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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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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宋舜佐(浚弼○庚子)

歲暮竆居。每懷寡助之歎。而願與同志痛相切磨。庶幾及此而自力矣。不意賢明示及長牋。喩以名理之說。三復以來。只怕愚陋之甚。無以承當其至意也。第惟足下可大受也。每於稠人之中。得聞其緖餘。竊歎其精明剴切。可與有濟於此事。而遙遙相望。無由得以時盍簪矣。今承示諭。益見其見理之明而求道之切。敢不傾囷以聽其可否耶。七情之有理發。豈特高峯之說耶。卽退陶建圖之旨也。前乎退陶而子思倡之。後乎退陶而愚伏,大山之說。又可考也。錦陽翁謂之未安。今亦不可妄議其得失。而所當兩下參考。以求其至當之歸也。盖七情氣發。只是分開之說也。自其混淪而言之。七情爲大用而包四端在其中。七者之情。盖亦有理發。而所謂理發。乃四端也。七情之外。初無四端。則四者之端。是豈非七情中物事耶。高峯所謂四端豈異云者。以其名目不同。故強名之曰無異云爾。其實七情之有理發者。卽四端也。此退陶所以亟許高峯。而中庸達道。只是理發也。自其分開而觀之。剔去其理發者。屬之四端。而四自四七自七。一是理之發。一是氣之發。此退陶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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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爲說。而禮運七情。只是氣發也。混淪而主中圖。分開而主下圖。則其曲折可見。而各當其理。攧撲而不破矣。今主退陶初說。而以後說爲未安。至使克齋諸公變其初見之正。則恐或有得於分開之義。而未盡於混淪之旨。此愚所以常抱未達之疑也。朱子所謂畢竟生於血氣。人心節制皆道心。此兩說。卽大山所謂分合說也。今盛意欲以援此證彼。以明錦說之可以並行者。愚意則亦有不然者。七情所謂理發者。自其所發地頭而已。是感觸於義理也。非當初感於氣而後。來却做得理也。人心之得其正者。有異於此。恐不可擬而比之也。先輩之說。固非末學之所可窺測。則權且倚閣。只守朱退已定之論。無乃爲寡過之道耶。噫。近世學者所見差殊。只看得氣發一路。而昧於大用之混淪。以禮運而合中庸。以朱退而攻朱退。有言七情之有理發則公肆譏罵。律之以叛道之科。其流之弊。可勝言哉。此可與知者道。不必閒消口氣。只招外間譏議也。

答宋舜佐(壬寅)

公允往復。荷此投示。益知不外之甚也。英每獲盛論。竊自喜其明剴切當。非口耳之學所可窺其彷彿者也。又與鄙懷往往有不謀而相契者。所以妄有所自恃而不恐也。大抵理氣之說。頭緖不一。顧不可以一槩爲斷。參錯而折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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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說得各有攸當。則謂之心卽理也得。謂之心卽氣也得。謂之兼理氣也得。今人一有所聞。則苦向這裏覓道理。便落在一邊。出身不得。而不肯向他人規模裏。活絡而參覈之。甚者揚眉瞬目。傲然自處而指斥其不從己說者。如洪水猛獸之爲害。噫。此風肆行。甚可懼也。英瞢無知識。且看世間火色如此。而妄嘗自謂只干自己分上。求得是處。不欲向人作理氣說。庶有所濟於此事也。今蒙盛諭甚勤。敢不自盡其摸象之說而思所以求正哉。公允天資甚美。識解精明。想不至於自立己見去。盖他人今其全文。不可得見。則無以論其得失。但以來諭而論之。來諭說得四亭八當。無復可論。而但以虛靈字。每每管歸氣邊。於理雖加所以字。而不欲輒許以靈底物事。至於心之本體。帶氣兼看。此固世學之所同。而但恐足下高明。未之或察於此也。盖心之本體。非氣不立。而氣其田地也。理其本體也。理固至靈。而合氣而後。可見其靈。就其已然之迹而觀之靈者。只是氣也。然以言乎其靈之者。則理靈而氣不靈也。凡言理氣。就其相須之中。而指其所主者而言之。則所主者乃理也。世之謂心卽理者。言其所主之理則可也。若不論其相須之妙。而凡言心者皆謂之理。則此何異於陸氏之醉酒罵人。王氏之滿街聖人。皆是理也哉。英嘗有一說論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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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別。曰心之舍曰血肉。氣聚於血肉而理具於氣。統而謂之心也。理在氣中。自有不雜不離之妙。指其理之不雜氣而至善者曰本性也。指其理之不離氣而有偏全者曰氣質性也。指其理與氣合。靈妙不測(理雖靈妙而非氣則不見其靈妙。氣不能自靈妙而合理而後靈妙。)者曰心也。其未發也。氣無爲而理爲主。此本體也。其發也。理無形而氣有迹。此情也。就其未發而指其本體曰性太極也。通未發已發而指其主宰者曰心太極也。謂心卽理者。指其主宰也。謂心卽氣者。指其作用也。必須統指其主宰及作用者曰兼理氣然後。可以絶滲漏而無惹絆。攧撲而不破矣。別紙重違盛意。並以瞽說謾錄寄去。如不當理。何害乎十反而歸正耶。

  別紙

心之本體。謂之兼氣。則本然之性。其將兼氣而看之耶。世之謂心卽氣者。亦猶曰心包性。其本體理也。此則栗谷以下相傳之訣也。今以高明之主理。而亦爲本體兼氣之說。此則恐可以更商也。以明德謂合理氣。於古亦有據否。足下亦曰心上道理光明洞澈處云。則道理非理耶。指道理爲兼理氣可乎。足下又曰合理氣中主理云。則恐只當以所主者爲主。又何滾說作兼氣看耶。盖明德朱子未嘗斷之以曰心曰性。則今難以心性字泥做題目。果如來諭。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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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得於天之謂德。在心有心之德。在性有性之德。在四肢百體。莫不各有所得之德。德猶則也。猶言有物則必有則也。愚嘗說得如此。而及見大全答何叔京書。明德統言在己之德本無瑕垢處云云。愚於此自謂愚說不至甚妄。不審高明以爲如何。

盛說曰。直曰性虛靈理虛靈。未之曾見云云。竊謂理與氣合。自然虛靈。然朱子曰最靈者純粹至善之性。此以性爲靈也。又論通書匪靈不瑩曰此言理也。又曰太極之至靈。此以理爲靈也。今高明恐偶失照管而有此未曾見之論耶。愚謂朱子神靈非所以言性等說。指理之非氣則不能見其靈也。最靈之性等說。指理之本自至靈者也。看得如此而後。可有段落。未知如何。

答宋舜佐(癸卯)

示及心體等說。雖或有少出入於鄙見。然大要高明之見理甚精。其或有守舊說而不變者。類非護惜己見而自占便宜也。乃所以反覆參訂。不明而不措也。吾儒爲學之方。本自如此。尤令人艶歎也。第惟心之本體理也。苟可以兼氣看。則二體二本雙關對擧。而天下之大本不立矣。今高明之說。亦無甚異於鄙見。而只於虛靈二字。恐有透不過處。請更消息之。盖虛靈自是心之本體。而虛靈上可以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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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看。故指本體曰兼氣云者。此有一說可譬。性固是本然。而性上可以兼氣質。故指本性曰兼氣可乎。單言性則可以雜氣說。而言本然則理也。單言虛靈則可以兼氣說。而言本體則理也。且夫理之虛靈。亦有體用。必得氣而見其虛靈者其用也。本自有虛靈之妙者其體也。以燭言之。得脂膏而便有光焰者。燭之用也。其爲物本自有光明之理。此其體也。鑑之水銀。亦推此而可知也。今夫心之爲體。固是虛靈。而其虛靈之妙則必合氣而後可言。然這箇若不本自虛靈。則雖合氣而何以見其虛靈乎。盛論固曰虛靈旣合理氣。則指本體爲合理氣。自無可疑。此說似矣。而亦有所大不然者。心之體性也。性不可以雜氣說。心之本體太極也。太極可以兼氣說乎。必於兼理氣處。剔發其理一邊曰性也太極也心之本體也。故言心則曰兼理氣。而言本體則曰理然後。可以攧撲不破。而千聖之訣。盖亦無外此而爲之說者也。

