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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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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公允(丙申)

示及達道理發之說。何幸盛見之終契。從玆以往。益可以恃而不恐也。蓋此義已於中庸章句。不啻明白。而俗儒之管歸氣邊。深可歎也。朱子曰發而中節。卽此在中之理。發形於外。以此一說。可知子思之旨。單指理發。而又况退陶於中圖說。拈出不雜氣底七情。以子思中節之情孟子四端之情言之。又於高峯達道非氣發之論。亟許其通透灑落。獨睹昭曠。此思聖以後相傳之宗旨。而七情亦有理發之說。更無可疑。幸高明更考退陶書及大山諸說。則鄙言可不至於甚妄也。

答李公允

頃奉示諭。滚滚惠以名理之說。益知足下有志於此事。而不以愚無狀而棄之也。世間無佳事。吾輩之此等往復。尙可以明得此理。而不知者想又以爲閒說話也。第惟讀書而不能剸煩耐劇。臨事而不能斬釘截鐵。則其流之弊。將或至於畫葫蘆而呑鶻圇。此吾輩之所當戒也。今高明長於紬繹。而剖析之際。或未精當。所以於分開混淪之說。終有所籠罩而使人聽瑩者。愚之所以不敢不傾囷倒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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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俟賢明之去取也。蓋七情之說。昉於禮運。而從飮食男女死亡貧苦上言之。此固氣發之情。而朱子所謂七情氣之發是也。中庸好學論中。初不分理氣而混淪言之。退陶所謂子思之言喜怒哀樂。是就理氣相須之中而混淪言之。又曰混淪言則未發之中爲大本。七情爲大用。而四端包在其中。如好學論中庸首章是也。蓋同一七情。而有合理氣(中庸及好學論。)單指氣(禮運及朱子說。)之異者何哉。就七情之爲大用處言之。則七情兼理氣包四端。故亦固有粹然天理之發者而無異於四端之直遂者。此所謂道心也。卽七情之理發者也。就兼理氣處。剔撥其理發一邊而屬之四端。(名雖七情。而其發則乃仁義禮智之端。)單道其氣發者。則此所謂人心也。卽七情之氣發者也。混淪說時七包四。分開說時四自四七自七。此分合之所以不同也。朱子以禮運七情及孟子四端對待爲言。故曰七情氣之發。退陶以大用言。故中圖單指理。下圖兼指氣。朱退之言。各有攸當。而朱子之旨。得退陶而尤備也。幸高明從混淪處細推究。而至於分開之妙。則七情亦有理發之說。可知爲子思以後相傳之旨。惟足下加之意焉。今將來示。分作幾段。敢以愚見駁之。而並大學說。別紙寄去。如不當理。幸更垂駁。

  別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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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說喜怒哀樂則是混淪說。指達道言則已是理之發者。乃剔撥說。非混淪說也。蓋子思之說出喜怒哀樂四字時。初不分理氣。而以兼理氣者混淪說也。自之未發以下。就兼理氣處。單指其未發之理及已發之理而剔撥說也。達道只是七情之理發者。則此豈非七情亦有理發者乎。

四端之曰理發。七情之曰氣發。此是主分開而言也。四端自四端。七情自七情。固不可侵過界分。然而所謂七情之理發者。乃無異於四端。而自與氣發底七情對待立說。則其界分甚明矣。蓋嘗言之。七情爲大用。而就大用處言之。情之發豈七者而已哉。雖謂之千情萬情。亦無不可。而特擧其常情之易發者。名之曰七情。其實四端亦情也。戴記所謂五情。星湖所謂六情。栗谷所謂萬般之情。皆是情也。情之爲字。所包者甚廣而爲用甚大。故同是七情而有理發底情。亦有氣發底情。所謂理發者。名雖七情而卽道心也四端也。所謂氣發者。卽人心也七情也。今以一身體驗而言之。見親而喜。見贓吏而怒。見賢而愛。遭喪而哀。此是粹然天理之發而自不干氣事也。又如男女之欲貧苦之惡。此是形氣之發。而亦人之所不能無者也。今謂七情只是氣發而初無理發。則子路聞過之喜。武王安天下之怒。孔子慟顔淵之哀。皆由於形氣之私而非天理之發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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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惻隱卽氣之說。雖不見斥於師門。而以其全篇大旨未嘗不是。故朱子許之。而非所以單指其惻隱卽氣四字而肯可之也。退溪又以太主張氣字。侵過理界分駁之。陳說之非。已可知矣。而後世主氣之學。每將此一句。以爲彌縫占便之計。殊可歎也。

大學經文。朱子則篤信舊本。退溪則篤信朱子。後學篤信朱退可也。第念學貴有疑。疑退溪不害爲尊退溪。疑朱子不害爲尊朱子也。蓋義理之公。人所同得。而雖吾輩初學。或有一條路通得直。一般義見得是。則在所取焉。况大學一部。兩程之勘定不同。朱子又與兩程不同。董王葉蔡諸公。各以己見立異於朱子。我 朝晦齋及吾先祖各有定說。今若只據朱子之所已勘而鉗人之口。則恐亦非明理之方也。蓋嘗論之。經傳之有錯簡可也。格致一章。豈有全闕之之理也哉。以經文言之。綱領之下。卽係以條目。然後綱擧目張。無所隔礙。條目之下。自有工夫功效及一章之結語。而綱領者乃其頭顱之總會者。則綱領下。恐不必先言其工夫功效及結語矣。綱領條目。初非二事。而綱領也有工夫功效結語。條目也有工夫功效結語。則綱領條目。無乃判之爲兩項事而無所交涉也耶。先之以三綱領。次之以八條目。次之以功效。次之以結語。則文順理達。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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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通。刪出於經而經文無闕。雖不補亡而傳文自完。愚恐此說。早出於朱子之門。則朱子必有所首肯。補亡之文。不必更作。晦齋序中晦菴復起。亦有取斯之說。其不信然耶。苟有人曰朱子之所定。退陶之所駁。後學容有異議。愚當默然而不敢分疏矣。其排例序次及諸賢改正之不同。備在先祖說中。幸細考而更商焉。

盛說明德若無工夫功效次第先後之序。則卒然因其路而直須止於至善耶。闕此二節而係以古之節。則未盡其自明之道。而輒欲使天下人皆明其明德其可乎云云。按朱子旣有所勘定。而退說又如彼。故吾輩習於見聞。以朱子爲準的。而異於朱子則創聞而未安於心。故盛說蓋亦有此也。然高明試思之。旣曰明明德則明德明矣。有何未盡。先言明明而後言至善。則明與止亦有節次。有何卒然而止乎。朱子旣曰明德新民止於至善八字。括盡一篇之義云爾。則何必待知止二節而後。其義始足。而不係此則未盡其自明之道耶。朱子若於勘經之時。連說綱領條目。而後賢有係此二節之說。則吾輩必將以後賢說爲創新未安。而斷然以連說爲是矣。

盛說其文與傳體懸不同。何可掇此而補傳也云云。按今以先祖所排定者而讀之。宛然是傳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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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本始末終。自非二事。闕一擧一。恐不必致疑。而但本末一節。旣非綱領。又非條目。只是明德新民之結語也。明德新民。旣各有傳釋。則又何必以本末一節。別立一傳哉。此一章沒之而傳文爲九章然後。三綱八條傳釋分明。而無臲卼未妥之患矣。蓋此一節。若從舊本。在止於信下。則無所當於知止之義。若從明道說。上連瞻彼於戲兩節而在平天下章。則上下文理不相接續。若從伊川,晦齋說。在經文之下。則經文之末。旣有本末字。其文似連續。最爲近之。然經文乃是孔子之言也。別以子曰引證。似或未然。而此謂兩節。尤不當於經文之結語矣。若從朱子說。爲傳四章則本末二字。似不必立傳更釋。而又於傳文中。初無單一節引證而爲傳文之例。其非本末之傳。似無疑矣。今以爲格致章之文而置之首節之次。則理明義足。無所欠闕。物之本末。事之終始。此爲關鎖。而格致之義。恐於是乎始備矣。

答李公允(丁酉)

