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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答族叔(彙商○戊戌)
一帶之水。却阻半歲陪誨之階。中間豈無南出之路。皆因壙輪之役。有何心緖之暇及於寒暄之禮耶。所以日暮道窮。自納於遑脂爾車之罪。居常愧悚。日昨下書。奉自阿季袖中。滿紙誨語。皆春風氤氳之氣。而無追咎旣往之失。感服之極。尤不知措躬也。候雁戾至。霜政太寬。伏不審燕養氣體萬康。晩燾所謂強忍祇是制於外。其中則自成暗室之欺。種種有按伏不得之時。伏切自悼。向抵門中書。出於觀象玩占之餘。而垂其忠厚惻怛之恩於匍匐入井之地。然畢竟法語之歸于弁髦。良朋之徒有永嘆。則亦屬之氣數可乎。浩嘆浩嘆。竊有一事每欲仰禀而囁嚅不敢發。今因眷戀之厚。妄陳一喙。或可垂察否。春秋之義。君弑之賊不討不書葬。今日臣子雖在三年之後。皆念不書葬之義而卧薪甞膽可也。未知輦轂之下衣君衣食君食者。當何以處之也。在山哭山在野哭野之倫。其迹雖有遠近貴賤之殊。而天彝同得。何甞有間而不在枕戈之列也耶。然如以服術言之。雖不書葬而此月小祥後月大祥。亦皆備擧。過時之禮痛迫之情固無極。而先王之禮亦不敢過也。近
來几下所處義者。不欲以卽吉之冠。與讎戎共戴一天。而悲歌之作。聞於遠邇。於禮則加於人一等矣。於義則足以媿食稻衣錦之徒矣。然秦襄公復西戎之讎。在十二年之後。越王句踐復吳人之讎。在二十年之後。彼二國之民。皆有過時之服乎。徽欽之梓宮不返。講和之說誤之也。朱夫子明春秋之義。言其討復之道。而臣民服術之變與不變。不少槩見。盖禮雖有義起。而亦使爲可繼。則豈不以讎之復不復。斷其服術者。難於可繼而然也耶。罪人如燾者。祇自淪於忘讎忍耻之科也。更何辭之敢抗也。自知其罪而猶夫云云者。天下之生已久而變節無恒。則小腹所測之外。必有前儒之說端的可據於今日服行之地。更須惠諭以破愚迷之見千萬。萬木皆萎。野處爲難。方又入山。而早晩欲晉候爲計耳。
答族兄(元魯○甲辰)
伏承下覆。喜豁難言。伏審旱炎。壽體萬康。屋役次第就完。伏慰且賀。樑頌終辭未安。玆以搆呈。出自悲悴肚裏。難爲導和手法。旋卽覆瓿如何。晩翠扁云云。固已攷得吾祖遺書而知之。吾祖與晩翠翁前後書。不惟扁名是定。又加以手畫。不惟手畫是加。又命其分揭之所。甲午重修時。果保得手畫。揭其當揭之所。而今亦依爲之否。小軒之扁。旣得
京宰之筆。則舊扁之不保可知。然其在承襲之地。如得吾祖墨本。可以模榻出來。湊合得揭者。甚善甚善。不然則門內如濟卿輩須先給紙本。使之臨習。擇其稱意者而用之亦好。何必僕僕於京貴之門。取其片礦零砂以爲寶乎。鄙文中多用府君詩語而各有懸註。覽者可悉。惟原夫植語其滴。兩隻過於竆索而還不涉於不敢乎。惟俟具眼曉破而定其去取耳。
府君松露滴溪堂之詩。集中不見何也。吾祖編摩時則刪之。名堂時則存之。盖其全篇或不盡記於編摩。而其片句又追惜於名堂乎。此必有古人相傳之言。或可得聞耶。如曰不盡記則又不可此詩當同載於歸田錄中。安有獨漏之理而記得不上乎。以意臆之。或不無深意於託物之詠。故沒其全篇而孤行此一句乎。是不敢知耳。
答族姪華汝(敎英○甲申)
雨後鋤菜。著得閒味。忽有老奚致一封書。乃是出於同人之遠念。職事繳繞之叢。班聯馳驟之中。何以能辦得此事。且其橫竪滿幅。無一句不從近裏書中來者。果知君子無入而不自得。何必以林間靜僻爲吾樂地。而閙處持養自有其法矣。更惟仕體加重。花樹團洽之樂。亦如昔時否。鄕
間已食新。每飯意未嘗不在長安索米之極辛苦者。得無近於都市丐之憐知申也耶。晩燾親側姑遣。昆季相守爲可樂。而都差之任。吾輩報答惟此一路。且竊計吾門內三品雖多。曹司靡他則亦何敢䂓避。而在上者處分。恐不當如是之不諒覆轍也。病親之下。不得自便其身。設有如前赴期。準仕擁盖。必有燕鴻之違。奉際又豈易得耶。
答華汝(戊子)
月前惠書。得之料外。劫海餘音。尤覺奇大。伏惟霜令。視篆氣度莫被撫字心勞。胤君課做一意勤著否。晩燾自夏徂秋。連苦病痾。且同氣之喪已闋。種種枕席之泣。想是同懷。而千里一弟。不得相聞。風雨之懷。此吾所獨也柰何。世稿曾與季氏。有所云云。幽明之間。不可以相負。自念賤疾亦有不祥之端。近方下手抄得先祖已上諸稿。已成一冊。冬間欲往鵲山。聚長派諸書抄出。而苦無紙本柰何。略計吾門文字。只就義理道學上精抄。可合爲二十卷。其中大集當略而極力於小集。已刊當採而加意於未刊。則似不出此數耳。
與龍山族兄(晩寅○丙申)
因山前忌墓祭無祝一獻。自是由來家䂓。而近則祝三獻如常。而祇以不侑食一節爲不備禮。此或有明文否。此無
禮書。略略攷據則祇有見䂓之可案。而無後說之足據。明以示敎。以解此惑如何如何。明齋因吾祖古禮國之內喪。與國君喪有間云云之語。而乃曰小君之喪。乃從服也。冠婚喪祭恐當一以朞服之禮照斷。成服後虞祔練祥。皆當以三獻行之。惟忌墓祭依擊蒙要訣以一獻行之。其言三獻。惟見於明齋之說而此爲虞祔也。惟於忌墓特揭一獻之禮而亦從要訣。則此爲㐫事吉事之有間故也。尤庵南溪明著一獻之文。而不論侑食與否何也。有故不備禮之時。或以不受胙一節爲言。而未聞以侑食爲言。是必孤陋而然也。白雲以下私山。已遵家先舊禮。惟玉山會奠在明日。願惠的據。俾不迷於行祀。伏企伏企。