答宋舜佐(丙午)

示及子喪中祭先。無正禮可考。而但朱子所謂不擧盛祭。只以時祭言。非忌祭也。時祭禮盛可廢。忌是喪之餘而悲哀爲主。且三獻。非受胙歸胙等備禮之比也。故朱子答妻喪祭先之問曰。忌是喪餘。祭似無嫌。盖妻與子衰有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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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年之體一也。愚嘗據此而論之曰忌祭則妻子喪。葬後當三獻行祭。謬妄之甚。倘不大違於禮意耶。

答宋舜佐(辛亥)

謬詢昭穆說。貴廟之制似未宜也。凡昭穆自得姓。而昉周廟之后稷東向而文穆而武昭。宋以僖祖爲祖。而太祖之尊乃居穆位。是皆一定而不可易。不以太祖故而不序昭穆也。尊忠肅公雖以太祖之尊。尊居奧位。其序爲昭。則子當穆而孫當昭。今焉子昭而孫穆。不亦誤乎。來諭別子之說。亦有可論。盖諸侯別子。不祖諸侯而自爲太祖。昭穆當自此始。若士大夫則支子爲大夫。自立太祖之廟。旣立祖廟。何可以一初其昭穆耶。尊家廟禮。已有成例。而一朝遽然變遷。似甚未安。然當昭者穆而當穆者昭。則神道有知。亦當不安於其位矣。或因有事之日。告由改正。恐或得之。抑太祖爲不遷之宗。則斷自太祖。自別其氏。不變其已安之位。亦可乎。賢明想熟講矣。幸參酌得正如何。

答宋舜佐(乙卯)

定齋集性不可分開之說。說得甚精。更無可疑。盖性雖二名而本然氣質。初非齊頭而偕立也。情雖性發而一東一西。路歧自別。四七所以不得無分開也。若李先生情之四七。猶性有本然氣質云者。只以其異其名者。以此而證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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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曷嘗曰四端發於本然性。七情發於氣質性哉。愚嘗曰情雖理發而理乘氣則一也。性固一性而氣質之偏則未發時。亦在其中矣。未知盛見以爲如何。幸更敎之。

答宋舜佐

示及情雖兩路而理乘氣則一也云云。鄙說初非謂分開言時七情亦主理也。盖四端所主者理而氣亦隨之。七情所主者氣而理亦乘之。四端之理乘。如人之乘馬。之東之西。惟人所適而馬但從之。七情之理乘。如馬之載人。或順或橫。惟馬是適。而人但乘之。盖其所主則異。而考其歸則乘馬者是人也。退陶所謂理乘。非此意耶。但來諭引退陶,大山說有以中節者爲氣發。恐當更商。退陶雖有是說。後書特許高峯達道非氣發之論。而自謂鄙說未安。及作中圖。指理言中節之情。大山答李天牖,李希道書。言達道何曾生於形氣。而詳言中圖之旨。盖混淪言時。七情自有理發。而陶湖之定論可知也。幸更入思。朋友之以妻鄕稱謂。東俗之陋。自敵以下書面。稱字可也。鄙人則於稍尊。亦用此例。盖字所以表其德。雖所尊而亦無不可。

答宋舜佐

示意謹領至意。七情之理乘。達道之非氣發。例蒙印可。可幸相契。雖然吾輩講學。不必以印可爲貴。亦可貴其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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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而終有講明地也。今來諭達道之說。旣與相契。而其下混淪分開之論。鄙見終所聽瑩。無乃向所謂相契者。其實或有未契耶。盖達道之爲達道。以在中之理發皆中節。然則中節。只是理發一途。而大山所謂非氣發。此之謂也。今詳盛意。四端之理發。自是中節。七情只是氣發。而氣之順理者。亦可名中節。然自與四端中節。不可賺說云也。苟如是矣。旣名中節則中節亦有兩般乎。旣名理發則氣發亦可曰中節乎。達道則曰非氣發。而中節則謂有氣發。無乃自相矛盾者耶。苟欲求通於盛說。則其將打破了達道非氣發及天下達道何嘗有生於形氣等說話然後可也。幸更商焉。盖七情自有粹然義理之發。此何異於四端哉。此是中節也。此是達道也。其餘則只是飮食男女上。人所不可無之常情。不可曰惡情。亦不可曰中節之情。乃退陶所謂可善可惡者也。看得如此。可合於朱退之旨。而不然恐亦節節生梗。不審高明以爲如何。大山論辨。愚姑未考其年條。而所嘗確信者。只是天牖,希道等諸書而已。來諭如此。當更考而俟後往復也。

答宋舜佐(丁巳)

炎官政苦。得故人書。勝似服淸凉散也。且審大耋康寧。孝養所格。宜有是也。主敬之工。可知其親切下手。而終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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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熟處難忘。有是鉏鋙。但行之久久。自應有力也。講會輪行。是猶九地昏陰。一雷初鳴。幸因諸公之力而玆鄕其庶幾歟。釋菜事。凡有事于玆所。則先有事乎玆所之爲師者。似無不可。屋社之日。遽行書院之享則似或未安。而菜禮則事軆不同。只從滄洲已例。恐亦不害於禮意也。晴檜兩所。通一境則所重自別。而自其所則亦各尊也。恐未必以菜儀先後輕重之。且因此論而行之兩所則不是盛事耶。春間文佐君謂將亟擧此禮。要我訂定其儀節。未知渠今更如何也。

答宋舜佐(辛酉)

海槎旣返。案塵更掃。大眼孔看得久熟書。想亦甚生氣力。只是老生無分。旣不共廣陵之觀濤。又不讀海獵賦一通。消却此胷中草木也。所諭志不帥氣。是誠吾輩之通患也。盖其欲存而不能存。欲修而不能修時。恰似是身與心。不是自家物事。而不知外間何物。揶揄我許大好事也。思來無別作道理。只是存一存修一修。熟之而已。未知如何。英近無別事可道。苞山講會。禮事可觀。足爲一暢。而近又被京中社會人苦要一出。使人難堪。然身出則固未宜。不得已出幾條發問。以鎭衆心。頃見其答。將以十三道儒生答說來求批評。賤名又將上下於衆口矣。思之追悔。而今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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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駟而不及。不審盛意以爲如何。方以此爲未化之食。而謾錄及此耳。

與孫伯淵(晉洙○庚申)

見厚翼書。知尊旆遠赴。嗚呼。仲璇之報。其眞也耶。滄溟萬里。隻鴈孤飛。幽明之間。此恨何似。况尊年已衰矣。其能利涉而無撓否。苟使仲璇死有英靈。其必默佑於冥中而使乃兄好還。是所向天長祝也。鄙所作招魂文持去否。讀此文於天涯萬里。仲璇亦必感泣而來歸矣。旣聞足下行聲。老身動不得。兒子此行未可已也。惟冀千萬善攝。苟使前言皆虛而兄弟好還。則世間寧有此等快事耶。尙不無萬一之望也。悲憤止此。更冀歸路一握。

答孫伯淵(辛酉)

前書晩而見。修謝又此晩也。德夫謂可一見。又何遲也。仲璇魂帛。將返故里。嗚乎悲夫。朝祖今已過時矣。依反哭廟之例。魂帛見祠。來示當矣。其明日當行祔祭。而祔祝當依家禮本文告辭。初無可據。今於見祠時當告曰亡弟某甫。(依家禮稱字似得之。)身死滬東。生死交傳。經歲發喪。今返故里。以魂帛敢見。未知如何。

答孫伯淵(壬戌)

郵函良感。且知所履有相也。仲璇已撤靈。此生此世。無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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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於更見此人。嗚呼悲夫。來諭以心無定頓。深以爲憂。此吾輩之通患也。然人有四百四病。聖人未嘗以心病憂。盖心是自家物也。心無內外。不成斷送外事。把住得此心定頓也。一息尙存。事物之至吾目前者。吾可去做。自不干他人做得。要之盖棺後乃可已也。處己以正。接人以和。事物之來。要做得十分是處。此心自然定頓。焉有紛擾牽掣之患哉。此固不逮之言。而尙冀同志者之黽勉焉。

