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257
卷24
送安舜仲之楸島序
朱夫子嘗曰聖人應萬事。天地生萬物。直而已矣。夫直之爲義大矣。坱然太虛之氣。直上直下。在天而爲日星。在地而爲河嶽。在國家而爲忠義之士。日星不可晦。河嶽不可崩渴。忠義之士。其可以已乎。事君直諫。所以盡其忠。而直道消長。有國安危之所係也。雖然振古以來。罔之不直。多幸免。而直者不容於世。爲人臣者雖欲盡其直。亦末由也。其或遭時孤憤。奮不顧身。蹈白刃而莫之悔者。蓋亦天性之自然。而非有所智巧安排於其間也。是故朱雲折檻而張綱埋其輪。段秀實擊朱泚。楊漣死於魏客之亂。是皆不畏強御。視死如歸。而非不知順之則榮其身。觸之則嬰其禍。所以殺身而不敢不直者。其心只有君父。而奎蹄曲隈。誓不欲濡須而媛姝也。安臺舜仲早揚昌辰。以直聲聞。是歲秋。安置于楸島。是行也。朝廷卿士。下至閭巷夫婦之愚。咸曰賢哉大夫。至或歎息垂淚。詩以歌而文以序其事。嗚呼。是可以赫赫人耳目也。今夫平居則曰不吾知也。指顧咄嗟之間。若將當大事而辦大義。一朝臨小利害而遽生患失之心。甚或至於吮癰舐痔而自以爲得計者。聞舜仲
之風。其亦可以小愧矣。噫。使舜仲不得張邴。其志黼黻於昇平之時。而特使之奮發於衝風激浪之際。刀鉅鼎钁。只爭一髮。而勞苦嶺海。歌呼其不平者何哉。涉難而後智益明。受變而後材益成。動心忍性。堅束筋骨。皆所以增益其所不能也。雖復刀山劒水。割其肝腸。蠻雲蜒霧。撼其情性。無往非玉汝于成。而安知異日天之降大任。不在吾舜仲耶。潦水盡而天根自露。大化定而安宅自立。敬義之工。直內而方外。浩然之氣。直養而無餒。然後可以語夫君子之大直。而又非一事一節。以直而名于世也。顧國家方隆堯舜之治。黃能羽淵。必將拔眼丁而投之。謨明弼直。次第而登庸矣。當是時也。北海故節。必有西山大刀之期。而上應旌招。推之廊廟之上。佇見躋一世於光明正直之域。而又推其極則所以應萬事而成萬物。亦吾性分之固有也。
北靑鄕射堂三接會紀績序(三接。四時接,敎養接,承德接。)
大人姓張氏號雲臯。旣守靑海之明年。會三接儒生于鄕射堂。試之以藝。粤三日。置酒張樂以侑多士已。儒生語余曰。明府下車一年。設講課文。文敎已行。而此會乃吾土之創見也。所以鼓舞而興作。何以過此。將以是梓板。以備昇平古事。而且夫耀當世而勉來者。願請子一言以識。余遂綴其語。略識如右。
戴禮管見序
昔嘗聞之洲上。曰禮記是戰國閒文。閒述聖人至訓。而悖理者亦多。漢儒尤加淆雜之。一番梳洗出便好。余嘗從事功令之文。於禮經只取其章句。不究大義。不見其可疑也。其後西遊箕省。早晩閒讀禮經。蓋曲禮之精微而殊欠條理。檀弓之博雜而類多誕妄。其他所謂傳古意而最近道者。亦往往有悖理之文。始遂箚其所疑。未卒而歸。頃年剛齋李啓道以其所著禮記集傳。要余丁乙之。蓋謂玉藻少儀自非全篇而合之內則曲禮爲二篇。所以發前人之未發而其言多肯綮。然獨慨其梳洗之功。未及於他篇。而夷攷其全經。則依復是垢瘢間出。余遂不揆僭妄。乃敢分類其章句。刪戌其煩錯。使附會穿鑿之辭無所逃其眞贗。而條理節目。粲然有序。積以年歲。幾至見功。一日便盡削其藁曰。且慢譏侮古經。將啓後來無竆之病。而大匠之斲。又非淺見薄識所可伐也。遂於亂藁之中。只存其箚出所疑者。與夫關西所錄。合爲一書。名曰管見。凡若干篇。噫。天假以洲上數年。則庶乎其勘正此經。而有志未就。山梁遽折。千載未定之書。未得折衷。而晩生末學。抱此疑案。無所考問。皓天將無意於興起斯文也。遂記其說。以俟復起之君子。而又使來裔之讀禮者。有以考之也。
四禮節要序
