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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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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鑑瑣論

陳橋之事。宋史氏必有諱之也。太后杜氏言吾兒素有大志。今果然。太祖召董遵誨諭之曰卿尙記曩日紫雲黑龍之事乎。然則母后已知太祖之有大志。紫雲黑龍之祥。亦已自負也。豈曰太祖之無心於開刱乎。苟無是心則將士何敢以黃袍加身而自犯僭亂之罪乎。反兵入門。何等危疑之地。而令甲士歸營。自退居公署之說。尤不近理。如使甲士歸營。王彦昇何以殺韓通。以范質爪王溥手出血之心。就公署之無備而害之如反掌。豈以將士之挺劒而納拜乎。禪位之詔。出自陶糓袖中。豈眞承周主之旨而行揖遜之禮乎。武王之數紂。不如成湯數桀之恭。則降在後世。豈不血一刃而奄得大寶乎。孔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今於陳橋之事亦云。

李筠取周太祖畵像懸于壁。涕泣不已。及澤州之敗。自焚而死。李重進以周太祖甥。不受銕券之賜。盡室自焚。周有二仁。未敢忽也。

釋功臣之兵而出守大鎭。分刺史之權而特設通判。此趙中令之功也。然不有漢唐之鑑於前。神謀盛筭何能及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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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有宋三百年之間。君子小人迭爲消長。而未有誅殺大臣之事。不忍之政。實有本矣。

王全斌平蜀後。日夜酣宴。掠奪貨女。又殺降卒二萬七千。全斌之不賞宜矣。而全斌之失紫貂裘帽啓之也。方其賜送之時感泣之心。豈但挾纊。旣而成功則感泣之心變作怙恃之情。刑人殺人無復忌憚。人君之於賜與。亦不可不審也。於乎。史氏以曹翰之屠江州謂無後。而不及全斌何哉。

中書覆試法。始自陶糓子邴。王祐知帝意無私。宜不私於邴。擧天下之士而選止十人。選之精也。而帝猶以聞糓不敎子。刱爲是制。何其嚴也。然帝從何處而聞不敎。若從糓聞。糓雖善敎。豈夸張於帝前乎。邴於覆試復登第。糓之訓子帝之取人。兩得之也。

劉溫叟以官饋五百千錢不敢辭。儲之西舍。令吏封識乃去。明年封如故。謂之淸介則淸介。而以世稱執禮之人。恐於辭受之節。有所未究也。旣心不欲官物則明言不敢受之義。還之可也。已之西舍本非官庫。則何故以不欲之物儲之乎。假使一夜有胠篋之患。淸介無得見。而作失官物人。不亦迂乎。

皇子德昭自刎。顯父之過。德昭安得無罪。然此皆太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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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也。夫太原之軍夜驚欲立德昭。而德昭無知謀之迹。太原之賞不行。將士有未厭。則德昭之密稟。亦人子之常情也。太宗不原其情。以己脅迫太祖之心。乃復移慮於德昭而有此待汝自爲之說。德昭之自殊。何足恠哉。苟使德昭不自殊。安知無荒臺瓜謠復作。益彰太宗之愆乎。至若楚王元佐廢爲庶人。專由於力救廷美之非罪。豈以兄愛弟。不如以妷愛叔之心乎。於乎。史氏以太宗一弟一姪不保。爲後世憾。誠哉言。

盧多遜交通廷美。旣有昭憲太后之遺旨。未必多遜之罪也。廷美旣無過惡。且交通之狀不大著。則於此豈無優容之道乎。趙普自謂太后顧託之臣。而太宗召問之日。乃曰太祖已誤。陛下豈容再誤。若使太祖不已誤。太宗亦不得立。豈惟廷美乎。普欲奪多遜之權。亂人骨肉。使太宗不得爲全德之君。惜哉。

陳摶方外之士也。見帝之日。宋琪請玄默修養之道曰君臣協心同德。勤行修養。無過於此。周世宗又嘗問飛升黃白之術曰天子當以治天下爲務。安用此爲。盖修養黃白之術。非可與俗人道者。惟其屢見時君之心。將何所求也。或爲其名之過高而恐爲人猜陷。故外示其不果於忘世。而欲益久其道者歟。後世所謂修煉之士。多以其方惑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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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國。皆摶之罪人也。

兵戎國之大事。太宗獨與樞密院計。中書不預聞。歧溝之敗宜矣。然向者高梁河之役。天子爲耶律休哥所困。是則欲雪前耻而反益耻也。張齊賢昔止燕薊之議。今贊樞院之謀。惜哉。

宦官之害了人國何足疑焉。以太宗之明。惑於內侍侯莫陳利用。變幻之術而欲庇其罪則况後世之君乎。苟非趙中令堅執誅去。天書之誣不在眞宗之時。中令於是有大臣風也。王繼恩討王小波餘黨。授之宣徽使疑無足惜。而太宗慮有執政之漸。別以宣政使酬之。有悟於中令之戒者歟。冊儲之日。寇公曰謀及婦人中官不可。謀及近臣不可。古人抑倖門如是。故能成太平之業也。

