。自不禁瞻仰之情。况宇內名德落落如晨星。而値吾道益孤之秋乎。不能以一書恭修起居之禮。而反承下問先之。感媿伏切。何敢曰戀德之有素耶。仍審靜養體候康泰。圖書滿壁。花月盈庭。冲襟虛閒。至樂自全。伏慰且賀。晩燾尙欠一死。難容於覆載。而季君又幾不免鬼扑。恐懼之心猶切於內。朋舊之間往往強加遊辭以寬之者。已自汗下。而乃得非倫之擬於敵以上。其爲悚仄尤當若何。固當奉以還納。而於分亦有所不敢者。祇得尊而閣之。以勉方來。是或仰體至意之道耶。叔祖遺文今欲活印者。乃爲時象所動。而編巨力拙。了刷難必也。所示挽什。初中本皆不載。而詩類印出。業已過半。若隨年第攙入則前
功皆棄。不得已欲付編末。無或欠於謹愼之道乎。每欲會具眼諸家。又爲一番梳洗。而辦得爲難柰何。周卿華汝已得安樂法。酉山今日吊者有幾人。竄伏窮山。不敢擡頭作人事。悲歎何言。
與楓井李氏門中
溪村先生褒崇之典。因 宗祊之大慶。感泣我後生小子之心。况如晩燾盖甞及見於 聖上初元法門謦欬之事。又因其期會。竊聞先生抗義之初。周度於道義符契之地。而先故之未始不參錯於其間也耶。天道好還。乃在三十餘年之後。而先人文字賴以有辭於百世之下。卽宜竭蹶趍賀。以伸公私之懷。顧此疾病之身。恒伏深山。不欲自齒人數。人亦不以禮節責之。則因循之失。雖多可諉。於其心何敢一日自安哉。伏惟仲夏。僉體萬康。頃以冰海阻絶。徒望孤島而噓唏。今聞芳孫來埋香骨於先兆之下。其迎接之際。一門之哀榮交集。當何以爲心乎。焚 誥一節。如將自士林問費者。惟此只見。誠意所當然也。至其排舖施設。惟在本家。許多靡費之餘。果以秋間爲不宿 恩命之道否。以賤陋之見。贖土旣自 上還給。則中間用事之人。何故操縱而靳惜乎。雖使門財有餘。士物添補。苾苾之享。須用此土所出之糓。始是合於神人之情。而快慶中尤爲快
慶也。曾與姜大卿入太白深處。遇一壑四面石色皓白。淸流奇絶。大卿曰此必梨花洞溪村藏修之地也。前有荒田數畒。冒以屯名。尤其驗也。相與躕躇四顧。泣下沾裳。如此荒田。雖不足有無。而山川之累。不可不洗。如此等處。就石面大書深刻。使遺芬高躅。表示來世。恐亦一事。然盛筭之下擧無遺策。何待區區之言乎。先生文字。至蒙 乙覽者爲何書。亦曠絶之異數也。還下之後。幷本集當爲幾冊。皆已脫稿爲完書。或已經具眼之人乎。此亦願聞耳。
答金愚坡(鎭麟○丁亥)
書候之不得以時。罪在荒迷。然瓢谷之轉遞。綱孫之歷造。皆出不意。而權在少輩。祇凭過境。常切自訟。雪裏專价。還以不見報之語見誨。尤切悚惶。伏審至沍。侍中氣候萬重。探賾之工。老而冞篤。有足以警切後輩之鹵莽。欽服萬萬。禮記孔門諸子各記所聞。故儀文錯出。名物互見。每有一事攷據。有眩東迷西之歎。常欲分門彙類。以資便攷。先從喪禮爲始則思過半矣。然旣無閒隙。又涉汰哉而不敢下手。若爲此役則儀禮經傳通解當爲案本。而甞在玉堂。畧見其面目。鄕間絶無求見。不得儀禮本經。年前借人弆謄出。而喪禍中未能斷手。他尙何論哉。十數年前 大妃殿出送禮記於玉堂。使諸臣懸吐註䟽以入。時小臣所敢下
手者數冊也。洗山丈曾言表記坊記有其家分讀本。未知其面目之如何。庸學之外此等篇。知爲最近於下學。而註䟽之間。或有未瑩處。試將大坪本攷檢而因便轉示之如何。