與族姪運卿(中斗○丙午)
冰天別淚。當炎天可乾乎。不審此際。令體若何。別居謝客。視吾山居不啻避世金馬門。而箇中花樹之樂。不被外撓所損否。從此來或居某巖。或居廣德。支離苟度耳。 嘉禮未知在誰氏。而移民若依前劫約。是無國而無民也。一片 皇城之中。安保 宗社。其可望乎。未知近日所聞更若何。旱酷中兼以沴疫。雖使不移。行將無民。瞻仰昊天。柰何柰何。大命近止。骨肉之思。形於筆下。猶不能盡吐萬一。祇有前淚之縱橫耳。來日俗節也。廟門一開。展誠如昔否。如
吾不肖。登山欲省墓。而拘於不凈之端。悲恨又何如也。
答族姪贊玉(中桂○戊申)
往歲遺吏部令書。實所以起我感嘆之情。豈可暫忘。第危喘不敢復欲以文字自列於平人。故雖骨肉之間。祇含意而不得鳴謝。謂外一札落自風遞。奉讀數回。尤不覺雙淚交下。其後歲翻春生。未審閒居觀玩迓休增泰。從一直苟存。徒凂深山亦旣屢年。而向時匪據之資。又擡頭不起。其爲震越當何如哉。五律伴詠。皆爲新宮之哭。而花川離接。想時未及知也。後一著比前一變。不但爲三日之哭而已。至若系祖系禰之東奔西竄。罔有攸止。殆不足恤。而欲死不死之中。痛𧏮不接於百里之流離。詩人所謂心之憂矣其誰知之者。豈獨一家之私而已乎。訥山聞亦空虛。若得還頓或有如前遨遊否。病踪或在廣德或在某巖。一山之內冬夏隨便。而皆與訥不遠。何由更握於未死之前。吐胷中之輪囷乎。
答族孫章彥(宜燦○丁酉)
積閡一札。其惠可量。矧惟經體對序冲裕。宗君之枉。備聞合叙天倫之期。辦得此事於此時。尤非一門之慶幸哉。晩燾禽心獸性。於山澤之間。非以自得者存。實是畏人畏影之致而欲遂隱約者。時復露拙而爲無耻之類。自顧身事。
浩嘆末追。以吾骨肉之情而不諒此心。用遊辭於其間。將欲增其愧而使之收回而自反耶。鵲山廟貌重新之後。一未瞻拜。私心罪窘。適承指速。尤感不外之意。敢不趍造末席。以攄宿懷耶。第念門會用文事則坊外人客難保必無。不亦張大乎。若其張大則於鄙迹欲其入而閉其門也。雖使不往。莫相過誅也。
答宗君希曾(兢淵○己酉)
前秋惠問。未克復。病也何敢望原恕。伏惟新元。省體迓休增謐。閭里淸凈。先庿節薦。式禮罔愆。門前古松。枝枝暢茂否。吾祖祠版過可倉時。欲有奠告。而人皆以非禮止之云。夫欲奠者情也。止之者禮也。兩皆得之。然禮出於情。情之所在。禮有時而屈。在昔益山大父赴任時。奉祠版將歷入周村。先通其意於大宗。大宗豫供酒脯祇待。乃以陪行人之難之竟不入。瀨祖貽書益山公。嘉益山公之先通及大宗之豫供。而深慨其不入。使之歸時雖邐迤。期於歷入。以伸幽明之情。今日之事。適與向時略同。周村廟下也。可倉墓下也。幽明之感固無別。而况今日之歷入。比向時又何如也。吾祖筮謙後三百餘年。當此患難之際。歷入祖墓之下。則未敢知冥念果如何。以大宗而迎吾祖於此地。其情又若何。其愴又若何。座下欲奠之心。卽尊曾考公之心。而
竟以非禮見止。未伸愴感之情。其缺恨想非向時之比也。天佑斯文。 侑命乃下。還安已卜日。如或復入。可倉或宗宅更議。門內於權安。門外設虛位奠拜恐當。而告文無之亦可也。以使臣及後學之奠告山城墓所者觀之。凡奠之不於廟而於墓。盖以廟有羣龕。元位奉出。初無告辭之可據。則不如墓之專一而自可伸情故也。今祇設虛位於所安門外。恐合此意。然皆是臆控於俯詢之下。未必其能無戾於禮。須博詢以處之如何。且念人非大宗地非可倉則恐不可議到耳。歧谷祭員差及不肖。非病情所敢安。先山歲事。雖曰與學宮有別。猶是折旋中矩之地。以此醜狀。何敢蹣跚其間。不自知媿乎。世譜何以經紀。馬鳴洞改碣。亦擬於今春否。大小門事。非敢與聞。亦不能全忘也。
與族姪德象(中儀○戊戌)
用鎬來。知爲喪餘來在仙塘。視我病廢之不念先祀。追遠之誠誠萬萬也。向也呻囈。多賀其夬除。而又醮三兒。亦足爲新年之樂也。從元氣不勝冷烈之劑。加以誦讀之苦。不能節適於護身之方。祇自咄嘆。若乃骨肉之慽。非衰下之所能堪。而已遷之廟。奉之將無幾。尤爲痛泣。讀詩至小宛之篇。深有感於吾輩之不能征邁者。試將此篇。與諸人深究之如何。
與族孫濟卿(康鎬○丁未)
隔歲顔範。時入枕夢。患難層生。何以能隨時處中乎。此際收拾先徽。以俟來後。是爲急務。而溪山禮說類編及年譜補遺。吾每欲謄出不果。死且不瞑目矣。須與尊少相議。依年前要存之例而共傳寫之如何如何。尸祝所是又吾輩體先意共費心者。何以處之爲當也。中夜不寐。種種以此等事柰何柰何。
答濟卿
白首兩分於歧路之頭。於山於家所迹雖不同。其措大身勢一般。幾何不作惡懷。而能作丈夫之不洒淚者。何獨於筆札乃發之。使不可以爲心乎。猶是日長如年。凈掃一室。課蒙之餘。能得理心於古人書中。何喜如之。吾自某嵒移廣德十許日。遠落尙不開霽。乃得西俗民夾房而居之。卧則足出門。立則䯻撐梁。跼蹐靡容。而一縷不絶。彼所謂沴鬼者其亦盲目於我矣。柳甥何其慘愕也。不惟渠資材可惜。吾曾爲其一脉之類宅相而不作他甥看。又自吾投山後。以書以面。數致慇懃者。非今世人所見也。此其所以爲夭促相耶。國望峯文字。門內多好手段。枉問於無似而猥應之。未必其得中矣。畢竟賴高眠所裁洗出善本。以至入刻。且感且惶。眞菴叔祖狀草。連日苦思之餘。權且休閣。更