答孫伯淵(癸亥)

所詢出外未還者其妻死。其子制父在之服。而練祥後聞父訃者。更制母服三年。或說誤矣。來諭之不更制得之。夫服以始制爲斷。服母時不詳父之存亡。而旣以父在而斷母服。則是父雖亡於其時而亦在矣。母之練祥已過。則母服已除而只是心哀而已。恐亦難以追服三年也。

答孫伯淵(丙寅)

歲新矣。山中人爲年老者。以盃酒送。一送每飮。輒思不得潤他人燋喉。如足下所云也。噫。誰將好手法。幻得東華門外漢江水作綠鴨頭。與擧國生靈。大開口痛飮也。足下聞之。想亦一唏也。老身方營還故里。而後輩之交遊者。爲築一屋子。從此有棲遲偃仰之地。然所可恨者。立巖蓮池上。尙不得建立數笏茅庵。與足下而抵頂橫肱。飮水讀書。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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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此餘生也。

答金敬可(永學)別紙(論語疑義○己丑)

 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治字意味何如。

攻乎異端章。朱夫子初答汪尙書書。以攻爲攻擊之攻。覺其未妥。及定集註。訓攻爲專治。盖孔子時初無異端。楊墨之學。始著於孟子時。佛氏始通於後漢。其時只有老子。而孔子至爲問禮。則在當時。又非判然爲異端者也。有何異端可以排攻。設或有之。聖人當攻之力焉。何害之有哉。此不過支流衆技。如子韋之星曆。師曠之樂律。和扁之鍼藥。孫武之兵陣。學者猶可以畧會旁通。而苟欲爲專門之治。則其爲害道。顧當何如哉。

 程子云喜怒哀懼愛惡欲七情。而心經發揮云喜怒哀樂愛惡欲。懼與樂相違何也。

七情之說。昉於禮運。而曰喜怒哀懼愛惡欲。子思作中庸。論大本達道。而曰喜怒哀樂。盖子思只擧大綱說而未盡及於七者也。後儒因子思之言而兼及禮運說。故曰喜怒哀樂愛惡欲。若以七情本面目言之。懼字較緊。

 殷因於夏禮章註云夏正建寅爲人統。商正建丑爲地統。周正建子爲天統。天而後地也。地而後人也。而夏而後商也。商而後周也。然則天爲周統而天何後於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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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也。地爲商統而地何後於夏之人也。

三統之說。可謂疑得其窾。而此於經傳。初無援擧。竊疑建統非自三代始。自三代以前。三才氣數。循環迭運。至伏羲時。氣數適當天統。故其曆建子而其易首乾。炎帝時氣數適當人統。故其曆建寅而其易首艮。黃帝時氣數適當地統。故其曆建丑而其易首坤。盖從氣數迭遷。而初非人爲之安排也。其後夏用連山。商用歸藏。周用先天。而正朔不得不隨此而改之耳。若天地人氣數始闢於三代時。則夏當用天統。商當用地統。周當用人統。而三代以前。循環已久。至三代時。不得不地後於人天後於地耳。愚嘗以是質之洲上。盖亦如是云。

答金敬可別紙(庚寅)

 服制圖內外姊妹無服。兩姨姊妹有服。

儀禮喪服緦麻曰。舅之子,姑之子,從母昆弟。而姨及舅姑。並不言姊妹。至家禮兩姨之下。特言姊妹。竊詳家禮本意。非謂內外姊妹無服而兩姨姊妹特有服也。朴南溪曰。舅之子,姑之子。實包姊妹在其中。大山曰。古者男女並稱子。言兄弟而姊妹通在其中。以此兩說觀之。儀禮及家禮姊妹有無。不害其並爲有服也。

 五代祖遷墓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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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按大山曰。當以屬近長房主之。而以吊服加麻行事。餘親皆素巾帶。陶庵曰。旣不服緦則吊服加麻而已。今依此行之似無妨。而愚謂大山,陶庵本以五代祖親盡服竭。無重可承。喪不當承重云。故有此改葬不服緦之論。然五代祖喪不服斬。深恐未安。生爲一家之大祖。而死無主喪。便同無後可乎。且周禮疏。有適來孫爲後者服朞之文。則來孫爲後。獨不可爲五代祖服斬乎。祖厚於孫。而孫薄於祖。尤所未曉。更按宋櫟泉曰。雖五六世祖。奉生喪死。當如父母。所以推太王王季之心。及於無竆。遂庵曰。五代祖喪。宗孫當承重。遷窆時服緦云云。竊意依此兩說。爲五代祖服斬。而喪旣服斬則改葬之緦無疑矣。但湖翁旣有定論。而喪不服斬。葬不服緦。此在行禮者參酌而處之耳。

答金敬可(乙丑)

惠書奉感。且詳山中無外事。讀古人書。甚生氣力也。吾輩每向實地上。欠却大下工夫。此可戒也。亦爲同志者而勉之。所詢仁不可爲衆之爲。爲猶當也。猶言不可當。元季方之難爲。亦只是此義也。孔子生年。果似可疑。而恐庚戌是也。生日亦十一月是也。盖周正建子。而十一月爲正月。則乃庚戌正月也。當時或用改月。或用不改月。二者並行。惟人所行。故(朱子說)公穀則從不改月爲己酉。左註則從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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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庚戌是也。

答成洛見(大湜)別紙(辛酉)

三年而祔。乃程子說之考不詳也。父在母喪。喪內又遭父喪。則父葬後祔父時偕祔。自有禮據。若又有拘則母祥前後。自可行祔。何至遷就於父喪畢之後耶。旣已失禮。有如來諭者。則雖行於父喪畢後。不猶愈於不行祔祭耶。

支子孫祔祭。宗子當主。而宗子居喪。若是葬前則當依大山說。使輕服者代告于廟曰孤哀子某。惸然在疚。使某云云。而以其喪人代行矣。若在葬後則當依愼獨說。宗子服其所祔者之服而祔之矣。若其所祔服已除之後。則當依退陶答寒岡說。以宗子本服斬齊衰行祭耳。

幼兒不能主祭於喪內。則攝主當告。而南溪曰。孤子某幼。不能將事。屬某親某敢昭告云云可矣。夙興夜處哀慕不寧等語。依沙溪說。當改用而措辭若難。則亦當依南溪說。直繼以淸酌庶羞。似亦可矣。

改葬時奠上食。雖七八日前啓墓。主人當於山殯設位而行之。若是三年內改葬。則當依同春,明齋說。家人自行於家。而喪人行於山上可也。

母喪中改葬父。則當釋齊服緦。雖父喪中改葬母。父葬後則沙溪以爲當服母緦。盖以親見屍柩。不可無服。而緦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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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亦具三年之體也。若周親以下吊服加麻。初非服制也。何可以非服之服。釋其本服耶。

改葬父而祖忌同時。有輕服之可留者則留之。而出主時當具由以告。單獻無祝。似或可矣。

答李孟綺(以翊○己未)

春間一晤。如屬先天過境。思惟耿耿。今奉惠函。不忍其幾入鬼錄而問其死生。君子愛人之意。令人可感。且審燕居佳泰。隨分看字。此固吾輩之未可已。而胡孫之擾。亦吾輩之通患也。幸高明之加之意以幸吾黨。英向來劫厄。只是滄浪。歸淹竆廬。又失茶翁。益無以爲人世佳緖。所望於意內諸公。盖不淺淺。惟時惠德音。共此楡景也。

答都公三(相濩○己未)

早尙華聞。每恨賤身不得與程正叔讀山中書十年。今從黑山家九死還。賢督奉手書致命。此意良厚。第念老朽無狀。無補於世。徒取困厄。恐有違於大易括囊之義。恭俟朋友之譴何。而今蒙賢人奬與。若將爲之收恤。可有恃而爲之地耶。

答李德邵(季埈○壬戌)