答金愚坡
追後成服者行禫之退不退。前書有所仰稟。未承回敎。近見此等人又有來問。盖前歲變難所遭一致而豫相講定故也。以鄙意則參以諸說。成服以前雖經幾個月。不可通計於二十七月之實數。從成服以後。一準二十七月之實數而退行禫祭。恐合人子之情。此與三年而後葬必再祭而不言禫者有異。又與大祥有故。退行於禫月而今日祥明日禫者不同也。旣以此答或人之問。更以仰質。得無汰哉之誅乎。從兄壙記妄加手分。攙入實蹟。今因允兄以仰質。未知添刪之間作語之際。無有大斧鑿否。伯兄遺事搆成於待罪金吾之日。而第其自銘數句。恐遂泯沒。故因復仰請。或垂念於幽明之間而惠以序文否。文不貴多。惟貴記實。伏見壙記。道晩燾處太多而又有不敢當者。此吾先祖之有戒於高峯者。引以爲證。雖是不敢。文字之上不貴浮夸則可以爲法也。恕諒幸甚。
與金愚坡(庚寅)
春入臘旬。雪化爲雨。消長之機。此焉可驗。伏惟侍中體力對時康寧。季氏丈百韻詩。認是百年遐享之兆。而塤箎雙音。何不示賁於樵牧之社也。雖當遏密之時。此等述懷之作。恐不必韜秘太甚也。晩燾今秋和紫極宮詩。不敢仰呈者。盖滓穢之身。或重招物議故也。臨書有兒課誦沔水鶴鳴之詩。深有感於詩人之意。而自歎行己之違戾也。造溪老人昨夕以戒懼謹獨語。大加䂓勉。此老豈不知此四字之不著於此身而爲是回互之言耶。從來欠闕本領工夫。凡所應接。雖知悔悟。而未有悔悟之實。人孰樂告以善言也。風入左車。遇腊胏如猛虎。入夜無寐。每試以調息箴首句。輒得其驗。如此可憐之狀。所不敢聞於尊年之下者。而信筆於寒暄之間。尤庸罪愧也。
與金愚坡(癸巳)
燧促而祫期過矣。固當與聞於切切之音。而邈乎自外於禮節之上。私心罪悚爲何如哉。伏問肇熱。棣床壽體履道萬康。老人高會。風流無减昔時否。晩燾遠嫌之服亦已盡矣。骨肉之悲種種難耐。而知心如權涵吉又作九原人。自此便成偏枯。不特𥌒者之無相而已也柰何。近搆數間屋子於柏林山中。役未半而乃悔力之不量。若得蓋宇則當中止矣。然其興作之由。有記文錄稟。區區之志。庶幾下悉
也。樑頌雖近侈大。然旣有敬齋先生詩篇以爲案據。則家學所傳。宜不無情於此事。願賜儷文。以幸敎之千萬。
答金愚坡(甲午)
霜信已至。百物盡瘁。悲傷之懷。無所依靠。而一書下問。在此積逋之地。其爲感頌當若何。伏審棣床氣候萬安。伏慰區區。晩燾自景山拜違之後。艶慕諸儒仙之眞遊象外。而精采草木何甞一息不在夢寐間耶。敢依老杜昔遊篇已作百韻。而欲獻之則中間比興之端。自覺碍理。故卽爲覆瓿。祇告區區之懷而已耳。盛暑不能極意誦讀。而少曹之迭來問字。又不得盡謝遣。偸閒寓目者。不過老杜文字。而其門戶體裁終未能窺得一斑。但於篇篇忠義感發處。有可以皷作人懦鄙矣。然此何益於實地受用乎。近欲因峽楸之役。討得閒僻處。以爲過冬之計。而新婦入門。爲一番戀情處耳。吉孫能形容難字。右畫左引。下畫上推。種種可觀。未學字而先寫字。亦未知其於入學之方爲何如。然愛尙則有之也。
答全丈(秀學○癸卯)
