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257

卷9

KR9c1257A_B148_195H

答權贊叟(相翊○乙丑)

病伏山野。夙服聲光。每見南方友生。得足下之文章而過我者。以知江左風裁。獨在足下之門。而所可歎者。楡光不淹。不饒吾輩一面而一朝溘先也。不自意降屈英威。遠投郵函。施之以問寡之辭。三復感歎。如何可忘。第惟賤身。初無識知。重以年老多病。舊茫新昧。正宜去似得足下彊輔。日切磋而受其益。庶幾餘生。免爲朋友之羞。而蓋亦未易可得也。所諭禮疑。非老謬之所敢身質。且 昌德宮尙無恙。亦非草茅之所敢私議。然只得以前日所言。敢問其得失焉。去戊午之喪。同志者之以書來問者。大率是不當服之論也。愚答之曰。假使元聖今日在者。三月之衰。似或得之。而吾輩非制禮之地。國典三年不可違也。 太上有五十年君臨之恩。且未嘗以五百年宗社臣民。手與讎敵。不可不服。因設哭班受服。其時耄言。蓋亦如此。而其意則有所在也。今奉示諭。似與賤見差異。無乃賤說之有誤耶。第念不服則已。服之則當三年。亡國之正不正可論。而施澤之久與近不須議也。設或亡國之際。有殉社之擧。廢處之後。有興復之志。則雖一日爲君。其可曰非吾君也哉。歷考

KR9c1257A_B148_195L

自古亡國之君。漢之安樂。今無可考。來諭所引德祐之沒。有宋臣製服者。又嘗考野史。恭讓之喪。冶隱爲服云。此雖與今日之事大同小異。然引之爲爲服之證。則亦可爲古據矣。且或擧國人心。風喧潮沸。名之曰吾君之服。則設使不服爲是。不可以人人說明。亦非一葦之可航也。先聖先賢。亦有從衆從俗之論。恁地時似亦難以一人一時之見。自斷其必是也。顧惟無狀昏耄日甚。此等大禮。有難遽議。惟足下高明折衷其得失。一副定論。有以更敎之。則豈非相長之益耶。

答李廣初(庚申)

萍浮蓬轉。又何多病。天將困苦而增益。降之大任耶。陽䨓已復。而陰崖之發榮此遲。天其或者長夜而無晨耶。耿耿不寐。誰與爲懷。自聞足下之病。若己有痌。奚但已耶。今奉手記。得傅生之示。更恨賤身衰憊。不能得足下御而觀于廣陵之濤。以自壯而醫其病也。癸府調節。近更何似。僾而不見。爲平生耿結。而只怕虞淵殘日。不相假借。失此面於此世也。所示華扁之言。言亦有理。草間苟活。雖非可樂。而苟延殘喘。不敎明年不托讓與別人也。雖然宇內人生。只是苟安目前。而未聞有以麥舟付人者。如之何其不歎息而痛恨也哉。盛意今無以奉副。而苟有事會之到手。曷敢

KR9c1257A_B148_196H

不抎抎而爲之力哉。惟冀相其機而更相告知也。

與李廣初(辛酉)

前書未蒙覆。尙疑其爲石頭沈。德夫君有書。備道足下之言。而亦已輿疾而還鄕矣。滿心驚歎。遂復以未聞調候。爲之耿耿。噫。爲足下友者。所相期於足下者顧何如。所可信者天也。吾輩平生未嘗大獲罪於天地神人。亦不應遽不祥於中途也。惟足下之自愛加飡。得與屈正則長生度世。見得末梢出場。此朋友之望也。

與張舜韶(志淵○辛亥)

一別久矣。幾何其不忘面也。第念賢者讀書需世。聲光播于天下。窮居者無由相聞。而區區嚮往則未嘗已也。此去康南海書。乃吾丙午間所作也。顧今孔孟程朱之敎。晦盲於天下。而其人以五洲一士。所論如此。此不可不一與之論辨。爲孔子發明。爲程朱伸救。使天下知孔孟程朱之學尙在於吾東也。此書凡三次付去。而皆以不知南海所在。未達而還矣。竊想貴社傳書甚易。而此人所住。亦必詳知。玆付去。幸勿滯信傳。如有答書。亦亟寄來也。

答河致中(在允)別紙(丁酉)

 喪中家有染疾。不得已出避。則奉出神主。極爲難便。書紙牓上食何如。

KR9c1257A_B148_196L

喪中避染疫。旣有退陶定論。而沙溪又有從退陶之論。蓋以避者生之道也。不避者死之道也。但奉神主出避。恐涉非禮。而紙牓上食。亦無可據。几筵不得已權封。而旣封几筵則上食不得已權停矣。愚嘗於喪中。不幸有此事。只得以朝晡上墓。伏哭以洩哀。未知如何。

 玄酒時祭則有設。忌祭則無設。且三年之喪。始用於卒哭。不用於練祥何義。

太古無酒之時。以水行禮。後世之祭。用玄酒重古道也。惟祭殤之外。每祭必設。孔子說及禮經註可考。三年之喪。始用於卒哭。以卒哭始吉。而祭禮亦始備也。家禮具饌如卒哭之儀。則練祥之有玄酒可知。忌祭如祭禰。而祭禰如時祭。則忌祭之有玄酒。亦可知。

 長子甚痴蠢。未可承祀。遺命以次子奉祀。

愼獨齋曰。長子雖病癈。不可傳重於次子。據此則似不可以長子痴蠢。遽命次子奉祀也。不幸以父命已有此事。則待長子生子後。當依南溪說。還使長子之子主宗。恐當。

 家禮參則先降神。凡祭則先參神何義。

退溪曰。參則是日之禮。本爲參而設。若先參則降神後。都無一事。所以先降神者。爲參故也。祭則降神後。有許多薦獻等禮。所以先參而後降。據此則參與祭之有異。可知也。

 

KR9c1257A_B148_197H

祭時自稱孝子。孝者何義。

郊特牲曰。孝子孝孫。以其義稱也。註祭主於孝。

 冠禮三加。今人未得行古禮。則當用何冠服。

古禮自無不可行之義。何得言今人不得行古禮也。家禮始加用古禮。再三加方用時服。今依大山說。始用緇布冠。以存不忘古之義。再用笠子靑道袍之類。三用軟巾襴衫生進之服。以寓彌尊之義。似或得宜。但冠禮無攝盛之文。而家禮之用公服。以宋時多未冠之前。加之以官者。故通著有官之服。此意恐又不可不考也。栗谷則用紗帽角帶。尤庵則用朝服。同春則用及第新紅袍。未知皆合禮意否。幸博考而處之。

 三醮何義。

酌酒而無酬酢曰醮。酒必有酬酢。而獨飮冠者。賓不酬酢者。所主在冠故也。書儀,家禮。勿論適庶。通行三祝一醮。然非古禮也。儀禮有三加祝。又有三醮辭。蓋三加則以醴。而適則醴而尊之。三醮則以酒。而庶則酒而卑之。適則三加以祝。而三加後又有醴辭。庶則三加時。只用三醮。每加每醮。只用醮辭而已。雖適子若不用醴而只用酒。則每加每醮。如庶子禮也。註說旣誤。家禮又無定論。遂使古禮不明而適庶無分。今雖遵用家禮。然好古者斷以古禮。則夫孰

KR9c1257A_B148_197L

曰不可哉。

答李子觀(昇用○庚申)

靑海吾朱塘也。四十年間。夢魂長留。而自吾鼓友之亡。益無望於聲氣之相求。頃因亡友文字。得見華銜。而今得惠好以書。其文燦燦。其言娖娖。深陳相與之意。此意其可忘耶。竊念貴鄕。素多文人。而所以鼓作於數歲之間。吾先大夫之力也。至若至道之齋。英之無狀。最所從遊。而峨冠大裘。背負一張琴。手執古經文。周旋於山水之間。依然如昨日事。未知其人。今皆在世否。足下之賢。想於其時。最是年少。故今亦記不起其名字也。鼓隱已土中人。箕龍又渡海去。獨有足下晩修前好。尙庶幾桑楡殘景。更得北方之音。而又從以藉手於彊輔歟。英年老多病。苟寄陽界。重以去歲。去作黑山之鬼。只得以吾人大義聲明於天下。而九死窮厄。自是滄浪。何足道哉。自是以往。杜門自靖。俟他符到。而日暮道遠。餘生事業所未勘者尙多。此歎未可已也。今吾輩無事可做。只是飭躳顧行。著書立言。以俟皓天之返也。足下之年。今亦六旬。幸自懋昭。奬率後輩。一線殘陽。俾不墜於北地也。