寇準曰洪範天人之應若影響。大旱之證。盖刑有所不平。乃言祖吉王淮皆侮法受賕。吉贓少而伏法。淮以沔之弟。盜財千萬杖而復官。非不平而何。夫吉淮事誠不平。豈若楚王之廢涪陵之死乎。準何不言此而擧其微事乎。彼淸叟細人也。當理宗時因灾言濟王竑之冤而復請其置後。準豈不及淸叟也。誠以太宗之強戾。不如理宗之仁恕。而爲下者不得不隨時處之耶。

創業之主偃武修文者多矣。而未有如太宗之誠心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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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賜周述白鹿洞九經。襲封孔宜而免其編戶之役。求遺書而三百卷以上議甄錄。振渰滯而十擧以上賜進士。自治也則日觀太平御覽而期以周歲畢千卷。勸下也則爲慮王顯之無文而使讀軍戒。無非出於至誠而非以文具爲修餙之也。宋世名儒輩出。安知不由太宗之帥敎乎。傳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信夫。

開寶皇后喪。羣臣不成服。王禹偁對客言非禮貶知滁州。夫太宗之失。與短喪之漢文無異。復何足言。所惜者以王翰林之貞忠直道。旣明知其悖於倫常。則何不封匭條陳。只與客私言也。然一脉禮敎。賴王公不墜。不亦韙哉。其後契丹主宗眞遭父母喪。山陵已畢。不從羣臣改元之請。終制三年。禮在四夷。足爲大宋媿也。

曹彬臨歿。無他所言。只薦二子璨,瑋堪爲將。內擧不失親。亦彬之謂也。

太宗徵种放。放母恚之故放稱疾不起。母卒眞宗召以左司諫。以幅巾入見。放不念前日慈訓而爲美官出。其出處何如也。出而無所猷爲。何不以母之遺志抗章求免乎。惜哉。終南捷逕之譏。其由此致乎。

陳恕爲三司使。不奏錢糓會計曰天子富於春秋。若知府庫充溢。恐生侈心。此亦同李文靖之先見。苟使二公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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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符之疵政不作。可勝嘆哉。

人臣直諫爲難。直諫而不近名尤難。田錫當太宗眞宗。有事必諫。臨歿之時。取封䟽五十二奏悉焚之曰直諫臣職。豈藏副本以賣直耶。此難而又難也。魏徵,李絳。錫之所慕者。猶未聞有此也。然眞宗取其前後章䟽。收置漆匣。以遺仁宗。可謂有君有臣也。使其副本見行。何以加此。是故有意顯名者名未必顯。無意賣直者終受其直也。

天書降而孫奭諫曰天何言哉。豈有書也。祥原館作而任布諫曰不宜以神恠愚俗。二人祥符之完人也。當時猶不罪之。容諫之道亦後世所難及也。所不可知者。呂蒙正退居洛陽。封岱祀汾。帝皆歷幸其第。只薦夷簡之才。不及封禪之事何哉。况呂公逮事太宗。豈不知不聽兗州父老之請乎。張詠遺表乞斬丁謂。其心與呂公何如也。

太宗請自焚治冤獄而天雨。眞宗罷營造禁瑞貢而亦雨。天人之應不亦信乎。然當時冤獄莫過於涪陵之事。瑞貢亦莫過承天之書。使天心果能仁愛人君則何不降灾於二者之前。而乃於無及之時而謫見乎。是不可知也。

寇公數短王子明于帝。子明專稱寇公之善。中書密院公事皆違格而子明封還寇公上聞。於此可見二公優劣也。然寇性剛果。才不足而欲䂓。非實有猜忌之心而欲相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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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也。王性忠厚。只見好處而不欲求全也。以故寇公每歎不及王公。王公亦終薦寇爲代。賢人之交際。有若是矣。

王欽若墮丁謂之紿。就毉京師。加貶而死。丁謂以山陵事誤穿水穴而王曾斥去之。二奸天書之事。曾不之聲討。是可恨。而况欽若則以奸攻奸。豈服其罪乎。使謂不誤山陵。又何以處之。劉后終以先志爲意而祥符事不敢明言。故如是耳。

眞宗訃未至。契丹擧哀。后妃以下皆爲沾涕。訃至又喜。姪帝不失兄皇之誓。爲置兄皇御靈。建資福道塲。凡人犯兄皇諱皆改之。是豈出於眞心耶。出於畏威耶。自澶淵盟後二十年間兩國無事。彼有錦玉之樂而有珠玉之資。一朝聞訃。又不知嗣君之心。則其始悲而終喜。非眞心而何。然和好之初。不威之六軍。彼之感德豈得(二字缺)耶。威惠幷行。自古御戎之道。况契丹此時未全無禮義忠信之心乎。