曠慶之下。被得應資之 恩。仰賀尙稽。居常自訟。今於令彧之來。獲承下札。且喜且恧。伏審暮春。壽體膺祉萬康。深慰下忱。令彧字說之託。敢不勉副。而百忙之中。難以搆辭。
正使得暇而爲之。推其字名意趣。至深且重。非拙手所容易掉了柰何。一宵論討。其所疑難者。多在所讀孟子書。而種種有謏見不能盡對者。後生可畏固如是也。喜幸何量。前秋雲院之任。奉薦水谷。未始非專爲德巖因便一會。而此計竟左。未知何日復奉席珍也。且以會事言之。每有班荊急於講信。而一未設威儀之席。此尋常爲恨也。如使蟠谷天水稍平。料理鄕飮或鄕約似好。以此諗于僉友伏望。
答金拓菴(道和○癸卯)
敬孟之歸。未及仰修起居之禮。今伏承下書。慚悚不可言。仍伏審仲春。燕養壽候衛道萬康。吾黨之福。無大於是也。晩燾自山裏出來之日。卽得感冒。應接人事。尙猶不給。寧復可論於繙閱之職也哉。魯林竪碣。已至卜日。實斯文之幸。然竊念旣往之事。言之不敢。而以今日之事言之。始也同原合碣。將分竪於各麓。則非但未安於神理人情。於禮果合乎不合乎。墓祀壇享。所重不同。自此壇享。將行於前享之地。則是今先生墓所也。雖曰壇享而卽爲墓祀也。將行於近享之地。則是今配位墓所也。配位墓所而先生壇享。果合於禮乎。配位恐當如前從祔同原然後。徐議竪碣則碣面而無難安之節。壇享而無苟艱之嫌也。所以有前日之轉稟。而區區一念。尙恐禮意之或失其當。先賢尊衛
之道。舍禮而何所從事也。定日雖近而尙有旬餘。可以容旋。自近者而先事飛通。以告停退之期。則其遠者聞風而自當徧悉也。與其失於禮而急於事。無寧緩於事而得於禮也。當此禮樂崩壞之日。上以禮奉先賢之隧道。下以慰多士之心。是大方之事也。如後生小子將承下風而奉唯諾矣。伏望更恢公論而進退之千萬。
答洪丈聖執(宅華),洪靜而(麟佑),洪乃休(奎欽),洪可初(羲欽。○丁酉)
栗里芬芳。盖甞艶仰。而少日南爲之路。祇過山門之外。指點咨嗟者。紛忙所拘也。顧其夢想之勞則何時不爾也。迺者因肯堂之役。損惠聯牋。辭意勤至。自惟蔑裂。何以得此厚逮之恩也。伏審深秋。僉禮萬重。報本誠篤。大役旣完。不惟雲物改觀。將使文學善繼而風義遠紹。聳動頹俗。當復如何哉。晩燾椎腐懶散。初無足齒於襟紳。而年來病廢潛深。祇有無故之悲。寧欲溘然而不得也。一自儒林劫灰之後。後學之抱負墳典。無所於歸。則修治復隍。以爲肄業之地者。誠不可已。而堂室之留存故名而只改院之一字。或稱書堂或稱精舍者。比比有之。忌諱之不得不避而存羊之實有其義也。就本院之素號陽山。允合於先先生自靖之實事則何必改作陟西而後爲可耶。以鄙意則依舊名
而祇著亭字於其下。未爲不可。然是或出於畏約之情而慮患之不得不至。則別用新名。亦爲一道耶。至若臨池之役。燾本無此能。而強蚊蚋而負山者。不亦志勤而事左乎。然不露其醜而欲以言文則恐不我信。故試與家內諸手臨習而取其稍可者以冒控。如此拙弱之腕。明知其不可用。更求他王趙家。以崇餙華觀。是祝是祝。病旣深矣路又夐矣。此生何日更向八公。以叩雲關而叙壹欝也。臨紙尤不勝冲黯。
敬覽先先生世系圖。知爲崔文憲公彌甥。不肖亦文憲之外裔也。竊不勝一脉相感。尤於此事。可不盡竭蹶之誠哉。風聲義烈之所欽服者。祇是面前立下消息。苦無實得之存乎內者。更覺悲愧耳。