峽寓寒凉。回顧巖庄故事。還似先天過夢。杖策踰嶺。獨坐空堂。宗武已各天人。獨有德邵,可沃耿耿在懷。而亦皆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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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凄冷。相見未易。如之何其不歎息而悲傷也。案頭一幅書看來。是故人心畫。道得恁地亹亹。更令人三復而感領也。十年居隣。所相期者甚厚。而一朝星散。地武又間。從此此面未可以時日期。此恨盖相似也。但吾人相與。獨有一片心。不以面目而爲憐。不以地步而爲閡。雖在天涯地角。也只是朝暮遇。况一嶺不在天上也。幸公之持得這箇心。益懋炳燭。相期於此歲之寒也。老夫於此世。更甚事做得。得與同志者勉修所學。以終餘生。豈非所望耶。

答李德邵

日中人傳故人手書。慰我剡哀之已練。讀之令人凄感。且審旅履更淸穆也。夏日甚長。消受自難。自非瞌睡人。則不得不披了簡策。簡策中許多好說話。自令人感動其心而不欲休罷也。吾人爲學。大抵皆在中晩之後。少時則志氣未定。漫漫地徒費歲月。今公已知命之年。不於此時進學。更待甚時。敎授學徒。不妨吾學。不是將吾所有分去他。只是溫吾舊學而便自有益。外間閒漫人來涉。亦不能奪吾志也。不可道爾是閒漫。我不閒漫。敎他便去。只得以閒漫說畧加酬應。而便可理會吾事。似此去做則日用酬應十端萬變。無往而非學也。幸公之千萬自力焉。

答南仁發(孝潑○乙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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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諭人心道心皆就發後立名。所引書傳註及朱子四註說。皆是也。勉齋所謂人指此身。道指此理。發於此身者。喜怒哀樂是也。發於此理者。仁義禮智是也云云。疑若以道心而指未發。然此亦指發處言也。大抵仁義禮智是性也。然亦有指已發言者。如孟子之以四端爲仁義禮智之心也。此無足可疑。且極本而言則道心自兼未發。盖心有未發已發。而未發之心。亦可曰道心。如退陶之曰貫始終而通有無是也。雖然道心雖兼未發。而已發時自與人心待對。不可曰道心爲體人心爲用也。若曰道心體而人心用。則此只是羅困知之說。非吾儒旨訣。此處政宜明目也。

答河叔亨(謙鎭○辛酉)

高明是茶翁之所嘗稱可畏也。平常耿結。每懷靡及。茶翁旣沒。吾道益孤。老謬之屬望於高明。盖亦甚矣。豈自意降屈賢智。貶投一書。示之以相與之義哉。三復以還。不勝感頌。且知家居孝養侍奉嘉吉也。世間才高識贍者。往往去走他歧。入彼而奴我。又或自恃太高。騁己而盖人。畢竟至於身名俱敗。可勝歎哉。足下南方之望津也。幸有以坐鎭一方。濟此大事也。如英之愚陋。崦暉漸傾。已無望於天下之事。何足道哉。茶藁汗漫無區竟。及此在世之日。庶或一覽。而至若梳洗之役則所可恃而爲地者。獨賢明在矣。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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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僬而可能也哉。

答金允卿(殷埴○己未)

所詢國服。以公以私。不可無服。鄙人初間不顧他人是非。自行望哭變服之禮。其後聞士流爲名者往往有歧議而不服者云。吾未知其不服何義也。今日之義。只當自做己事。不必要向他人爭他是非也。道院春享。卒哭前停享。自是國典。而今雖赴葬。卒哭前似不可以已葬處之。然禮時爲大。愚意旣曰 因山矣。單獻不受胙。從先賢說。以示不備之意。似或無妨。院享旣然。則墓祭亦似無異也。焚香與祭禮不同。非大山說乎。愚意焚香則依例行之似可。

答周殷翊(壬戌)

所詢庶子爲母之服。喪服傳云庶子爲母如衆人。據此爲斷則更無可疑。家禮齊衰三年云庶子爲其母。此言父卒則三年也。通典庶子父在爲所生周。心喪三年云。此言父在爲其母也。寒岡曰。嫡母在則當以心制終喪云。然通典羅虞臣曰宋儒壓於嫡母。此說謬矣。又范宣駁胡澹嫡母存之疑。而曰嫡母雖貴。豈得引父降屈云。陶庵又引家禮爲正。推此數說。而來諭所引諸條。不辨而可明矣。大抵喪服之文。盖謂父在則降。父沒則三年。不以庶子故而異於衆人也。但庶子承重爲父後者。儀禮家禮皆緦。宋制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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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是爲父死承後故不敢服。而死於宮中。三月不擧祭故服緦也。

答周殷翊(甲子)

所諭爲人後者服本生祖大功。不二本也。出嫁女不降其祖。歸宗也。近世許性齋以出後孫出嫁女比而同之。以謂此不降則彼亦不降。此不詞也。盖出後者旣出後。則所重在所後。當降其本生矣。出嫁女雖移天於其夫。而其宗則在本族。所以祖舅則降其夫一等爲大功。而不降於其本祖朞。亦不降其曾高祖齊衰五月三月。亦不降其大宗齊衰三月。亦不降其小宗兄弟爲父後者朞。此皆歸宗之義也。歸者歸父母之宗。傳所謂婦人雖在外。必有歸宗是也。未知許公何故見得如此。說得如此。然大有違於聖人制作之義。其不可從明矣。幸更博考古禮而參酌其得失也。

答李善載(存垕○甲子)

區區平生寡諧於人。所嘗與者郭徵君。而徵君今千古矣。每以徵君之所相厚者。又以所相聞於徵君者。傾心於足下。盖非餘人比也。只是夙生葷血。無分於賢人之交際。左顧而違握。又於黑山家裏。赤咫而不知面。此恨可旣耶。不自意賢哥遠訪。又賜以手書。僾然相與之意。充溢於辭采。三復感領。儘知君子求道之切。而謬及於無狀之一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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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第惟吾人旣不死於此世矣。天地間大小大事。已無望於手裏現化。而只得與同氣相求。一息尙存。講明此道。尙可使竆泉一陽。不至銷亡。如老謬日迫西崦。固知無及。惟足下之賢。可以語夫天下事也。幸自懋嗇。

答權亨吾(相政○乙丑)

去年秋間。家督自南方還。道花開岳陽。得勝友而班荊。今得示喩。怳然如身見淸標。上下而討論也。第審辭氣之間。推借或過宜。顧惟老廢一物。無所得於斯世。朝暮待盡。而何由承當其意也。第念世間同志次第零落。世事之變遷至此。而孤城風雨。獨坐長歎。旣不得一鼓賈勇和他廝炒。而所求於同志者。不得無日夕懸望也。如足下之賢。旣有有爲之志。幸千萬勉旃。使吾黨有光焉。

答李贊明(能濯○庚申)

爲吾從犂舌中九死歸。遠賜左顧。故人之意。尙不可忘。而今奉郵人致書。感幸又可已耶。且審仁門吉慶。起居佳相也。門釁之各自省愆。曷勝欣幸。幸自懋昭。俾有辭於吾道也。示及支子晨謁。初無所許。然問解曰攝主當避阼階。又曰同處子姪。隨主人同謁。同春曰以象生論之。支子亦無不可獨拜之理。明齋曰行禮大門之外。以避主人之位。吾先祖曰支子當從主人晨謁。若無主人。不得開門。據此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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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或以攝主言。或以支子獨行言。但可以少避主人之位而行於大門之外。似合情禮。幸諒裁之也。

答李贊明(辛酉)

一書三歲面也。能不感幸。所諭時人多口。此正吾輩自修處。苟索其瘢。孟子以下皆有可論。况吾輩乎。只是戰兢自省。無怍於心。則人之多口。不足畏也。親墓之哭。是南軒所行。而我朝鄭松江亦有此。蓋孝子親墓之哀。孰之可禁。但不必以是爲法。而又何害於禮意耶。

答金聖源(兌洙○庚申)

