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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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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宋子允(胄善○丙辰)

竊聞賢者有家居節度。而父子一室。窮經講禮。世間此樂。寧有過於此者耶。此世亦有西山家好氣像。吾黨之望。庶其在此也。幸千萬勉旃。所詢易疑。固知其疑得肯綮而類非揀難也。略陳愚見。庶幾因此而爲相長之端耶。

  別紙(周易疑義)

連山歸藏之義。夏曰連山。連山首艮。艮爲山而象山之出雲連連不絶。故名其易。殷曰歸藏。歸藏首坤。坤爲地而象萬物歸藏於地。故名其易。

天地自然之易。恐只指畫前之易。而太極之理。含得許多卦爻象數。已畫後都不是杜撰出來。所謂冲漠無眹而萬象森然已具者也。若夫儀象河洛之數則已是畫後之易。參天兩地。本註可考。若徑圍之義則凡物皆然。徑者直去也。圍者外圍也。今夫一圓物其徑若一寸。則其外圍爲三寸。又有一方物其徑若一寸。則外圍爲四寸也。

八卦之次。爲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先天圖次。自乾至震。乃自純陽而至一陽。是猶在四月而數至冬至。如云今日推數昨日而數其已生。故曰順數也。自巽至坤。乃自一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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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純陰。是猶在五月而數至十月。如云今日逆計來日而數其未生。故曰逆數也。若言已生未生之間。只是垢復之間。無間可容息。

先天後天。只是言先乎天時後乎天時也。伏羲之易。先天時而其象已具。文王之易。後天時而得天地之用也。文王之改易方位。朱子曰曉不得。又曰有京房卦氣。然吾輩只可參互而演究之。何可遽議耶。

朱漢上之卦變。只到三爻。便自不是。故朱子更加四陰四陽五陰五陽之變然後方通。一陰一陽。主一陰一陽而言。五陰五陽。主五陰五陽而言。卦雖同而所主言者自不同。恐非疊出。

程子主一體變。故不取卦變。朱子主二體變。故謂程說有礙。然原象之取貞悔。卦變之取兩體變。恐亦兩行而不相悖也。

易主卜筮。而本義只取占義。故曰先看本義。卻看程傳。然終恐程傳論理爲長。諺解之釋則當兩存而參互而已。孰敢一從而一違乎。

明乎理則看兔箍筩。一紙半墨。皆可作卦。况龜龍乎。蓋盈天地之物。無非一陰一陽。旣有陰陽則可畫奇耦。旣畫奇耦則可以四而八而六十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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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大象。本義卦之上下兩象及兩象之六爻。周公所繫云云。蓋謂卦有上下兩象。爻有六爻之象。凡諸卦之象曰。乃謂卦兩象及六爻之象是也。六爻乃周公所繫。故曰周公之辭也。非謂大象亦周公之作也。

述旨八索以祛。記得大全中曰八卦之說謂之八索。九州之志謂之九丘。孔子黜八索除九丘。討論墳典。(三皇及五帝書。)斷自唐虞。訖于周。述旨所云。蓋此意也。

以九名陽爻。以六名陰爻。各擧其盛也。九六爲老陽老陰。而老變而少不變。故以其老而名之也。

一卦變爲六十四卦。如乾一卦初爻變則爲垢。盡其變而爲六十四卦。六十四卦各變爲六十四卦。以六十四乘六十四。則恰爲四千九十六卦。如焦貢之易林是也。詳見啓蒙。

三十六宮。來諭何以曰只除乾坤二卦也。恐或未考。凡卦有反對。如震卦竪看則爲震。反看則爲艮也。其有反看正看。皆是本卦者。八卽乾坤坎離頤大過中孚小過是也。六十四卦之中。其反對者爲五十六卦。以五十六卦合爲二十八宮。與其不反對者八卦。通爲三十六宮也。天根月窟。天是太陽。月是太陰也。自復至乾陽之根也。自垢至坤陰之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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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宋子允

日暮窮居。每不禁傷時之淚。忽得故人手書。可以寫滿腔閒愁也。時人之向別路走者。可勝歎息。吾人只得竪卻脊梁。向前做去。不令吾一毛髮。被他所動。同志中可與道此者又無幾。每向公等。爲之眷戀而未已也。所諭明理說爲此學者所不可不講也。但熟讀朱子書然後可以識千聖之旨。而亦可以折衷於諸家矣。雖千萬人咻之。亦可以有所恃而不恐矣。

  別紙

心只作兼理氣說。自是攧撲而不破也。但朱子說心。或主理言。或主氣言。如來諭所云者。大全中許多。蓋指其作用言則氣也。指其本體言則理也。此則參諸千聖之言。而未曾有外此而爲之說者。如此看則許多心說。無不可通。而世學往往偏向一邊去。謂理則更不管氣。謂氣則把理作沒用。而便於本體上。安置雙關。可歎也。

理氣未嘗相離。四端之主理發者。理纔發而氣便隨。七情之主氣發者。氣纔發而理便乘。退陶之言。烏得不然乎。但四端七情。皆是本性之發。非四端則發於本然而七情則發於氣質也。(亦退陶說。)惻隱於幼子入井。此是理也。理不得不惻隱。故此理自然感動。而理旣動則此氣自然隨之。其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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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外者只是氣。陳北溪所謂惻隱則氣是也。

道與德。指其率性之道及明明德之德則只是理。韓子所謂虛位云者。兼指善惡也。

答宋子允別紙(周易疑義○癸亥)

河圖象天地。全數爲五十五。洛書象九類。雖不言十。縱橫皆十。十在其中。大衍則必五十然後可合用。故全數中虛五爲五十。河圖而虛十爲洛書。虛五爲大衍。洛書而含五得十爲大衍。積五與十爲河圖。其數無間。來諭所指。未知如何。

劉牧宋人。劉牧,林栗之易。專尙互體。

二老二少之互藏其宅。朱子說已備。更無可論。饒乏之說。陽之自一至九。陰之自二至六。其進而饒同也。陽則九爲老陽。旣老則更無去處。退而七爲少陽。是爲乏也。陰則八爲少陰。而少則可進。然陰性有退無進。八退而六爲老陰。是爲乏也。盛說自六而八。未見其有退。恐未之思也。