答曺正言(逵承)
陪誨不記在何時。而先垂下存。以寄眞消息於殘陽之中。感戢之心。伏難容喩。伏審年卲德尊。氣體益膺休慶。措大之嘆醉夢之喩。此是慥慥內省於炳燭之地。而所以戒夫迷道昏劣之輩亦已深矣。晩燾稱衰則不敢。言病則日有。支離之歎。初無一分收拾於本原爲己之上。而種種知舊之間。徒孤責勉之切。却恨置身之無其所矣。豈意侍者之又執虛名而責其實如是乎。此由平日行己。自欺而欺人。
以致轉誤崇聽也。使之不病。稍有餘地之可容則或可因是而爲發省改修之圖。以答見念之惠。而顧此臈月三十日。何能奮勇而有云云乎。從彧怱怱。未及悉叩所學。是可恨也。其所對商之語。歸必罄達。不敢煩於尺牘之間耳。
與金丈正伯(養鎭○戊辰)
昭常爲昭穆常爲穆之疑。晩燾曾已究得。而但荒迷之中不能詳細奉對。退而思之。盖凡七世之廟。太祖定東向之位。左三昭右三穆。以次列享。至於迭遷之時。昭上位當遷則新入位爲昭主。穆上位當遷則新入位爲穆主。各據其祖所居之地。而不可動父之廟矣。他不必攷證。朱子太廟議狀。有曰雖依禮祔于祖父。而遷主之際。乃從今制則入于父之室。殊無意義。又如古制祔昭廟則穆主不動。祔穆廟則昭主不動。如今之法則每祔一室而羣室皆遷。皆非禮也云云。此非明證乎。然昭穆之說尙矣。夫以有宋之治。尙不免漢唐之累。朱子欲復古制而終莫能焉。我朝自太祖以下。皆定列享之位。吾先祖 文昭殿獻議。雖頗詳於昭穆之制。推援乎朱子之意而亦未得採用。只爲方冊間空言。豈非千古吾道之恨也哉。會天大雪。正好講討精奧。未知巖兄所言亦何居。明將進候矣。
答金丈正伯
伏惟棣床氣力康衛。向來遊觀。不爲無助。是庸伏慰。晩燾屬此時節。益驗其頑。而四面燎原之中。奉率之情。自多憂悸柰何。昭常昭穆常穆之義。座下想已釋然於朱子之訓也。但以所示中昭尊於穆之說觀之。疑座下於大全雜著中祫圖後議。猶有未盡攷者。其曰散居本廟。各自爲主。不相壓。則武王進居王季之位而不嫌尊於文王。及其合食于祖則王季雖遷而武王自當與成王爲偶。未可以進居王季之處也。文王之穆亦虛其所向之位而已。則雖北向。何害其爲尊哉。然則昭穆之無尊卑。推此可知。何可曰書無明文。禮無明言乎。且夫周家廟制。王季爲昭。文王爲穆。推其世數。其勢不得不然也。來喩之王季居穆。文王居昭者。其非偶失照管者耶。若乃散居與合食之異宜。亦有其故。惟在座下之玩繹自得耳。傳曰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不敢作禮樂。此等直不過講究先王之制。傳誦先儒之說。百世以竢聖人而已。若乃吾輩自己日用常行之禮。在所當講。而第觀今之所謂通者嫌其煩瑣而常失於野。明者過於表幟而常失於夸。折衷二者之間者盖寡。此無他。平日本原工夫有所未至。而事理之會。無以觸其類而得其宜也。以座下高明之見。想已洞照此病。圖所以爲實下工夫矣。晩燾知有未明。行又不力。終不免爲倡家之說禮。迺者
座下之輕詡。其於一言以爲不知何哉。然一抑一揚。自是引拔後進之道。則晩燾敢不奉承至意。以開終敎之路哉。言多僭妄。主臣主臣。
答徐丈士剛(在正○戊戌)