前日隣兵奉三月上旬書。名理綜覈俯惠駁正。期有以開發其愚。半月十日。尙覺感領。第惟高明被佗先見之所占據。或有未盡人意。而郢書之燕說者。竊恐似此不已。終無以自同於爛漫也。蓋今人開口說四七。便已分屬理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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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情之專管歸於氣邊。世學之所由來久矣。七情亦有理發之說。不啻若鑿柄之不相入。則高明之致疑於此說固也。况主此者亦以朱退爲據。主彼者亦以朱退爲據。則又何敢以己見爲是。而向人說道捨所學而從之也。但天下道理。初不局定。有合看分看之法。又有專言偏言之異。要之橫豎分合。皆當其理而已。合看而專言之則中爲大本而七情爲大用。包四端在其中。此子思所謂達道也。朱子所謂及其有感。便是此理之發也。好學論所謂其中動而七情出也。退陶所謂大用也。分看而偏言之則四端自四端。七情自七情。此孟子禮運之說。所以各有攸主也。朱子所以分言理氣之發也。退陶所以分開說也。今或主混淪而不知有分開之妙。偏於分開而不知有混淪之專。則其失同矣。然七情之發。兼理氣而爲大用。此朱退之定論也。只主氣發而昧於理發。則其勢至於氣機騰倒。天理之正。卒無以自存。而朱退之旨。將不免後人手中現化而出來也。幸高明有以見察焉。

  別紙

盛意不詳其主意。但就高峯說而論之。其曰七情雖屬於氣。而其發而中節者。乃天命之性本然之體。則豈可謂是氣之發而異於四端乎云云。竊詳其意。先言屬於氣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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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四言之七情也。後言不可謂氣之發者。是包四言之七情也。蓋謂分言則屬於氣。而合言則不可單指以氣也。及其總論末段曰發而中節者。七情之原於性命者也。氣之發者。七情之生於形氣者也。段落各殊。不容相混云云。退陶謂其明快正當。許以獨覩昭曠。蓋高峯之論段落如此。退陶之稱許又如此。則七情之有理發。其義明矣。更安有可疑於其間耶。

程子曰其中動而七情出。此中字。座下看得理歟氣歟。竊謂中是上文所謂五性。而中庸所謂未發之中。卽謂七情。只是其中之動者也。中旣非氣則安得以其中動者。謂之氣也。程子此說。蓋亦主混淪而指其理發者於兼理氣處也。退陶亦曰混淪言之則未發之中爲大本。七情爲大用。而四端包在其中。如好學論中庸首章是也云云。幸更商之。

來諭又謂七情兼善惡。恐亦未然。蓋嘗言之。七情初未嘗有惡。惡者乃七情之流也。如飢欲食渴欲飮。是聖凡之所不能無者。則顧何可遽加以惡名哉。退陶答奇明彥書曰七情善惡未定。後改之曰七情本善而易流於惡。又七者之情。亦無有不善。據此則可知氣發之情。亦自是有善而非惡也。來諭又謂理一邊屬乎四端。則七情專是惡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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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亦不察人意之甚也。此是星湖已棄之論。而不意高明更有此說也。蓋七情之兼理氣處。剔撥其粹然出於仁義禮智之端者。則此所謂四端之無異。而七情亦有理發者也。其餘從飮食男女死亡貧苦上發者。此是七情之所謂氣發者也。蓋其形氣所發。理弱氣彊。易流於惡則有之。而語其發則未嘗遽惡。此朱子之所謂上智不能無也。黃氏所謂性情天生底也。孟子所謂不善非才之罪也。幸高明加察於此則可知氣發七情。亦不是占了惡一邊也。

通按來諭。辭旨精詳。實無自占便宜之計。而欲其盡人之說。此愚陋之所以不憚十反而傾囷而相告也。第詳盛意。未嘗以七情亦有理發看作甚駭。而但其分開理氣。已是自家所愛。又是擧世之所同。終有所臲卼郤曲而不肯加察於其間者也。是以每每說七情兼有理氣之發。而至於亦有理發之說。反致疑焉。疑於此則何以曰兼理發。是其爲說者。不亦自相矛盾而反成七上八下半生半死底說話乎。竊謂吾輩後學。凡事只以退陶爲準足矣。况理氣四七之說。至爲難曉。而陶山主理之旨。有足以集羣儒之大成。則吾輩論理。舍是何以哉。蓋退陶始於兼理氣混淪說處。見得七情主氣之意較甚。故答高峯第二書。以孟喜舜怒。孔子之哀與樂。皆作氣順理之發。第三書又爲雖發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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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而理乘之爲主。故其善同也。其後高峯始改初見以從先生。而獨以中庸中節之情。斷之爲非氣發。先生便許以議論極明快。眼目儘正當。通透灑落。絶滲漏無惹絆。又謂鄙說中聖賢之喜怒哀樂及各有所從來等說。果似未安。又答金而精書。言其粹然一出於正。指出某辨語病處亦中理。戊辰作心統性情二圖。中圖直指其從本性發者曰子思中節之情。孟子四端之情是已。又謂子思孟子只指理言。下圖分言理發氣發之情。退陶之言七情之有理發。如此其甚明。而最晩定論。更無可疑。今之爲氣發之說者。只據朱子分開說及退陶下圖之旨但主分開。而遂謂朱退之旨如是而已。殊可歎也。

答李公允

七情兼理氣之說。自是聖賢之宗旨。而世學分裂。寡諧久矣。且近日吾黨風氣不佳。火色相加。論心說理。將不免一時之禁防。所當默而不言。以俟復起之君子而已。今何必閒費口氣。載禍而相餉耶。然朱夫子嘗曰默足以容。而不成屋下合說底話亦不說。此所以略陳瞽見。以報高明之意也。今按來諭。已無所未達於混淪分開之妙。而只以朱退及大山說數條。有所致疑。然聖賢立言。自有初晩之異。而亦有有爲而發者。所以不可一槩爲斷也。今據來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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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朱子曰這箇畢竟是生於血氣。此果可疑。而此則只指七情之爲人心者言。若其答張敬夫書所謂卽此在中之理發形於外云者。非七情之理發者乎。退陶曰孟喜舜怒孔哀樂。氣之順理而發。此亦可疑。而其後便許高峯達道非氣發之論。而退陶自謂鄙說中聖賢之喜怒等說。果似未安。大山曰所謂中節者。卽氣之順理而發。此亦可疑。而其後答李天牖書曰中庸中節。乃天性之發。天下之達道。何曾生於血氣。氣順理而發耶。又答李希道書曰心統性情中圖。固是剔撥說。而其並書七情於一圈則亦取理一邊而言云云。由此數者言之。聖賢之言。各有攸主。而其定論。又可知也。然天下之義理無窮。學者之所見不同。要當相與講磨而訂正之。終至於千萬至當之歸而已。

與李公允

先稿丁乙。僭猥實深。而想多紕謬。重以狀德之文。尙冀有以蒙駁而粗完。便中反承嘉奬。豈實心相期之道也哉。重可愧也。朱子答南軒書若無天地萬物。此理亦有虧欠云云。鄙嘗篤信。九思說雖有違於湖翁之旨。而亦不欲改評矣。蓋不待天地萬物而此理本有。此是朱子平日本旨。而大全中說得如此者。在在可考矣。今謂若無天地萬物而此理便虧則是豈朱子之旨哉。况此一節。不用反詰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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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直截看下。則便自成說不得。愚恐九思此說。蓋亦俟百世而可質。大山說今不可妄加是非。而亦只得闕其所疑也。不審高明以爲如何。愚嘗於大全中最有可疑。卽太王剪商事也。答陳安卿書。歷擧詩書中庸之文。以爲太王剪商之證。而論語集註又曰太王有剪商之志。此是究說不得者也。蓋太王之時。商有帝乙之賢而善政不衰。周有陶穴之艱而室家靡定。太王遽可志於剪商乎。自太王百年之後。文王之聖。尙守臣節。况太王之時。已萌此志。則安得謂之太王乎。竊謂詩所謂剪商。槩言其王迹之所由起而剪商之機兆于此也。書所謂肇基。中庸所謂纘緖。是皆推本之辭也。不足爲剪商之證。而朱子之據此而斷以剪商。深所未曉。千載之下。恨不得就質於考亭講席也。