陽數極於九而九爲老陽。陰數極於六而六爲老陰。若使陽自一而爲九。陰亦自二而爲八。則陰陽無進退消長之義。而易之道不行矣。太極圖之陰陽則只是動靜變合。非此類之謂。何可比而同之耶。

統言易之所以成。則橫圖之自乾一至於坤八。以次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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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來者逆。曰易逆數也。自震至乾爲已生而左旋。自巽至坤爲未生而右旋。橫圖圓圖亦無以異也。統言則數往知來皆左旋。分言則數往爲左旋。知來爲右旋。統言逆數。只說出自然之理。分言左右。乃說出陰陽之消長也。邵子之以知來爲右行。不亦可乎。

乾兌艮坤生於二太。離震巽坎生於二少。此以陰陽剛柔分天地也。震兌爲在天之陰。巽艮爲在地之陽。此以始生旣成分天地也。所言各有攸當。而恐只是一理。

三十六宮。以反對者五十六卦爲二十八卦。幷不反對者八卦之說。年前論易往復。已有所陳。而大抵此說。雖似精微。然來諭所謂八卦畫數爲三十六之說。似甚平正。未易看得出如此也。但朱邵之說。今難異議。

乾坤之不用。使六子用事而父母退處之義也。戰乎乾。只是陰陽至此相薄之義。恐難以相薄看作作用之義。

伏羲之世。不畫重卦。則何以有先天之易乎。推類言之。伏羲之前。已有重卦。乃畫前之易也。蓋先天之易。只是畫卦。無文字立言。不似後天之易文王經孔子傳之有文字耳。朱子答王子合書。只主文字言而以重卦作文王事也。十三卦取象之事。伏羲何嘗取其象而立言耶。孔子特因伏羲所畫之卦而說出其所畫之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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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卦八月之爲遯爲觀。當兩存之。蓋周人用子正而改時又改月。當時幷夏正兩用之。改時改月之事。觀於春秋經文中。可知也。

答朴相烈(錫鉉○己未)

所詢卒哭後支子歸家非禮也。不須向人道如何爲可也。古體大夫士異宮者旣練而歸。沙溪諸賢以謂今朝夕上食。三年不廢。庶子當終喪在殯宮云云。旣練而猶不許歸。况旣葬乎。國喪中私喪大祥後服色。擧國縞素。已不可獨爲黑笠黲服。已有退陶定論。更無可疑。况祥後禫前縞服禮也。何必爲未安之纖服耶。父在母喪。禫服當於行祭時服黲。變除而卒事。當服國服。不當於禫後仍爲服黲也。

答金命希(昌羲○乙卯)

一自送君。老懷尙耿耿未已。蓋老夫於君種情甚深也。大抵吾人爲道孝弟而已。爲學所以盡孝弟之方也。不能孝於親。更說甚學。所以老夫於君等。只要立得箇根本田地。而常於此等勸勉者也。吾人戴天履地。盡天地受中之責。方做得人。一事虧欠。便是非人。一念差誤。便亦非人也。賢者旣有好資質。又志於學。幸慥慥焉無負此望也。書塾諸生。今姑未散。而今日方行酒禮云。但恨君不在於列者耳。

答宋汝涵(甲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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迺者見顧。旋卽送別。戀懷未已。今奉手記。自道其病根而求所以爲藥。可知其求道之勤也。然旣知其病。便可以自藥之矣。苟以懶怠爲病。則便可以人一而己十百矣。苟以輕躁而爲病。則便可以肅然事我天君而使百體而從令矣。此二病者。蓋亦初學之通患也。須是鼻吸三斗醋。辛苦作不夬活工夫。然後見得自別也。

答李晦章(在根○庚申)

所諭論語疑義。認出於喫緊之餘也。夫子答由求從政之問曰何有者。泛言其材而已。夫子何嘗許其仕於季氏乎。如曰不得其死。又曰不能者止等訓。夫子之本意可知。而若其去仕季氏。非夫子之所可以樁定他而使不得去也。閔子爲宰。閔子旣有必在汶上之答。朱子又許其終身不出。則其不仕可知。來諭所引家語說。今亦難以妄解也。夫子之見南子。似當只說出當見之義。而至乃峻辭而矢之。此愚之尋常所疑而不得其說者也。然聖人必無過擧。幸更思之。凡看經。勿以先見爲主。勿要別生支節。惟字字句句理會過。而常要通其大義去處。求見得聖賢心法。然後庶不至於穿鑿。如何如何。

答宋愼夫(敏求○甲寅)

一別數年。得故人書而讀之。怳乎如見先公之典型也。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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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養有道。偏闈鼎器康泰。理固然矣。第念早孤當室。想有妨於學問之工。能竪卻此心。餘時爲學。如朱先生之所云耶。幸自懋昭。勿墜箕裘之業。以副同志之望。英老寄此世。已無望於天下之事。而只可與一二同志講求得聖賢心法。然後輩之可期者。皆從別路走。如賢明者。又落落而未易會合。只怕似此不濟。虛度一世也。

答宋允和(寅輯○甲寅)

示諭縷縷。知其可與爲於此事也。但近來學者苟安於目前小田地。而偸懦憚事。因仍遷就。有如適千里者纔離衽席之下。而遽休進步。但以其耳治者。說得千里之外。如指諸掌。然初非己躬所覩。於己莽盪無交涉。終亦奚益之有哉。必須大著眼高著蹠。勇往直前。以天下事爲自己任。乃可有濟。而吾輩往往口談性天。心如風𤞭。其流至於委靡不振。良可歎也。