呂端,王曾俱有保幼主之功。而端當太后欲立嗣以長之時。鎖王繼恩於書閣。以太宗之遺意奉立眞宗。其事極難。曾當眞宗崩仁宗立之時。與丁謂所爭者不過制命皇后權處之權字。比端差易矣。然太宗之末。忠賢尙多。眞宗之末。羣奸得志。况如萊公者以洩傳位之謀再逐則曾之事亦危矣。然則二公事俱無間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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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淸昭應宮灾。惟長生崇壽二小殿存。范雍抗言不若悉焚。太后感悟。不復修治。太后之德亦難及矣。然王曾前止太安殿受朝而至是罷相。范仲淹諫會寧殿親朝而出補河中。太后疵政始顯。終不免婦人之偏心也。

劉太后之崩。遺誥尊楊太妃爲太后同議國事。蔡齊范仲淹止之。龐籍取垂簾議焚之。只尊爲皇太后。三人之功大矣。然以義言之。尊爲太后之失。與同議國事之失無異。何不禁止其亂命乎。宸妃之陪葬可也。至於尊爲皇太后又極不可。溫成皇后之追冊。惟有孫沔之諫。宸妃追上時。又胡無言者歟。

范仲淹之黨多君子。呂夷簡之黨皆小人。然歐公之責高若訥。蔡襄之作四賢一不肖詩。非粹然皆正。至於石介作慶曆聖德頌而伊周之變爲伊霍。則其師禍始於此之說驗矣。謌頌豈不可已乎。夷簡之薦富弼使契丹。歐公引顔眞卿事欲沮之。此亦私心也。論當時之人。孔道輔可合而已貶卒。則鄭公之外。誰當其責者。旣知其才而以私嫌廢公事可乎。歐公曰君子眞朋。小人無朋。眞朋亦不如眞無朋。

元昊遣人議和。范仲淹令去帝號。其後語多不遜。又對使焚之。宋庠請斬仲淹。杜衍救之。止貶耀州。夫拒賊臣之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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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燒不遜之書語大義也。而以此得罪。不亦盛時之欠乎。譖間一起。不惟不得元昊之頭。南渡之漸。本於是乎。

張方平知仁宗旰食之勞及元昊困弊之事。願帝因咎示信。以開自新之路。呂公曰公言及此。社稷之福。呂與張非迎合上意者乎。元昊逆命之亂臣也。爲人臣者不思討賊之策。爲此姑息之計。謀臣猛將何以爲勸也。悲夫。

富鄭公定契丹約而辭翰林學士。活靑州流民而辭禮部侍郞。慶曆嘉祐之間。賢人君子何限。而辭受出處之節如鄭公者幾希。况母喪起復而力求終孝。爲世儀則。何其盛也。

張堯佐以貴妃伯父爲宣徽使知河陽。唐介抗言爭之。帝曰擬出中書。介因劾文彥博知益州時織燭籠錦獻貴妃事。彥博拜謝不已。夫唐介之論劾或有可能。彥博之拜謝不可能。謝者劾者旣兩貶。而堯佐則安於寢第。不動一髮。貴戚之可畏有如是而又無耻之甚乎。

王德用以致仕之人。入賀乾元節。契丹使曰黑王相公復起耶。以此復拜樞密使。德用之感服夷人實合是寄。然若專以外人之言爲進退朝臣之地。其弊當何如哉。亦不可不念也。

契丹求御容。胡宿奉帝像如焉。是時契丹誠心和好而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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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奉之。副其請無妨。然若御容非仁宗之天表。夷心又出於占驗吉㐫之計。胡宿之行無或失之乎。以溫諭拒之似可矣。

范鎭上十九䟽。待命百日。鬚髮皆白。建儲之功。司馬公韓魏公終始之。而范鎭之忠又爲第一也。英宗有疾之時。魏公曰聖躬若失調護。太后不得辭其責。撤簾之日。魏公又厲聲命鸞儀司。此則范鎭之所不敢也。溫公之所不能也。

英宗受冊之日。肩輿赴召。良賤不滿三十人。行李蕭然。中外相賀。及其卽位有疾。以太后叩頭祈請之初心。不免有流涕少恩語。此內侍任守忠之所離間也。苟非諸賢贊翊之功。英宗幾不免於不孝矣。

濮王稱考之失。專由於韓魏公之力主。而誤韓公者。實歐陽文忠也。然是時司馬光,呂誨,王珪,范鎭,歐,韓二公。皆有定策之功而均之爲君子之黨也。胡爲其議論之矛盾乎。是必魏公執政旣久。自主張太過。議禮之日。呂誨之輩又不能平心相確。務歸至善。徒以平日角勝之心。逆從來太快之病。終不得相下而有此偏主先入之見也。然以司馬公之忠厚器量。何不姑折呂誨之峭鋒而使韓公歸于正論。然稱皇伯亦未安。若曰皇伯父則於大統無嫌疑之失。在所生亦極尊崇之道。呂氏胡氏此論近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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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太祖曾孫從式爲安定郡主。以奉太祖祀。從式封王。合於敦睦之道。而奉祀之節甚繆戾。帝王之家以承統爲宗。太祖旣享之太廟。百世不遷。則繼世之君。爲宗子宗孫也。從式安得祀之。魯之郊禘非禮。然周公尙有大勳勞於天下。德芳有何功德而用僭禮乎。別子爲祖。繼別爲宗。以禮言之。止祀德芳可也。至於宣祖。太宗之子孫。封公奉祀。又何足道哉。