先好非不體。慕德非不深。顧不能源源陪遊於荒閒之濱。共其考槃之樂。乃使長者先垂辱問。悚感何極。伏惟靜中氣候康福。讀書玩理。無山不高。而屢遷高栖。每得別界之超然。往者與權涵吉從山路而一宿安南。聞仁庄在至近。不得奉席珍而承法誨。尋常爲恨。晩燾年來上畏天下畏人。惟願早自溘然於先壠之下。今又遭次男之夭。天之杌我誠甚矣。焉有生意之可著耶。朋友之枉以文字見責者頗多。不有人禍。必有天殃者。卽謂此也。今而後始悟而汝衡兄之來。不免空還。其或恕諒否。小白先躅。每擬一跟。而今不可復意於生人之樂。未知何日謝得前逋。惟望時惠德音。以慰此罪戾之心焉。廣川又失一老宿矣。回首北雲。更誰依賴耶。願勿以靈芝之歲暮而益加炳燭之工。是所仰祝。
答白紀汝(肇運○乙未)
伏惟仲夏。靜中氣體萬重。晩燾今年疾病尤甚。不欲對外人語語。乃入就先隴之下。以待死期之至。而一死尙此支
離。日前不得已而又趁先忌出來。姑處前所構之山屋。眼前煙火。猶未離俗。種種所見。添發狂疾。心事如是。病情如是。書末振勵之責。其何以承當也。在平時凡遇治亂存亡之史。未始無嚬蹙如希夷子之情。今則畏不能看史。在山之日。更理書易合誦。而否泰消長之幾。猶每廢書而歎。况蒙師以下。禹謨以後。言征伐者凡幾個乎。向見淸和和尙。不敎沙彌俗書曰吾不欲與爾談刑殺文字。其言誠有可取也。華汝歷典幾邑。竟投紱善終。此固難及。雨谷平地枝谷新川。好箇長德。亦沒於無事之時。是何等淸福也。此脚如可起病則諸君子之遠適。當有一訣。而不得如意。更何論招要同志。爲風流勝事。而又轉一步於講討義理之樂乎。雲山懸邈。只攀夙昔陳迹以噓唏耳。月初明叔兄訪我於深山之中。憐其堪過之艱。而要同三宜之別業。其意雖感。而不能奉從者。顧此骨之生埋。不宜於他山故也。旣感悃愊之開示。悉陳情迹而仰答。惟祈曲軫。勿煩人眼。
與李▣▣(壽唐○丙午)
晩燾病伏先隴。謝絶人事。固已久矣。凡有來客。必使兒曹自外送之。其最有關於先分而不可防遏者。則只令入送其書尺。而亦不敢一一答謝。其情迹於此可知也。迺者二友以先墓之事。奉戒枉屈。轉承來錄。始知吾王考在松間
堂時。尊先人懶軒公質問書經疑旨。又吾先人嘗爲寫亭榭之扁。不覺愴然出涕。汗下竟趾。甚矣晩燾之無狀也。如使早知此事。少日待罪南郡也。盖嘗經由道州及峴郵。高居琴谷必在其間。當有一拜之禮。以講兩世之好。而瞢然若醉夢間虛度。尊必知鄙馬過門而認之爲知而不入也。然以今垂問於將死而致其眷眷之心。何不警責於過門不入之日。察其情僞之所在也。以此言之。吾固忘先而尊亦不以契友處我也。其失不亦兩均乎。方此將死之中。旣承情眷。則凡諸謬需。豈全然引分而泯默而已乎。夫壬亂吾東大厄會也。人家文蹟。皆歸燹燼。而在路傍兵衝之地爲尤甚。尊門文殊蓮池五世墓。不分昭穆於同向之中。無足恠也。然旣知郡守公最尊之墓在文殊。則當設壇於當墓下。而乃設於蓮池下代之山而合祭之。果有援尊之嫌如來諭。今依密翁之訓。移設當墓下。而以其山所祔之位。配之蓮池。則只祭進士公以下。自分昭穆。無復可疑也。但石面列書五世位次及墓所之說。終是聽熒。盖始在蓮池而合祭五世則如此或無妨。今於文殊而各設。則列書五世又未穩。僭有獻愚。碑面當中書郡守公官貫姓諱下加墓下祭壇四字。配某封某氏下。加祔字。如見行碑碣例。壇若依家廟以西爲上。代各有界限。則碑右方折半下以小