兵來奉委問。感慰曷勝。且詳侍歡增相也。同堂之內。喪威荐酷。想惟悲怛而縱縱也。謬詢貴宗子母喪中父喪大祥。葬後退行。已詳於前書往復。而變服一節。將祭時先陳白衣笠白布網白布帶於外。(若從前從家禮祥陳禫服。則當陳緇笠帶。然祥而縞。乃是正禮。)以斬衰入哭。出而易服。以白衣笠入行事。旣入廟畢。反齊衰喪服耳。禫前朔望奠。或於廟中行禮如朔參儀。或請出新主於前殯處而行之。先賢諸說。各自不同。若從前行朔參者。行於廟中可也。不然則請出主而行亦可。而入廟及行奠時。以白衣笠從事可也。喪中無禫。乃沙溪誤引語類說而倡出此言。其不可從明矣。退溪,寒岡,旅軒類編,類說,增解諸說。皆於葬後則服其服而行禫。初無可疑。而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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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當服黲而變制也。吉祭亦或有喪中不可行之說。然齊衰喪中。斬衰吉祭當行。亦無可疑耳。喪中出主告辭。當曰孤哀孫某。今以某親某官遠諱之辰。敢請神主出就正寢。粗伸哀慕云云。若喪人主之則白笠布網布深衣入廟。若使輕服者主之則當曰孤孫某今以云云。使某親某敢請云云如何。

答崔直夫(羽東○丁巳)

英竆居一貳負也。所可歎者。朋友遊從。寡與相助。而不意長牋滾滾道名理說。霧眼頓開。平生相與。固知其可共此事。而年間更做得許多工夫。恁地其學識通朗。吾黨良幸。居敬之方。自修之工。從古聖賢。爲我而道得盡。朋友講討。又可以成就之。幸千萬自力也。謬詢禮疑。謹此條答。如姑未當。亦可十反也。

  別紙

父未葬祠堂火。題主之疑。若從小山說則可題以喪人。從增解說則可依舊題。從東巖說則依前題而闕旁題。然愚意則士儀以祔祭時曾祖孫祝稱爲據。而斷以喪人之名。此說恐最似分曉。又有難通處。廟內若有親盡之祖。則書以五代僭矣。又若有諸位神主。或救而或不救。則題以喪人。不亦駁乎。愚則曰廟內無當祧之主。只奉三世。則當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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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說。題以喪人。若有親盡之祖。則當依寒岡大山說。不必追造。而以下諸位。題以喪人。若有或救或不救。則當依通攷說。依舊題而姑闕旁題似可。以此緜蕝。未知如何。

師無當於五服。而顔淵之於孔子。雖斬衰三年可也。或三年或朞或九月或五月或三月。隨其厚薄而各稱其情。已有前賢定論。賀循說不必拘也。

嫂叔之稱。從愚伏之說。只書故孺人。恐甚未然。豈有無屬稱底神主耶。盖嫂婦之稱。本爾雅女子謂兄妻曰嫂。弟妻曰婦。鄭康成曰兄公於弟妻則不曰嫂。勉齋亦稱弟婦。據此諸說。則弟之妻本不可以稱嫂。而劉氏垓孫有兄弟嫂之說。後世因以通稱兄弟妻。然據爾雅本文。則不稱嫂可也。今據東巖說。從弟而稱婦。似無不可。

題主奠。懷祝之義。退溪說得懷附之義儘好。沙溪以爲未暇焚之。愚謂返魂雖急。豈無焚祝之暇乎。竊恐兩說皆非書儀本旨也。今考書儀。無論某祝。皆卷而懷之。題主祝懷而不焚。乃亦書儀之通例。非別自有義也。但朱子因書儀著家禮。而獨於題主條。存懷之二字。無乃退陶說。其是之謂歟。

答金子卿(辛酉)

聲塵不以雲泥而自阻。一片靈犀。曷嘗以不面而遂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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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奉郵函。審令體萬相也。華袞之手。遭時罔極。竆居養靜。有足以紹先美而啓後謨耶。英年間衰狀。無足可道。而只怕似此澌盡。終不免爲朋友羞也。尊先稿猥荷再托。敢不自力。冬間依戒再勘。務歸潔淨。然耄精甚憒。安保其必無紕繆耶。鍾顥君遠來從學。其意甚佳。但老夫無狀。無以爲束脩之誨。而疏糲又非渠素所馴擾。其肯與之久久從事耶。此則未可知也。

答沈平仲(東澤)別紙(乙丑)

孟子之師姓名無傳。今不可考。但以年代考之。則分明是受業於子思。而牧民問答。似無可疑。然朱子以爲僞書。又不可知。要之此等。不必細究耳。

孟子之不斥莊周。以其異於楊墨之似仁義而非仁義。卽唐勒景差之流也。孟子之只拒楊墨而不言莊周。以其不足辨也。

南豐之不讀孟子。亦是渠不識孟子也。盖是時溫公之賢而有疑孟篇。又有晁氏之詆孟子。南豐之不讀。無足恠也。

喪服之自三年至三月者。父母服本朞而三年。乃加隆。取法於天也。期年象一歲也。九月象物之三時而成也。五月象五行。取法於地也。三月象一時。而三月剪髮。又取則於人也。其數不得不然。而若以七月爲小功則五月爲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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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獨不擧論可乎。七月獨無當於天地人之取則。故不並擧於五服。而獨入於期服之中殤。禮意甚精矣。

本生無後者題主屬稱。類編曰題以本生考妣。旁註出後子。沙溪曰稱以顯伯叔父。自稱從子云云。終恐類編說似得之。

顯辟題主祝辭。周元陽祭錄。祭舅姑。新婦某氏祭顯舅某官顯姑某氏。祭夫主。婦某氏祭顯辟某官云云。外此無他可據耳。

宗子祔祭及大祥告遷時。衰服入廟。已有退溪定論。而尤庵,南溪,大山說並同。入廟及酌獻。有何可疑耶。

祭用犬。古據不一。周禮犬人祭供犬。儀禮犬曰羹獻。國語士有豚犬之奠。月令以犬嘗麻先薦寢廟。此類甚多。祭之用犬明矣。不用乃東俗之失也。

答丁景老(永鎭○壬子)

謬詢父在母喪受變之節。休說十三月祥後如何處置。當論斬衰二十五月大祥黲服之非。此則經文自在。五禮儀丘儀以下諸賢說。在在可考也。盖祥縞禫纖。自是間傳之經文。而祥陳禫服。家禮之制也。孔氏釋詩素冠。而杜撰間傳之註曰黑經白緯曰縞。乃使縞纖無別。而自祥而纖。唐人淺黑。宋人黲色。遂失祥禫之古制。家禮亦只因書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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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俗也。今從經文祥而縞禫而纖。自無可疑矣。父在母喪。雖云短喪。而三年之軆則一也。十三月而縞。十五月而纖。雖不合於家禮。然經文旣正。又何可疑。世俗之主家禮而行之者。不必論其得失也。

答丁景老(丁巳)

所詢曾玄孫承重。其妻從服。家禮之文也。姑在則否之說。自通典虞喜有之。而退溪答寒岡書從其說。答金而精亦然。其後答寒岡第二書。引小記屬從者所從雖沒也服之說。謂三妻皆從夫服云。今人主退溪初說者姑在而不服。主後說者姑在而猶服。盖姑在則否。乃祖爲孫婦小功之服也。孫婦之爲祖。初無是說。而退溪引之於初書。其再書之爲定論明矣。據此則孫妻曾玄孫妻皆當以屬從而從服也。虞祭則執注斟酒。主人爲之。時祭則執事者爲之。書儀則時祭與虞祭同。而家禮之不從書儀者。楊氏以謂虞祭則神位惟一。時祭則神位多。如此則禮嚴而意專云云。此說恐然。喪祭則左飯。時祭則右飯。而扱匙西柄之無異者。退溪曰人之尙左。食用右手。則神之尙右。似當用左手。然陳饌雖以右爲上。而手之用匙。依舊只用右手云云。退溪此說。更無可疑也。