答李子觀(辛酉)

自吾鼓友之亡。北方阻絶。今因足下收錄。有此陸續。足下

KR9c1257A_B148_198H

亦吾先子遺愛之遺裔也。况契道同志。神交於千里之外。此身未冷。尙得與之聲氣相聞。拊惟今昔。寧不感幸。尊先府先師墓文。已曾露醜仰塞。尙恐代斲爲罪。而今又謬屬以松溪墓銘。所不敢以益其過而辭之也。皆以盛意斤正而用之恐佳。所諭東人氏貫。不詳其昉於何代。而要之自上古已然。如金許之金官也。今人之率貫麗封。非羅濟之無貫。世代旣遠。沿革無常也。中國則初無貫而只有氏。如太公之呂氏也。李則天下之李皆出隴西。廣川之董。新安之朱。開封之李。貫皆居地也。家禮題主。只言某封某氏。不書某貫。此爲無貫之證。而我朝李漢陰娶李山海之女。壬辰天將有胡俗之譏。據此又可知也。但朱子文字。於姓名上。必書新安或吳郡或丹陽。甚至以朱之出邾。而邾爲鄒後。故序參同曰鄒訢。此則或似擧本而言。然未可知也。東人則姓同而貫異。雖曰通昏。然終恐中國之法爲得正耳。貴鄕樓臺城郭之已皆荒廢。承諭可知。而吾先君所題武學廳,景學齋,景一齋,枕雨亭,萬景齋,景義齋,龍山齋等諸板。及鄙人之詩文題板如南門樓,九隅亭,澄心亭,三樂齋,馬山書堂,安山鄕廳,竹露堂,廣濟寺,鄕射堂,三接紀績。想皆已毁敗無有矣。但萬景齋興學碑。朱命協所撰。金周漢主之。鄕校興學碑。李台年所撰。李孝威主之。此亦今皆無

KR9c1257A_B148_198L

有乎。大抵吾先人當日治績。非吾之所可自道。而興學一款。儘多功效。二年之間。絃誦相聞。文風大興矣。二碑若泯滅。則此誠貴鄕之不幸也。書末謾錄及此。足下生且晩。想亦不及知當日事也。

答李子觀(壬戌)

郵函感領。老寄斯世。無事可樂。而每見足下書。輒欣然執書以自慰也。第惟西暉冄冄。相見未期。只怕一朝溘先而終抱無窮之恨也。示諭北川之碑。聞不勝感歎。吾先君興學遺愛之蹟。在貴鄕可更僕。而時移事變。今皆無據。獨有此石無恙於大燹之後。先君之惠而知政。其應固如此耶。禮疑所詢。皆中窾也。父祖偕喪。父先祖後。承祖重。祖先父後。代父服。雖在一日。此當以時先後爲斷。承重代服。同是斬衰。而名義自別。蓋自儀禮喪服及通典說可據。而退陶以下諸賢說。並無可疑。乃若父死殯未殯服祖周云云。賀循說見駁於虞喜。不足論也。題主一款。題祖主。亦當以顯祖孝孫。題父主。其可曰亡子乎。幸更思之。三世長子之喪。則父斬宜矣。雖非三世。而繼禰者皆可斬。但庶子不得爲子斬。此則當以鄭註爲斷。賈疏四種。乃是癈疾子庶孫庶子。嫡孫爲後三世長子。則初不關於此文也。絶族者初無服。何可以誼重而服之乎。雖曰無服。同五世者可袒免也。

KR9c1257A_B148_199H

取孫行間代繼後。晉之荀顗。唐之白樂天有之。然此非正禮。尤庵曰此子當以何人爲父。寒岡曰孫不可以爲後也。竊意生可侍養。死或承祀。未爲不可。而乃若書試券而懸譜系。則終爲無父之人而無說可通。此等恐難以立定斷例耳。

答李鵬擧(圭翰○壬戌)

所諭伯夷叩馬事。俛公曾有此說。而愚嘗以書以面。所辨甚多。終不爛漫。今盛論蓋亦如此也。爲此說者。蓋曰此孔子之所不言。史遷說不足信也。然孔子雖不言叩馬之事。旣道其餓于首陽。則非諫伐而何以餓死。事管歸讓國。則讓國可也。餓死何故。讓國故而至於餓死。則恐不成如此。伯夷也歸周之時。適値西伯之卒武王之東伐。則顧不可以諫其伐耶。孟子只言歸周。而不言歸周之爲某年。則何據而知遷說之不可信也。遷是何人。初無此事。而自作薇歌。扮做得一箇僞伯夷也。餓于二字。乃孔子之所言。而諫伐而餓。又是程朱氏之說。則俛公此說。終似曲生意智。無故生出一事來也。愚於此終恐未曉。而所爭於俛公者如此。故今謾錄寄去。固知見斥於盛見。然亦不敢苟同也。

答安周永(均烈○癸亥)

所諭貴鄕一友。未詳其爲甚人。而觀其喪服所論。蓋以喪

KR9c1257A_B148_199L

服尺寸。求合於河洛位數。此千聖以來創聞之說也。第惟其人以千古所無之論。求評於天下之高士。則鄙人其敢妄自批評。自居以天下高士哉。且老夫學術淺短。此等高論。不敢開口上下也。但恐此等人自恃太高。言出於口。無所顧忌。則論禮之地。其將嚇走周公。而必不欲於周公腳迹下盤旋。不幸不生於魯叟之世。得與狂簡之徒共受聖人之裁正也。大凡吾輩讀書。要須下氣折節。只得以聖賢說折衷。庶幾寡過也。苟或有脫卻謙恭之色。而自信去做。則此只是南越王之黃屋左纛。學者之所宜深戒也。

答金達叟(辛卯)

鬼神自是形下之氣。其德則形上之理也。其爲道器之別。不待智者而可知。然但所主而言。各有攸當。主鬼神而言之。鬼神卽是氣也。主其德而言之。鬼神卽是理也。今夫中庸本旨則主實理爲言。而單指體物之誠。故直言爲德。而鬼神便是理也。苟如尊諭。德與誠皆可以從氣說。鬼神直一無理之氣而已。其可乎。尊諭謂子思所言。都在氣而不是理。不審足下就子思說中。於何見得氣底意思。竊詳足下因章句之屢提氣字而看得子思所言。亦從氣也。然愚恐子思之言。則專言天理活動處。而氣未嘗不在其中也。章句則先言鬼神之名目。故特以氣字發明。而結之曰不

KR9c1257A_B148_200H

見不聞隱也。體物如在費也。費隱非理之體用乎。此可見章句之說。無異於子思之意也。尊諭又以章句之不曰實理而曰實者。謂此章言誠都在乎氣。夫誠是眞實无妄之謂。眞實无妄。非理乎。理固眞實。故陰陽合散。無非實者。而陰陽合散。乃理之實然也。然則此章言誠。其爲實理。無可疑矣。朱子答呂子約書。論中庸鬼神之德曰。鬼神只是氣之屈伸。其德則天命之實理。此是初年說。而退陶亦疑以爲同於侯說。先輩有以爲朱子此時。猶不免鬼神與德爲形而上下。以此觀之。此章所言。其無道器之別。亦明矣。

答金達叟(壬辰)