答宋允和

所諭諸條。奉領其意。而凡論理。不要苟同。只管去討得聖人之旨。亦何傷乎各盡其言耶。但孟子三年之外云云。聖門之服三年者。似不止於子貢一人。然顔淵已死。子路已醢。曾子時尙最少。其餘高弟。蓋亦有子夏之徒。然凡師服無定。或三年或朞功。有不可一槩爲斷。則子貢獨居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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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或似然耶。魯連事。連之意蓋謂寧爲蹈海。不欲帝秦。是雖不蹈。猶夫蹈也。蓋如夫子之浮于海而未嘗乘桴也。欲居夷而亦未嘗往于夷也。今如來諭所云。則其必葬於海魚之腹而後。爲仲連之高哉。且夫秦以西戎之國。貪㬥無道。雖使孟子生於其時。必不肯勸天下之諸侯而臣服於秦矣。假使秦行仁由義。有文王之政。則仲連亦豈必浪死於東海耶。仲連爲人。雖未必律之聖人之中正。然其爲天下之高士則信矣。似不可以功利之徒一筆句斷也。夫天下之義理無窮。而重重關鎖。實未易透。要須有窮格之功而後。庶可以觸類以長。而吾輩作事。每患夫得於耳治而不要細嚼。愛護己說而去蓋他人。此又不可不勉也。

答宋允和別紙(乙卯)

浩然之氣。是聖愚所同得也。蓋天地之氣。本自浩然。而游氣紛擾。隨所値而變焉。人之生也。以其時日山川之氣所値不同。故遂有淸濁粹駁長短厚薄之異。而智愚賢不肖之所稟不同。然氣之本則本自浩然。故雖有稟戾氣之甚者。皆有可變之理。而變之而復初。則桀紂而可爲堯舜。若於初間。只稟得戾氣之不可變者。則桀紂而終爲桀紂而已。聖人何以敎人變化氣質。而又何以勸人爲堯舜也。愚嘗觀湖洛人說中。洛人曰不肖者只稟得戾氣。而浩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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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意工夫以上人所爲。此說太不近理而更輸了湖人一頭矣。近日又有一般議論。有曰桀紂無明德。只稟昏德。此又甚於洛人無浩氣之說。而沮人自新之路。殊異乎孟子人皆可以爲堯舜之說。

伊尹霍光。雖有聖凡之殊。而其安社稷之心則一也。但以建立不審。謂無學問之力。則霍光不肯首服於南軒此說。蓋武帝之孫。只有昌邑之可立。而不聞其有惡德。則使伊尹當之。當如何處之。

犬牛人之性。蓋告子只見氣同而指以爲性。故孟子於氣同之中。指言其本性之亦異者。以斥其說也。朱子答程允夫書。以孟子所謂犬牛人性。謂之氣質之性。而及改正告子章句後。答程正思曰所得乎天之理亦異。大全中可按也。

出入無時云云。苟非聖人。此心何得常自安定乎。逐物走作。或天或淵。果似有出入。然其所出入。非如人之出入門戶。只如懸鏡照物。姸媸各自來臨而照。已便自如。非把箇鏡去。似他姸媸而照之。出入字只看得操舍動靜如何。

心說說得精矣。但於主理主氣上。只怕其偏主之爲罪而不敢爲說。則其流之弊。將或至於含糊鶻突半上落下。無以知天下之言矣。心固兼理氣也。且夫心字母也。曰性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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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曰志曰意皆心也。謂心卽理固得之。而通眞妄邪正皆謂之理則過矣。謂心卽氣。亦無不可。而和他本體之爲主宰而賺主氣則不可也。人之有生。氣以成形而有血肉之心。此非心。心之舍也。旣有血肉則便具此氣。旣有此氣則便具此理。此理卽此性也。理與氣合。便自神妙不測。(理雖神妙而非氣則不能見其神妙。氣不能自爲神妙而合理而後神妙。)理爲主宰而氣爲作用。此則所謂心也。心之理性也。性則心之體也。然則心也性也。疑若無別。然指其不雜氣而無情意者曰性。指其合氣而神妙者曰心。同一理也。而特其所指者不同故也。其未發也。理靜而氣靜。氣無形而理自明。此之謂未發之心也。其發也。理動而氣動。理無形而氣有迹。此之謂已發之心也。遺了氣而單指其主宰之體曰心卽理。則是或近於無臣之君無卒之將。遺了理而單指其使用之具曰心卽氣。則殆亦近於認臣爲君賺卒伍爲將。必須統指其主宰及作用者曰兼理氣。則可以攧撲而不破矣。然曰理曰氣。亦各有因地頭而喚做者。故朱子說中。以心爲理者許多。而非陽明之心卽理也。亦或有以心爲氣。而非世學主氣者之心卽氣也。

答宋允和

心理之說。前書盡之。更何疑於吾言也。蓋言之。心何以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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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氣。其體則理也。其作用則氣也。此吾儒相傳之旨。而雖主氣言心者。不敢容易說道本體卽氣。今賢者有疑於心之爲理。而反於本體上。安頓得雙關主宰。謬引前賢之言。曲爲話說。吾恐其未必然也。來諭曰合理氣而是爲之主宰云云。夫理氣譬則君臣也父子也。國之主君也。家之主父也。今有君臣共坐一榻而爲一國之主宰。父子共處一室而爲一家之主宰可乎。朱子曰心之未發。氣不用事。有善而無惡。退陶曰心之未發。惟理而已。安有惡乎。今來諭所引。何足爲氣爲主宰之證乎。且朱子答蔡季通書。謂自其根本而已然。而朱子自謂未安。退陶刪去其上節於節要。則朱子退陶之意又可知也。定齋說明德以心之本體光明言。言固當矣。又謂之合理氣則亦所聽瑩。雖合理氣而指其所主而專言理不亦可乎。蓋以明德謂之合理氣。則太極也天命也仁義禮智也。皆可曰合理氣也何哉。太極非氣則無所掛撘。天命非氣則無以著見。仁由木氣。義由金氣。禮由火氣。智由水氣。是皆於氣上剔發理而言之也。蓋人與物。同得天地之氣。而惟人也獨得正通。故所以有明德也。其氣淸故其理澈。就那氣淸處。指其理澈者而不曰明德乎。此猶就陰陽中指太極。就氣化中指天命。就五行中指五常也。今於太極天命五常。剔發其理之具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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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中者。而何獨於明德上。汩董說兼氣也。幸勿以一時見得去蓋他人。虛受而細繹之也。