王安石曰天變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祖宗不足法。此三不足之說。卒亂煕寧之政。小人之無忌憚。大率如是矣。

程明道以御史裏行入對。帝從容咨訪。報正午始出。庭中人曰御史不知上未食乎。夫帝之於先生。至忘飢渴焉。則好賢樂善之誠可見。而又非先生誠意有所孚格。何能如此乎。議論與安石異而亦不敢害之。此道之所以益亨也。宋敏求,蘇頌,李大臨封還李定御史制書幷落職。是謂煕寧三舍人也。然當時不附安石者。自元老大臣以下皆黜削屛退。則奚獨以三舍人稱之乎。盖李定迎合得官。而笑罵從他笑罵。好官還我爲之說。眞無耻之壬人也。呂惠卿則父喪去官。而定匿母喪不服。其敗倫亂常。曾惠卿之不若也。三人者於是而封還爭之。其齊名於世宜矣。

呂誨病屬司馬光墓銘。及往見。張目曰天下事尙可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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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勉之。公私之事皆可謂得人而君子之正終也夫。

交阯人陷邕。知州蘇緘先殺家人三十六而後自殺。邕人感其義不從賊。被戮五萬八千。此則睢陽之所未聞也。忠義之感人如是矣。

夏人幽其主秉常。其所謂燕可伐也。然于時遼乙辛弑其后蕭氏。未幾又弑太子濬及其妃蕭氏。乙辛之罪亦當問也。不惟不問而又割地而與之。何獨夏人必欲伐之。豈遼難犯而夏易取耶。李憲,种諤所見者利而不顧其義。則不敗何爲。况宦官主兵。士大夫不肎爲用。則惜乎。孫固,呂公著之言不見採也。

溫公改顧役。以蔡京爲善於奉法。盖小人薄有才藝。故可欺以其方。况范純仁,蘇軾以差役爲不可。蔡京獨中溫公意而不失期日。其推詡之固也。且其復法之始。如保甲及科制容有可取者。而節節相反。眞如數公之爲憂也。然則蔡京之得用。未必非溫公之力也。彼曾公亮之是王安石。呂大防之反被楊畏所害。何足恠哉。

范鎭謝門下侍郞。以光祿蜀郡公再致仕。從孫祖禹言之也。鎭曰吾所欲爲。司馬光已爲之。何用復出。其言有似美司馬光之爲吾所爲。而其實則安知不以其所爲猶或有商量而已歸無及。故以此託辭耶。元祐君子出處。當以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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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爲正耳。

冊孟氏爲皇后。宣仁曰斯人賢淑。惜其福薄。旣知其福薄則何故冊之。况立后之儀。至是大備。而揀擇屢年。豈期有追惜耶。此言已足啓章惇之㐫謀。命也柰何。

宣仁后臨沒社飯之敎。不惟范純仁呂大防隕淚。萬世臣子想其時處其地。孰不感泣長嘆乎。然公等早退。令用一番人之敎。何爲而發也。豈以則哲之明。已知陽衰不能勝陰耶。然則早退所以欲保其命也。用一番人亦所以出於不得已也。推是心又非痛泣處耶。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宣仁有焉。

蘇軾見范祖禹之䟽曰經世之文。焚己藁附名以進。以軾之䧺於文。其舍己從人之量能如此。後以章奏自沽。往往欲掠人之美者。誠何心哉。祖禹之䟽不但經世。軾之焚藳。亦足範世也。

范純仁以仁宗不改明肅時政事戒哲宗。其可謂不負宣仁以文正事仁宗事戒純仁之至意也。然則純仁不愧爲文正之子。而哲宗則實負宣仁之篤庇。不念神宗之追悔。寧不哀哉。

常安民書呂公著曰以十人制一虎人勝。以一人制十虎虎勝。其意惟恐小人不盡去。君子不盡用。然公著爲政。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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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尙多。安民爲御史。羣賢幷逐。其論惠卿,惇,京之罪。正一人制十虎。何可勝耶。知不勝而猶且爲可勝之計者。范文正所謂爲之在我而已也。不亦美哉。