答丁景老(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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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示父母喪中妻喪。葬祭奠服妻服。卒事反重禮也。葬前則不可易斬。而若是葬後遭朞服。則絰帶包特。自是古禮也。凡期猶然。况妻喪之具三年者乎。墓祭侑食。禮所未聞。家禮添酒爲侑食。已非古禮。况原野之禮。殺於家廟。有何侑食之節乎。同原世葬。山神祝以最尊位書之。自有先輩之論。從之可也。然愚嘗著禮書。從大全祝式。維玆暮春。(或孟冬)修祀先壠。維神保佑。永賴無竆云云。未知如何。

答丁景老(乙丑)

所諭傳重子之居官。以不解官之故。世俗往往黑笠如平人。然斬衰黑冠。於理當乎。當依尤庵陶庵說。白布裹笠。絞麻爲帶可也。白布笠則繩纓可也。然蔽陽子布深衣小竹杖。爲出入服。祥着白笠。禫着黲笠。此寒洲說也。恐此說爲得之耳。李氏影幀見失事。旣有樻藏舊影。則仍掛舊影而具由以告。盛見似得之。設虛位。先告由掛舊影。舜佐說似或曲盡。然如此則掛舊影後。又當有告由耳。

答李可沃(啓源○丁巳)

面目常恨凌兢。心膽自相通照。此羶香之相逐也。不自意獲奉惠字。此意又可感也。且詳竆居讀書。所履增相也。示及追服之事。韓溪說是也。自古聖賢無如此行之者。若行之爲是。聖賢必先已行之。孔孟皆幼孤而未聞有追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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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退陶二歲失怙。而亦未有此。又論其不近情之非。朱子只云意亦近厚而未嘗許之。惟後漢袁紹,北史楊引,南史袁昂,宋之胡朝,明之閔玄等幾人有此事。而皆徑情之事。非聖賢之所許。則今恐不可從也。尋常墓哭。南軒行之。朱子亦謂湖南風俗。上塚哭盡哀。猶有古意。此則孝子惻怛之心也。孰之可禁耶。不知者之嘲笑。亦不足道。行之而無愧於心。則又何論他人之是非耶。婦女無主祭之義。若有幼孤則雖乳下兒。兒名而攝主告之。三年之內則抱衰於兒而行事焉。此先賢定論可據者。非一二也。其妻則旣不主祭。又不可以攝祭也。若無幼孤。又無可攝之人。則不得不自祭。而退陶有顯辟之論。雖非正禮。而盖亦末之他何也。

答李可沃別紙(戊午)

人心之危固也。道心之微。觀於火然泉達。可知也。今有飮食於此。而若是不當食之物。則纔覺得不當食。此是道心也。但此心甚微。而人心之欲食者。忽忽引去。危微二字。於此可以軆認。

鳶飛魚躍。費也用也。飛躍之所以然。隱也軆也。軆用一源。顯微無間。是程子說。此言當詳味之。鳶魚本詩人贊文王之辭。而子思引之以明化育流行之妙。非謂在上者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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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在下者只是魚也。

知人知天云者。知人之賢否而有遠近隆殺等級之別。此皆天理也。不知天理而其可以等殺之於賢否耶。

答李可沃

惠覆良感。所示理氣之說。往往說得極好。賢座以白直心白直看過。能說得如此。苟加之年歲之工。將見得其許多好田地也。幸自深勉。人乘馬馬載人。理氣之妙。本自如此。人馬指以謂一物。此世學所以做得病痛。朱子理氣决是二物之訓。已是的確明白。於此覰得分明。則下回皆迎刃而解也。性卽理也。性動爲情則性情只是一理。然性動則氣不能不動。而非氣則性動不可見。故言情處。多挾帶氣說。然情之本則只是理。孟子所謂不善非才之罪也。須時復軆驗於自己性情。以求其動靜之妙。則此法最爲佳好。幸加勉焉。

答孫錫汝別紙(辛酉)

祔祝稱孝。夫祭稱孝子孝孫。喪稱哀子哀孫。自虞以前。謂之凶祭。卒哭以後。吉祭易喪祭。故勉齋以謂卒哭合稱孝子。而但孝子不忍忘哀。故尙稱哀。至祔而神之。故自祔而稱孝。自儀禮而已然也。於父旣稱孝子。則於祖稱孝曾孫。更無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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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而去負辟衰。家禮之文。而東賢諸說。如尤庵,同春,沙溪,南溪,星湖說。各自不同。然此盖出於崔凱說而書儀從之。家禮則從書儀而未及改正者。楊氏以朱門高弟。謂當以禮經爲正。據此而家禮之非定論可知。且練而無衰。孔子之所不許也。更安有他議哉。

練祭時正服之練。據服問及勉齋受服圖,東賢諸說。恐亦無疑。盖祭以練名。以其正服之練也。中衣只是承衰之衣也。豈可以練中衣而名曰練祭乎。

練時受葛。葛非難求之物。但去其麤皮。且去其裏。不麤不鮮。可合於用。牛溪則曰靑忽致。尤庵則曰用麤不可易。恐當於此兩說。參酌用之。熟麻雖輕於生麻。然據禮則卒哭已當受葛。而今於練祭。可不變葛乎。遂庵用熟麻之說。今恐難從。

祖練後父亡代服。據先儒諸說。雖練後而代服當矣。代其服而接其服。則雖時月之間。似不可無代。然但其殘月殘日。旋服旋除。果似煩碎。且多日多月。殘日殘月。亦難定準。宋服制令。旣曰小祥後則申心喪。愚伏引通解續小祥後素服終三年之說曰可遵行云。以此折衷。似或宜矣。然兩皆有據。此在行禮者參酌得宜也。

母喪題主後遭父喪者。服用父在。而祝則自稱。有何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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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於母殯。具由以告其主祝之異稱。則亦有何妨。增解所論攝祀子。恐或無據。愚謂自稱子某。而但不加孝字。似或得宜。直稱孤哀子。亦無不可矣。來諭所謂無祝爲宜。未知甚人說得如此。而聞之令人可駭。祥禫而無祝。則是使神道茫然不知祥而爲祥禫而爲禫。不祥不禫。則雖行三年之喪。而無異於不行喪也。

答孫錫汝(癸亥)

示諭湖洛說云云。鄙人從前見得他雙是雙非。而及論其下梢出塲。則終恐洛人輸了一着也。盖五行不具。生一物不得。旣具五行則人與物之同有五性固也。雖有五性而人全而物偏。物旣偏而恰似無了五性。然就渠通一路處看來。亦可知其本具而所偏只是因形氣也。此其所謂同中有異。異中有同。而朱子許多說。只是如此。洛人知同而不知有異。湖人知異而不知有同。兩皆祖朱子而終恐皆非朱子之意。盖洛人於異軆上。只說得一原。湖人於夾氣中。遺却本軆。其病皆在看性字不出。苟知性在氣中。有不離不雜之妙時。此可以一言以决。而不必如此其分疏而爭辨。此吾所謂雙是而雙非也。但南塘自是眞箇做工夫人。其精明剴切。終恐非洛邊人所可及。且浩氣一說。洛人謂之中人以下不禀得浩氣。恐不詞也。盖氣之本則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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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故禀戾氣者亦可以變化氣質也。今乃曰只禀戾氣則一爲桀紂。終無以變化其氣。而孟子所謂人皆可爲堯舜。只做箇一塲謊說耶。休說人物性之是非。只看他浩氣說。其得失可知。鄙見如此。而又安知賤說必是耶。幸高明細商而更敎之也。

答孫錫汝(乙丑)

所詢長房不能奉祀則次長權宜奉祀。寒岡,明齋,大山說皆可據。而明齋則曰次長不當直書奉祀。姑闕之。大山則曰長房在遠。使某攝祀之意。措辭以告云云。曾祖祧主。長房死後。其子親雖未盡。若有當遷長房。則從沙溪說遷之可也。若仍奉祀而後或遷奉。則告祝當隨宜制用。此豈有古據耶。祧主安別廟。不但退說可據。尤庵曰所祧子孫。合力構小祠。合力助祭。陶庵曰諸孫合力具祭物。而祝辭以最長爲主云云。盖長房雖不貧窶。祧主則別廟奉遷。似甚便好。如何如何。