將朱選寓目。至慈敎菴記順寧菴記。有曰祠堂之奉。旣作而未有名。有曰乃築祠堂寮舍。以奉烝嘗。此二菴皆墓下之菴。其築祠堂者。不曉其義也。宋人墓祭。不上壠而作祠以行禮乎。抑京中士大夫不命之立家廟。則凡四時之祭。作祠於墓下而行之乎。代盡神主遷于墓所。中世之禮。而此則非代盡之祭。此義當細究之。故凂及耳。三五七言見示可感。而其示之之意。非欲爲媚悅也。吾意五外隻欠忠厚。七外隻無做二字氣萎。更思之如何。仲圓長篇詩甚好。從後當謝。而凡古詩長篇。首句內隻必押韻。又易韻時亦然。試將七言唐音看之可知也。後世或有不如此者。是詩之一變也。朱子曰變不可學。不變可學。相對以此言之如何。
與濟卿(庚戌八月初八日)
一入高林。屢旬對晤之樂。却是過夢也。病漢來時不告行事。想應見誅。而若如前遠將於白石灘頭。星星白髮兩照水中。不愧于隨行逐隊之魚族也否。其日循嶺脊而行。十步一憇。內炎外烘脚攣。非復前時矣。留靑丘二日然後。更作氣躡險入墳菴。明朝檢擔槖則隨身之物太半遺落。形神之離固已久。而到此全不抖擻。死候之迫。知在不遠矣。此病中大幸。而初一日又聞變故。盖柳景達所傳也。渠自
東橋欲與我團樂者。反作殺風景。旣去後乃登壟慟哭。此哭之聲徹得彼蒼。使之速從先大夫於九原乎。痛矣痛矣。夫獨立之號。與奪在人。從初乖於分義。而墮其術中。此不特金人之以一和字愚宋。而宋因以自愚也。疆土人民乙巳五條約後。已不作我物。則虛號之徒擁亦已多時矣。今安得無大一著。而所可痛者。凡我人生。皆作歸命安樂之民矣。尙可賴以爲命乎。平日非不讀聖贒之書。非不講義利之分。而事到面前。辦得爲難。苟度時日。此何人斯此何人斯。道路之言。又加一層。對朝案不食。探于本洞。洞長知其爲虛傳然後。始強食爲兩日也。惟此心事。于誰告語。悲至則惟如上登壟之哭而已。
答族曾孫正佑(善求○丁酉)
見書後不多日。傳姪之言又繼續。分離而每若近來事。亦何患乎分離也。第念服田力穡於生踈之土。是新入學之時。其喫辛苦不快活可想。而節次間滋味未必無持以自樂者。惟此足以忘離索之苦耶。從今年職事。守屋上番之軍。而石役之在遠者。頭緖難以接音。在近者臨寫見釁。欲更擇它石。而東西試斲。尙未入手。虛費心力財力。天之不助順何若是耶。 典禮事。頃者金極夫抵書隣令。其措辭爲難。尙未奉答。又於敬哉及友卿來。只示 國葬前難愼
之意。而曾無一語與之上下矣。過傳之言。君於何聽聞。乃有此過慮之轉致也。然凡有此等事。與之商確時義而得其正當者。豈非素望於如君詳博者。而今又驗矣。因此而分離之恨爲尤深也。靑鳧堂約中鄕飮禮。聞以五月六日行之。雖甚盛擧。此亦 因山以後可爲之事。或 因山始定在此月。故如是定日耶。 因山旣退則此日亦宜退也。如對彼中士友試一問之。而使之無駭於聽聞如何。
答族姪國卿(中均○癸卯)
吾家承述之望。有所屬矣。每欲致書。以叙間阻之懷。而兼見切磨之心也。因循未圖。得此先施。感媿交至。仍審晩炎。侍餘學履淸裕。偸惰若荏苒之嘆。正爲老廢者道。不宜富強孜孜之地。出此筆下常談也。從山栖足以爲對時高明之居。而自庚炎以後。一字不得檢看。盖眼精全失於峽屋竆索阿閃之光。便墜精神於鴻濛之國。以此自分退産。每誦工夫易間斷義理難推尋之訓。未始不躬自悼矣。錦江亭詩板。及時託其追揭。正不可已也。下面只書退溪二字。自有他樓閣已例。若加李先生三字則業兒云丹陽二樂樓果如是。而此則金龜窩公以知縣重揭。而有自爲小序。故加三字之稱也。如無小序則如上所云。恐得當也。又念舊板書諱與否。今不能知。此詩如屬子䂓樓禁夢菴莫尊
之地。則書諱雖在後人。固無未安。此亭旣是與他邑官齋無別。則只書道號亦無妨耳。若邑宰欲依二樂而揭五字之稱。則其序文措辭非極難乎。藉令序之。須去浮辭。只言追揭事實十餘字。年月日下書後學知郡某云云。或爲載名之榮否。此則商度而在往復之如何耳。
與國卿
秋事益高。侍中學履一味專篤。常庸耿耿。本院享物屢次减省之後。祇以十二兩會勘。而自官無以備物。故乃以本錢直封。諸般威儀節次便蔑如。烏在其愛禮存羊乎。惟紹修則不然。昨秋猥忝而觀禮。則有司依舊入邑。官人依舊俱節次到院。角聲近聞之後。齋儒祇迎。如常所封之物。豕一口香燭祝紙也。物雖薄而禮尙存。與此質略行事爲何如哉。同是减省而惟在擧已例修復。豈以本院獨於此不得彬彬乎。以此質之隣令則其當任行享之時。卽與吾院同其質略。然則彼之復節次。亦自四五年間好禮者爲始也。今番本院享物。分付該色。雖量其所入。不過當豕一頭。祇送迎奉間威儀節次。克復前䂓。上以答崇報之典。下以聳觀瞻之誠。似爲傍照而允合也。於君意爲何如。此是吾兩人私自講究者。而若不以爲不可。上稟大庭。或廣其論。而在採擇之科否。