章惇貶䨓州。舍民語章丞相幾破我屋。此所謂報復之理也。崖嫗之語盧多遜無將不道句之用於丁謂皆此類。而前車之鑑。後來小人何不戒哉。

物勒工名例也。而安民乞免鐫名於元祐黨碑。則是欲沒工名免爲後世之譏也。然安民之名以此傳焉。其欲沒者。適所以不沒也。如安民者。不媿爲食其器也。

九鼎之鑄八寶之刻。皆爲無用奇技。最其得秦璽於河南鄕舍者尤不近理。按秦璽自石晉後淪歸于遼。天祚之走雲中也。投之桑乾河者是也。方其受寶稱賀之日。遼人豈無聞而笑之者乎。天祚之淫酗遊佃。同于徽宗。則淪胥以亡。眞僞亦何能辨也。

陳氏名節何其多也。陳禾斥童貫。陳朝老斥何執中。陳瓘著尊堯錄辨王安石史誣。子正彙斥蔡京。陳過庭斥蔡京,王黼,朱勔。陳東斥蔡京,梁師成,李彥,朱勔,王黼,童貫。是數君子者。生幷一世。直聲相聞。固可謂喬木巨室也。然人於陳東之事。嘖嘖而顧以樹立之難易言之。朝老之事難於東矣。盖朝老則在執中信用之時。東則在六賊寵弛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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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可及。朝老不可及也。特以東一太學生。以無位而言之。故推以爲重耶。

林靈素以道敎誤人主。身亦貶死。天理不僭也。然徐知常,王老志獨終牖下。稔惡有淺深故歟。天書雲篆比諸祥符時事不加多。而前則一欽若。後有十蔡京。宋祚幾何不亡耶。

遼晉王敖之被禍。已漸於文妃之殺。然其不聽亡命而守臣子之節。亦可謂恭世子也。使靈武之擧不行於宋而行於遼。遼其庶幾。而內亂如是。不亡何爲。

人而無信。不得保其身。天子而無信。何以保天下乎。宋旣與遼約爲兄弟。而信義不絶。燕雲之地固所當取。而幸遼之灾。謀與金揜取。則我已失信於遼。金豈不失信於宋乎。五國城之行。已漸於山前之數州也。且旣與金人相約。則張瑴之來不納可也。旣納其來則函瑴之首送金何也。瑴數左企弓十罪。畵天祚像朝夕謁。義聲大振。若與瑴輩復收遼亡卒以拒金兵。燕雲之地可保也。不此之爲。浪殺歸義之人。以快敵人之心。坐失天下。不亦宜哉。

李綱傳位太子之請。盖出於不得已也。金兵旣迫。東幸之計非綱之所得以止之。則爲念宗社生靈之望而非有監國之擧。無以全安。故以此獻計。固不足謂常行之大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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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徽宗旣爲靈素,童貫,蔡京,玉黼所誤而遺餘禍於太子。太子又無撥亂之才而受任板蕩之時。其北行宜哉。

曲端之被殺。非專張浚之罪也。忌其引汲而間於浚者王庶也。手中書謀反字示浚者吳玠也。庶玠皆不附和議。未始非正人也。而鍛鍊成獄。與浚符同何也。盖殺士之名歸浚而利則歸己。庶玠無足責。浚何故爲之。浚又與岳飛議不合。奏飛積慮在於倂兵。求去意在要君。飛雖不以此得罪。而其忌心與張浚一也。

平江之親御金兵。趙鼎實贊之。而喩樗勸召張浚備歸路。亦善於謀國也。自寇公澶淵之後無北役。然秦檜輩不敢以王欽若孤注之說間趙相。趙相之賢。多於寇公也。

妾婦之有封。始於劉光世。䆠官之有謚。始於藍安石。光世之惑安石之濫不足言。而禮法之乖損。義理之背馳。宜其帝戎狄而左其衽也。

趙鼎廟謨。多於張浚邊勳。然至於建都之議則臨安之偏安。不如建康之䧺壯而係中國之望。鼎之必取臨安何也。是或已知高宗之不足復興而豫爲偏安之計。以防後來移徙之患者耶。太祖欲都洛陽。太宗亟請都汴。眞仁時范仲淹曰洛陽險固。汴四戰之地。太平宜居汴。有事必居洛陽。呂夷簡不悅。以爲迂濶。趙張之論一何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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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祉死於酈瓊之叛。妻吳氏得祉括髮帛以自縊。祉之死倉卒可能。吳之殉從容不可能。

金必問趙鼎,李綱安否。以千金募胡銓乞斬檜,近,倫䟽。倫紀義理本無華夷之分。而高宗之處數公。不如金人之慕數公。可勝嘆哉。

檜之罪惡。至殺岳飛而極矣。方其克捷郾城而金將相繼投降。雖以兀朮之勇。亦有去意。其直擣中原。飮黃龍之水如反掌。又有劉錡,韓世忠,吳璘諸猛帥則何患無人耶。殺一武穆而三百年宗社隨而亡焉。國家何負於檜而檜乃敢爾。