所示心性理氣之說。今人蓋亦閒爭口說。轉成癈痼。然廢而不講。亦不近於因噎而廢食耶。心猶陰陽。(來書曰。朱子曰心猶陰陽。陰陽是氣也。以一身之主宰。謂之氣可乎。)先儒有以爲朱子未定之論。愚恐善觀之。則不害其爲定論也。蓋主陰陽而言則陰陽是氣也。主心而言則陰陽是動靜而已。朱子答呂子約書曰。未發者太極之靜。已發者太極之動。又嘗曰心之理是太極。心之動靜是陰陽。以此觀之。心之貫動靜明矣。而所謂性猶太極。卽心之理也。所謂心猶陰陽。卽心之動靜也。心爲太極。(來書曰。朱子曰心爲太極。太極是理也。理是無情意無造作。今曰心是理。則心果是死物而不能敷施發用耶。)乃邵子之言。而朱子引之於啓蒙。以爲象數未形。其理已

KR9c1257A_B148_200L

具。形器已具。其理無眹之目。論心之妙。蓋亦至矣。來諭認理作死物。謂之無情意無造作。盛見謬矣。理是活物也。無情意而極有情意。無造作而極有造作。何以知其然也。氣之有情意有造作。皆理之所使也。非理則氣豈有自作用哉。畢竟是理之情意理之造作也。蓋天下無理外之物。理若是死底物。則何以主宰他許多物事乎。心之合理氣者。(來書曰。退陶曰心合理氣云云。理是純善。氣兼善惡。今以兼惡之氣。攬入於心之本體云云。)豈以本體謂之氣耶。其本體則理也。其發處特氣爲之資也。觀夫退陶下圖。氣發處猶云理乘。則可知其本體之非氣也。蓋心以動靜言則曰陰陽。以理言則曰太極。統言之則曰合理氣。言固各有攸當。而不可以一槩爲斷也。

答張性初(命相○甲寅)

鄕飮禮房戶間之兩壺。兩壺皆酒。盛說蓋誤也。經文及註疏諸家。皆未有如此說得者。而盛說獨以有玄酒之有字。看作兩壺皆酒。大非經旨也。凡禮無玄酒者皆側尊。側者特而無耦。如冠禮之一甒醴是也。有玄酒者皆兩壺。蓋云有酒而又有玄酒也。如鄕飮鄕射特牲少牢。有司徹。皆是也。又如鄕飮酒義註尊在賓主間。示賓主共有此尊云。若是二酒尊是各有也。何以曰共有也。歷考禮經。此義甚明。而聖人之精義存焉。不可以末節而輕誤之也。頃對時未

KR9c1257A_B148_201H

畢其說。更申之。幸加察之。

答宋直夫(鎬坤○己未)

匪意奉故人手命。怳然如大開眼而奉此面也。示及爲長子三年。以言註疏說之意。則所謂第一子未必是只指未成人也。苟其死在孩殤之年者。只得哭以易月。而服之以殤。更安有斬不斬之可論而可疑乎。特其成人而死而後。可有此疑。而疏家四種之說所以興也。以私家言之。雖正體之子。有癈疾而無子者。不得不以第二子爲長子矣。以國家言之。長子無後。而第二以下入承大統。則不得不以承統者爲長子矣。昭顯之喪。苟欲傳統於鳳林。則不當爲昭顯而斬之。雖或已斬。 孝廟爲承統之君。則不得不爲 孝廟而斬之。安得以二斬之嫌而不斬於 孝廟耶。假如八大君。雖以次而承統。苟其無子而死。則雖八斬而勢不得不然也。鄙見如此。似或未契於來諭之意。惟俟更加入思。駁正其妄也。

答尹晉淸(泰龍○甲辰)

春初奉上歲小春書。時光之不淹如此。而同志之相聞未易也。韶華更闌。更想聯牀大安。爲學益懋也。窮不自資。棲屑往還。良可爲之歎息。抑亦天之俍俍於賢人。而貧賤憂戚。庸玉其成耶。顧不可奪吾所守。而外至榮辱。有命在焉。

KR9c1257A_B148_201L

此意想良遂已知也。英年間益不自聊。挈家入江陽之峽。耕田讀書。若將遯世而無悔。然亂代漂流。未定其棲。又未知更於何處。將安身而立命也。儀禮註疏。梳洗已數年。近頗勘斷。而苦未得與彊輔而講定也。

答朴子善(煕元○庚子)

來諭慨然以斯道爲志。而發明心字。深有契於主理之旨。儘令人感歎而未已也。噫。世學之尙氣。其來久矣。主理之論。其可以得已耶。洲翁平生苦心血誠。只是打破得主氣二字而明此理於斯世也。華翁降西北。此老生東南。此學頭顱。不謀而相契。定亦天之有意於斯文。而不敎山河大地都陷於氣機之中也。吾輩後人。只得謹守成說。俟後聖於無窮。不亦可乎。尊先師文集。蘗山之學。傳之無弊。想惟關世敎之盛衰。而終必不泯於世也。以足下三事之義。所當躬勤入梓。而第念窮鄕謏學。想聞其風而無由得讀其遺書。可勝歎哉。奇鄭諸公所與往復。未知其所爭何義。而其言有可以相聞否。幸足下之並錄其諸說。因便投示。以卒君子之惠。寒洲集果被攻駁。然此則氣數然也。又何去擊鼓而訟寃哉。且當嚮晦入息。以俟夫皓天之返。而是非得失。一聽於後世之公議而已。

答朴子善(乙丑)

KR9c1257A_B148_202H

靑春一面白紛如。而更見人世光陰。若是其易得也。不知吾輩做得世間甚事。坐費羲暉。虛作一世人也。足下尙戀戀此老無知而垂盡者。貶賜郵函。重以師門旨訣。遠及於千里之外。此意其可忘耶。重庵翁固知爲華門上足。而及見其文字。儘昏衢之日星也。且其理學眞詮。與吾所聞於洲翁者。毫髮不差。三復拜讀。使人不知肉味也。性師心弟辨。賤作不足道。而只爲洲翁而一伸。依盛示抄送一通。不必廣布也。

答金華允(琪永)別紙(癸亥)

塵刹佛恩。佛書云將此身心奉塵刹。是則名爲報佛恩。塵塵刹刹。乃永久之謂。朱書每引用此句。

胡孫大耳云云。西域胡僧謂其徒大耳三藏曰我心在何處。三藏曰師之心在天津橋上。胡孫蓋三藏心通者也。陸放翁爲韓侂胄作南園記。故朱子譏其被天津橋上胡孫擾亂。卻爲大耳三藏覻見云耳。

墨守云云。淮南子楚王曰公輸巧士。作雲梯以攻宋。曷爲不取。墨子曰令公輸設攻。臣請守之。於是公輸設攻宋之械。墨子設守宋之備。九攻而九卻之。何休嘗作公羊墨守。左傳膏肓。鄭玄作拔墨守鍼膏肓以辨之耳。

答金景孟(獻周○甲子)

KR9c1257A_B148_202L

自尊王府觀世。未遂𥬒帚之役。而徒懷責沈之歎。年前宣福之行。歷叩貴里。想感其流風餘韻。而並與其後人者而不見。緬言興嗟。靡日可忘。今鳳振君袖致惠墨。深陳眷顧之意。三復感領。良慰良慰。繼自今源源相與共此寒歲。則寧非衰朽者之幸也耶。所諭東國名臣錄。乃吾先兄之所手纂。而亦鄙人之從傍竊聞其義也。龜翁事行。從前已載於錄中。而今又所示如此。第當以年譜參攷之刪潤得宜耳。

答李大而(錫井○辛酉)

謬詢國恤中私服。聖人有云有君喪服於身。不敢私服。然古今異宜。今人君服。只是縞冠帶。則只得服其私服。而方笠蔽陽子。又初無輕重之差。何必以國服故而服蔽陽耶。方笠只是羅濟時官人之冠。而後世爲喪人所著。只是從俗行之可也。父在母喪。十五月旣行禫矣。禮無二十七月再禫之文。而只是眉翁有爲子加隆之說。然此乃眉翁之自行得如此。而非所可以通行於後世也。只得從聖人定制。不亦可乎。

答鄭純可(戊午)