答宋允和

所諭虛靈知覺。果是心之體也。然知覺亦自有體用。以其體而言則智之德也。以其用而言則所不同之知覺也。性之有智。固不可以帶氣說。及其或原或生所不同處。方可以兼氣看。今賢者只據知覺之爲心體。而謂知覺之兼氣證。本體之雜氣。恐不詞也。晩求公明德吟。只是自家說得如此。又何必多辨哉。蓋以天上月水中月譬之。明德則天上月。是天之明命。水中月是人之明德也。水是那載月之具。而非水則月無所掛。然月之本分則水無與焉。月雖在水。而畢竟是天上月。明德雖在氣中。而畢竟是理也。

答宋允和

父母偕喪。持服之節。杜說但言齊斬之互爲輕重。而不言包特。固不備矣。愚意虞卒之變。只是古禮如此。而不但家禮以後之所無。魏晉以來。此禮已廢。故儀禮禮記。只有此文。而通典諸儒。只是註䟽於經文而已。杜氏說。亦只是因時宜而不言古制歟。雖然不論家禮之有無。好古者自行古禮。恐無不可。愚嘗於親喪中行虞變之禮。又或於麻葛之兼兼服之。此蓋有所恃於古聖。而不欲以時議前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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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子先出父後出。父之所後父服。要之是父之父也。斷以本生大功。大山說已無可疑。先忌與俗節相値。先忌後參。已有尤庵,明齋說可遵行。累世之廟。可如此行之。只奉禰廟者。愚嘗以爲只設忌祭。不必以俗薦之輕而煩瀆之也。

答宋允和

所詢湯武中庸。以時義言則湯武爲庸。所謂未有庸而不中者也。以常經言則湯武雖中而不是庸。此不是二之於中庸。所指而言者。固不同也。退陶下圖性圈內。幷置本然氣質。乃朱子所謂未發時亦皆在其中之意。恐不是就他發處。一發於本然。一發於氣質云也。來諭以渾然中兼粲然。看作兼理氣。然粲然者亦只是理也。渾然是理一。粲然是理一中之分殊。幸更細商焉。

答宋允和(丁巳)

所詢父爲長子服三年。來諭所辨皆是也。馬融主五世嫡之說。賀循以下又爲四世之論。庾蔚之又爲父祖二重之說。皆非傳註之意也。喪服註曰。爲父後者然後。爲長子三年。鄭康成又曰己身繼禰。便得斬。蓋康成師事馬氏。不欲直斥其非。而只說出繼禰當斬之意。此可以斷送諸說也。喪服傳及大傳以繼祖言者。統言其繼祖廟者服斬也。小記兼祖禰言者。言其繼祖或繼禰也。馬氏等四五世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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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不詞。無足多辨。而以仁則父重。父重足矣。何必兼祖重而可斬乎。庾說之不可從。亦明矣。且夫父之服斬。以子之將傳廟重也。古之士祭只祭祖禰。則己之禰。乃子之祖也。必據己祖而言。則於子非所當祭之祖也。非所當祭則又何宗廟之可傳重耶。况四五世之祖乎。鄭註之當從無疑。我東諸賢如星湖說。明白可據。而世學多主馬說。專昧禮意。可勝歎哉。

答宋允和別紙(中庸問目)

 人道心。必先言人心者。有是氣而後理隨而具焉。故後言道心歟。

先言人心者。氣以成形。理亦賦焉。非人無以載此道。先後之序。不得不然。

 戒愼言不覩。恐懼言不聞何義。竊詳視者自內而出者也。聽者由外而入者也。於其自內而出則必預爲之禁止。此屬戒愼。於其自外而入則必力爲之防閑。此屬恐懼歟。

說得甚精詳。然戒愼恐懼不可太重看。只是略略收拾底意思。但以防閑於未然之意通看可也。不必似此分看。凡看經。不可不極精細。亦不可破碎穿鑿。

 七情之中節。亦與四端無異。然旣曰無異。猶有彼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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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言。以達道專屬理發。恐未知如何。

七情之中節。是亦仁義禮智之發也。四七之名目旣異。故曰雖是七情而無異於四端云爾。其實乃四端也。今有嫡妻所生長子。是嫡子也。第二嫡子以下。雖曰同名庶子。而其實乃嫡妻所生嫡子也。今指此二子曰無異可乎。抑以第二以下謂非嫡妻所生可乎。至若妾子則只可曰庶子。此則分開後之七情而生形氣之私者也。幸更以此而細思之。達道非氣發。自是陶湖定論。未可曰氣之發也。

 旣有小人之心。則已與中庸相反。何待無忌憚而後。爲反中庸耶。

小人之只有小人之心而不至於無忌憚者。亦或有一言之善而一事之可稱者。特無忌憚然後全反於中庸。是猶君子之只有君子之德而不能隨時處中者。只可曰君子而未必合於中庸之道也。

 十三章註曰某未能一者。聖人所不能此一句。尋常未曉其意。

四未能。朱子以爲謙辭。又嘗以沒緊要底。當不知不能。蓋以常行之四道。謂之聖人不能。果所可疑。竊意此雖聖人謙辭。而亦自是聖人實事。事父之孝。無及於防墓。事君之志。未遂於去魯之日。孟皮廢疾而兄弟不得無故。顔淵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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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而朋友不得周。此皆夫子之心。不自常滿也。蓋道理之所當爲處。聖人豈有不盡。而至於事勢所不免。則聖人亦有所不能者也。

 朱子曰。鬼神只是氣之屈伸。

鬼神本只是氣。中庸所言。乃卽氣而言理。觀於爲德字可知。又於大全所辨侯氏形下之說。看來無可疑也。章句程子功用之說。似是指氣。而張子所言良能。只是理之自然者。故饒氏曰張子說得精。朱子曰於良能功用上。認取其德。鬼神之德。言實然之理。又於誠字下自註曰。鬼神實然之理。而乃言陰陽合散之實。此實字卽理也。今言誠字亦以氣言。盛錄無乃大誤耶。