享禮笏記中。闕獻爵拜一節。前輩已多言之。而考之紹修笏記則獻爵拜。夾書添入。故拜禮依然自在。以先祖續稿安文成公享禮圖後論推之。其有獻爵拜。章章明甚。而前輩無擧此以爲證者何哉。以淺見則紹修笏記。設院之初。因五禮儀闕此一段。及有吾祖圖論之後。追以添入而因以爲應行之禮也。本院則不倣紹修而倣易東。故尙今闕拜禮。易東則雖是吾祖所定。而在其定笏之時。紹修圖論或未出而不歸一例否。雖已出尙有難愼者存而未克添入否。是不敢知也。往歲復享時。庶事一新。鄙與直日諸員如道仰者。詳論此事。道仰則以爲旣有先訓明據則因此時添入此禮。恐無不可。然寂寥之言。似不槩衆聽。故只默默度了矣。又以時王之制言之。 廟社殿宮之間。鄙忝祝執之役。未始不習知。而三獻官獻爵後同時合拜。而未見無獻拜之祭矣。君須重檢續稿而思諒之。其曰釋奠盛禮。上香奠幣與初獻。自爲兩節。所以重其事云云者。兩節何也。上香奠幣後再拜爲一節。初獻後再拜爲一節。通爲兩節。區區看得如是。如有未當。更回示以破此疑。如何如何。
答族弟希曾(晩輿),族孫士勳(秉鎬。○己亥)。
日間僉侍中。學履珍嗇。觀玩之工。想日有新得矣。從病悴無足言。前控專言省察。不言存養之疑。兩君不棄狂妄。次
第俯答。感佩何量。第念吾祖於正心章專言省察處。愚未之一見。而兼言存省處有二可據。一則雜著。得其正諸辨也。一則書類。答栗谷問目也。希曾之書。似是徒見書類而未及見雜著。其說欠了明快固也。士勳則旣見書類。又考雜著。其爲說終是遷就。而有似未盡照管於雜著總論中要辭何哉。其總論要辭曰至是方推本文言外之意。使人加省察操存之工。以求免夫心失主宰之病。章句之精審如此。不可徑以不著意操存之說解之。然則先祖於此。固已兼言省察操存。而又重言以反結操存之意。何嘗專言省察而不言存養乎。二君旣知戒懼之屬存養。則操存之爲存養。亦應知之。胡乃不以著意操存之說解之也。若以書類言之。栗谷直以大學正心章當戒懼。如中庸之對言戒懼謹獨。故先祖答書言以此章直當戒懼之非。而乃云存字敬字。戒懼之功隱然在中。旣曰戒懼之在中則此答本旨。豈非存養之功在於省察之中者乎。諸君求專言省察處而不得。則乃就此答。截去隱然在中之句。孤行直當非也之語而執定爲說曰。專言省察云云。乃所以刪述此書而無失本旨也。截去而孤行者。卽刪述者之本旨也。何關於此書本旨之爲存養在省察之中乎。由前則遺却省察操存之對待說去而不論之。由後則一書之中刪卻戒
懼之在中而謂之無失本旨可乎。此淺陋所未曉也。然取舍從違之間。因此會而講此章。未始非更攻互磨之地也。勿以先入爲主。各自洗濯其心。特念此章宗旨之爲大。而更就先訓而硏索之。豈無一朝豁然之境乎。希曾又言此章專以用言。故動察爲主。而存字敬字。乃本文言外之意也。是固然矣。然若以言外之意而言之。察字亦是本文所無而朱子之所特言者也。必欲專以本文解之。則朱子章句亦可不尊信乎。希曾又以此章之旨。專在於察其心之用而加敬直之功云者。深有發明於先祖之訓。若截去其首尾。只以敬直之說。推原吾祖拈出存字敬字云云之訓。則作發明看猶可。首言不知所以云之下。繼以豈非以此章之旨云云。則文理恐硬澀而欠通透。夫豈非以云者。若作承上文專言省察不知所云之解辭看。則其下敬直之說。乃有兼存省意思。非專言之解辭也。若作自下主意而爲兼存省立說。則豈非以三字無所襯當。進退難會。且末段胡氏之說別無可疑云者。是指胡氏分體用說而言之也。吾祖於胡氏。只取前念後事存養之說。而至於分體用之說則不取之。曰之說雖有警發人處。然傳者之意。恐未必然也。以吾祖未必然之辭。推諸別無可疑之說。則亦恐未爲發明。其本文之無傳寫時脫誤未可知也。以愚見則
朱子章句。旣幷言存察則當依此讀之。吾祖辨說。旣兼言存省則又當依此解之。不必回互疑眩而徑以不著意操存之說解之也。先訓之外。多有可證之語。而諸君旣於先訓姑未與之契合。則不敢蔓延爲說。姑俟他日看如何耳。前書論事理處。多有句語之不審。其不審處。請一一還之。以開自新之路。仰企仰企。惟此宗旨文義。關係至重。不得不辨。諸君亦必如吾之心也。
答希曾
雜著旣推本文言外之意云。則言外二字。可知其非言於本文之內也。書類旣曰戒懼之功隱然在不言之中。則不言二字。可知其不言於本章也。此二條實爲不言存養之明證。
本章本文不言戒懼。不特吾弟云然。鄙固亦云然。鄙之所說則以章句及先訓也。章句之言敬存。當作已言敬存看。先訓之言戒懼。亦當作已言戒懼看。盖本章本文雖不言存養戒懼。而章句有敬存。故以敬存爲本章言外之意。以戒懼爲在本文不言中者也。試更思之。
存養者存其心之本體。養其心之未發。
存養之工。貫動靜該體用。故未發時固存養。而已發後亦有存養。如居處恭執事敬。四勿三貴。皆動處存養。若專屬
未發境界則恐失之偏也。
引書類刪卻不言字。只拈在中而曰兼言何也。
先訓之何可以所不言云云者。指正心章本文不言戒懼也。不肖之拈在中而曰兼言者。指先訓中已言戒懼也。所指有不同也。今所相與發明者。只在先訓中言戒懼與否。不可混合本文爲說也。
章句雖言存字。本文旣無說體處則是不言存養也。
章句雖是本文之章句。而有解本文之義者。有說言外之義者。本文不言存養則當以本文不言存養看。章句有言存養則當以章句言存養看。若以本文之不言存養。幷就章句言存養處而曰是不言存養則莫是欠於刊落乎。吾弟於下段。乃曰只說章句處則看章句。只說本文處則看本文。此言甚好甚好。大抵本章之所不言。朱子言之。存敬字是也。章句之所不言。先祖言之。戒懼之功是也。不言之中。乃又言之者。言之必如是而後爲足故也。其曰隱然者。雖非顯然之謂。而苟非本章之已包此意。章句之已啓此意。則先祖何以有戒懼云云之語耶。先祖之說戒懼於不言之中。正如朱子之說存敬字於言外。豈可以言外之言。混作不言看耶。先祖所謂孔子所不言底孟子言之。孟子所不言底程朱子言之者。正合此處照看也。