檜以妻兄妾子熺爲子。檜之養非其類。熺之事非其父。皆夷狄禽獸也。南省之辭爲第一。猶爲曲嫌。而日曆之敢自塗改。尤無忌憚。然欲揜其惡而卒不可揜。哀哉檜。

項羽不殺劉太公。誠畏沛公必欲復讎也。二帝雖被虜。彼之所恃而藉勢者二帝也。則雖一聽岳飛,韓世忠討復之計。而直擣中國。彼不敢害二帝。我氣旣張。則我雖不請。彼必先歸而求和。高宗何不慮之及此。一墮奸檜謀利之術。斥殺忠良。爲萬世譏乎。

王倫與檜思退主張和議。奉使五六。雖是文正之忝孫。其終不受金平灣三路轉運使。冠帶就縊。固足謂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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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天雹何其召感之速也。

張浚母計氏誦浚父咸策曰寧言而死斧鉞。不忍不言而負陛下。計氏可謂義方之敎。其時上䟽被逐。卽忠孝兩全。而後來服中抗章。亦體平日慈念也。然位非張浚。忠非張浚。當以劉珙之不起復爲法耳。

金亮之弑父與母。秦檜之誤君辱國。同一㐫膓也。然若使亮之南侵得利。檜之獄成而不病。女眞又無噍類。而黨錮之禍甚於紹聖之時矣。何其危哉。

烏祿妻答氏行止良鄕自殺。使烏祿免於禍而終得天位。答氏慮患之智。多於烏祿反正之功也。

安定郡王令詪讓封于其兄令衿。令詪可謂季札,叔齊之賢也。太祖傳于太宗。高宗禪於孝宗。其受授之節爲難。猶不及令詪矣。且令衿旣爲檜所誣。其賢可知。

符離之潰。李顯忠,邵宏淵不相能之致也。宏淵爲顯忠副使。不助顯忠之戰。張浚以都督何不正宏淵之罪。使主和者以符離爲口實乎。

金主雍不許夏相任得敬分國之請。執高麗趙位寵之使。不聽其降。雍深得禮樂征伐之義。三家之弱公室。三晉之分晉地能無媿乎。

金葬欽宗於鞏洛以一品禮。所以耻宋也。孝宗非無奉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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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宗之志。而比高宗之於徽宗則其志每下。命將出師之日。陽是正論。陰主和議。故師竟無功。只墮奸計也。况葬於鞏洛之說。安知非我始斬張瑴之術耶。彼五國城二帝之塚。是誰之封也。

朱子始爲提擧浙東。王淮薦之。及按唐仲友訟。實淮以同里姻好。反攻朱子。是慕賢之誠。不如黨同之心也。求爲全人難矣。

禮曰祖有功宗有德。高宗以徽宗之子。復開南渡之業。洪邁之請號世祖。無害於祖功之義也。尤袤以爲以子繼父。不可以稱祖。卒號高宗。夫君父之號。無所溢美。爲敬謹之道。而繼父之嫌何所據也。殷之三宗皆繼體之君。能復興殷道。故稱之以宗。殷之宗其實祖也。若使高宗不爲和議所誤。討復舊境。稱以世祖少無嫌焉。而此則袤所不敢言。故姑以繼父之說難之歟。

立妃國之大事也。李道信術說薦其女。誠麁武之無耻也。高宗信李道之自薦而聘以皇孫。亦欠審愼之道也。旣納之而覺其不巽則誨諭婦道。豈無其方。至於廢汝之戒。尤非舅姑父母之言。所以啓後日㤪懟之心也。可勝嘆哉。

孝宗以宗室入承。而養生喪死。度越百王。光宗以親子繼序而惑於哲婦。得罪千古。孝順家生孝順子。何其不驗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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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皇之喪。光宗不能執喪。趙如愚等請太皇太后立嘉王。此處變而得權也。大漸之初。若不請太后垂簾。策命無從可稟。立嘉王之時。留正不得光宗退閒之敎。雖奉太后之旨。父子之道乖矣。然祝文始以光宗爲主。而宰臣不可代行。故請太后代行。太后之代行。愈於宰臣之代行。然以母代子。極爲無據。此時何不使嘉王代之乎。嘉王之立。在二十七日禫期。光宗雖不執喪。以臨朝仆地觀之則其斬衰服必成矣。嘉王亦成爲祖之服也。內禪之後。嘉王何故釋爲祖之本服而又成承重之服乎。揆以禮律。嘉王當以爲祖本服履位。而代光宗孝子嗣皇帝祝文。庶幾爲得矣。

定策後。趙如愚不授侂胄節鉞。葉適曰禍自此始。適有先見之明。然以侂胄無厭之欲。旣攀緣宮禁。始雖充其欲。適速其爲禍之心。豈安於一節度而止哉。公論不可遏。倖門不可開。汝愚之事豈不卓然哉。