 夫子之言四倫而不及夫婦何也。蓋以上文之例推之。而若曰所求乎婦以事夫未能。則成就他文理不得。故不言歟。

四道不言夫婦。愚亦嘗說得如此。且夫婦居室。自是隱微。而非如四者常常求責。故不言歟。

 金縢祝辭。有若爾三王之語。據此則在武王時已追王可知。而此云周公承文武之德。追王太王王季。得無相礙否。

金縢則但云三王。而武成則直曰太王王季文王。據此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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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克商之日。卽爲追王可知也。王新安所謂武王追王及於文考。周公追王上及王季太王之說。似或未考也。

 學之博然後可以得所疑而有問。問之審然後有以發其端而可思。此皆不可無先後次序也。朱子又曰五者無先後有緩急何也。

所辨是緩急之序也。苟以先後而言之。必待學之博而可以有問。則其博無時可盡。而其問將無期矣。愼思以下皆然。博學時可審問。審問時可愼思。向下亦皆然。所以曰無先後也。

 大山曰。誠者自成。言物物自然得此實理而成。不待修行云云。愚意終恐有未解處云云。

大山說。正與朱訓合。本章章句及小註已詳。有何未解也。蓋誠爲本而純以天道言。故自然成就。道則轉向人道說。故去做始得。中間一而字。可見天人之過接而自成自道之妙可知矣。若游楊氏則幷自道處。亦作無待而然。故見非於朱子也。章句所云誠以心言。蓋亦指一物之有是心而有是事者。以證其自成也。近世韓南塘以此心字謂之自實其理。而看作有生後自力成就。恐非經文之旨。

 理氣之在天地。宜其理常勝氣。而自三代以後。理爲不勝而氣反爲勝。是甚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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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易道則陽一而陰二。在人類則君子少而小人多。在國家則治日少而亂日多。風和日暖。豈不是好了。不成無烈風雷雨。言念此事。曷勝感慨。吾人正宜惕厲。常敎道心主宰而人心聽命。一身之氣不至騰倒。而一心之理常不昏塌。則在吾身理常勝氣。而及其成功。渾然是天理而已。吾輩只當以此低頭做去。而至若世間禮樂征伐之不干吾事者。亦只得不銷道以俟知者。

 屋漏或以室中明處看。或以深密之地看。兩說皆有意義。而何者爲長。

苟以深密之地爲屋漏。則室中皆是深密。何以曰屋西北隅也。蓋古之屋制。戶在東南。與東南之戶對待者西北隅。而旣與戶明相對。故日光漏入而謂之室之白也。故祭於奧。謂之陰厭。以奧在西南隅而爲陰闇也。改饌西北隅。謂之陽厭。以其受日光也。曾子問當室之白。卽此意也。

答李達三(鍾德○辛酉)

所諭多中理。但吾人爲學。初非有所爲而爲。只是向吾家路子去。做得合做底而已。乃若雲臺之畫。洚水之功。非所可以想望而準擬也。蓋無名可惡。而名不可以求而得。此又吾人之所可勉也。別紙所詢。亦皆得其肯綮也。但禮樂制作。假使吾輩事到手頭。容有可議。而此等只可自思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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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如何方得。不銷向別人問爾做如何。亦不必去似別人道得我合做如此也。六藝之敎。莫如躬行而時習。何至因人之譏。少試而旋廢也。老夫嘗寓江陽屢年。使各洞書塾輪行鄕飮鄕射投壺士見等禮。今居此地。亦使精舍諸生。每朔朢講學畢。必行禮事。彬彬有可觀。而未見其有譏議者矣。太極圖之以圓爲形。理是流行圓活底也。無論方圓橫竪表裏精粗。太極無不在焉。是乃所以圓活。而俛翁之言。蓋亦以此也。苟可形之不圓而何以哉。極本有形之物。而孔子所言太極。但道此理之極至耳。後人看極作有形之物。周子所以加無極字於太極之上。此義勉齋所謂無方大方無形大形一句盡之矣。靜中有動。動中有靜。如磨心之雖動而常靜。雖靜而有動之理也。謂之靜中有動則可。何以曰無時不動也。以太極爲天地之心。來諭亦可。然但道是兼理氣之心則恐亦未然。蓋太極雖在氣上。而不可夾雜氣爲太極。幸更思之。理固不離於氣。而指圖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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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雜乎氣。理固不雜於氣。而指圖圈之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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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離乎氣也。理氣雖無先後。而畢竟是先有理。故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也。程子說人心不同如面。只是邪心。來說說得甚當。蓋所不同者。只是生形氣之人心。若乃義理之本心則舜跖一也。朱子所謂吾之心不若聖人之心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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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乃是統言心之眞妄邪正。非指本心也。盛辨節節得之。愚於此無改評矣。人物性同異一節。所論亦極分曉。如此分別則更無可疑。而湖洛之人。閒起爭端。謾費辭說。可歎也。土雨之必於春時有之者。雖不見古據。而愚嘗以爲春時則地氣游東而自下升上。凡五千里。其或升之過而其氣急滚。則飛揚而爲土雨。其或飛揚之過而土屑有形。至於生臭者。其爲灾也明矣。來諭浩浩。非耄精之所可包羅也。略綽修復。幸視至而駁其紕繆也。

答李達三別紙(性理大全問目)

 月在地底云云。

月在日下之義。只是日光倒射。自有盈闕。且月光初無盈虧。被日光之射而有盈有闕。只是自人看之如此而已。朱子之意本自如此。月中有影。只是山河影也。蓋自地距月。大略三萬萬里之遠。則其所見。只是依俙影子而已。西北多山。東南多水。其有形有闕。蓋如此也。第今有甚麽人去量來。旣不能去做一遭目見他。只看得性理大全所載及其他先儒說。略略理會他而已。

 天地始初混沌未分時。只有水火二者。

天開於一萬八百年而生水。地闢於一萬八百年而生火。天地混沌。只有水火二者云者。極言其源初混沌也。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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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天無地而先有箇水火耶。高山螺殼。羣山波浪之狀。地爲水之滓腳。似無可疑。