上冬一面。洽慰老懷。而繼奉一書。面所未盡也。曷勝欣幸。居然棗燧向闌。辰光如駛。吾輩之從前把弄歲月多矣。向

KR9c1257A_B148_203H

後宜思不作虛生一世人。賢明想慥慥於此。而閒居讀書。所履尤宜佳適也。所示心性說。性爲體而情爲用。心之所以統性情也。體行則爲用。用止則爲體。體用只是一物也。世學謂之理體而氣用。理氣決是二物。而其可以性情分理氣耶。但非氣則不能發。只就其發處言之。所可見者惟氣而已。若其未發時。則理在氣上。氣不用事。而所可見者惟理而已。庸序一而已之知覺。體一故用亦一。以其或原或生而言。則知覺便自不同。一而已與所不同。非是兩箇知覺。特言其原與生之不同。譬如人在室中。只是一箇人。出門亦是一箇人。但其出門時。或從正門出。或從側門出。其出雖殊。而人只是一箇人也。凡理氣之說。一言難盡。幸就朱全中熟讀。則有可以會通於百家。勉之勉之。

答鄭純可(庚申)

一顧未易。而一別何其遽也。何幸故人遺下一札書。時復摩挲。如見其淸標。第審來諭切實精剴。讀之令人感歎。噫。天喪斯文。茶翁不復返矣。蜀中之人。新喪元帥。漢室興復。無復可望。然尙能鞠躬死已。如元帥之爲然後。縱不能廓淸中夏。旋軫舊京。尙可以死守孤城。不見呑於吳魏之強梁。此則公等諸君之責。惟公等勉之。程子生之謂性一章。與告子語同而旨異。告子則全以氣質之知覺運動爲本

KR9c1257A_B148_203L

性。而程子則蓋曰因氣稟有性之名。而氣稟中自有本善之性。觀於淸濁水之譬可知。但其言有異於直謂之性卽理。故朱子道是別作一格看也。退陶未發惟理之訓。只說出未發時界分。不知甚人以此謂包涵已發氣用事。而賺說作性理情氣理體氣用也。此則愚所未聞也。蓋以理言則性卽理而情亦理。性發爲情故也。以氣言則性兼氣而情亦氣。理乘氣而動靜故也。自古聖賢未嘗言理爲體而氣爲用。蓋以性情只是一物。而理氣決是二物也。今以理氣分性情體用。乃世學之誤也。五峯曰天理人欲。同體異用云。則是天理上亦有人欲。朱子非之是也。其曰同行異情云者。亦自無病。今有一箇人救赤子之入井。而其心出於惻隱。又有一箇人救入井。而便萌要譽之心。則同是救井而其情不亦異乎。推此類而可知也。性心體用。上蔡說誤也。心之體性也。心之用情也。何可以統性情之心。而與性而分體用乎。朱子曰性心不可對說。據此可知謝說之非也。心有動靜而靜亦心也。五峯云動則心。然則心固有動而無靜也。朱子改以動則情。不亦可乎。南軒所謂做病。恐亦未知其必然也。

答鄭純可別紙(論語疑義○甲子)

禱山之說。似或荒唐。而亦不敢曰無是事也。聖人未必禱

KR9c1257A_B148_204H

而生。而禱未必不是正理也。如周嫄之祓無子而履帝武敏。乃無人道而生也。周人著之詩而孔子不刪。尼山之禱。恐亦當以此類看。

先自修而後師友。只是說得學而篇之意也。且師友不可不靠。然無自修之實而全靠師友。則只不免口耳之學。

詩之思無邪。善惡皆然。善之感發。惡之懲創。不是使人思無邪耶。桑中溱洧等詩。只要讀詩者思無邪。乃朱子說也。盍細考。

讖緯術數。未必皆中。雖或必中。不足貴也。如錄圖胡亡。何救於胡亥之亡秦。且如白水眞人。雖無赤伏之符。而光武中興。孰能御之。

季氏之無君久矣。雖無成王之賜。必有僭上之擧。然乃若其八佾雍徹。則必自賜受之後。而諸侯僭於天子。大夫之僭諸侯。子家駒之言宜矣。

禘自灌以往不欲觀。集註說終恐可疑。禘旣非禮則所不欲觀。寧有灌前灌後耶。况魯之君臣。灌後䆮懈。則他祭亦然。何必於禘而不欲觀耶。嘗考大全中。有鬱鬯灌地。天子諸侯之禮皆同。愚嘗據此而爲說曰夫子本不欲觀。禘而灌地之禮。諸侯之同於天子。則寧有可觀。自灌以後。皆僭也。故所不欲觀也。如此看。未知如何。

KR9c1257A_B148_204L

五祀先設主。主非今之木主也。古禮大夫以上有主而藏祏(卽主也)於廟。祭時只用巾席以依神而行三獻禮畢。又迎尸祭之。凡祭皆然。五祀各於其所先設主。主卽巾席也。祭畢迎尸於奧。以奧尊而尸亦尊也。凡尸必用孫行。而五祀非祖先之神。故各用其所掌者爲尸。如竈用膳夫是也。

無適莫註不可先有主之主。乃主於一偏也。先有主則事至物來。何以虛心而觀理耶。未應之前。無思無爲而惟理而已。

微生高之乞鄰。以小惠而掠美名。朱子貸粟。豈或人乞醯比哉。假使无咎請於邑宰而不聽。則所宜竭力措辦。不令其餓也。

天地之氣。物得其偏。人得其秀。雖桀跖之惡。得其秀則一也。但其所値之氣不同。故爲桀跖。而雖極惡之人。變化其氣質則爲善人。以其氣之本則秀氣故也。

子羽之行不由徑。但觀其人之動必以正可也。今人之便途由徑。何足擧論耶。君子之心。常自正大。故非盜賊急亂之時。則不由徑可也。鄙人性本迂愚。每行路時見麥田中成蹊。人已成蹊則添吾一武。未必害田。然必不由田而從於路。未知盛論肯可否。

體用之體。體行則爲用。用止則爲體。是猶性體情用。一物

KR9c1257A_B148_205H

而地頭異也。體段之體。是猶形體之體。程子所謂與道爲體。朱子所謂事物爲體。此集註所謂動靜以體言也。

夢見周公。夫子旣自道夢見。則其夢見可知且非但一番夢見而便自休了。其於寤寐之間。常欲行周公之道。而此心驅遣不去。故集註之云如或見之。可謂善形容聖人之志。

夷齊之立。程朱說不同。而皆主其不逃而言。程子主父命。朱子主正理。恐朱子說似長。

權經之說。程子曰權只是經。朱子曰權經亦當有辨。蓋經之所不及者權以濟之。權之所合宜者便是經。以嫂溺一事言之。嫂不可手援是經。嫂溺而必手援。是權不離經。以大分言則權經自不同。而以其不離者言則權只是經也。

伯有爲厲。此等不可一槩說。人死熱氣上升。便漸漸銷盡了。其或有強死寃死者。其氣或鬱結凝聚。未便休罷。如煙氣之未盡散而凝結於林木之際。又如打糊成片。而或有一兩粒打未化者。如廵遠之爲厲。子厚之降羅池。皆其不可知者也。

歸仁之義。一則以仁歸之也。一則歸於吾仁也。集註云與其仁。而小註作稱其仁。恐不若歸其仁之爲穩。大全答連嵩卿,楊子順書。皆以稱仁言。答石子重書。以後本說爲正。

KR9c1257A_B148_205L

而大全中凡三變其說。竊恐答石書似爲正論。但與集註不合。

答李球汝(昊錫○乙卯)

頃別餘懷尙深。一幅書良慰賤思。且審况履增重也。賢哥見甚後茂。顧其才思。亦可有爲否。幸敎以義方。使之大開門寮焉。英江陽歸路。講學行禮。且盤礴得好山水。銷卻此胷中草木。日前又走峯塾。奬率多士行禮而歸。但泙曼之龍。奚所取於斯世。良可歎也。

答金雲卿(縉夏○己酉)