答李公允別紙(戊戌)

禰適之爲長子斬。恐鄭註得之而當從無疑。按喪服傳及大傳及小記說。有詳略之異。而恐亦有說可通。蓋喪服及大傳。只言繼祖者。竊意祖猶朝祖之祖。古人凡廟皆謂之祖也。猶言繼廟之重也。小記兼言祖禰者。(小記曰。不繼祖與禰也。)其意蓋謂庶子不繼祖。又不繼禰。故不服斬。或繼祖。又或繼禰然後。乃得斬也。苟謂之必繼祖及禰云爾。則言祖而禰在其中。只言繼祖足矣。又何必言繼禰也。恐經文本意。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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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如此而已。若如賈疏父適壓降於祖適。又如庾說必承二重然後(庾蔚之曰。父有一重。祖有一重。)服斬。則愚恐高祖以下各有一重。而祖適將壓降於曾祖之適。推而上之。曾祖高祖之適。亦將壓降於大宗耶。蓋祖重。何從而重乎。由父以推之。以至于祖。故傳謂自仁率親。至于祖。親親故尊祖也。父重故祖重。何必二重而後斬耶。鄭氏曰己身繼禰。便得爲長子斬。已可爲據。而王敞曰庶子之子爲繼禰之宗。則得爲其子三年。徐乾學曰所謂庶子不爲長子三年。以己不後父也。其繼禰之宗則非例矣。白虎通曰爲父後者爲父宗。類編曰繼禰者爲長子斬。大山曰五宗皆宗也。傳重著代之意則一。不應於繼禰而獨異其服云云。凡此數說者。恐足以據而爲斷也。語類庶子之長子死。亦服三年云云。沙溪以亦字爲不字之誤。此說恐然。而愚嘗謂此非誤也。特庶子之下。疑脫子字。蓋謂庶子之子長子死。亦服三年云爾也。如是看則語意甚順。未知盛見以爲如何。又按古之士祭止於祖禰。則己之禰。乃子之祖也。必據己祖而言。則於長子爲曾祖而非所當祭之祖也。非所當祭則又何宗廟之可以代己爲主也。愚嘗謂傳記所謂繼祖之說。皆據其長子而言。非指己之祖也。今來諭就亡者而言。似與鄙意合。如是看。恐或不是耶。幸更商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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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本杖朞。而周家專用貴貴之禮。大夫之適子父在爲妻不杖。此喪服所以置之不杖章也。若通貴賤而言。則傳何以只言大夫之適子也。此則疏說之誤。而傳文已無可疑矣。唐宋以後。無尊降之禮。故家禮因之。無論父在父不在。通爲杖朞。然與父同處則可不杖。故附註及諸家說所以有不杖云云者也。爲妻及父在爲母杖朞一也。而父同處則壓降而不敢杖亦一也。經文及家禮之意。恐只如此。而論禮者往往以父在爲妻。眞成不杖之朞。至有父喪殯未殯之說。此則賀循之說。有以啓之。而恐亦不達於經文及家禮之旨也。小記註不杖則不禫云云。此亦看得父在妻爲不杖。而賀循母在杖而不禫之云。尤恐無據。有練則有禫。練而不禫。恐無此理。愚伏答不杖無練祥之問曰練祥二祭。何可以不杖而廢之。南溪答具濟伯曰非但行練。禫亦可行。據此二說則行練禫。恐無可疑。一遵家禮。不論父在父亡而杖禫。尤庵陶庵說。恐亦看得甚精。

祖子孫三世俱亡。三孀各主喪。遂庵說恐得之。而又考奔喪。親同長者主之。不同親者主之。又曰父歿兄弟同居。各主喪。據此則男主亦可以各主其喪。况婦人而各主其夫。有何害理乎。但喪後則一廟而三主祭。似甚難處。然婦人本不主廟。而只得權宜從事。則喪與祭恐亦無以甚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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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不在世數。則母在固可祧遷。然但三孀之家。旣無男主。則何可以遽行祧遷乎。只得權祔而不行祧遷之禮恐宜。

答李公允

示諭鏡湖歲享。盛說深恐得之矣。(嘗有李鏡湖奉影。而士林以重午薦享。卽其生日也。今春宋祭酒過此後掇享。其言曰生日薦。已有先儒論斷。程子曰祭不用影。此禮於此於彼。俱不合宜云。此說未然云云。)蓋祭不用影。雖有程訓而朱子行之。不必拘也。生日之祭。退溪非之。然名以俗節。恐無不可。且念程子之意。只怕一髮之不似。而立影堂則是亦程子之所許也。朱子之論。只爲二主之分精。而漳州婺源之士林崇奉。豈在此例乎。冬至立春之僭。旣有朱子之說。以子孫言則似或不敢。而今以士林之奉。例之以子孫之僭。無乃擬非其倫耶。且以生日祭而論之。雖曰非禮。而栗谷曰遍奠。牛溪曰別祭。尤庵曰只有一位處行之不害。今宋公之言。不但不合於牛栗。亦似非尤翁之意也。况朱子以己之生日。不廢季秋之祭。則節日之薦。適値所祭生日。有何大妨乎。

答李公允(庚子)

頃枉。被天公解事。一雨三日。却敎吾人閒討得名理說。大市平天。想不免佗人閒笑。而此世此樂。固可與知者道也。示諭鬼神說。顧瞢陋無所知識。然竊嘗以謂平說鬼神。則鬼神是氣也。鬼神之德是理也。但子思此章所指之義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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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不在氣上。而只言其理。故最初下語。便說道鬼神之爲德。此猶中庸之爲德。不成以中庸與德分理氣也。亦猶鳶飛魚躍固是氣。而子思引詩之意則只是理也。朱子於章句。多從氣上發明而不露理字者。蓋言鬼神之名義。而使人卽氣而明理也。與其門人問答。說得鬼神與誠德。通作理字看者。蓋明子思之旨而爲章句分疏也。今之學者。只看得章句發明氣處。而攙將德與誠。把作氣看。殊可歎也。夫氣之自然處乃理也。非理則氣不能自然。氣之精妙處乃理也。非理則氣不能精妙也。蓋從氣看則自然者是氣也。精妙者是氣也。然看得從頭直下然後。可知理固自然理固精妙。而理氣非一物也。朱子曰氣之精英者爲神。又曰心者氣之精爽。今因此說而謂之神卽是氣。心卽是氣云爾。則豈朱子之意也哉。

答李公允(辛丑)

所詢禮疑。謹以條對。恐不免縣子之譏也。家禮不杖朞章附註。姊妹嫁相爲服云云。按楊氏此說非也。朱子嘗曰姊妹於兄弟未嫁朞。旣嫁則降爲大功。姊妹之身却不降。故姨母重於舅云云。朱子此說。亦非定論。而楊氏之說。只是據此而誤也。蓋姊妹各出。特不再降。豈有一不降而反重於兄弟之理哉。此當以家禮爲私親皆降一等之文爲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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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况喪服大功章。分明說道姊妹適人者。而朱子後來定論。亦曰姊妹之服無文而獨見於此(此卽喪服大功章。)云。則前說之誤可知。而觀於儀節輯覽。又可知楊說之非也。姊妹於兄弟之爲父後者。兄弟於姊妹之適人無主者不杖。自是喪服經文。而但適人無主者則報。爲父後者則無報之之文。禮意儘精矣。附註所云。初非指此。而沙翁之疑又未可知。此等只是經文之有據。又何足致疑於報不報而降不降耶。祖爲孫女。嫁而報朞云云。此則英之愚曾所未聞也。蓋女子子爲祖父母。適人不降。以其正朞也。祖父母何可以報朞耶。喪服小功章。明言孫適人者。而不杖章適人無主者。疏除姪與兄弟及父母之外。餘人仍依出嫁之服。以其恩疏故也。據此則祖父母之不報朞可知。而通典又有相矜止於周服之說。則恐不可以小功之服而推之以朞也。(按父母之於女子子。兄弟之於姊妹。姪之於姑本服朞。故無主不降。可以相矜。祖之於孫。本服是大功故也。)備要圖。始有孫女適人。無夫與子者。在室同之說。然此則經文無據。家禮所不言也。疏家及通典。旣有明據。恐難必從。且以備要之意言之。在室只是大功。而今曰報朞。盛說恐誤。幸更商而復敎之。