 天以氣而依乎地。地以形而付于天。或曰如人以椀盛水。常常轉繞。則水自平平而不流。若有一霎之止。則便流落矣。天之包地不墜。正若是。未知此何如。

天以氣依乎地一段。亦說得極精。蓋地球之在虛空而不墜。正如或說椀水之常轉不流。而水猶著器之物。猶不足以爲譬。而今有一箇羽毛。一人自下而吹上。一人自上而吹下。這羽毛乒乒乓乓。不能向他去走。而只得迴翔於那處。地之不墜。似亦如此。

 

里巷之言曰天在上地在中。地底亦有天。

地下有天。有何可疑。地之上下四方皆是天。地是那空虛中一物。地下之天。卽地上之天也。觀於雞子之包黃則可知。然雞子只是樁定物。天卻是運動旋轉了。

 天左旋。日月星亦皆左旋。左旋者自西而東云云。

天與日月。皆是左旋。而語類自西而東云云。此只是筭得所退之度而言之也。蓋日不及天一度。月不及十三度有奇。通計其積筭則恰似是自西而東也。故有天左旋日月五星右轉之說。而曆家專用右轉。然其行則終始與天幷行。故朱子謂橫渠左旋說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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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萬物生長。是天地無心時。枯槁欲生。是有心時。又曰若果無心。須牛生出馬。桃樹發李花。旣曰枯槁欲生。是有心時。則此當曰果無心則牛桃便不知生。而乃謂如此何也。

天地無心則牛生出馬。桃樹發李花。朱子說恐無可疑。此如愚人之失性者。認己子爲他人。卻向他人喚做爺孃也。

 卽陰陽之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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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而指其本體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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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卽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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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一之理而不可夾雜氣也。程林隱圖之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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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之何也。

程林隱古之賢人。不可妄議。而太極中圈之爲氣。周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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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所無之說。不必多辨。

 以圖言之。理氣之用。已具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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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而理氣之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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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立。

太極上圈。謂之理之妙用已具則可矣。今謂氣之用已具則似未然。陰陽圈。謂之用行於陽而體立於陰則可矣。今謂理氣之體待陰陽而立則亦未然。觀於朱子說。可知此矣。

 天下之物。固未有以一氣生者。故曰二氣交感。化生萬物。而至若物所得之氣。有似獨得一氣而生者何也。

天下之物。豈有二氣不交五行不具而生出來一物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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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所値所得。或偏或重。恰似是只得一氣也。然得陰氣者未嘗無陽。得陽氣者未嘗無陰。此所謂陰陽五行。化生萬物也。乃若所生則全而所得則偏。如磨子上磨了穀一般。磨子上面同是這穀。而磨子下面或米或粟或秸或屑。各自不同矣。人物之心。各因形氣而異。然指其稟受而言。則畢竟皆是天地之心。

 命是流出底。性是以器盛得水。潔器盛得淸。濁器盛得濁。水固一也。而因器之潔汙。亦有淸濁之不同否。

此一節說得好。但兼說氣質性然後。可以說淸濁汙潔。若論本性則雖濁器濁水。指其本則只是至淸之水也。

 

心一也。何以有可大可小之不同。思邈之曰心欲小。此心之體也。橫渠之曰大其心。言用之之不偏也。如何。

思邈之心欲小。橫渠之大其心。語則異而用心則同。似不可以分體用看。

答李達三別紙

 人家宮室。不能盡古制。則所謂正寢者。擧以所居室當之。冠昏喪祭。一行於婦人私褻之所可乎。

宮室之制。爾雅釋宮可考也。正寢非指今人所謂婦人所居室。如今之大廳是也。凡四禮古人皆行於廟。而今無廟制。只可行於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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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義曰。適子冠於阼。著代也。醮於客位。加有成也。若支子則本當設席於西階。仍冠而醮否。且爲適子而醴則一醮。酒則三醮何義。

冠席長子則阼階上少北西向。支子則少西南向。仍醮於其席。而不如長子之改席矣。大凡長子則三加有祝。而用醴而醮。又有醮辭。重適也。支子則三加時不用三加祝。而以酒三醮。只用三醮之辭。雖適子。若或苟簡行禮則用酒而只行三醮。此古禮然也。家禮勿論長衆。通行三祝一醮。乃變古而參酌也。但古禮之義。則學者不可不知也。

 冠禮則必以宗子爲主。笄禮則以母爲主何也。

笄禮之必用女主。南溪曰禮殺於冠子。

 笄時冠服。以何用之。亦當三加否。

笄禮則不用三加。而家禮但曰加冠笄。服色則家禮用背子。今則但用婦人時服無妨。而好古者遵古用深衣。甚合禮意。祝則用始加之祝。而不能則以諺謄用無妨。或賓別作辭而戒之亦似好。

 古人有行納采問名二禮。加于卜而不吉則已。恐非忠信之道也。

納吉。朱子曰不吉則便休。程子曰苟卜不吉。事可已耶。兩說似不同。蓋旣問名而不吉之故便休。大是未安。愚嘗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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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女家名帖及復書。陳告于祖廟。受命于祖考而因行納吉之禮無妨。恐不必設蓍而命筮也。未知如何。

 儀禮疏曰。五禮則用鴈。惟納徵則不用鴈。今禮家只用鴈於親迎之時。

六禮五用鴈。今人不知昏禮之爲何事。不用鴈何足責乎。鄙家則行親迎而用鴈如禮。大凡昏禮則但當從古。不可從俗。

 同牢者。一牲半分共俎。以示齊體胖合之義否。用飯古禮而必爲駭俗。雖不用無害否。

同牢非半分其牲。只設一牲於中間而使之共食也。用飯古禮也。今人之不用。不可也。

 交拜之各答一拜二拜之不同。三爵之有祭無祭擧殽不擧殽之異。諸禮各不同。未知如何爲得。

交拜禮。愚所著禮說。從古用夾拜。婦先再拜。壻答再拜。婦又再拜。凡男女拜。皆用夾拜可也。祭酒擧殽。家禮倣儀禮。遵行亦宜。

 家禮有復用皁衫深衣之所嘗經衣之文云云。

復衣君以衮。大夫玄赬。士爵弁。婦人不以衻。然若無則無論某衣。曾經上服可也。復衣浴則去之。襲用冒。斂用侇衾。古禮復衣不以襲斂。而葬後之爲遺衣服。獨尤庵說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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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鄕昔有死而復生者。言人死卽哭踊震室。非人子望生之道也云云。