答姜渭尙(載煕○癸亥)

渭尙豈忘我者哉。十數年無相聞。非忘我歟。今到金陵。轉奉手書。始覺吾渭尙不忘我也。頃年往遊雞山。令從者廣問賢居。若將往叩仙扃。而芒然不省其所住何地。悵然而歸。今書乃知作海省人也。湖與嶺。已自遠甚。海於湖。其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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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甚。世亂道梗。吾年已迫桑楡。只怕餘生。更不得一見吾渭尙也。人世聚散。有如是耶。悠悠千里。會晤未易。更冀以赤蹄相報。慰此老懷。

答文貫吾(錫一○癸巳)

周公居東之說。果如盛疑。但此有朱子最晩定論。大全中可考也。盖三叔方流言。而周公遽以誅殺爲心。則恐不成如此聖人。而亦事勢之所不能者也。居東爲二年。東征又三年。此蔡傳之說。固無可疑。而劉安成所辨。深得其當。只得遵而信之而已。似不必別自起疑也。愚於金縢書中。嘗有尋常所恨者。周公居東二年之久。二公在內。終無一言伸救。使天而無雷風之變。則二公將使周公老淹東土耶。抑二公有言而史闕其文也。此則深所未喩。故書中謾及之耳。

答張允中(泰欽○辛酉)

前秋面晤。認出敦宗之意。而爨室無凊。苦不得久留良覿。今奉郵函。示意殊勤。爲感曷已。且詳興居佳相也。貧乏之憂。吾輩所同。但不可役心規利。只得忍飢讀書。無獲<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828_24.GIF'>於聖人之門而已。竊覩賢明氣貌聲色。可與有爲也。只恨地武遠隔。不能與之寅夕從事而得有切磋之益也。顧老夫崦嵫已暮。一訪仁庄。未可易期。而年少者尙可爲也。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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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得有源源。則豈不是收宗厚風之道耶。言不可旣。惟冀勉修學業。以答相期之意也。

答張莘老(相學○戊午)

所詢疑節。以禮意言。則雖已報葬三月前。凡禮皆可以未葬處之。如此則祥日告退行之意。如來諭所云。似或可矣。然喪柩卽去。不待三月。庾說旣有明文。大喪大祭。有難延月。愚意則從庾說行之。斷無可疑。盖退行祥祭。非爲主祭者之情禮。專在於不潔。(芝村說)則報葬後有五日之間。亦不可以不潔停退矣。且妻葬前。亦有行祥禫之說。况婦喪已報葬乎。並加諒裁。更博考而善處之。

答張莘老(癸亥)

所諭喪服帶下尺。專據鄭註而以此責人。則孰敢不唯唯而自服耶。鄭說足爲禮家之斷例。則一鄭說足矣。又何必曲爲他證。以足己說耶。大抵吾輩論禮。雖聖經之文。有疑則可論。况鄭說非經文。前輩諸賢。又多以爲不是者。則參酌得宜。亦何害理耶。衣身二尺二寸之下。更加以無名一布。橫於腰間。斬不斬而齊不齊。果甚無謂。若問是斬乎齊乎。雖甚右鄭者。將何以應之也。朱先生只道廖西仲云云。而家禮不著焉。其微意已可知也。明儒徐敖諸說。皆以爲鄭說謬妄無據。李陶庵亦我東禮家也。引明儒說而家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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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是。士儀說。亦有所可取也。仁智之見。或各不同。右鄭者不必曰家禮非也。從家禮者亦不必曰鄭說非也。只得兩下存之。以俟後賢可也。盖深衣喪服。衣長本同。而深衣曰過脇。喪服曰過腰。此則可疑。以此而互相疑難亦可矣。因此而杜撰得家禮之有帶下尺。則不亦誤歟。幸吾子思之。設使盛說必是。愚見必誤。服不中改。朱子有訓。雖觸肆師之禁。而不敢背朱訓而追改其不當物者。幸亦更商而見敎之。

答張莘老

帶下尺。又此垂示。其勤可感。老身初無識知。可以罷休。只就其一二而論之。惟賢者察之。盖惟喪服。乃黃帝堯舜垂衣裳治天下之服也。太古以羽皮。後聖易之以布帛。吉凶同服。而三王以下。白布衣冠。遂爲喪人之服矣。其始也。先知爲上而便軆。故衣縫向外。後知爲下而稍飾。故裳縫向內。其時直有衣裳而已。寧有帶下尺哉。若其衣之有負辟衰則自儀禮始。記者詳言之。吾輩之言。言多而義不顯。此記之文。文畧而理備。盖亦聖人之徒也。先言負適衰。後言衽袂。而中間不言衣繫。則兩襟將拕開而成甚貌樣。凡領皆尺二寸。綴帶於領下。則其下恰爲一尺。寧可無腰間一尺布。此帶則不可無也。但言綴帶之尺寸。而不言其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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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或長或短。可使相結。不如負辟衰之立定常例。而亦猶裳之不著尺寸也。且此帶字。看作衣帶然後文理可通。若作帶下尺看。則衣字當如何爲訓。方歷言衣之負辟以下。而此獨加衣字。無乃是衍文歟。疏家亦以此帶字作衣之帶。而特於下尺字。有是參差也。來諭曰無帶下尺則袂與衣無差別。袂與衣之無差別。深衣亦然。不致疑於深衣。而獨恠夫喪服之衣袂同尺寸耶。又曰人身七尺。衣僅二尺二寸。裳可三尺八寸。一短一長。或似婦人衣裳。此恐不思之甚也。衣有定尺。裳則隨身長短。如大禹之九尺以上。其裳將爲六七尺。衣短裳長。勢不得不然。深衣喪服。况男女同制。則其可以長短之同爲嫌耶。又曰絰絞所以束衣。無此則絰絞之束。可裳而不可衣。夫以不裁腋之深衣。束帶於腰。則帶在衣上乎。在裳上乎。深衣則安帶於裳上。喪服則安帶於衽上。此何獨以束裳致疑耶。吾人講論。只要謹愼敬畏。熟察而深思之。不可以伸己說而盖他人。遽生廝炒之心也。

答李見可(貞基○辛亥)

世變以來。益有同人之懷。迺者奉記。示以相與之意。爲感良深。示及西人之說。大槩如是。但恐其人源頭醜差。一王有作。所可取者。其器械之利。與夫竆究思索之精也。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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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說。已不足可尙。惟其哲家之學。雖未必一一得正。而尙不如諸夏之亡。吾恐自此以往。日昃於西而西方將復明。吾東其黑洞洞也。康有爲者。世所稱五洲一士。而入頭於陸王之學。耶蘇爲主。文之以孔敎者也。孔聖則名位甚高。不敢顯排。而程朱以下。怒目奮髯而詆斥之已甚。此非唐景之流而孟子之所當拒也。爲吾道者。不敢不一言。故所以有一書論辨。然千丈之渾。豈寸膠可救耶。其書甚長。今亦無以寫去以副來諭耳。先祖門錄。正苦文字之難遍。而今得貴先祖慕庵公狀行之示。謹當節取於錄中也。

答李見可(癸丑)

示及四七說。可知見得之不易如此也。鄙見與之相入。如待左契。更亦無說可話也。盖根本已然。節要之所刪。而退陶之所云未安也。七情之包四端而七情亦有理發。自是朱李相傳之宗旨也。今人之指七情而只管歸形氣。豈知道者哉。不論四七。得其正者。是天理云云。來諭似然。而第惟氣發者。亦或有不必不正者。上智不能無之人心。衆人之知寒暖覺飢飽。亦何嘗不正哉。只是義理之發。乃天理也。

答李宗武別紙(癸丑)

古禮大夫士同是三月葬。而大夫除死月爲三月。士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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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爲三月。乃踰越一月也。今禮之以今月明月爲踰月者。出於朱子未滿一月不當葬之論也。盖古之報葬者。卒哭皆以百日爲斷。然今之踰月。與古不同。前月之喪。恰過一月之限。則今月可卒哭。差待後月。亦無不可。