答李公允

閒中無以爲懷。幸得敬安一顧。兼奉示諭。殊以爲喜。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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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景。德候爲佳。朱書溫理。深有得於義理之辨。曷勝艶仰。義利不可不辨。而便當痛自下手。有如三軍遇敵。一鼓吶喊然後可以濟事。但觀世間一般人。雖於義利之辨。未嘗不明。而利心終是自家所愛。每有容着者在。自謂今番如此。明番不如此未晩。又或外面遮護將去。而內面依舊是利欲窠子。如此則終日說義利之辨。而終亦無時可辨。此學者之通患而所當深戒也。今天下義理亡而功利行。陶山之廟變不測。釜洋之鐵路方張。時事已可知。吾輩只得講明義理。以俟夫千秋之皓天也。

答李公允(癸卯)

一封發兩度書。故人之意良厚。世間無佳事上心。每得同志往復。輒欣然終日以自慰也。所詢曾子三省。以言其工夫則三者各爲一事。而以言其次序則忠信又爲傳習之本。朱子之意。恐只是如此也。小註雲峯,新安兩說。果不及朱子說之渾圓無缺也。但其兩說太相不同。一則謂三省在一貫後。一則謂一貫爲晩年事。此則不可不辨也。蓋此三省。非聖人之事。而只是省察之目。似或非晩年義精仁熟。泛應曲當底意思也。新安之爲早年事者。似甚得之。而雲峯說恐誤。然朱子又以謂曾子晩年進德工夫。此又未可知也。且若以三省看作晩年事。則傳習當依明道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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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習而傳與人然後文勢爲順。今集註作受之師。而大全又不許呂子約說。亦可疑也。愚謂曾子此箇工夫。蓋是早年之隨察力行者。而晩年進德之後。未至於化。亦不無這些子意思。故追記其所嘗用力者以告人也。未知如此看。亦無妨否。前後妻歿後爲人後者外祖。明齋,尤庵皆以前母父爲外祖。南塘從遂庵說。以尤說爲未定之論。兩說未知當孰從。然重前母者。尙可以元妣爲重。必欲歸重於後母者。其意亦未可知也。通典所謂雖十繼母。當服次其母之黨。此據母出者言。爲人後者似不得以此而爲據也。第惟外無二統之說。出自鄭註。成於通典。後世從之。然外統非正統也。非正統者。又何二統之可嫌乎。無論出後與否。有前後母者。兩服其黨則似無難處之弊而禮意未害。未知尊見以爲如何。

答李公允(丙辰)

十年而得一面。吾輩餘生。明番十年。更得幾箇。每一念此。爲之歎息。今奉一書記錄。此懷如可瀉也。第審尊候炳燭讀書。益覩昭曠。景安於懷襄中。卜得明年不托。大可慰幸。錫英夏間住雲齋。脫亡友遺文。歸又吟病數旬爲苦。野農輸於廣利王納稅。蓋想龍君生憎我口談仁義。而私自輸稅於異類之人。爲此一番劇戲以困我也。良覺一笑。元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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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孟氏之廢。此千載之下。所共憤歎也。在徽宗地。首伸其寃而正其名位。天理之所不容已也。叔不復嫂。見於何經。而當時論者爲此無據之說。邵伯溫之假母后而塞衆口。又何昧於天理之本而爲此苟且之說也。程子之不能決。今亦不敢知其曲折。而恐亦只是一時之見。偶自如此也。今因程子致疑而不敢道議者之非。則正論何由而伸乎。嫂溺手援。又引據之非其類也。復嫂之位。寧或有援手之嫌乎。獨史氏之說。明白痛快。大義嚴正。無容更議也。淺見如此。不知盛意以爲如何。

答曺國見(世煥○甲子)

奉讀來諭。憂道之志。歎世之辭。令人感慨嗟惋。想像其淸標。而依然如九華仙帳。但聞其影響。不見其人也。所諭夏震武學術甚高。不可以少覰。但其自處太高。少謙讓之德而有倨傲之病。此則可惜也。鄙人果有一番往復。而其曰率三韓豪傑以來云者。非要我來渠也。看人文字。只取大意而已。不要洗垢而索瘢。且彼人之倨傲不恭。渠只是自做渠病。自不干我事。不必與他廝炒還文聲罪。如來敎所云也。如足下坐在公平地。可以規警之。然此在高明之諒宜自裁。亦非鄙人之所勸止也。千萬盛察。

答宋彝卿(宗翼○辛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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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佐往復。乃至盛諭之謬及耶。大率近世學者。高談性天。畢竟無補於身心。而只消得閒爭競。此可戒也。况在此時。不必論心說性。更惹外間人譏議也。然屋下合說底話。朱先生之所不禁。則亦不敢有所問而無所答也。舜佐所見明剴。論說精詳。吾黨中誠不易得。而但其本體合理氣之說。恐涉駁雜。四端之謂之理發。固無可疑。而若以七情之理從氣出。看作氣發。則朱退於此只可曰發於氣也。何以曰氣之發也。竊念未發之時。理在氣上。而事之屬乎義理者來感。則此理發而此氣隨之。所謂四端也。事之屬乎形氣者來感。則此氣發而此理乘之。所謂七情也。看得如此而後。朱退二訓。一串可解。而更無苟且捩轉之弊矣。且雖如此看得。理之乘氣。四七一也。焉有大本上兩主之嫌乎。未發前氣質性云云。鄙見已痼。無望其苟同於佗人。而今就盛說而言之。泥沙之水。來諭甚當。水之雜泥。蓋可見於水流之後。而其未流之前。所可見者。泂然之本色而已。然水旣在於泥沙之中。則自其未流出之時。而已不得離了泥沙而懸空獨立。指其泂然者曰本性。指其不離者曰氣質性。何不可之有也。朱子論性。何止一二。而皆以不雜不離者。言本性及氣質性。未嘗有指發後而爲言者。此則可按而知也。又况未發之時。氣質之性。亦在其中。朱子之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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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啻丁寧。而退陶下圖性圈中。以本然氣質對擧于一性字之上下。此可爲千古斷案而無復可疑於其間也。

答盧致八(乙卯)

天涯萬里。相見何時。尊兄卒返於楚。此身不能再上玉笥。此恨想相似也。今奉示諭。寄意甚勤。故人之惠。又不可忘也。過境燬心。孔朱之所不免。延吳之所不悲。想亦仁兄以理自遣。不見杖於宗聖也。第念蘆山一區。不害爲足下之金華。而更不涉遼薊之坪耶。溪兄頗似駐足而占得土田多少。以其家人去。要之賤身早晏。亦得共老於遼榻也。藏書閣或可榜傳心否。此朱子之所命。恐甚佳幸諒裁也。

答呂致岳別紙(春秋疑義○甲午)

 隱六年夏五月盟艾之下。無記事而書秋七月。以首時故歟。

四時具而成歲。故春秋無論有事無事。必書四時。然必書七月者。恐亦非但以首時之故也。春秋乃魯史舊文。聖人就古文而筆削之也。蓋舊史秋七月下。必有所記之事。而孔子特刪其事。只存其時月。使四時無闕矣。若首月仲月季月皆無事。則只得書首時而已。觀夫桓十四年夏五,莊二十二年夏五月,昭十年十二月之類。則其仍舊史而書之。恐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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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九年及齊師戰雖敗亦榮。故書敗。十年敗齊師于長勺。雖勝亦責何也。