死而復生者。畏人叫呼。不敢便入。非但貴鄕人有此。愚伏說可考。復時宜令止哭。以盡望返之誠。

 病則東首以受生氣。死則南首何義。

病則東首。士喪疏向生氣所在。死則南首。檀弓疏孝子猶若其生。不忍以神待之。

 身體以不毁爲上。剪爪之爲致潔何也。

鬊爪自儀禮有之。然死者刀剪。果似不忍。依士儀說廢之似可。

 

握手用一幅之說。退溪,高峯旣皆辨證其不可。而諸家圖說。皆終爲一幅。然則四繫兩繫之說。從何爲得。

握手用一之說。蓋儀禮右手用決。左手用握。以決繫合握繫結之。諸儒誤解於此而有是說。然後世旣不用右手之決。則左右用握宜矣。

 設奠皆在襲後。而若襲不及時。或至多日如何。

奠自始死有之。卽餘閣也。襲小斂。又皆有之。若襲斂未備而差退。則陶庵曰。每日當一易奠。

 小斂奠。旣有祝焚香斟酒。卑幼皆拜之文。而獨孝子不拜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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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斂奠不拜。類說謂依丘儀不拜爲是。恐此說是也。家禮之意。抑卑幼者。兼孝子以下而言歟。終恐葬前無拜。古禮爲是。

 陶庵襲後爲位哭之說。似爲定論。而士儀載於未襲之前。其義何如。

爲位哭。是禮意至精處。但襲前未暇矣。從家禮襲後似宜。

 魂帛之同心結。是象人而爲之也。是果君子之所行哉。平時若有影像。無寧以影代之乎。

魂帛之制。古之木重。今不可用。今人所謂四通五達。於禮無據。同心結似人形鄙俚。萬氏之言是矣。不用同心結而只用束帛。最似得宜。不然則用補編之制無妨。影像則成殯後掛之殯宮。亦似宜。

 同宮有喪。則後喪成服之後。行前喪上食恐當。以生時不食之數爲準何如。

同宮有喪。上食依生時三日或三不食二不食之數爲準。來諭似宜。愚說亦嘗如此。

 今俗所謂通天巾者。此何義也。抑古有可據之制否。

今人所謂小斂後通天巾非古禮。乃開元禮衺布帕頭之制也。蓋古者小斂變。有弁絰腰絰絞帶。而今不能然則衺布帕頭。亦似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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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衣之必使兩衽相對綴。垂如燕尾狀者取何義。衣之有袼。經文所言。而家禮不裁破腋下。使兩衽只相對而止者。又何義。

喪服之兩衽交掩。只爲掩裳上際而交掩。故自然如燕尾也。喪服裁袼。亦似可矣。然深衣則經文言袼之高下。故愚嘗裁袼。而喪服則不見經據。故不敢裁之。

 裳之前三後四何也。士儀之裳用十二幅。未知何如。且士儀之爲深衣三袪者。經文本意果如此否。且三加領之說。恐非古制。世豈有三重領之衣者乎。

裳之前三後四。只取陰陽之義也。士儀之裳十二幅。深衣三袪之說。似皆未易究得如此。然但不無幻脫本面之嫌。恐難遽從。三加領只是楊氏無據之說。非禮家之所可取也。

 帶下尺。是何義。

帶下尺。鄭註誤矣。家禮所無也。衣繫下一尺。經記之意。恐只如此。

 枕塊。是親旣歸土。孝子之一念。在土故也。今人反以藁堅束。假設於喪次。而乃於其寢則安枕布席。何以曰寢苫枕塊也。

枕塊一節。說得今人非禮之義甚明矣。從古禮寢苫枕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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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孰曰不可。

 婦人之服。禮經甚略。

婦人喪服之制。禮經中果見明據耶。愚嘗博考之。婦人喪服。只是深衣上。加負版辟領衰。而五服皆如此也。蓋深衣卽男女通服。而婦人從一不殊裳。異於男子之殊裳也。

 師服巾絰。雖在平時退居。亦可以不免耶。

師服環絰。居殯宮則絰。退出則否。若孔門顔曾之受恩最深者。雖出亦絰。檀弓所謂二三子絰而出是也。

 人在他鄕者。聞父母喪。勢不得奔哭。則雖歸在除喪之後。卽當追服耶。鄙鄕有人以頃年被拘。而其日其父死。其喪事其弟主之。今已除喪。而其兄尙不返。來問甚懇。何以答之。

在他鄕者。聞父母喪於年月已過之後則當稅喪。小記及通典說可考也。聞喪雖在數十年後。追服可也。若在家而遭父母喪。因爲獄囚者。似異於此。似當依奔喪禮之文。之墓括髮袒絰踊。且依明齋說。更著旣除之喪服。哭而後除之似可。然今貴鄕之人。則當初但見父死而不得成服。在獄中。曾不得一著喪服。則此當與幼少時知父死而不服喪者例之矣。退溪雖言追服之非。然古人亦有行之者。况此人之情理迫切。又與幼時喪父。成壯後追服者自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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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人參酌爲之也。且追服一欵。朱子以謂意亦近厚。此亦可以參酌也。

 幷有喪。葬先輕後重。雖是禮也。然以恩則何重何輕。以情則何厚何薄。只當以死之先後葬焉可也。何如。

父母之恩。有何輕重。父母之情。有何厚薄。不得已而言之。則父重母輕。所以先輕喪。爲奪情也。來諭以死生之先後爲言似可。然亦難以一槩如此爲斷。若父先母後。其喪不遠。則當奪情而先輕矣。若在時月之後。則當以喪先後爲斷。