與希曾士勳
正心章云云。屢有往復。而彼此終不契合。今者自山裏歸。屢日檢看。更有所覺得矣。盖諸公之主言。專言省察不言存養者。以據先訓之只擧察字。以直解本文正意之上一段而爲然也。鄙之所云旣言省察而又言存養者。以據先訓之始拈出存字敬字。戒懼之工隱然在不言之中下一段而爲然也。據上段直解正文之訓而曰不言存養者固是。而急於兼言存養者。只信下段言外之存養。而不察直解之不言存養。此鄙之偏滯也。據本文言外之訓而曰敬存字中兼言存養者。未爲不可。而急於專言省察者。只主上段正文直解而反疑言外之兼言存養。此諸公之見。恐亦欠圓活也。鄙之失鄙旣自引。則願與諸公通融先訓上下段一意。幷據其直解本文正意。則鄙亦曰專言省察不言存養。其推說言外敬直。則諸公亦曰有言存養工夫。庶幾兩盡而不滲漏也。能復留意否。且念以隱然在不言中之戒懼。謂之存養者。非與省察雙關對立也。十分中有一二分隱然意思。不害爲兼言也。今據密庵與姪子書論存省處。有曰章句一二處。雖略有些意思。只是推說其餘意。不可一例執定以爲通篇命意皆如此云爾。則所謂略有些意思者。非如先訓中隱然在不言中之謂乎。推說其餘
意者。非如先訓中言外之謂乎。通篇命意者。又非本文正意之謂乎。是故鄙於本文則不敢執定以爲有存養也。章句則以爲有存養意思者此也。此書又曰存養一事。貫動靜該體用。格致誠正是何等細密工夫。不存養而能之乎。然則隨事竆格。隨處省察之際。所謂存養之工。未嘗不行乎其間。未有今日存養而明日省察也。此書尤豈不明白乎。且語類大學篇問誠意正心二段。只是存養否。曰然此存養云云。莫是與章句敬存之意。互相發明耶。此雖一說。而在諸公細索之如何。方草此書。適得指期之會。實副素願也。餘在合席講討。不宣。
更考先訓。又有此可據者。抄錄如左。
答許荷谷問目曰。謂存養屬行者。爲是不知則固難行。然豈可因此而謂誠意正心爲屬知。又豈可謂兼知行耶。(右正心屬存養之證。)
答洪胖書曰操存對省察則當爲靜時工夫。泛言則通動靜。
答盧伊齋別紙曰夫兼體用該動靜。爲一身主宰。而如環無端。反復不已者。心之爲也。所以日用之間。一動一靜。莫不由是而加工焉。所謂惟心是監者也。然其加工也。必以敬爲一心主宰。方能靜而操存。不昧於虛寂不
用之處。動而省察。不雜於幾微運行之時。
天命圖說論存省之要曰。君子於此心之靜也。必存養以保其體。於情意之發也。必省察以正其用。(右操存存養無別之證。)
與族姪德授(中傳),族孫纘緖(國鎬),武雍(璧鎬),季雍(珷鎬),國賓(用鎬),孟玉(悳鎬),族曾孫致俊(彥求),國弼(源宗。○乙未)。
日來諸君侍履若何。各以事牽。不有定業時也。然一事旣了則一事又生。若待事定後云云。恐事無竆時而定無其時。必於事上著工夫而心在事上檢得。定時常多。足以有爲也。諸君其知之否。從至今不死而欲待盡於丘首之原。仰瞻天日。愧怍難容。猶是普率之土也。卽與村裏坐何異也。然外言不入。賴山之高。外事不嬰。賴水之淸。松明燠突。稍可以安定心神而頗能念讀。六十欲死之日。作此辛苦孜孜之狀。以少年不學之致也。願諸君以吾爲鑑。及時用力。無諉時勢如何。惟懋我學則年富矣力強矣。豈無發用時節耶。老生常談。復陳於進退無所據之中。而自歸責人則明之科者。亦已增愧。而諸君若或不以爲外則於諸君未始非芻蕘一助也。諒之諒之。朔講一節。已託于長上。幸循其課度如何如何。
答纘緖(丁未)
自吾入山。君每委書而致意。况經新宮之哭變亂之中乎。仍審堂上令候旣愆就坦。全村還集以伸霜露之誠。何慰如之。病從自月初得寒感。今雖少可。深峽省掃。只令兒少替行。自顧下山之力。寧久於世乎。官報云云。若不虛則惶仄尤不得擡頭。而未見 除旨之前。或似無難便。未知有識之論更如何耳。石亭權奉近聞移安私室。仲寬奮不顧身。辦得此義於變節中。可尙可尙。然在石亭時。因暫時不審。大致人言。指虛謂有。則此而或無徑庭之責乎。更須爛議而爲外免謗內伸誠之道如何如何。夫患難憂虞。在君輩爲玉成之地。須於急困處常安著心順著理。如得閒無事。恒念誦已熟之書。而繫辭上下篇最爲要切於養性治心之方。君其知否。富有其具則會當有用處。須追念溪西兄之一生用工。其必有食報之日也。正佑果荷擔而立乎。念念尤不置耳。
答纘緖(己酉)
君有意致新歲之面。吾若無心於君而稽謝至今。豈望原此老敗乎。近日堂上壽候連護。僉采履何居。曾見乃伯及毅可白髮。不覺公道之可笑。而分崩離析之中。常思維持鞏固之策。一溪元氣不在君輩幾人乎。致 侑時不爲廣
通得之。而咫尺宮墻門徒家。豈可全然不告乎。如吾病將死者。作如此無益之說。還切悚悚。况尙闕一拜於廟門之外。其罪又若何。兒子西行。豈眞承乏。而使病腳擔此千斤之重乎。悶事悶事。凡門內多少大事。宜從厚處之從公决之。以尸祝所言之。溪后兄遺意君應知之。吾亦參聽諸父諸兄之言者爲多。有時追思。中夜落涕耳。正佑近或相見否。念念切切。