謬詢禮疑奉領。而過期未塟者。祖先之祭。朱子有百日之外方可之論。東賢亦多以百日爲斷。蓋於百日後雖未塟。亦可以已塟處之。不得不殺禮略行。而告辭措語。不得不以行事者之名告之而已。當初喪出之日。若爲告廟則自無此碍。而今旣不然則只當於出主時。告以子某或孫某今以云云可也。愚意則雖晩後。亦當告廟曰家運不幸。孝孫某以某月某日捐世。孫某權攝祀事。言念宗事。摧咽難勝云云。未知如何。移居告辭。禮中初無其文。今當於將遷時。告廟主曰今將遷居于某地。敢奉主(靈座則當曰靈座。)以從云云。旣遷而奉安。則當告曰今旣定宅。奉安龕室。(靈座則當曰靈座。)伏惟尊靈。尙庶安止云云。如何。

答金雲卿(庚戌)

奉記深以爲慰。祥後巾服之疑。據禮久不塟未除服。惟三年者爲然。自朞以下。皆於服限除服而藏其服。及塟反服矣。今於伯公朞祥服則當除以俟塟期。而只以素衣素帶。奉饋奠拜弔賓。禮意似當。

KR9c1257A_B148_206H

答諸舜擧(元鐸○乙丑)

所諭程子所謂下學人事。便是上達天理。此至言也。人事上。一一皆有天理。所以下學則自然有上達之妙矣。太極陰陽性命之奧。有難以言語形容。而且怕學者略於行而遊心玄妙。故聖人所以罕言。而聖門諸子。皆就聖人行處看得出。未嘗聞性天之說。及到曾子子貢地位然後。始聞一貫之妙也。至有宋諸子。其說多端。是亦不得不然。蓋自孟子以後。聖人不作。百家諸說。縱橫謬戾。至以天性爲惡。太極爲尖斜不正之物。程朱氏雖欲不言得乎。我東諸賢。皆以朱子爲宗。而其說或相參差。以其仁智之見各異也。蓋朱子之言。或有以理言心。如心爲太極。心爲主宰之類是也。亦或有以氣言心。如心猶陰陽。心者氣之精爽是也。指其本體主宰言則心是理也。指其資具作用言則心是氣也。指其統體言則兼理氣也。如是看則可通於千聖相傳之旨。而今人之主理主氣。互相攻擊而喧豗不止。吾未

KR9c1257A_B148_206L

知其何所見而然也。今賢明不銷去似他人問怎地理怎地氣。只得熟讀朱子書而會通焉。則今人許多說。自可折衷而無所逃其得失矣。如何如何。

答李道興(基容○丁巳)

所諭父在母喪。禫後朔朢奠。曾見執中有問。而其時所答。茫不記起。但來諭所云。不審於何見得其當行之據也。大抵此事。若從朱子今禮三年撤之文及寒旅諸先生權設三年之論。則孰曰不可哉。上食猶權設。况朔朢乎。若從朱子是盧議之文。而旣撤几筵則從前行朔參者。可以行於廟中。若乃不行朔參。或無神主者。喪人居留墓下。朝夕朔朢。自伸其哀。有何不可乎。斬衰大祥之後。廟中朔參。旣有先賢定論。而出主行事。衆論不一。雖無壓尊而猶尙如此。况父在爲母禫後乎。鄙人本昧禮意。未見其據。而獨有南溪說謂以母禫後朔朢爲未安云。南溪亦禮家也。此亦爲可據否。

答張濬汝(哲相○辛酉)

日月迅矣。先公之喪期已闋耶。繼有慘變。此何惡報。天於仁孝之家。若是降割耶。所詢吉祭之節。問解喪中不行吉祭。只以父喪斬衰而言也。若子喪則服雖斬衰。而子喪中行父祫。初無禮禁。曾祖母喪中。猶曰承重祖喪。改題告遷。

KR9c1257A_B148_207H

况子喪中父祫乎。父不入正位。已極未安。而一廟五代之祭。不亦僭乎。行祫祭斷無可疑。若因循而未果行。則母先亡者忌祭節薦時。何可未行祫而合設耶。父以主母以紙。當皆各設。亦當曲設矣。此不亦未安之甚耶。因吉祭起母主而行祫宜矣。

答張濬汝

所示爲長子斬。馬融,賀循主四世之說。庾蔚之又主二重之論。俱非經傳之旨也。鄭康成但曰己身繼禰。便得爲長子斬。今可據此爲斷。而先儒說在在可考矣。君則繼祖之宗。尤無所可疑也。旣服斬衰。則今人之或有黑笠繩纓。無識之甚也。兄喪白笠。先賢猶有行之者。况斬衰乎。白笠繩纓布深衣絞帶。爲出入之服。何以曰碍眼也。旣著白笠。則先代之忌日。亦可以此而行祭也。

答河敬輔(載國○壬戌)

春初手書感領。盛意如何可忘。轉眄春光向闌。未骫起居何似。某川幽夐。先公之流風繞梁。翛然日處其中。不以世間火色上心否。英衰憊日甚。無狀可道。而只怕日暮道遠。勘不得餘生事業也。晉陽山水。實此生之朱塘。而南方朋友。亦多雞黍之約。頃因敬義堂儒席之招。擬一忝迹。兼敍宿懷。而旋遭杖服。書送辭單。失此事會。良亦可歎。叔亨,采

KR9c1257A_B148_207L

五。想皆佳安。想亦日與之鼎坐講討也。

答南養之(浩直○乙丑)

兩書節次奉領。而寄意甚厚良感。且聞足下近日謝卻社會物色。蹠尻坐大讀古人書。此爲家計甚好。幸千萬懋焉。春王之義。朱子說盡之。蓋據伊川說。則春王之爲周正建子明矣。據商書十有二月及漢史冬十月。則胡氏不改月之說。亦似然矣。據孟子七八月及十一月十二月之說。則周人之改月又明矣。據金縢秋大熟。則其不改月又明矣。要之當時二者並行。或用夏正。或用周正。維人所行云者。朱子說明白無可疑。但春秋則乃是國史。故夫子必用時王之制。而王正之爲子月明矣。若如胡氏之說。以夏正建寅爲歲首。而月下常書子月事。則月與事常差二朔。朱子所謂聖人制作。必不如是紛更煩擾也。且春秋必以周正看然後。如冬十月隕霜。春二月無冰。此等許多說。一一符合而無所差矣。幸於本經中。細考而可知也。

答沈建七(斗煥○丙午)

謬詢張子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之說。果如所疑。而愚妄之見。所欲一質於同志者也。蓋知覺有義理形氣之不同。而張子此說。只以從形氣底知覺。對性而合言心也。朱子亦嘗曰知覺正是氣之靈處。又曰知覺又是那氣之虛靈

KR9c1257A_B148_208H

底。此蓋初說之未定。而與張子說合。故看得張子說甚密。以謂不易之論。其後心說始定。而庸序曰所以爲知覺者不同。語類曰知覺乃智之事。答潘謙之書曰心之知覺。具此理而行此情。此蓋定論而甲寅以後之說也。是時看得張子說未穩。故曰恰似性外別有知覺。使明道狀出。決不如此。又曰有心則自有知覺。又何合性與知覺之有。又曰理與氣合。便能知覺。遂以燭火脂膏譬之。蓋朱子說之自相不同。以其有初晩之異。而橫渠說之不備。觀於朱子定論而又可知也。竊嘗論之。理爲知覺之主而氣爲知覺之資具。理譬則燭火也。氣譬則脂膏也。來諭說得此意。已甚分曉。而鄙見幸與之相契也。吾輩之所守者朱訓。而亦不可以未定之說。求通於已定之論也。

答沈建七別紙(己酉)

伊川家事。果所可疑。程昂旣不嫁從於王氏。而明道生時。不納王氏之見子。則宗統自有所歸。而明道自可入廟矣。但至和制。始立廟者不祧。以比始封之君。而適長子死。傳立廟者之長子。侯師聖所謂立廟自伊川始者。蓋據此以言而一從時王之制也。但非古禮之正。故朱子云不見得是。而沙溪諸賢亦曰不合禮也。