 穿壙灰隔。非有力者不可。只得加槨。而家禮之不言槨何也。

儀禮雖有井槨之文。然不用恐宜。朱子曰。木槨無益。又家禮之所不言。溫公及愚伏,尤庵說可據也。

 遣奠畢。徹脯用油紙裹之者。其亦依神之道乎。

遣奠苞牲。父母而賓客之也。牲取下體。以脛骨象生而將行至墓也。大夫以上。有遣車載苞牲。而士無遣車。別盛以器。置靈車內以依神可也。

 題主後實土。令主人監視可也。豈容使子弟留視。而卽地返安耶。

實土監臨。似亦孝子之情。而返魂安神。尤有所不得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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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主後監視成墳。甚非禮意。

 禮初虞。沐浴而不櫛。祔祭則始沐浴而櫛髮。今俗之卒哭後。皆著布網。不亦過乎。

喪人布網。非變殺而加飾也。只是葬後親執饋食。而斂髮致潔也。禮有去纚而更無著纚之文。故嶺俗以不著爲是。牛溪,沙溪,尤庵,同春諸說。皆許祔後布網。故西邊人皆著之。南溪所謂不用無妨。用亦無妨。此說似然。

 膏煎之物。古禮不許用。而若是生時所嗜者。則用之無妨否。

膏煎不用。出於儀禮而退溪之所遺戒也。不用爲宜。隨所有用之。亦似無大誤。但不可專尙觀美也。

 喪中不行禫與吉祭。先儒多言之。而愚意恐未然云云。

喪中無禫。只是沙溪誤引朱子說也。退溪以來諸賢說。幷有可據。葬後則行禫無疑。來說極是。母喪中父吉祭當行。亦說得是。但卒哭前則未葬處之。稍待卒哭後行祭。又何晩耶。此二條乃世學之痼瘼。而賢明之考得如此。儘可與論禮也。

 墓祭亦有飯羹乎。

墓祭非古也。古人拜掃而已。只是宋儒義起。而家禮雖不言飯羹。然朱子戒子書。有墓前飯茶湯之文。又據退溪,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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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澗松說。有飯羹明矣。然原野之禮。亦或可殺於廟祭矣。

 亥時死者。豈可以子丑時臯復。謂死於明日耶。

兩日間死者。恐當依明齋,南溪說。以復後行死事爲正。

 忌祭單合設。當如何爲定。

合設單設。先儒許多說。今不可盡錄。從前合設者則可合設。從前單設者則可單設。然人死則精氣脗合。終恐合設得之。

 鄕飮禮備員甚艱。則僎用出身者。笙磬代以儒生。未知如何。

僎非大夫不可。咏歌代笙磬。勢不得不然。

 

僎者衆所遵法之人。獻賓介衆賓以及僎如何。

迎僎當依經文。在一人擧觶後。

 以鄕人而行舍菜禮於鄕先生。未必爲僭。而或有謂非先聖先師。不可行之。不審舍菜禮。果若是典重否。

釋菜是朱子義起也。滄洲之禮。雖行於先聖先師。而愚於先賢所尊之所。亦多行此禮。蓋亦不得不然也。

答李達三

來諭覼縷。可知其誠心向上。不得不措也。心說大槩得之。而至若湖嶺之學。分理氣而各尊朱子。一朱子而尊之者二之也。苟知朱子本意。則寧有是哉。心理之說。要須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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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至侵過其界分可也。不然便向陽明家裏去了。陽明之性體精用之說。亦豈不是哉。只是滿街聖人及眞陰陽等說。還將許多麤惡氣看做理。王祖於陸。陸祖於禪佛。其病最深。蓋遺落事物。只尊得一箇性。其將做得甚事。達摩之面壁觀心。蓋亦如此也。湖人之主氣。洛人之兼主。善看則皆通。而但湖人則異而不知其同。洛人則同而不知其異。是皆占取一邊而做得病根也。湖人之近有性師心弟云云。吾亦聞之。此則受病於心氣之說。而倡千古所無之論也。來諭以謂似皆中理。何其不思之甚也。幸更察之。

答尹應三(台植○乙卯)

雪中送君。靡日可忘。居然新月且虧。耿耿老懷。如何可喩。未惟承歡棣履增相。一年爲客。鼻吸三斗醋。閱盡無限苦况。而遂有室家之樂。胷中幾卷冊子。無乃置諸忘域否。抑或以老夫戒責之語。戀戀作受用地耶。爲士而恥惡衣食。飽㬉而無敎者。亦末之何也。幸賢者思之。何間可有此間一來。此則不干我事。可自念也。

答孫法卿(模翼○辛酉)

上臘一書。伴春而到。奉讀一回。令人欣然而自慰也。庸學二書。儘三餘足也。所謂章句之儒。乃尋摘其一字半句。爲應文備數地。如今場屋之士不通大旨。而但撮得疑義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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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也。若夫通經旨而明聖訓。舍章句而何以哉。此朱先生所云平生精力在此也。只是初學之患。看得不細密無心得。而但作半餉吟咏資。如此則甚不濟事。須是字字句句理會過。把得大去處去。似朋友講討。此最爲要法也。光陰易得。關鎖難透。幸自爲力焉。

答孫法卿

惠狀慰恤良感。冬月且盡。未知讀何書自覺得。且進幾武來。如老謬已無及於天下事。君輩少壯。可不自勉。勿以眼前少少家計自期。而常思天下大少大事。皆吾己分中。勉勉久久。必有所得。幸更思之。

答辛士見(致性○丁巳)

一書是經年面目。足以慰浦上未罄之懷也。第念門楣旣立。所以展拓之。在讀書懋學。要須千萬自力焉。示及禮疑。罷繼二字。禮所不許。然世宗無後則容或如此否。但旣罷繼而入承宗統。則又何可以三年於仲母耶。設令此子原是仲母之子而出爲世父後。則還爲所生母。可服朞乎三年乎。此可以立斷其不當三年也。當初仲父服斬。是仲父之子也。今爲仲母朞。非仲母子也。此何可疑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