答纘緖
竆谷殘喘。每委書見憐。豈多得於人人者哉。况聞所値之境。非暇於閒酬應而能安帖。爲所當爲。又誠未多得也。仍悉堂候以瘇證欠和。似因搔癢之致。然此亦年例通患。何足奉憂哉。所示草。叙事甚好。銘辭恐有商量。而非怱迫中所可變通得。姑俟後便更報也。刻役養姪與朋鎬合手。朋快而養拙。拙者鮮失。快者恐缺。凡百事皆然。而新入者又性快而手亦快。每以照檢作課。亦且送日。然此日豈長此樂可久。惟時見北山而已耳。
答武雍(丁未)
涉險見訪。已是未易。又勤手滋。慰感良多。仍悉棣履葆嗇。隣戒未弛。愼吾動靜。亦未始非做工之地。冗瑣中且不無閒隙。雖儕類追逐。勿爲閒話。惟從書冊上對討以去。自然
有得矣。眞菴叔祖狀草。終不易藁者。連日費思之餘。私意反惑。不自省其得失故也。葯房日記。吾家亦似有之。檢之宜可得。此記之往往夾書者。吾祖之筆也。惜其爲虫鼠所害。須復背粘。爲傳久之計若何。
與族孫泰淑(鍾岱○戊戌)
向日左顧。迨今慰感。自金溪幾日還稅。而師友講習之樂。有充然自得者否。旱氣比甚。體度莫有勞攘之害。族從送從君入土。兒少不健者多。悲惱中又切慮恐。表陰之託。本不敢當。而毒餌方攻於內。神思不專。強爲構出。終不成語。且字數减折之極。猶餘五百。與其均是多也。不如用前人之述而免我於僭率之誅也。門閭高而應接煩。極意讀書雖難。然每將義理文字已熟底。澆灌胷次。克遵先猷。無負倚賴之望如何如何。日前相對。只用閒酬酢上叙豁。而不能尋討實際事。故追言之也。
與泰淑(丙午)
向書後又得伻信爲慰。更詢霜令。學履衛珍。諸秀工課各有次第否。從欲以來日移處廣德。仍行澆奠計。未知幾日升降峻嶺而可得靜帖耳。兩稿雖看過。而所敢點表者。更檢終不合意。更須脫稿後。閱高眼而爲壽傳之道如何。壬午甲申日記。直書可補外史。足爲全集之精髓。而時事如
此。物情可畏。姑繕寫藏之。以待風雨旣息。恐合隨時之義也。屛題用吾先集所在之詩似好。而首兩疊不見詩中。欲足成之則分所不敢也。又十幅皆僭手分則非輕心可掉。容俟後日看如何。崙君善誦讀。可愛可愛。中庸初讀已畢。但於章句間。不知紬繹而生疑難之心。此在吾空空。誠喜其無困。而在渠進就之地。似欠著實也。然旣通音誦則必有自著力於歸求之日。以是爲望耳。
答泰淑(丁未)
昨昨以祧祭疑節俯詢。妄有所云云。更思之。於心不安。以平時言之。三位同遷同堂旣有年矣。今不得已而擧第二位祧儀。而其行祭也又不得無事於同堂之上下位。故其祭只依時祭祝綿蕝。如他家已行之例。似無不可。然聞間値奔逬。三位移奉於先齋。則三位與本廟四龕。莫無同移一房之中否。不幸如是則不可以平時同堂例止祭三位。若幷祭本廟四龕則又沒義意。此不得不只就當祧位出主別所行祀。上下別廟位及四龕。依節薦無祝行薦于所安室。恐合處變之道也。盖於變亂之中。禮不得備。情不得伸。而又不可一切鹵莽。惟視見奉位置之若何。而審處之如何。
與致俊(戊申)
尸祝所事默念之。前所云云。猶是張大。不如以紙牌從先父老之一說。行殷奠于齋舍之爲簡便而盡情文。向欲與君面議而未得。玆敢書告。來月下丁。百糓似成熟。而始事之初。不必大張文具。一從以小爲貴之道如何。萬子千孫想應歸一於君之一刀兩斷而行之也。將死和淚之筆。精思而回復之如何。
答國賓(庚子)
前書非惟喜出入職分之得安。能專工於禮經。而爲應旬講則此好消息也。今若就其好處好篇而成誦。切於需用。與四書奚異哉。吾腳瘇因毒藥少効。自今月初。因有還心。浪用力於筆硏之間。豈知近日天氣栗烈。乃罷歸計乎。始借得孟子。作課失時之學。亦如時氣之失可笑也。論語庸學正文試連誦。則不過當詩傳上經。然精神之弊。心力不固。是可恨也。泰伯三貴章集註言存省。如大學正心章下節章句之意。於今始覺之。書不可不讀盖如此也。盡心舜之居深山之中章小註及子罕吾有知乎章小註。與中庸六章執其兩端之意互相發。此不可不知也。試考之如何。
答國賓(丙午)
見示知自海返。省事安衛。但春荒中官督何以應之。以山裏之撓撓。可以推度耳。吾朝暮人。來頭家內可仗者。面面
豈不關心乎。惟君性過於勁峭而欠於涵蓄。和氣常少而銳氣常多。須追念前人容物之量而無失遺䂓。如何如何。
與國賓
凉意甚而節序促。此時彩棣事連衛。紛忙中須卓立主宰。不被撓奪。方是不迷於汎應之地。常將舊學而激昂自勵。又於伐性之藥。十分操縱。如何如何。
答舍弟順則(晩煃○乙未)
見書及所作文字。俱慰更攻之益也。吾矻矻欲病。已近索性。而君之竭心筆硏。亦非小子初上學者類耶。雅之正者可讀而變者不忍讀。古人於蓼莪曰廢而板蕩則不云。父子君臣之恩。寧有輕重乎。野止記固好。而首叙當見主人。上段引據之下。旣明承受。下面不必疊言。木食澗飮爲在野實際。此意須舖張而立精采。方是文法也。少日自期云云。若使主人之言如是當論破。而下數句近諛。更加修潤如何。
與順則(丁酉)
吾以舜絃性執而心固。雖多病不謂先吾而有此事。何以此報來投於深山欲死之中也。欲死者不死。不當死者乃死。不惟吾輩之身自此益孤。親盡之廟。其將止於吾二人之朝暮乎。痛哭痛哭。前日讀詩。 國有大故而廢之。今又