通典梅福曰諸侯奪宗。謂父爲士。庶子封爲諸侯。則庶子

KR9c1257A_B148_208L

奪宗嫡主祭祀。蓋諸侯五廟。其可以庶子故而不立廟耶。大夫雖立三廟。而身爲支子則以宗子主之。

合櫝之制。橫渠則曰一室豈容二妻。只祔以首妻。伊川則曰凡配只以正妻。或奉祀之人。是再娶所生。以所生母配。朱子謂橫渠說推之太過。又謂程子說誤。只從唐會要。凡是嫡母無先後。並祔合祭。此定論也。後賢如尤庵,南溪,明齋諸說。皆可考也。

尸必以孫。以祖孫同昭穆故也。曲禮曰爲人子者。祭祀不爲尸。疏曰但取孫行。不用己孫爲尸。又曰尸筮無父者。蓋筮尸之法。先筮無父者。而筮不得吉。則雖己孫不得不爲尸。旣爲尸則父不可以不拜。故儀禮有拜妥尸之文。語類曰子爲尸父拜之。如子冠母拜。古人大抵如此云云。

妻與弟並祔。朱子雖有妻先亡弟別廟不可雜之文。而又有家禮家論。沙溪同龕之說。恐無可疑。蓋神道與生人無異。生人嫂叔若混處一室。是固不可。而祖父母在奧。嫂叔侍坐左右則何嫌之有耶。

答沈建七(庚戌)

示及諸疑。皆得肯綮。而亦皆鄙人之所嘗折臂者也。形而後有氣質性。此形字看作形見之形。此乃寒洲翁定論。而今其綜要及文集可考也。洲翁在時。鄙人屢質其不然。其

KR9c1257A_B148_209H

後與俛剛兩公往復不止。終不爛漫。蓋以性而看作發後之名。恐非論性之義。且恐張子立言之旨。只以受形言。而朱子之意。亦只是如此而已。竊詳張子之意。猶言受形之後。此理便墮形氣中。而遂有氣質性之名。所謂天地之性者。就其在形氣者。而只指其本體之不雜乎形氣者也。近思錄形而後。註朱子曰天地之性。專指理而言。氣質之性。理雜氣而言。朱子又嘗曰人生以後此理墮在形氣中。然其本體又未嘗外此。要人卽此而見得其不雜於此。(答嚴時亨書。)又曰才說性字。此理便與氣合了於氣中。又須見得別是一物。(答李晦叔書。)又曰才說性。已兼氣質。然此上面。見得其本體元未嘗離。亦未嘗雜。(董銖錄。)其他兼氣質而言性者。不止一二。而最是㽦錄。明快而的確。無復可疑。有曰喜怒哀樂未發時。只是渾然。所謂氣質之性。亦只在其中。至於喜怒哀樂已發。卻只是情。安得謂之性。(㽦錄止此。)觀此一段則來諭所疑。似可以辨惑矣。蓋於受形後便有此性。故未發時雖不可見。而不可謂不在其中。其非發後之名明矣。

答沈建七(丙辰)

所詢冠禮戒賓宿賓其義不同。戒賓者廣戒僚友。使來觀禮也。筮賓者就所戒中筮其可使冠子者也。宿賓者宿進也。進之使知冠日當來也。冠而字之。必降階者。辥氏謂禮

KR9c1257A_B148_209L

之重者行於堂。輕者行於庭。蓋字禮殺於冠禮故也。昏禮納幣而壻死云云。斬衰往弔。今恐不可行。而不禁再嫁。退陶已有明訓。恐亦此不須以再嫁論也。喪禮偕喪虞祔。先虞父後虞母。遵聖訓也。同日合塟則同日而祭。退陶說可據也。母爲長子三年。儀禮疏曰子爲母。父在期者。有降屈之義。父母爲長子。爲先祖正體。無厭降之義。故母爲長子。不得以父在屈期云耳。祭禮三四世策勳云云。累世功勳。雖六七世之多。未有嫌於一廟。類編說也。不遷之主。不可並數於四代。吾先祖說也。蓋私家之不遷。亦猶天子諸侯之廟宗不在數中。而同春,尤庵,南塘諸說。並有可據。第二以下祧埋。問解說今恐不可從也。

答沈建七

示及人道心說。鑿鑿有據。賤見一一相契。何幸何幸。七情亦有理發。此果時賢之大喝也。然朱李之定論自在。所恃而不恐者也。使古聖而在者。終敎他大喝者輸了一著。吾人只得謹守。我詭僞舊聞。不必去似別人。閒銷我閒口氣也。退訓中人心七情道心四端云云。是主分開說。人心道心不可謂七情四端云者。是主混淪說也。蓋主混淪則七情中自有理發。不可曰人心也。主分開則七情中理發者。已歸之四端。而其餘只是飮食男女之心。此正是人心也。

KR9c1257A_B148_210H

靈底是心不是性。此朱子之說。而朱子又於圖說。解以性爲最靈。又於命詩曰卽此而思得性靈。此類甚多。其說似相矛盾。然至靈者心。心之體性也。亦可以通言性靈。而但指其靈處而言之。只是心不是性也。如此看。未知如何。

答沈建七別紙(癸亥)

木神仁金神義。木主發生。故在人爲仁之理。金主斷制。故在人爲義之理。來諭看得此義已是矣。又何必分作兩段看哉。

敬固是四德之一端。收斂此心莫如敬。所以爲主宰也。智爲四德之終始。而未發時專一心涵此性。已發時起一心行此情。所以爲心之體用也。

太極圖水木金火氣質之異。語其質則天一生水三生木天所生。故水木爲陽。地二生火四生金地所生。故火金爲陰。以氣言則春夏秋冬。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春夏爲陽。金水爲陰也。

心性對待言。則心是靈底。性只是純粹至善也。單言性。則性亦未嘗不靈。朱子言性靈處亦多。

六尺縰韜髮。似不如今之網巾之輕便。然以此爲常則似亦無甚異於網巾。三月之鬌。異於今人之毁髮。毁髮者毁而棄之。爲鬌者不忘父母之恩而佩之於父母生前。何可

KR9c1257A_B148_210L

同也。古之髻制男女同。然今之髻。男女異制。男髻則乃衛滿椎髻。本是胡制。婦人鬟髻。則尙有古俗。而今亦無矣。腦後髻。又無據矣。

父有廢疾。孫爲祖服斬。非士庶之禮也。朱子喪服箚子時。不見鄭志爲代執三年喪之論。而及見鄭答。乃知爲天子諸侯之禮也。尤庵,玄石使閔愼代父服斬誤也。朱子旣明言非士庶之通行。而尤庵此說。未知何據。此當以同春,眉叟說爲正。

父爲所後子不斬之說。原於小記疏養他子爲後不服三年也。然所後非養。而養他子之爲他姓子。遂庵說是也。蓋子旣以所後父爲父而服斬。則父安得以不子而不斬耶。尤庵,南溪說皆恐無據。而遂庵,星湖,大山說。更無可疑。且喪服疏四種說中。初無養他子爲後之文。而來諭引而爲四種說。似欠細考。

所後父喪旣成服。遭本生父喪。則以所後服卽往本生。待成服而成本生服可也。

帝王之兄弟繼立者。弟以兄父視。兄以弟父視。此以君臣爲主而臣子一例也。兄亡弟及。亦猶父死子繼。而名雖不同。爲世一矣。故以國統之相繼而言之。兄弟爲異世而各昭穆。若以廟次而言之。兄弟而異昭穆。則祖禰將或祧遷。

KR9c1257A_B148_211H

朱子小帖子。退陶文昭殿議同昭穆是也。如此則宋之太祖太宗。明之武宗世宗。齊之孝昭懿惠。魯之閔僖。我 朝仁明。雖十兄弟相繼。而祖禰以上。可不祧矣。漢桓以叔而可居質帝之下。晉簡文以從祖而可居帝奕之下矣。

魯莊之忘父。天下之首惡也。及齊師而伐郕。聖人已著之經。以討其親寇讎而伐同姓。據實直書。而其義可見。左氏說不足論也。

趙盾事。豈惟董狐書之。聖人著之春秋。大書趙盾弑其君。以其亡不出竟反不討賊也。王鏊說何足道哉。

答吳周用(寅淳○己亥)