乾時之戰敗亦榮。長勺之師勝猶責。竊想胡氏之意。魯雖讎齊。而易世則可平矣。長勺之師。雖在柯盟之前。而桓公之立。旣已踰年。則齊怨亦可釋矣。故以寡怨之道責其詐。若夫乾時之戰。則襄公雖沒而葬不踰時。桓公雖立而立不踰年。不踰年則不成君。此時齊不可以易世論。不易世則怨不可釋。故所以許其能戰而雖敗亦榮也。然胡氏此論。恐不免穿鑿之歸。而終非聖人之意也。設令沒公爲貶。則上文納糾之役。其忘讎甚矣。而何以稱公。獨於此雖敗亦榮之戰。其可以沒公而貶之耶。胡傳此類。皆未可知也。愚謂魯莊之於齊襄。讎不可以共天。而雖易世而不可平矣。乾時之戰。長勺之敗。雖非復讎之擧。而猶賢乎不戰也。至若柯之盟。則魯於是乎忘父讎矣。聖人只記實事。而其褒貶自可見矣。聖人之意。恐只得如此而已。

 十三年不書天王崩葬。儻周不訃魯而然歟。周不能王而絶筆歟。上無天子。自齊桓始霸之日也。書齊侯。似是罪齊侯。而傳與之何也。

是年莊王崩而王風絶矣。齊桓霸而周室微矣。不書崩葬。示天下無天王也。豈不訃之故耶。稱爵與齊侯。胡氏說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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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矣。蓋上無天子而天下將爲左袵。則以諸侯而安中國攘夷狄。豈其可罪耶。

 十三年盟于柯。魯莊之及齊平。以易世無怨之義。無貶則可。若以齊桓始合諸侯安中國攘夷狄尊天王爲言而不欲修怨。則假令齊弱於魯則修怨乎。

易世之故而釋怨於齊。已非聖人之所許。而齊弱魯彊。固不可擧論矣。假令有人於此。父之讎。旣不能及其身而報之。反與讎之子修好。則其將許之否乎。此則斷非聖人之意也。

 自十三年不復書王。而至十六年復書王。此誠何故。抑僖王未畢三年之故歟。

自十三年而不書春王。恐無別意。春秋多有三四年不書王者。非但此爲可疑也。蓋意魯史舊文。有春某月。則聖人特書王字。舊文無某月。則聖人只取春字而已。若以僖王之未畢喪而疑之。則莊公三年桓王崩。而三年四年五年。皆書春王字何也。

答呂致岳別紙(大學疑義○丁酉)

 子程子之上子字。

尊師先儒。陳說可考。或曰不曰子孔子。而程子上。特加子字何也。曰子是男子之美稱。古者不擇賢否而通稱。如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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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叔孫。亦得是稱。而百家異端之流。無不稱之以子。至孔子。門人以夫子稱之。程子以後。加一子字。隨世異稱。所以著其尊師之義也。若夫子之稱。則夫是剛陽之義。不敢稱於佗人也。朱門人以夫子稱朱子。而朱子亦不敢居焉。

 明德理歟氣歟。

來諭具衆理爲未發之理。應萬事爲已發之氣。如此則性理情氣體用兩截。不可之甚也。蓋未發已發地頭雖異。而用止則爲體。體行則爲用。體用本非二物。而理氣決是二物。則今以未發爲理。已發爲氣。一體一用。便不成一源之妙矣。蓋嘗言之。明德是所得乎天之理而未發之理。已發時特發見在氣上耳。

 大學明德專言人。中庸性道兼言物何也。

以言其所賦之理則初無人物之殊。而物則梏於形氣之偏。無以充其本體之明且全者也。人則得其氣之正且通者。而其性爲最貴。故方寸之間。虛明洞澈。萬理咸備。朱子所謂異於禽獸者。正在於此也。中庸之言人物性者。人與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各有當行之道。所以通人物而言性道也。蓋觀萬物之一原。則人之理卽物之理。而人也有健順五常。物也有健順五常。人與物未嘗不同也。觀萬物之異體。則人有人之性。物有物之性。理充其氣。初無氣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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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理。而人與物絶不同矣。

 八條目。章句只釋誠意與格致。

格致爲最初用力之地。而字義不明。傳復闕焉。(朱子語。)不得不詳也。誠意是行之始也。意旣誠則以下六者。自此推去。故亦所以詳之也。

 大學之體用經緯。

三綱領爲經。八條目爲緯。明德爲體。新民爲用。以此推去似當。

 本末則有傳。而知止能得無傳何也。

本末有傳則終始似當有傳。而朱子曰古人釋經。取其大略。未必如是之屑屑也。竊意知止能得。只是三綱領之功效也。有何別立一傳之義哉。雖以本末言之。程子置之經文之下。而今之爲第四章。卽朱子所定也。及董王葉蔡諸賢。皆言格致之無闕。而我 朝晦齋及吾先祖皆有立論。本末章歸之格致之傳。而傳文遂爲九章。讀者恐又不可不考。

 規矩是方圓之器。而此章但取矩何也。

規矩皆法度之器。而此獨取矩者。規圓矩方。圓者動而方者止。卽止至善之意也。

 絜矩當以絜之以矩看耶。以絜而矩之看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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絜而矩之。亦無不可。而絜之以矩。終恐爲正。

 平天下章無結語何也。

此章細看破。則雲峯八節之說似然。而愚謂此章當以五節看而各有結語矣。首二節論治平在絜矩。而包括得好惡理財用人在內矣。樂只君子以下言絜矩之道在乎同好惡。而峻命節以國之得失存乎民心結之。先愼乎德以下言好惡之道在乎理財。而舅犯節申明不外本內末之意以終之。秦誓以下言同好惡之要在乎用人。大道節以大道之得失存乎吾心結之。生財有大道以下言理財得失而用人在乎其中。以務財用之小人不可使爲國家爲戒而結之。

與李大衡(戊寅)

錫英爲人無似。自以爲與人交無所合。亦不喜屈而求合。是故齒漸加而道無成。不能奮發於庸庸之流而幾乎其泯滅已也。乃者一宿仙庄。奉接嘉惠。裒然皮殼。與有光焉。幸從此而櫽栝。不遺曲木耶。春氣乍寒。省歡萬相。入孝出弟之餘。學文何如。其能脫卻我萬起萬滅之私。專心致知。若承蜩者歟。英區區何足道哉。旣無聞大道於當世之賢人君子。而憔悴窮山。不足以激發其志氣也。百氏之書。雖有一二涉獵。而其於爲己本原田地。未敢曰有所用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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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漣上許文正自序曰。平生好讀書。肆力於諸子百氏書。三十年卒無所得。反而求之六經。五十成文章。英雖不敏。及此而努力不已。其亦可以有爲者耶。足下以賢明之器。周旋大方之家。規模制度。已成體裁。職此以往。何患乎學未進道未加。而於天下事何有。此吾黨之幸也。幸慥慥焉。

與李大衡

一別悠悠。時序屢遷。鄙吝之萌多矣。懷仰之思深矣。未知吾大衡亦或懸燈遙夜。時復注想於愚陋耶。冬月將盡。所讀何書。所得何如。君子之學。不爲則已。爲則必要其成。惟兄勿以已至爲至。已能爲能。益加竿頭之步。以成九仞之功。如英者怠惰成習。爲己不切。日見其有退而無進也。中庸一部。間嘗粗有潛心玩索。而但其思慮不一。見得不明。其粗處有葫蘆依樣之病。其偏處有鮑肆先入之惑。其於天人理氣性命之說。實無所得於心目之間。爲學如此。求變其不美之質得乎。良亦愧矣。

答李大衡(丁酉)

頃別甚凌遽。尙覺不快豁。便中玆拜盛辱。示諭觀玩日富。深有濟於天來大事。又推其餘。奬進後輩。誘掖有術。此區區所以深仰也。綜要明德章說。日前又與剛公面商。而苟非十分大不是。只得不敢擅改。以俟後世之公議。恐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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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在諸公從長處之爲佳。

與金範初(瀅模○乙丑)

一別動經幾年。只是無相聞。覺得吾人皆不死於此世也。賢督遠來相訪。欣然見故人典型而與之相樂也。年老多病。正所相憐。而足下稟質剛介。可幸斯文而久視也。深谷集。吾本生先文也。頃使祚鉉替吾致命。丐足下下手。未知曾已寄文以來否。高山講會時發問。尙無一人答來者。上流風采。若是蕭然耶。良可歎息。此間景況。聖啓君想以其所目告之。不須道也。