値原隰之痛於繼讀之日。何詩之不祥於將死之人如是乎。悲痛不欲長言。
與順則(丁未)
時象如此。焉可以一身之病不病相問乎。遊覽之 駕。姑退期則比之始聞。猶可蹔時寬心。然處身之道。轉益無策。柰何柰何。
與順則(庚戌八月初五日)
來此後漠不相聞。各屋幷何狀。時事又罔極。而山裏晩始聞之。土地人民盡讓別人。與歸命安樂同列。則爲其臣子者。尙可曰吾 君之存而賴而爲命乎。新聞近絶不來云。未知其五日以後更無事變否。惟日登壟痛哭。而尙不能勇决自盡。此際骨肉之思。尤當若何。
寄子桂祥(中業兒名○癸酉)
書來見字畫比前稍進。課作亦多成語。慰喜可量。文學是吾家世業。飢寒又吾家茶飯。汝素善忍飢善耐寒。若自此著心課讀。日有進益。何患世業之不繼乎。勉之勉之。安問已在於兄主書故不疊。
寄桂祥(丙子)
聞汝往學外庭。此吾意也。又汝伯舅氏遺意也。何幸如之。幼年離家。必多思親之懷。然古人有千里從師者。况外家
無異親家。而在外翁恩庇之下乎。未知眠食連安。兩老氣力萬康否。汝內兄年雖汝同。所學必爲先進。此外又多勝接讀作。皆觀効資益也。酉谷自古爲文學禮法之府。而兩老又今日所宗仰。幼汝何能知之。先人嘗命我就學。雖無所成就。而區區發迹多由於此。汝今又往學。凡百一遵所命。而不但課讀是勤。日用云爲。一一觀法。古事名訓。一一問質。至於義理性命之說。雖非蒙愚所能驟聞。亦由淺入深。漸次請敎。記念不忘。至可至可。切望切望。以吾不在家之故。汝於洒掃應對之節。尙瞢然不習。每日早起。斂席凈掃。出溪盥漱。聚精受課。言動不妄率。執事必恭勤。交同儕勿戲謔爭詰。必講討所學。作文之外。又習寫當日所讀書。夜則誦古詩。或出外遊衍。勿登高臨深。松臺巖亭皆危峻易墜。可戒也。最可愼者。其處水土不佳。雖渴勿飮冷水。雖熱勿坐風路。路中逢人。亦勿開口使氣息相觸也。汝年今已十四。雖愚迷。此等事何待此提敎也。愼之勉之。吾幸無可言之病。而近以司成復移東壁。方有聯箚事入直。忙不多言。
男子先看志與誠。誠苟篤而志苟固。百事可做。誠不篤而志不固。做一事不得。他事尙然。况學業乎。誠不篤而志不固。雖有才無成。誠篤而志固。雖無才可成。吾於汝
不患無才。惟患誠不篤而志不固也。
寄中業,再從孫綱欽。(庚辰)
昨日晩發。見宿何處。懸念不已。汝以吾家人。年近二十。程文小技尙不能自樹立。仰人喉下。豈非可愧之甚乎。吾之必使汝赴試。非有一分僥倖之心。使之知媿而更著力於做業也。汝其知之否。且初出腳也。凡事愼之愼之。
一。道上勿與生面人接談嘲弄。
一。見長者恭謹拜揖必愼。
一。入邸勿出沒市肆。買玩好之物。
一。出入塲屋。注心足下。目察兩傍剡刺。
一。食要充腹。寢要溫處。(勿食寒餠。餠不如蓐飯。)
一。凡事必問長上。要遵敎誨。
寄中業(乙酉)
天氣向暑。做况能無作歇否。主宅都節何居。公達必赴擧。空屋作客甚難便。更無討接靜閴之道耶。吾各庭如昔。但腿瘇難堪耳。勤慢吾不當戒。而讀書之隙。勿從博雜邊分精力爲可。吾平生不能多讀。正坐著述之念爲妨奪故也。戒之戒之。柳郞留十日而歸。其間讀周官君陳顧命三篇。文理已略透。而懶不可督。悶切悶切。
寄中業(乙未)
與人登德山。循武士峯以下。醉人折草酒。暢叙一過。固被挽執而拂袖而歸。盖有些幾微之先動故也。時則汝書果適至。何喜如之。因知各屋如前尤慰耳。執也始慮涉險。能無事到泊爲幸也。書經雖已連誦而番數未滿。故更熟讀。然誓誥諸篇讀之。往往淚下欲廢。雖以典謨言之。已有蠻夷猾夏有苗不率之嘆。聖人垂示後世。其意將如何。後學之無事起感。亦莫詰其由也。萬年松去樊築臺。幽姿畢露。每寢處虛屋。晝則盤桓於斯。雖當盛暑。可以自聊。然卄八忌辰又難不參。莫送指蹄以來。一筇往來何所不可也。村秀近作何業。全書更借來。餘帙續寫耶。
寄中業(丙申)
快哉此報。汝之今行。保一脉遺緖。而門戶賴而不墜。病憊何足恤耶。心氣旣暢。外邪不得犯。不以爲慮。而多方調將。期於完繭然後還來。又望望也。吾狀無足言。而季君彼曹始使三定日擇送。莅任最遠日。卽再明也。外面則謂以再明出脚。而其實若汝行不趁。乃欲循墻而走也。今則無此層節而歸順。何幸如之。玄友之惠亦不可忘也。仲寬叔姪間又被逮。面質於中隊將後。廓然披雲霧。其行隊將及花倅恐嚇季君之說及三次營促。危乎凜凜。印信再次傳送。許多曲折。皆屬過去瞿塘矣。鬣者使此人牽往。託置箭溪
張友所。來時歷入騎來也。
寄中業,從子中肅。
見書悉各屋一安。何喜如之。吾亦如昔。吾無掛念於汝曹。而惟雙蒙學一沉一銳。銳與沉皆不可剛克。面戒不念聽者。况書之不盡意。難望其知爲何樣言也。瀨稿刊役若以明年牢定。重校時急。仲圓,濟卿迨吾未看前一回普看。姑各付標。以待對同勘合如何。
寄中業(壬寅)
奴還見書爲慰。但濕瘇尙爾猖獗。何無藥効至於步履之非便乎。此中印昨樣。賓客間少來訪耳。兢齋稿已下手畢。而序文不及構。近看定軒集。其文章經術果如所聞。有與大浦往復者。多切中其病。繳破儘快。與兢稿一般。然但兢稿兼指心說及理氣說。定集則單指理氣說。此必因其所問而答之。故有不同也。所悶者其校正有不致審處。此事之難。大率如是。足以爲鑑耳。汝及武雍所苦。或非過於潛著牢坐而不得振發之致乎。勿爲趲程刻日。尙使一身舒泰。洗心看過如何。雖以已勘之書類言之。凡係吾村者太多。盡刪之。只留名目。其他方看之文。亦用此例。使來頭之役。得以省工如何。