示諭貶損。辭采精簡。可知年間讀書有得。而殆令讀者愛而不欲釋手也。第惟學者一有爲學之名。則此無異百十斤擔子擔在脊梁。歲月有限。關鎖無窮。而安排等待。早不能痛加摑掌。只得半上落下。無實以繼之。則所謂學問。實與自己莽蕩無交涉也。英之無狀。正坐如此。方切自悼。所以爲愛我者誦之。

答李孟遠(基馨○丙辰)

示諭殤服哭之以日易月。經文也。鄭云生一月者哭一日。王肅,馬融皆以哭之日易服之月。期親旬三日。緦親三日。賈疏深斥王馬說。而謂生七歲者當哭八十四日。此據父

KR9c1257A_B148_211L

母於子。不關餘親云。然通解續曰此通言爲殤。不專爲子女云。且開元禮及先儒說。多主王馬之說。竊意賈疏所斥。未必爲是。而王馬說恐得之。蓋三殤之通諸親。自是經文之義。而子女無服之殤。計月哭八十四日。恐亦甚矣。追服之非。是指幼不服喪。追後而服者也。若兄弟之先滿先除後滿後除。乃指限內之追服。此不可以類而言也。練祥退行者告由。南溪有曰今日當行小祥。因孤子某成服最後。勢將退行云。然追後成服者退練祥。初非禮意。只得行練祥於亡日而自服其服宜矣。世之退練祥者。皆祖朱子答曾無疑一書。而安知此書之意。性齋,寒洲說。爲見得是耶。所亡在月中者。死日練祥云云。此不但聞訃於同月之內。假令亡在今月。聞訃於明月。苟在一朔之限。則皆可曰月中也。

答李孟遠(丁巳)

日前洙洞祭禮。愚答其家之問曰。重喪中前喪再朞。旣有未除之黲服。則服黲行事。卒反重服。似無不可。然旣無先賢說可據。且念黲服非服。只是表心也。若是十五月之禫。則雖在重服中。可服黲行祭。而二十五月再朞。則無服可除。故先儒所以語不及此也。無祝單獻。例以他忌。固無可疑。然亦不可全然無疑。則有告似亦無妨。故以祖考喪中

KR9c1257A_B148_212H

祖妣再朞。不得備禮行祀之意。作告以與之。蓋如是則雖不服黲以除。而除黲之意。自在其中。旣不服黲。則祖服於祖妣。初無壓尊之嫌。以先賢所謂俗制喪服行祀無妨云云。未知如何。

答李孟遠(甲子)

前復想達。練祥所詢。竊意父喪中母練攝行之祝。南溪諸說。終恐不韙。只是密庵說。明確可據。蓋前一日。告以先考喪塟已畢。明將代行練祀之意。則翼日行祀。只用家禮本祝。自無妨碍。且十三月母大祥。服祥縞之服。十五月母禫。服禫纖之服。而卒事皆反重服。此豈但沙溪,密庵,洲翁諸說哉。禮之通例。已無可疑。幸參酌用之。如何如何。

與李敬安(鎭均○甲午)

干戈鼎沸。思想倍勤。而直恐吾輩一朝竄伏。相見未易也。比炎。棣度增旺。姪嬌渴望之餘。所得果何居。快副家門之望。而得無尾戒於娩後否。英伯氏榜除。老親陞擢。感祝何極。 聖渥鴻重。旋切戒懼於私心也。伯氏回旆。似在來旬間。焚黃之儀。勢將並擧於其時。吾家有慶。一來相見。未爲不可。或可惠顧。無負此懸望否。

答裵敍九(疇煥○壬子)

新年上元。得去年臘朢書。爭使故人手墨。枉把作石頭沈

KR9c1257A_B148_212L

也。世界之憂。家室之歎。此吾輩所同也。往時遊從。吾與尊公皆少年也。豈自意躳逢亂世。年老而窮餓耶。爲人子而菽水不供。寧不可憂。只是有命者不相柰何。顧不可長戚戚。亦不可役心規利。喪失本性也。若乃做人館客而仰食於人。此擇之,直卿之賢。所不能免。而朱夫子之所不禁也。王衍之口不言錢。何濟於事哉。所不可自已者。吾本業也。世間風色。自不干吾事。讀聖賢書。見得古人心法。行得古人所行。以俟其畢命之期而已。更安有別作道理處女而求以脫兔哉。幸賢者之勉焉。

答李舜擧(圭平○壬戌)

友元方幾年。獨不見季方之賢。常所耿耿。今承示諭。慰恤備至。爲念盛意。感佩曷勝。摸象之歎。仁人而有是耶。氣血尙未全衰。開雲見天。自應有日。顧此無狀。亦患一目失明。尙不見絶於卷中師友。而未知餘生。天將何以命之也。所諭師服。觀於孔子之喪。二三子絰而出可知。且許魯齋之喪。王楫等衰絰赴塟者數百人。我東諸先賢之塟。門人加絰從塟者。已成類例。此皆可據也。院享之列享尊西。以神道尙右也。配享先東。想是如私廟之左昭右穆也。昭穆東西。初無尊卑。而自元位觀之。如此然後其勢不逆耳。滄洲釋菜。四聖西向。濂溪東一。明道西一。且私廟之祔。必左丈

KR9c1257A_B148_213H

夫而右婦女。此皆以東爲先也。耄見如此。博采而更詳之如何。

答李舜欽(基憲)別紙(乙未)

天命之性卽理也。子思何嘗合氣言耶。人物之生。稟受旣異。性固不同。然自其一原而觀之。人物之性。皆是太極之全體也。人也有健順五常。物也有健順五常。朱子所謂天命之性。本未嘗偏者此也。若其通塞偏全之異者乃氣也。氣不得無偏。理充其氣。性遂偏全。朱子所謂理絶不同者此也。今子思所謂天命之性。就人物稟受處。指其原頭不雜氣而剔發說者也。苟於此雜氣看。則其弊將至於認理做氣。所當深察也。

只言戒懼而不言愼獨。則動處闕卻省察工夫。只言愼獨而不言戒懼。則靜處闕卻涵養工夫。所以旣言戒懼。而又言謹獨也。蓋戒愼恐懼專言則貫動靜。對愼獨言則戒懼爲靜工夫。愼獨爲動工夫。此處分看得兩節工夫。然後推而至於致中和而位育。各有段落。不可作一段說。

天地萬物。本吾一體。此就本原而言之。西銘所謂民胞物與。亦此意。蓋理則一而其分殊。以言其分殊者。則人有人之理。物有物之理。便自不同。而以其一原者而言之。則只是一理。而人之理是物之理。物之理是人之理也。人之一

KR9c1257A_B148_213L

心。所以具此理而行此理。渾然而爲冲漠之體。粲然而萬象之森然者已具。此心卽天地之心也。此氣卽天地之氣也。心正氣順則有足以感召天地之應者矣。究其本則理一故也。致中和之切近工夫。各須一個地位去做。已有朱子之訓。而一身一家。各有天地萬物。東陽說亦好。吾輩旣無其位。只自一身一家而推將去。他日苟得治平之地。則亦將擧此而措之而已。

包羲畫易。文王演易。不言太極而孔子言之。周公系易。孔子贊易。不言無極而周子言之。前聖後聖其揆一也。朱子所謂不言者不爲少。而言之者不爲多矣。是知孔子之時。只言太極。而太極無所虧損。周子之時。不言無極則太極同於一物。而不足爲萬化之根也。蓋極是標準之義。而如屋極北極之極。皆有形之物也。孔子特借用之以喩此太極之無其形。而但有極至之義耳。後人只謂極是有形有方之名。而看太極。便作有形體有方所。錯認以爲別有一物。則周子雖欲無言。其可得以已耶。周子旣分明說出無極二字。繼以朱夫子苦心力辨。以明其理。然尙有江西之說。敢肆詆斥。至今懷襄於天下矣。苟使當時無周子之說。則太極將不免爲一個尖斜不正當底物。而今日吾輩何以知太極爲甚麽物事也。其有功於天下萬世亦大矣。更