答安華益(丁酉)

堂內營襄。主鬯無人。自多變節。深庸奉悰。第念有庶子而從姪主喪。深恐禮無可據。蓋無冢嫡。有妾子父死承後。已是古禮。而嫡妾俱無子然後。告官立後。非大典之制乎。令再從氏無後而亡。以古禮則雖用殷及之例。亦無不可。然東俗庶孼甚賤。絶少承重之例。兄亡有弟。又無移宗之禮。固當取其昭穆。以繼再從氏之後。而未立後之前。又遭其父喪。則其庶子安得不主其喪乎。以名則庶子雖賤。以屬則子親而從姪疎。以服則有斬衰小功之異。庶子主喪。容可已乎。况主喪與主祭不同。東西家里尹之所可主者。庶子獨不得主之乎。寒岡曰。士大夫之主。固不可委之庶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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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古有庶子爲後之禮。則亦必以庶子奉祀云云。今可據此爲斷。而姑使庶子主其奉奠拜賓之節。以待其嫡子之立後。未知如何。旣主其喪。則題主祝辭。亦當以顯考庶子稱之也。父葬時遷母合窆祝辭。於父旣稱顯考。則妣者配父之稱。於母稱顯妣。亦似無妨。庶子之稱考稱妣。禮中又有可據。恐無未安。幸博考而處之。

與宋元健(啓欽○癸亥)

病伏窮山。人所寡取。而豈意賤名。誤煩崇聽。至賜遠顧耶。感悚之至。尙不可忘。未骫爾時行李利稅。解脫涼衫。靜坐讀古人書否。近日上流風光。令人大駭。坐鎭頹俗。非足下高見耶。英以愚陋。晩暮見知。尙冀畢生之前。得有切磋之益也。先伯公行錄。久看益覺欽歎。弁文之屬。實非其倫。然念足下每說到先兄。嗚咽不成聲。可使人感淚沾襟。有不忍終辭。今露拙寄去。可視至而斤正否。

答河殷贊(甲子)

所詢父祥臨迫而遭母喪。則葬後卜日行祥可也。凡同宮有喪。雖臣妾葬而後祭。况母喪乎。成服後卜日。來諭誤也。父忌在主婦産後則似不潔。從旅軒說則己不親與汙染之事。而設行於兄弟之家可也。從南溪說則但主祭者不入產室。而祭則自如可也。然主婦解娩。與佗有別。恐吾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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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說。終似得之。

答李景晦(炳憙○壬戌)

一別久矣。每想故人淸穆。殆不欲忘。今奉手墨。深幸故人之亦不忘我也。第審盛體年間苦怔忡驚悸。夫疾病之來。聖賢所不免。而四百四病。聖賢未嘗有害。心疾此不可以勉彊已之耶。仰念未已。錫英老爲首窮。不足深悲。而所居未定。今又掇寓於故里。莽蒼只作窮山一老夫。良可歎息。尊先府文字。夙所雷灌。而今承惠及。果非拘儒世學所可企及。切念平常未遂一識之願。而遽隔參辰。拊躬自悼。徒懷異世之歎也。

答呂應天(戊戌)

理氣之決是二物。自是朱子之定論。而俟後聖而無疑也。今人開口便說不先不後。一而二二而一。此說未嘗不是。而亦朱子之旨也。然一向如此立說。而不知所以分開。則其將認氣爲理。認理爲氣。而世學之鶻圇籠罩。喜合而惡離者。皆祟於此也。今謂理氣二物者。亦豈不知無先後二而一之妙耶。但無先後而畢竟有先後。二而一而畢竟是二物。觀乎太極陰陽。推之萬事萬物。莫不皆然矣。今愚與足下所爭。只此而已。明乎此則其餘自可爛漫而不消多少閒口氣也。蓋理氣是二物。故可作對待說。心與性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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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物。則豈可以對言耶。若曰性理而心氣。則心爲氣時。性亦可爲氣也。何者。心之體性也。心豈有遺了其體而獨占氣位者哉。世之爲尙氣之說者。其心非不欲把性作氣。而只怕孟子性善之旨及程子性卽理等說。不敢喚做性爲氣。而只道心卽氣。然其實認心做氣。乃所以認性爲氣。而所謂性之爲理。徒擁虛號。而其爲氣則自若。顧何異於荀楊之論性哉。今因盛諭而論之。珠譬則性也。珠之光明心也。水之淸濁氣也。水淸則珠淸。水濁則珠濁。淸水之珠。光明呈露。此聖人之性之而盡其心也。濁水之珠。光明埋沒。此衆人之蔽性而汩其心也。澄治之而去其滓。則還他淸水之珠。光明不減。此賢人之所以變其氣而復其初也。今夫珠與水之爲二物。不待智者而可見也。高明以珠之在水。譬之性之在心。而珠與光明。管歸性邊。指水爲心。而因謂之性理心氣。然則心與性。判爲二物。而性是箇肉團之眞。人心是箇醫家所謂血肉之心而已。惡可謂之性爲心體而心兼理氣也哉。其流之弊。將或至於指椀爲水。指水爲珠。而畢竟靈臺四寸。爲氣占據。其爲害理。不亦甚乎。心卽理云云。尊諭儘有可辨。而第念今日衆方驚異。珠雹未已。苟其言非矣。駁之者得矣。如苟是矣。百世之下。可以俟公議。今亦不必苦苦而辨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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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呂應天

示諭心卽理云云。盛諭又如此。只得略陳其曲折。以聽足下之去就也。夫心之兼理氣。孰可曰不然哉。但心之所以爲一身主宰則理也。朱子曰。五臟之心此非心。乃心之舍也。可用藥補之。而這箇心非菖蒲茯苓之所可補。又曰心不是這一塊。則以器言心。便似指宅舍爲主翁。又曰心是本氣是末。心有知而氣無知。又曰理卽是心。心卽是理。又曰聖人之心。渾然天理。又曰儒釋之異。正爲吾以心與理爲一。而彼以心與理爲二。又曰心者天理在人之全體。又曰心固是主宰底。所謂主宰者。卽此理也。不是心外別有箇理。理外別有箇心。據此數說。則朱子之意可知。而今之就兼氣處而指理言心者。未必至於大不是也。朱子又嘗曰性猶太極。心猶陰陽。世之說性理而心氣者。莫不以此爲據。然心爲太極。著之啓蒙。以爲象數未形。其理已具之目。而大全答呂子約吳晦叔書。說得心太極之妙。不啻明白。據此則心猶陰陽。未必是正論也。大抵近代心卽理之說。乍見而創聞。則若將駭異於世學。然細究之則朱子說。已是十分可據而更無可疑矣。今之論雹此說者。亦皆於朱子說。能一一參考而得其證左耶。來諭曰以不雜而分言則理氣心性。俱可對言。愚謂理氣則可不雜說。然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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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性自性而心自心也。體而驗之。終不見如此時節。况朱子已明言心性不可對言。則今以其不可對者。期欲對說者。實非朱子之旨也。來諭又曰一而二。故分道器。二而一。故道亦器器亦道。愚謂論理氣則此說是也。而論心性則便自不可。蓋性爲道而心爲器。則其爲器也。乃朱子所謂五臟之心。而非神明不測乘氣出入之心也。來諭又曰若專以心爲理則性之職事在何。愚何嘗專以心爲理哉。但於兼理氣處。指理而言心則統性情者心也。未發而太極之體存乎靜。卽性也。已發而太極之用行乎動。卽情也。此朱子所謂太極者性情之妙。乃一動一靜未發已發之理也。來諭又曰詆栗谷以主氣。則堯舜以下將不免矣。心法始於道心云云。不審高明以道心爲氣。則人心道心。將何以別也。此不但大違於朱子之訓。堯舜以後所未有之說也。栗谷雖以氣發爲主。而又嘗曰發道心者氣也。又曰理乘其本然之氣而爲道心。未嘗以道心謂氣。而今高明更無顧忌。直將道心只做得氣。此恐高明之未之察也。