道學目爲僞學。僞學目爲僞黨。僞黨目爲逆黨。籍記姓名。必殺乃已。趙汝愚,蔡元定之死尤爲悲切。柴中行之不就攷校。不媿爲讀易人。而得免涪州之行幸也。

韓琦之後有侂胄。吳璘之孫有曦。其不肖已無可言。不使侂胄連椒房。曦世兵權。宜無此弊。此實上之所以不遵太祖遺意。而假借曲貸之致。可不戒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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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讎討賊。自有其時。自高宗至孝宗初年。金有可乘之釁。及金雍爲政之後則邊境無事。號稱堯舜之治。侂胄以計功之心。動無名之兵。漆其首而藏于敵庫不足恠也。然侂胄追貶秦檜之官。正主和誤國之罪。以奸攻奸。孰得孰失也。使檜侂易地而前助張浚,趙鼎之忠。庶幾復讎。後助趙汝愚。留正之忠。庶無邊患矣。

胡沙虎無故弑其主永濟。其罪當誅。燕城之役。木虎,高琪失期不至。其罪亦可誅。然胡沙虎之誅。不在弑君之時。使高琪盜殺自免其罪。高琪之誅不在失期之時。在殺妻殺奴之後。禍淫之天。久而始定。不亦嚴乎。

金元帥張柔被執立不跪。叱曰彼帥也我帥也。及聞質二親曰忠孝不兩全。遂降。張柔之孝非姑息乎。身爲元帥。國事爲重。私恩爲輕。雖二親被質。正宜自殺。與承暉陳和尙同歸。若恐害二親。求爲終孝。則非所以孝親也。惜哉張柔。未講乎此也。

楊皇后迫於史彌遠。廢易樹子。宋世家法。一朝蕩然。金資明鄭夫人以宣宗顧託。立太子守緖。俾英王不得作變。盖鄭氏之節已著叱沙虎不與璽之時矣。楊后視此。能不愧乎。

金翰林學士王若虛不作崔立功德碑。其視蜀李之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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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書。孫覿之虜廷立草。樹立遠矣。免於禍網亦天也。

金哀宗播遷流離。民皆號泣遮路。守土之人立節者十六七。雖曰世宗培養之力。若繼之以殘暴。能如是乎。蔡圍絶粮且三月。人無叛心。終死社稷。豈懷愍比哉。

滅金後以陳蔡爲疆。東南爲宋。西北爲元。自此閉關息力。以待兵食俱足之日可也。趙范趙葵遽以三京爲請。鄭淸之又力主其說何也。盖蔡州之捷孟珙之功。范蔡不得與焉。則欲別立三京之功。急於進取故也。釁自我起。兵連禍結。以啓無竆之患。惜哉。

魏了翁以樞密出視江淮軍馬。實踈之也。崔與之召之以相。力辭不起。其䟽懇懇乎君子小人之分。盖有宋之亡。實由黨論之起。與之晩來出處。尤審於薰蕕氷炭之間者也。

臨安大火。人咸訴濟王之冤。蔣峴曰火灾天數。何預故王。彗星見。楊棟曰彗星爲蚩尤旗。非變異也。夫峴棟之說。如出安石天變不足畏之口。而峴黨彌遠而無灾。棟附似道而見貶。邪黨之相救。有緊歇歟。

陳塤以彌遠甥。請去君側之蠱媚。彌遠曰何爲好名。曰求士於三代之上。恐其好名。求士於三代之下。恐其不好名。

塤之䟽出於大義滅親。非好名也。問之旣以此。故答亦如是。然其實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豈有三代古今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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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塤之子蒙又劾似道貶謫。可謂趾美也。

史嵩之起復。京學生黃愷伯等論斥。罪止逐去。武學生劉耐反救。未聞進用。是知守道者未必皆死。迎合者未必盡貴也。自有儒生之䟽。未有如耐之鄙悖。非得罪於天下後世乎。

余玠治蜀。多于曹吳前功。斬王夔殘暴法也。不許姚世安擧代義也。謝方叔,徐淸叟右世安召玠還。卒以蜀與元。甚矣謝徐之無狀也。賈似道欲得玉帶發玠塚。是亦謝徐也。

鄂州圍急。賈似道請稱臣納幣。太弟解圍而去。非以似道乞憐。時當憲宗之喪。恐有內亂故也。似道若督諸軍援鄂。以持久老彼師。彼當引歸矣。胡不察此。首唱帝秦之議。貽三百年宗社之禍乎。旣和之後。又殺戍卒拘郝經。揜其稱臣之蹟以要賞固位。又胡不念將來之綻露乎。哀哉似道。

元以僧八思馬爲國師。時有姚樞,許衡諸賢。儒化方闡。異敎奚以廁於其間。蒙古之先。隣於西域。習熟其說。故從以師之。而諸儒莫之止歟。然僧德公與衡隣居。謂其徒曰老僧苦行百年。不能作佛。徒爲不孝人。因勸少輩還俗。君子之感人如是矣。顧彌勒佛下生之說。卒亡元室。惜乎。衡之敎猶未遠矣。