KR9c1257A_B148_214H

取本圖說。細究而詳味。則可知其非無益之複說也。

性是那稟於天之理。情是箇性之發出底。是其一體一用。體行則爲用。用止則爲體也。性何可以統情哉。心是那主宰。運用之妙也。心之體曰性。心之用曰情。非於性情之外。別有討箇所謂心者。而但所以妙性情之理。應萬事之變者是心也。所謂心統性情者此也。自其稟受之初。豈先有性而後有心耶。

答李舜欽別紙

鳶魚之飛躍。爲費而理之用也。飛躍之所以然。爲隱而理之體也。蓋飛躍是氣也。然子思所引鳶魚之意。初不在氣上。而特借鳶魚之飛躍。指言此理發見之妙。故朱子以飛躍謂之理之用也。鳶之能飛。魚之能躍。此所能然也。鳶則當飛。魚則當躍。此所當然也。其飛其躍。必有所以然之故。此則所以然也。

繆肜合居。辥包分財。不必論其優劣得失。分之合之。只得處之有道。式好無猶。則天理流行。有不可勝用者矣。

所謂無友不如己者。我自不求他。他若求我則我無拒之之意。我取勝己者而友之。則勝己者之不拒我。亦如我之不拒不如己者也。然朱子不取子張之言。而曰大惡在所當絶。損友在所當拒。交友之際。此義亦不可不講也。

KR9c1257A_B148_214L

答李舜欽(甲辰)

不相聞久矣。年前與尊府邂逅於浦上。話間始知其爲竹馬故友。而亦知其爲賢史之大人也。感念舊昔。未嘗不握手爲之歔欷。仍又念及於賢史。而常有所戀戀而不能忘也。窮居寂寞。忽見牣幅手書。深陳伊阻之戚。兼討名理之說。又可知其未曾忘我也。第惟今人往往未明一理。而傲然自處甚高。平居道說。無非子貢所謂不可得而聞者。此風不可漸長。而同志者所當相勉也。明德說。亦不必汲汲求其甚解。待自家見得明後。有可以實見其爲何等物事。不亦快乎。蓋其曰氣曰理曰兼理氣。而紛紜鼓鬧。甚或至於揚眉瞬目。載禍而相餉。此皆世儒之病也。苟無實心爲學向裏之志。而徒事口耳。則雖說得理氣甚明。解得明德甚辨。而亦何益於身。何濟於事哉。只得自處以鈍根小子之學而痛下窮格之工。則禪家所謂通身汗出。自有其時矣。

  別紙

 大學不出性字而序文言性。中庸不言心而序文言心何也。

堯舜言心而湯誥始言性。孔子言氣質性而孟子始言本然性。聖賢立言。各有所主。而大學言心。中庸言性。亦此類

KR9c1257A_B148_215H

也。序文之詳於性而詳於心。所以補其不備。而又欲其論心而知其復性之爲要領。論性而知其或原或生之異其心也。胡氏說又可考也。

 旣言本然之性。又言氣質之性。

此理墮在形氣而有性之名。雖其墮在形氣。而其本體則亦未嘗雜乎氣。指其理之不雜氣曰本然性。指其隨氣質而不同者曰氣質性也。以言其不離氣之理。則聖人亦有氣質性也。以言其昏蔽之極而本體之明未嘗息者。則下愚之性亦本然也。但聖人渾是天理而恰似無了氣質性。下愚只是濁氣而恰似無了本性。

 

明德集註只言人而不言物。或問兼言人物。

指其初之所賦而言則人物同得之矣。指其人與物之受之而得。有其光明而正大者則只是人也。蓋人得正通之氣而此理無所虧欠。物得偏塞之氣而理有所不通也。

 不曰欲平天下。先治其國。不曰欲致其知。先格其物何也。

不曰欲平天下。先治其國者。陳新安,許東陽註說詳矣。不曰欲致其知。先格其物者。格致只是一事。而非先格物而後致知也。註說及或問可考也。凡看經。先將經文。逐句理會。又於章句及註說中。從頭至尾。參考衆說。又將或問看

KR9c1257A_B148_215L

來看去。反覆尋繹。久之自然曉得其所理會不得者。待朋友著實講論可也。不用如此工夫。而先將一義橫在肚裏。更不細心看究。又自耐煩不住。便欲向人作半餉吟詠。則此甚害事。

 三先生說敬。

三先生說。各極精切。不須問其尤精切者也。凡學只得自將來下毒手做將去。而最怕此等漫漫地無益說。

答李舜欽(戊申)

世亂如此。此天不返。老者已無及於世事。而如公等之彊有力者。可不勉耶。年間做得甚工夫。所示三病。此學者之通患也。只得向前做將去。庶可以銷卻此病矣。苟患其志不率氣。則其藥無如聖訓之朽木也。苟患其胷中之交戰。則其藥無如子夏之戰勝也。苟患其思慮太多。則范箴,辥錄。皆可爲對症之劑。旣知其病則其藥便在此。朱夫子所謂騎驢而覓驢者。蓋指此也。知其藥而不以爲藥。則合下便是死馬醫。更無說可話也。

答李舜欽(甲寅)

太極動靜。世學皆看作氣動靜誤也。若曰理無動靜。則周先生何以曰太極動靜也。就其動靜處言。則動靜是氣也。指那生陰陽處言。則只是太極動靜也。動靜之機。是猶關

KR9c1257A_B148_216H

棙子。卽所謂鼓風板也。蓋太極陰陽。形上形下。而動靜二字。在那中間。爲挑撥之機也。靜中求動云云。純坤爲至靜。而觀夫一陽之爲復。則在純坤時。可知其涵動之所本也。

答朴德裕(驥鎔○丙寅)

窮居山野。猥得賢人之逐羶。自顧楡景。尙冀彊輔之益。何幸一幅郵函。深陳相與之意。三復感領。如何可已。旣往之悔。今亦不可追咎。而只得因他現在。立定腳跟。則天下事皆可去做。且夫古人事業。並在中晩之後。此吾輩所宜用力而做不得不休也。所詢天道之元亨利貞。人性之仁義禮智。小子之學。果似難言。然作文之法。將言聖性衆蚩之所以然。而且言小大學之爲敎。則不得不先言其本原。而使小子知本原之如此也。此猶近思錄之先之以太極圖。可意會也。親喪中除妻服。沙溪曰。服妻服入哭。而祭時只著頭巾與布衣。南溪曰。白布笠白布網巾白布衣。以示前喪有終之義云云。增解是之。蓋以朱子及賀循說考之。吉服行事。亦無不可。而古今異宜。只從南溪說。似無疑也。外先奉祀。初非程朱法門。然不得已而奉祀。則明齋曰只云某官某公。不書旁題。雖易世而無改題。遯溪曰。粉面不書屬稱。直書官銜姓氏曰某官府君神主。顯字不可加云。此當參酌用之。而祝辭無明文。似當隨宜製用耳。

答徐學魯(章麟○乙丑)

涯角茫然。不相聞久矣。今奉惠問慰感。不知所以爲謝也。只是壺憂沈綿。已是煞悶。而功制之悲。又何慘也。第惟足下家居有節度。不失故家物色。而亦將節次而綜理矣。是所拱俟也。英自春夏以來。衰憊益甚。幾乎其不免鬼錄。要之似此澌盡。做不得一事也。惟耿耿一念。常流注於蔚州山水。而如賢者又不可以時相見耶。近有孫君德夫移於貴鄕。其父子文學士也。想與之周旋而有麗澤之益。爲賢者可賀也。

KR9c1257A_B148_216L

答黃允長(相旭○甲子)

所詢父在母喪。十三月祥祝式。據同春說則十一月練。當曰小祥。十三月當曰大祥。寒岡說亦然。吾先祖所製祝式。練祭則日月不居。奄及練期。悲悼之懷。自不堪任。祥祭則練期改周歲。期制有限。悲悼不堪。十五月禫則月及十五。奄是禫辰。期制當終。悲悼不已云云。據此而參酌用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