字書祔位二代。而以郡守公屬稱曰孫某官某婦某封某氏第二壇。曾孫婦某封某氏第三壇。從祭若依昭穆分左右。則第二改右。第三改左可也。碑左方亦以小字書子某官某婦某封某氏。曾孫某官某玄孫某官某婦某封某氏祭壇在蓮池山云云。如是則一碑之面。祖爲主而子孫祔見。無列書之嫌而自足爲傳信之道。書不盡意。故別作圖仰質之。覽後如有未當。更示之。講求得十分是當。而又廣詢于知禮君子以行之如何。碑銘及告文。難孤盛意。故強拙構呈。其陋不可用必矣。更謁於秉筆大方。無爲盛禮之累千萬。
與吳致淵(世潤○壬午)
東峽朋友。燾多莫逆。而奔忙之塲。用義理之談。一面之地。加䂓勉之語者。始於執事見之。則烏得無託下風仰餘光之意。而百里之近。反不如千里之外。同堂合席。似更未易。則雖欲以盈寸之紙。從事於起居之禮。却恐鄙夷之不屑容受也。伏問肇熱。靜居經體莫有向時道路之祟否。吾道益孤之歎。知者固鮮矣。才知之似不倚靠他人。拂掃塵篋。塡補舊闕。可以仰想。而用工次第亦所願聞耳。晩燾偏節幸安。足慰久曠之情。而間赴人聞喜宴。稠擾應接。仍致受損。攝身昧方。他何足論。方其潦倒塵埃。意未嘗不在於朋
友講討山水遊賞之樂。而一出而沮奪風致如是。咄嘆咄嘆。燾之於壽益。執事之於水上。自多往來之便。從此或不較燕柔而降與之源源尺墨耶。是所仰企。
答李明叔(壽萬○戊戌)
關東之遊每準擬。而必於是時勇圖者。乃欲脫屣乎悲歡欣戚之塗。而做得太上眞仙也。然荒年險程。能無愁懾之嘆。而興盡以還。心緖又能安頓自在耶。同遊諸公。卽一代俊望。宮羽相宣之際。何以堪催令而供風情也。雖有營丘彩筆之善於模狀者。峙自峙流自流。終不得爲吾物也。然則文字之間。固不足誇多而鬪靡也。如何如何。晩燾始欲埋兒於霞峯。更思之則文墨之所觸傷者非一。而不可疊之以抔土。故委諸烏川外先兆之側。術士之所薦而五患之足避。惟此可以寬心矣。自値冤以後。懷仰之心。尤多於平日。如使諒我悲情。或引遠遊之力。同登雲巖之麓。以慰吾兒之魂而洩吾兩人之痛如何。達觀之下。輒陳私悲。誠齷齪小人。烏敢望恕諒乎。
與李明叔(庚戌八月十六日)
秋事已殷。漏天不收。伏惟燕養氣候莫有損添。渭兒母女近作何狀。金婿必有往來。于行或已定日而治送將於何處爲之乎。晩燾自溪入高林旣屢朔而病轉深。念此先兆
非竆天罪人所敢祔者。移就靑丘。不粒食已三日。更不能前進於所往之地。而未知結末定在何日也。追惟平日。得私於險釁之中。而吐露肝膽於暮下之地者凡幾年也。雖不得源源奉際於竆道。而戀仰之情。何嘗一日不在於浦漢之間。恨其羽翰之不借而聚食之不相呼。已矣此世。不可復奉。而地下他日。或更結兄弟之誼。以叙此不盡之懷。又養得奇男子。更見太平世界乎。悲夫悲夫。有淚如泉。氣隨而乏。略此告訣。到此地頭。豈無舐愛之切。而無可見之勢。雖使不見。勿爲念我。以見將來之意戒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