買公田卽亦靑苗。元祐諸賢皆不附靑苗之議。故目爲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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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景定士大夫惟徐經孫,陳著,陳茂濂三烈而已。則人物之盛衰可見也。

理宗有崇奬理學之功。謂之理宗宜矣。然議諡之文。粉餙太過。苟能實有竆理之工。豈不察奸人之蠧國。敵兵之蠶食乎。

度宗初見似道必答拜。是亦周赧漢獻。似道之不簒幸也。

葉夢鼎忤似道求去。似道母胡氏曰不從吾言。吾不食死。似道使人謝葉。胡氏可謂賢母。似道亦不泯人子心。使胡氏早勸似道任用忠義之士。如其不然。亟使去位。家國可保。而終莫知其子之惡何哉。

門生子弟之有善。卽父兄師友之所樂聞也。謝枋得聞譽余安裕之言。豈無喜心。而猶擧陳同父係籍聖賢之說以耻之。所以抑面諛之風而益勉其甥之不逮也。是足爲法也。

葉夢鼎致仕。不待報而宵遁。用杜衍之例。文天祥致政年三十七。用錢若水之例。凡國之將亡。未嘗無人才。事之取敗。未嘗無先見。由其不用不採。故至於敗亡。可勝嘆哉。

廉希憲病不服阿合馬砂糖曰吾終不以奸人所遺愈疾也。若使乃弟初無自我求之。而彼以禮來饋。奚以奸人而不食耶。爲此言者。必責乃弟之求得爲害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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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衡曰爲學者。治生最爲先務。苟生理不足則於爲學之道有所妨。衡之此言。甚有理矣。傷哉生嘆。孔門高弟所不免也。迫於飢寒則知其不義而爲之者往往有之。治生之中盡其所當爲而不以身循貨。非學問之道乎。故三代之法。耕且養三年而通一藝也。

樊襄失守。由呂文德榷塲之許通。而旣失樊襄則東南不可爲矣。地利之形便。關市之防限。不可不審也。

斬潰軍法也。范文虎以似道婿。帥師救襄而逃。陳宜中乞斬不許。失之紀律。將何所勸懲也。

元人南侵。無殺掠之患。史天澤臨終附奏之力也。天澤心固忠厚。而又非習諳南人忠義而有所慕悅者。豈眷眷若是乎。八子皆顯宜哉。

池州陷。趙昂發與妻雍氏。同死於從容堂。始爲堂。指所扁曰吾必死於此。與江萬里止水亭事俱驗。昂發其亦淸明在躬。知幾知神者歟。伯顔義其雙節。具棺衾合葬。其視襄陽江邊張順,張貴雙廟尤壯矣。

陳宜中初附似道得貴。及丁家洲之敗。宜中意似道已死。上䟽乞誅似道。及鄭虎臣私誅似道。又正虎臣之罪而誅之。噫宜中之所爲。何進退無據前後相反也。德其援己而不敢聲罪於方焰之時。是畏禍也。旣意其已死則於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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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不必加誅而有此乞請。是要名也。虎臣固不當擅殺。然揆以人人得誅之義。置而勿問可也。問之而罪止編管亦可也。己則乞誅而罪人之擅誅。以至於死。是何心法乎。敵兵方至。王室欲遷。爲人臣者所宜竭蹶盡力。而宜中與王爚不合。託其母不赴召命。及太后遺其母書然後始至。其心全欲要君而不念國家之急也。及獨松關之敗。文天祥,張世傑,陳著欲與敵血戰。宜中不聽。臨安之危。又請戰而不許。致太后皇帝北行而身逃淸澳。嗚呼。殺一似道而似道又出。宋安得不亡也。

空阬之潰。趙時賞曰我姓文。自就死而免天祥。五坡嶺之敗。劉子俊詭爲天祥。各爭眞僞而就烹。古有爲其君代死者。未聞有爲人贖身者。文山之爲人望。於此可驗也。

帝昺之立於碙州。年八歲。陸秀夫日書大學章句以勸講。雖在播遷流離之中。其引君當道之心。無間於平日。眞有正人君子之風也。

張世傑不同陸秀夫赴崖海。走平章山下。祈天覆舟而溺焉。死雖有先後而其心欲復立趙氏後也。宋立程嬰杵臼之廟而無其報。嗚呼悲夫。

文文山不食八日不死。謝疊山不食二十日不死。疊山嘗云學辟糓而文山亦學是法歟。疊山竟不食死。文山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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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市之禍。忠義同而成仁各異。且疊山餘一子歸葬。文山埋於張毅甫之手。天之報施又何殊也。

元以恭帝爲瀛國公。尋爲僧。號合尊大師。因學浮屠法於吐蕃。其被執之日。幼未省事。及其學禪則能辨羞惡之年。何不追伸殉社之計。重辱其身於左道之域耶。此徽欽之所無。寧不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