上食闔門。古禮所無。而只是吾先祖說如此。鄙族或行或不行。愚於先大夫之喪。亦用此禮。然不行亦無不可。但闔門是陰厭也。上食雖曰象生。孝子之心。尙冀其飽飫於陰幽之中。恐亦有精義。

上食用酒。退陶雖有奠一爵之文。然上食異於祭禮。素不嗜酒者不行。亦無妨。

古禮則葬前有奠而無拜。家禮則變古而有拜。爲設奠而拜也。葬後朝夕。只有哭而無拜。無奠故也。有奠無拜。終恐古禮爲正也。

未立主之家。紙牌行祔。未可已也。觀支子異居。設虛位行祔。則其精義甚微。安可以未立主而不行祔耶。

答李宗武(甲寅)

示諭變除之節。今此十三月。卽斬衰之二十五月也。祥縞禫纖。卽古禮之正。世或有因家禮而用黲者。從古則正矣。雖從家禮。孰敢有非之者耶。此在參酌其禮意。而亦可因先世之所行者也。祥後之節。朱子雖是盧議。而又曰今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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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三年而除。當從無疑。上食亦當從吾先祖說。權設無哭。但朔望殷奠也。似宜有哭。

答黃景世(永祖○丙寅)

生同一世。遭時罔極。正宜同氣則相求。同明則相照。而只是老身無知。自知其寡諧於人。而未嘗求知於當世之賢人君子矣。不意貶降手書。持示相與之意。三復感領。如之何其可忘也。第惟今天下。已無可爲。只得關了自家門。做得自家事。讀書明理。把做得後生晩學。庶不至於橫走。此區區之志。而河上孝經。禁中仁王。顧何補於世事哉。似聞足下懷寶遯世。坐鎭一方。負笈者盈門。苟無可度之䲶針。其能使人信得及哉。噫。山肖木客。號咷於白日之下。而天定之日。自當遁跡而藏形矣。年老者日迫桑楡。未必及見。而如足下。可見其皓天之返也。惟足下勉之。

答文子直(載欽○甲辰)

國葬前練祥之禮。來諭所引皆得之。而終以祭不爲除喪爲斷。盛見精矣。盖以古則有有官無官之別。以今則服君服。與古不同。自可以成私服除私服而殺禮行練祥矣。今人之退行。甚非聖人過時不祭之義也。所引明齋說。果合禮意。而但有官者國葬後。更設祥祭云云。恐或未然。而此老亦似於曾子問殷祭之說。猶有所參差也。大山所云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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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後卜日行祭。是猶未定之論也。大山又云我 朝士大夫便同士庶。不廢私服。而徒欲廢私祭可乎。無論有官無官。皆當以古者士庶之禮處之。恐此爲定說而遵行。似無疑矣。

答文子直(乙巳)

君服中殷祭。已知其相契。而註疏之說。固不可輕議其得失。然苟以前輩之言。而只加謹畏。不敢論議。則非但不濟事。亦甚害事也。觀於朱子書中。此意可知也。所詢將昏送幣而女死云云。壻雖發行。無奠鴈之理。雖以曾子問在途之禮揆之。初無奠鴈之文。朱子女癸巳之亡。亦已納幣。而先生只言趙氏聘幣之無區處而未聞趙家之來奠鴈。盖女死則便可休罷。而幣固未達則可還。已達則只當以趙幣處之而已。顧何可奠鴈於死女之家耶。來諭恐未之思也。

答朴性夫(世煥○辛酉)

所示深有所畏約而不能自由焉。甚非愚陋者之所敢知也。大凡君子之居亂世。但不必危言大叫。故觸禍機。寧可以外至之憂。做不得自家事乎。孔聖有桓魋之厄而聽命於天。朱先生遭詭僞之禁而尙不廢屋下合做底。彼聖賢者何嘗預憂其禍患之來。惴惴役心。拋棄我目下當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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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乎。愚見如此。不敢不陳於愛好之地。只怕禍難餘踪。有是狂瞽之說。而或者連累於畏縮之地。重得罪於賢明也。貧竆之歎。吾輩所同。而亦只得守分安命。不以屬之自己界分也。吾人所可憂者。歲月易得。學業不進也。不審年間。益懋大業。覩當得昭曠之原耶。幸千萬勉旃。

答朴性夫(癸亥)

所諭告子生之謂性章集註。若將以本性言。然所謂本性。皆從氣質出來。犬有犬之本性。牛有牛之本性。人有人之本性。犬牛人之本性不同。以氣質異也。朱夫子答程正思書曰。犬牛人之形氣旣異。而有知覺運動者生也。有生雖同。然形氣旣異。則其生而有得乎天之理亦異。在人則得其全而無不善。在物則有所蔽而不得其全。是乃所謂性也。又曰告子一段。如此改正云云。此則朱子之意可知也。

答金邇必(煕遠○甲辰)

所詢出嫁姪女無祭主之服。只服本服。所示宜矣。儀禮只言姑姊妹女子子適人無主者。而賈疏云除此之外。餘親仍依出嫁之服。伯叔父母之推不去。斷可知矣。但來諭禮經只及祖父母而不及傍親可疑云。禮經何嘗有祖父母之於孫女無主之服耶。此則愚陋之瞢未記得也。抑亦盛見據備要圖而有是言耶。備要圖說。恐甚無據。此則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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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禮之所無。而且通典有相矜止於周服之說。據此可知備要說之未當也。幸更考而示及其可否爲佳也。

答張希一(允喜○乙丑)

示意已悉。大抵此事。乃自家鬩墻。似或非他人之所與。且鄕鄰有鬪。鄒聖有閉戶之訓。今不必左掣右盻。自斷人之是非。然旣自畿湖士林擧國有言。則鄕鄰之不可苟安而無言。來諭似得之。東洛乃吾鄕之首善。而賢座旣有任名。將爲一番堂會。其言亦是也。第念梅石兩村。俱是事同一室。今不可一毫挾私於其間。堂會時只得從衆議而決之。務歸公正。使宜僚之丸。止秦楚之兵可也。

答文章伯(鍾煥○乙丑)

吾輩今日。皆同舟而遇風也。須臾之命。要與共之。所以爲同志者戀戀。顧何如哉。不自意郵函鼎至。寄意甚勤。故人之不相忘。良可感歎。只是吾人空書往復。無補於事。要須以切實心。做得切實地工夫。相與講劘而磋切然後。庶有所濟。而外間人冷地閒笑。亦不足道也。惟自愛懋業。俾吾黨不孤焉。

答金士涵(樞海○丁巳)

所詢神主追造之節。南溪曰卽墓造主。同春曰何可追題於墓云。要之忌日或節薦。因以起主。皆似無妨。固不可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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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等待也。但起主時剪紙招魂。先告靈座。陶庵說似好。主成後考妣位合祭慰安。似不可已也。庶孫長房。退溪曰不分嫡支。沙溪曰嫡兄弟盡沒後奉祀。愼獨,南溪,同春,陶庵皆有云云。但嫡先於庶則諸賢說。皆有此意。而初無庶孫不爲長房之說。幸博考而處之也。

答李聖彥(志煥○丙辰)

梅山一別。已屬先天過景。私心耿耿。未嘗可忘。今德汝遠來。袖致故人手問。且因德汝得聞年間踐履益篤。承懽侍奉之餘。杜門讀書。不以世間火色上心。此意儘佳。吾輩今日外此而更安有別作道理耶。英自聞韓溪之亡。益無人世之况。而撤斤之悲。奚但已耶。年前往遊中華山水。終作楚邱之返。而料理再擧。將與此老白帽遼榻。誓將終老。今此老已矣。茫茫人世。無與適從。而其將永爲俘虜耶。公等皆年富而力彊。幸自加嗇。不使吾家路子終至蓁蕪也。

答李致九(鼎洛○癸亥)

秋間一書。洽慰上歲未罄之懷。便風未易。奉謝此晩也。未骫侍奉佳慶。居閒養靜。所樂可相聞否。英楡暉朝暮。奄哭替事。孤露之懷。已無可言。重以衰病轉痼。無況可道也。山川遙遙。奉晤未易。惟冀奉老自愛。以答瞻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