答呂應天

來諭覼縷。儘多精切。但要以自伸而不欲盡人之意。又或自變其說而遂用反坐之律。種種諸說。有若迷藏之戲。西邊去閃。東邊去避。似此拘攣。苦無勘斷之期。而只恐吾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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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弄光陰。終費了閒說話也。第惟足下於前書中。曰道心原於性命。心果理也。則豈有理以原理云云。此則分明說得道心是氣也。指道心而爲氣。此果堯舜以來所未有之說。而鄙駁恐亦得之矣。今於來諭又曰道心是性。此恐高明自知前說之有誤。而彌縫之際。不自知其矯枉而過直耶。道心只看作是性。則其流之弊。將或至於道心體而人心用。此不過張无垢之緖餘而羅困知之糟粕也。今高明抑有契於李文成大本上見得之說耶。高明又謂鄙說分得性與太極而二之。恐亦非鄙之本意也。蓋性太極心太極。俱是朱子之訓也。愚謂以太極中圈而言則謂性太極亦得。以太極全圖而言則謂心太極亦得。但心爲太極則所包者甚廣。而似亦充足而無餘欠矣。今因盛示。請以心性編排於太極圖。蓋太極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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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太極之本體也。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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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太極之動而生陽。而陽不是太極之用。卽太極之用行乎陽也。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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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太極之靜而生陰。而陰不是太極之體。卽太極之體立乎陰也。今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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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心之本體也。所謂性也。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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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心之用。行乎陽也。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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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心之體。立乎陰也。行乎陽。卽心體之動也。立乎陰。卽心體之靜也。心之所以爲神明不測之妙也。以此推之。心之爲太極。不亦明甚乎。體亦心用亦心。體亦太極用亦太極。愚之所以心性不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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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者此也。今高明遺却本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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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只指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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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陰陽。便喚做心卽氣。所謂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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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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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妙則存而勿論。此愚之所未解也。來諭又謂鄙人嘗打破氣。而又謂心無氣。恐亦非愚之意也。蓋人之爲人。必須理氣交須而有此形質。有形而後有心。則心豈有無氣而爲心者哉。蓋嘗言之。血肉之心非心也。卽心之形質也。有血肉。便有此氣。有此氣。便有此理。(卽太極不離氣。)理未嘗自作用。而待氣而後可作用。氣未能自動靜。而畢竟動靜是理也。其未發也。氣不用事。恰似無了氣一般。而只有主宰之理。冲漠無眹。而萬象森具。(卽太極不雜氣。)及其感而動也。理爲所發之主而氣爲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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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資。此理乘此氣。由義理而爲道心爲四端。由形氣而爲人心爲七情。謂心爲氣者。但見其發於外者。理無形而氣有迹也。謂心爲理者。以言其由乎內者。氣爲資而理爲主也。謂心爲兼理氣者。合內外統本末而言之也。愚雖無狀。何嘗一向打破氣而謂心無氣也哉。心固兼理氣而氣未嘗皆惡。然論心者亦可以主理言。此如論陰陽者陰何嘗盡惡哉。聖人每每扶陽而抑陰。其義可推類而知也。

答崔德汝(灝基○戊午)

阻久矣。同是衰暮。如之何其不耿結。郵人致故人手書。奉讀怳然如對討淸範。且審衰年久旅起居增重。閒中讀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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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書。益懋炳燭之業也。錫英夏初作宣福行。與多士講學行禮。歸後尙此吟病。而重以文字酬應。日復煩劇。良亦苦憐也。所示龜臺刻蹟。可知舜謨君之未易得底意思也。鄙人不嫺於詩。而鄭先生遺躅。亦不可無語。構一律寄呈。而其佗諸處。似未必作詩於不見之地。幸諒之也。

答柳致謹(煥兢)別紙(乙卯)

童子婦人無冠而絰。經中初無不絰之文。而沙溪,愚伏,南溪皆曰未冠而不當絰。恐皆可疑。童子當室則免。免者去冠之餙也。去冠而猶加免絰。不冠者可不絰乎。雜記䟽曰未成人者不能備禮。直有衰裳絰帶而已。類編及集解及申氏義慶說。皆云當具絰帶。據此則無論當室不當室。皆可以具二絰。且婦人童子無冠一也。沙溪旣許婦人衰裳絰帶一如男子。而不許童子之不冠而絰。尤似未然。

凡服年月日數。皆爲陽數之奇。非有意而然。父母旣三年。則其次不得不朞。而自杖朞以下十一月(練服)九月七月(殤服)五月三月。皆降殺以兩。而其數自然如此。

三年內立後。自受服日計滿二十七月除之。來示得之。其間練祥之退不退。几筵之撤不撤。先輩說各自不同。而最是陶庵,南塘說極分曉。亡日行練祥。撤其几筵。舊日几筵設處。朝夕哭臨。或廬墓以終三年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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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喪三年內父亡。受服此非承重。乃代服也。父喪時。旣以代服之意。告於父祖之殯矣。祥禫祝。更安有措語哉。父所着喪服。則愚伏曰置之喪次。至大祥焚之。備要曰陳於靈牀。旣葬而撤。問解曰旣葬而撤。藏于靈座之傍。練祥時去絰易服。一如生時云。問解說恐精。

檀弓子上之母死而不喪。愚嘗論此而謂是檀弓之誕妄。何以知其然也。蓋爲父後者不喪出母禮也。仲尼子思若在旣沒之後。則伯魚子上皆爲父後也。當不服出母。而孔子在時。伯魚服出母朞。而孔子但不以朞猶哭爲是。則服朞乃孔子之所許。而周公又著之儀禮。出母服朞。周孔之所許也。今以子思之聖。違祖訓而不服其父之所服可乎。若子思之不服庶氏母。是爲父後者不當服嫁母。而子思之使子上不服。明明是誕說。檀弓往往有漢儒傅會。而先儒之謂檀弓不可信。此等之謂也。

答沈泰源(戊申)

番風甚峭。興靖何似。皓首窮經。益有以覩當而大覰得古人心法否。世事至此。吾輩之區區寸膠。更何救於千丈之渾哉。只可以交相勉勵。自濟己事。以俟畢生之期。而黃冠野服。手執短鋤。起土於隴畝之間。托身於樵牧之伍。所以自靖者。只此一着也。不審高明以爲如何。黃溪後說。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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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讀。令人神爽。但未委河淸何日。更與同人續此前遊以答昇平。不覺追惟而感慨也。

答朴貞獻(升奎○庚子)

承諭謬及名理。偶與鄙見相契。何幸何幸。蓋道心據禹謨言則與人心對擧而是指已發之名也。若單言道心則貫動靜無疑矣。退陶曰道心貫始終而通有無。竊詳其旨則道心卽四端也。然四端以端言端者。只以已發言。道心以心言心者。通未發已發言也。吾先祖曰元初惟有道心之一。故精一之後。還有道心之一。竊詳其旨則道心者貫動靜也。其未發也。具有天性。故曰道心也。其發後有二名。而本只是道心。故人心聽命焉。則亦只是道心也。凡此二說。豈非今日吾輩之所可據而爲斷也哉。綜要中引退陶此說以始終。看作才發至已應。愚見甚疑。而曾與剛齋諸公屢復不止。俛說則曰所當更商。剛說則終不爛漫。人見之各自不同。有如是也。蓋嘗言之。未發之心。無名可名。只可名道心。以其性命卽道也。旣發則自與人心對擧。而不害其一心而二名也。退陶及吾先祖看得如此。說得如此。至若整庵及伊齋則見得差過。至有體用之說。而李文成亦爲大本上見得之論。蓋謂之爲體爲用則不得無病而自不合於朱子之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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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朴貞獻(辛丑)

綜要疑義。來諭當矣。又與鄙見相契甚幸。蓋人物之理同而心不同者。朱子說初無可疑。而綜要以謂誤也。深恐未妥。愚嘗以此屢辨於剛公。往復不止。而剛公終不首肯矣。其後三峯之會。面質其說。而曠日持久。黎俛諸公皆從鄙說。於是論始定矣。遂略加刪正。改印板本。幸取而視至。更詳其可否焉。來諭理同言稟受之初。心異言有生之後。苟然則稟受爲有生之前。而旣生之後。此理無復可同。此恐更商。愚謂理同心異。皆指有生之後。雖旣生之後。指其所同之理則人物同也。指其所不同之心則人物異也。今以所同管歸在天。而所異看作生後則似或未然。幸更入思。