寄中業(丙午)
嚴霜屢下。人心嗷嗷。山外或不太甚否。季君戌削又別。見甚悶然。吉兒文理稍開。常令勤課。而習字亦數數看檢以導之。數日攄骨肉之恩。而一別以後。又何以爲懷也。葛坪必從近作行。路險矣愼之愼之。此去平海金重權。冒危屢訪。請學中庸。志可尙而才可敎也。且請其先祖卓溪公行狀。病中只叙其按本之後。而按本有與月川從遊之語。月川集中亦有之耶。須攷見也。曾見陶山全書。月川有往來平海事。其與之從遊。或在是時耶。
寄中業(丁未)
恪姪來。見示爲慰。季君今日必還。其間吾狀可詳之矣。陞品未知出何 恩例。山裏孤臣罪積欲死之中。蒙此 特典。隕結之情。難以盡言。顧以常調出身。不敢自異於 曠恩之下。第未見 除帖之前。仍前無難處之端。汝言是矣。若因而有意外實銜則追 恩一事。在所熟講。未敢知近來帖 旨尙用我國年號云耶。須與仲圓,濟卿諸人相議而探帖例如何。
寄中業(戊申)
伻至悉僑狀無他爲慰。但壻君叔姪之病。四隣沴戒甚關慮。吾如昔。孫兒回頭著力可喜耳。臨川事前之可信者旣虛。則後之僥倖其可必乎。吾之所處與昔湖上有實職不
同。辭職䟽自古有之。辭資疏曾所未見也。此一難也。搢紳章甫合䟽䟽首。當以伏閤人則在外人分所不敢。此二難也。今日辭資。明日爲䟽首。凟撓已甚。沒廉亦甚。人謂余何人哉。此三難也。凡事當以誠心。况奏 御文字乎。在私分有此不安不愜而冒沒爲之。尙可望其孚格乎。吾之無似見譏一世不足恤。而斯文大事。因言者之非其人而致累則其爲不安。又何如也。
寄中業(庚戌)
先稿附錄若幷謄。其去取何必待吾手也。葛菴集其間已畢看。而管窺錄中及書類中。物格說無極說繼外姑服云云。與吾先訓有別。此則吾輩所細心講究者。故已別抄出耳。膝寒證更若何。奴云方服藥醪。昔乏粘米今更謀得乎。攝身之難。難於處置家事。色色焦此老懷奈何。
寄中業
運籌樓記今攷輿志。是崔致雲所作。寧邊府在藥山上。狀如銕瓮。樓名運籌。其始設皆吾祖及辛有定,曺備衡之功。初無吳將軍者。且其設築非因前朝之基。而卽我國所刱也。所謂吳將軍未知何時人也。本府姓氏中有吳姓。或是爲士人。而其功在 世宗朝以後耶。碑文吾不追記。季君云碑文中似不著時代。此甚可疑。如曰吳有功於始設之
時則或是以其土人隷吾祖幙下。而御敵一事在其後日乎。是不可知。姑依舊本謄之。以待後攷亦不妨耳。
寄中業(八月十七日)
綱之無端先自騰動。追後聞之。不勝悶然。吾尙有精神。而惟文字是討。汝須安心以來。而但汝行尙遲。不無中間經歷爲如何之慮。是切勞心。吉孫之尙留海平亦關慮也。
答中肅(丙午)
書來多日。未復爲恨。所愼果難於行步否。呂孫尙不來。舅雖賢。未聞在婦家而有專工者。且其氣未充完而久處於外。每念念不已。汝性偏而不弘。疾遽無端。凡百處事從大體大義做去。方是居宗之道。吾於汝多以無面目之言加之。汝不領肯。然此等言。汝亦不能長聞於我也。吾病好消息。然吾非如此好磨勘者。須勿慮也。
寄次子中執(甲午)
旱甚矣。客做不間斷。主宅幷安否。吾姑不病。而汝嫂繼痛。發汗若計通同之期則當在來旬極熱也。汝還須待生凉節也。莫作遊戲。莫作玩好上必得之心。專心於所業上。至可至可。此雖非病。所書尺直于爲難。以此謝于主宅也。
寄中執(丙申)
得勝益而討三冬。所處之屋雖有蒸濕之外患而內底固。
足以藉手而自樂者。視汝兄之往返於千里冰程。而不勝飢寒。其勞逸果奚若也。以此自慰可也。吾身與心。種種多苦。支離此生何不早自磨勘乎。方欲入廣德。而廣德亦豈樂土耶。平安字外皆亂志。故不多及。
答寄吉鎬孫(棟欽初名○丙午)
見書雖字不成。文又如之。猶喜面目也。須勿大開門與朋徒作戲。就靜處如書堂若霞宗。惟日勤讀。村秀設已開接。姑勿徵逐爲述作計。讀暇寫字。無一畫一點放過然後。字有精神而不誤。正心工夫在此矣。吾欲爲汝易看而不胡草。汝反以不成字者遺我耶。吾非久於世者。汝父年亦已五十。汝不以門戶爲慮乎。
寄吉鎬孫(戊申)
隣族來。聞安信。其詳則未得也。汝父南出想未返。汝獨守屋。能作日課而爲諸弟勸否。抑悠悠度日。惟逐隊閒談而已乎。念念不可忘。無識則人皆目爲棄人。汝尙不知耻乎。勉之戒之。吾自九月念後。連汩石役。今則停止。而此處難久留。欲省高楸。仍爲過寒計。然姑未可必耳。
答從孫呂鎬(鐸初名○己酉)
吾不汝書而汝書我爲慰。論語重讀。時則可矣。不惟讀。惟通誦一帙方可。以此爲諒。且禮記不可不讀。旣了七書後。
讀禮記。旣讀禮記。又讀左傳。此吾家法門。汝須知之也。吾平生不能誦。晩來硬著力誦來誦去。則精神雖耗廢。個中未爲無得。汝亦不善誦。非百倍其工。難以透脫也。庸庸之中。後曹可望者。非爾更有誰哉。勉之勉之。遺稿重脫。卽汝父事。汝且讀且寫。精力其能專一乎。大抵汝父不留意此等事。吾每言之者。以男子生世。不可無一項事業。而追尋將絶之緖。以俟來後者。無過於兩稿之役故也。目錄壬子云云。必以先人稿言之。其序次須稟于季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