答李景道(鍾表○己未)

子淑奉手書致命。方病淹牀笫。奉讀三復。自覺沈疴之淸脫也。且其端貌秀質。好學向善。固知義方之有素。而來諭甚勤。若將使之問路於盲者。自顧摸象。何能金鍼及人哉。此在渠自做得如何。向前進步。自不干他人事。至若講磨之益。朋友在焉。苟使渠不棄老朽。源源而相與。則何幸何幸。

答李仁瑞(相逵○辛酉)

兩度惠書。節次奉承。敬悉尊體保重。斯文有賴也。會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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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擴張否。世間風潮日變。草間殘命。不知死所。而羣公足下苦心熱血。明目張膽。謀所以展拓得吾家路子。使我域中衿紳。不至同歸於猿蟲。夫孰不感激興起以答羣公之志哉。第惟錫英之無狀。學術淺短。初無可取。而今又年逾七十。疾病沈淹。直陽界之貳負也。不審諸君子何取於老朽。而忝以重任。固要一出。此則恐或未之思也。設使此身彊疾自力。冒顔出席。無補於事。而但取朋友之羞也。越人有供秦客蚦蛇。客甘之。明朝見其爲蚦蛇也。出而哇之。今諸公見欺於英。而一朝見其貌之癃弊醜差。則其不出外而哇之者幾希矣。惟諸公思之。蓋今日異端之說橫行。謬戾有非唐景之流。而吾道一脈。其將盡劉而乃已。雖以英之至愚。寤言永歎。欲其扶持而衛護之。則亦豈後於諸公哉。迹雖阻於千里之外。而其心則諸公之心也。其義則諸公之義也。幸亦勿以其迹而疑其心。惟戮力同心。回旣倒之狂瀾。闢蓁蕪之正路。俾有辭於天下後世。如何如何。

答金聖必(晠東○己卯)

錫英爲人。誠愚且昧。從前謬妄狂誕。無所不至。枉費了好箇時節。及至悖甚戾極。誚毁棼興然後。怵然追悔。杜門自責曰從是以往。庶無獲孼於天地覆載之間。以盡吾受中之責可也。然摧山塡壑。未見其功。滲淡黑物。無時可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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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發作。遏絶不得。且索居窮峽。無有箴規切磨之益。悲歎窮廬。何所措躬。不意足下不以僕卑鄙。貶投長牋。遣辭款款。深陳旣往之悔。不恥下問之勤。在足下不害問寡之爲德。而在僕何敢當此。然足下之問甚勤。僕雖愚陋無似。敢不傾囷倒廩以報足下之意哉。功令之文。無益於爲己。來諭甚善。夫自叔季以來。倂儷綴緝之習。靡然以盛。淆漓紛競。士趨不端。近日之弊。孰過於是哉。雖然生乎今之世。與時變通。亦不得已也。悅耳目。類俳而時勢然也。得與喪。在命而循理可也。徒執作文害道之義。並廢家貧祿仕之業。吾未知其必合於中也。程子曰一月之中。十日爲擧業。餘日足可爲學。又曰不習擧業而望及第。却是責天理而不修人事。朱子曰科擧亦不害爲學。竊詳此意。在立志如何。不在工夫。把著吾心志。移易不得。科擧之事。自不妨工。若把心不定。雖日讀聖人之書。寧有益於己耶。大抵吾輩初學。立志最難。雖有向善求道之志。而臨事施爲。每與其平時講究。有相矛盾。以其昏蔽已固。日用間病源。有擺不脫除不去者。知道善之當爲。而却又不十分去爲善。知道惡不可作。而又是自家所愛。舍佗不得。故自欺之病。每在容著。而誠意之工。便不眞實。此大可歎也。僕嘗以三事自爲日用檢防之地。其一曰閑思慮。其二曰節嗜欲。其三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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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語。志苟立矣。欲可節矣。言可不妄矣。欲立其志。從事乎敬足矣。敬所以下學上達。而聖學之成始成終也。足下旣早承誨於家塾之嚴師。繼又聞道於洲上。固不待區區貢愚之說。而謬詢旣勤。敢擧其平日自勉者。以干隷人之聽。惟賢明垂察焉。

答李益三(能格○丁巳)

郵人致書。讀之三復。怳然如面見淸穆而握手。爲之一懽也。蓋嘗言之。東都夙所願遊。而足下又所願見也。更加幾年春。管迫頤。燭營指天。則無及於事。迨此之時。誓將遊於東南山水。而今月初行到石津。聞天行虎疾起自浦港。而壽春之地。燎炎方熾。行路將絶。遂不敢冒危直前而復路還捿。固知山海壯觀。非所易得。而吾輩之一面相歡。亦自有數存於其間耶。思之歎息。謬屬窩記。非愚陋所敢當。而故人有言。不敢不自勉。構得幾句銘寄呈。幸視至而斤正焉。

答李聲若(丙辰)

示諭心說。盛意已覩當矣。無所改評。而但知理氣之爲不相離之物。不知有不雜之妙。則恐亦不可。太極本不離氣而亦不雜氣。指其不離者言之。朱子所謂不見其始終也。指其不雜者言之。朱子所謂理氣決是二物也。世學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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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說不相離而不言其爲二物。所以依俙景響。往往作半間不界之論也。蓋心是兼理氣也。混淪說時。自兼理氣。而分開說時。亦不害其曰理曰氣也。心之本體理也。其作用者氣也。指其體而曰理亦得。指其作用而曰氣亦得。彼王氏者將佗許多麤惡之氣。都做心之妙理。而曰心卽理。此卽陸禪之旨也。李文成有謂心卽氣。然非不知理之爲主。而後人現化。種下生種。畢竟使此理爲死物。方寸之間。氣爲主宰。可勝歎哉。今之人曰心卽理者。與陽明語則同而意相反。曰心卽氣者。與陽明語相反而意還同。此可與知者道也。夫理君也。氣臣也。曰卽理者。尙不失天君之爲主宰。而曰卽氣者。將使天王之尊。出狩河陽。而莽,卓,操,裕僭竊神器。占據君位。惡乎其可哉。論心者須知其主宰及作用之分爲如何。則或理或氣。無所往而不可。是故朱夫子許多說心。有主理言。又有主氣言者。學者不可以不知也。

答金泰洪(昌奎○甲子)

江湖遠涉。旣惠左顧。重以郵函。深陳惠好之意。不意年老。得此於賢朋友也。第惟吾人遭逢此世。更何望於天下事哉。噫。彼康梁之徒。以公妻去父之說。荼毒天下生靈。而近日又有所謂歷史敎理之說。出自儒族之中。詖辭怪說。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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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程朱之學。其徒黨寔繁。此輩當人人得以討之。而吾輩老矣。後生無知矣。將使此輩橫行而人類爲禽獸耶。病淹窮山。不勝嫠緯之憂。而自見足下。尙喜其志氣骯髒。言辭慷慨。深有契於鄙懷。然西山之殘日漸迫。世界之風潮日急。悠悠此歎。如之何其可已也。惟足下千萬自愛。無墜歲寒之心也。

答殷德五(乙杓○辛酉)

人生貴相知心。不意殘年。得此心交。續此牣幅心畫。讀之怳然如奉一面。但崦嵫急景。兩衰翁之相對。未易爲期。寧不可慨耶。賢督一見。知爲法家後人。而尙令人黯然。從今以往。兩家後生。源源徵逐。以好永世。則豈非幸事耶。

答洪致三(箕修○壬戌)

爲我作首窮。特垂厚狀。感讀何喩。書後月積。未委靜體何似。停鸞峙鵠。皆怡愉承順。不染世間風潮否。吾輩皆坐在急景。如之何其不耿耿爲懷也。英搬住故里。分口棲屑。益無佳緖可道。重以耄精日耗。而文字之役。應接不暇。良可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