禮者天理自然之則。而人生日用。不可一日而不修也。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以其有禮也。聖人有作焉。敎之以冠昏喪祭之禮。而天下之大防始定。其爲後世慮。至深遠矣。自秦氏焚滅。漢儒失傳。而儀禮所傳。僅十七篇。周禮則或指爲六國陰謀之書。禮記則後儒之附會相雜。三禮經文。非復古昔之全。而宮廬器服之制。起居飮食之節。亦自有宜於古而不宜於今者。此朱夫子所謂儀禮難行。而亦嘗歎夫聖人出來。隨今俗而立一制也。朱夫子又嘗自著家禮。而學者以爲家禮以後三禮可忘。然不幸爲童行所竊。未經先生之再勘。而又與夫平日所行者。有所異同。則其爲未定之說。可知也。我東諸子論禮甚備。疑文變節。皆有所指證而可據。然其流之弊。人異說而家異禮。其文益僿。而甚或至於燕函越鎛。夫人而爲則學者眩於名實。而大通之珠珍。阿房之門戶。不知所以取舍而適從矣。錫英之愚陋。亦嘗有志於學禮。竊獨究觀古今之籍而參考其同異得失之歸。然後略有所領會於心者矣。尙患其卷帙汗牛。竆鄕謏學。無以盡畜其書。而義理之常變無竆。甲乙之是非多門。臨事倉卒。又何以考據而應變哉。始遂博采羣書。彙輯四禮之目。刪煩就簡。名曰節要。蓋其竆搜苦索。無
不用極。而墻溷之筆。亦已屢年。講學而有得則箚之。讀書而有合則補之。隨毁隨補。逐旋增損。凡三易藁藁始脫。是蓋本乎家禮而證之以儀禮。雜以傳記而參之先賢之論。節文之雜出者。沿革之有異者。類皆立定常例。而古禮之難通於今者略之。習俗之無害於理者存之。所以折衷於衆論而斷之以己見。則僭謬之極。無所逃於縣子之譏也。雖然凡其所以爲說者。率多平日所講於師友而非好其自用也。又或有不遵先輩之說者。非敢立異於其間。尊聖尊經。乃亦所以尊先輩也。由今以往。迨其精力之未衰而重加勘覈。則雖於禮經之羽翼。不敢妄擬其萬一。然因此而求之諸子之全。而以達于古經之正。則亦可以不畔矣。嗚呼。獸蹄鳥跡。交于天下。而禮壞樂崩。聖人之道。或幾乎息矣。腐儒論禮。固知無救於千丈之渾。而姑抱遺經以待後賢而質之。後之覽者。想亦有以悲其志也。藏之巾衍。聊以自便其考證。而使夫一家後生。有所據守。免爲禽獸之歸云爾。
儀禮集傳序
儀禮禮之三尺也。周公旣攝政。制作以降德于衆兆民。爲萬世之大防。此篇其一也。漢唐以降。作者甚多。而率皆合乎時宜。古禮則不講。蓋禮時爲順。而時有古今之異也。朱
夫子嘗曰儀禮難行。聖人出。也須立定一制。此家禮之所以作。而損益之義可見也。雖然論禮而不本於古禮。則是猶觀於水而不竆其源。適夫越而北其轅。此家禮之所以以儀禮爲本。而臨終命以儀禮參用也。但經文煩註家簡疏家僿。學者往往病其難讀。而遂以古禮爲不可行。此古禮之所以廢而聚訟之所以作也。余旣從事禮學。嘗著四禮一書。蓋竆搜衆說。以爲適用之要也。旣又思之。適用之於禮亦末也。必竆其本而後。可以語夫禮也。遂取儀禮而讀之。沈潛反覆。蓋亦有年而一朝怳然。如有所得於心者。竊欲取其註疏而梳洗之。以就潔淨。而代匠之斲。終有所僭猥而不敢者矣。顧惟年近六十。日暮道遠。今不下手。而更過幾年。精力澌盡。則將抱平生之恨而無濟於事矣。乃敢分章立目。以便考據而折衷於註疏之閒。刪其煩而補其闕。以釋經文之旨。經文之不備者。補之以家禮及諸賢之說。註疏之有誤者。駁以己見而雜引諸說。以證其是非。乃所以修明經旨。亦欲其參酌乎時宜也。朝刪暮改。隨得隨補。數歲而始克成篇。名曰儀禮集傳。凡十七篇。嗚呼。禮豈易言哉。童行無狀。家禮爲未定之書。而禮家無斷例。古禮之所以不可不講也。固知愚妄無所逃罪。而苟不畔於聖人作經之旨。則尙可以置之竆寮。以爲餘生講究之地
云爾。
四禮汰記序
禮者天理之全體。人道之大防也。自周公制作。千聖相傳。皎如日星。皆所以明天則而正人心也。降至後世。甲乙之說。遂成聚訟之門。蓋以儀禮今難適用。家禮或異定論。後人因之。家異方而人異說。城門有酒。或以酪而爲酥。荊山有璞。或指石而爲玉。甚或至於十瞽摸象而使人不知所以適從。其流之弊。蓋亦然也。然當是時也。學者猶知論禮之爲美。自世變以來。天下昏濁。禮爲大禁。而論禮者皆枉死市之叔孫也。可勝嘆哉。余自早歲。愛讀禮書。參互照繹。旣數十年。作儀禮集傳。節取註疏而參以後賢諸說。求通於古今之宜。又定九禮之笏。使家塾學徒朔望必設講而輪行一禮。又節四禮之要。主家禮而旁取諸家說。務合時宜。而顧其爲書。猶頗汗漫。臨事考據。病其難讀。乃取節要之文而又節其要。自儀禮以下。博考羣書。以及東賢諸說。莫不采取。而凡所引用。不復識別其爲某說。分章立說。若出己言。所以刪其煩而取簡便也。昔子游許襲床。而縣子曰汰哉。夫一言許禮而尙譏其汰。况以淺見薄識。節取聖賢之言。固知僭妄無所逃於汰哉之誚。所以名其書曰汰記。蓋亦自知其罪也。雖然攷其實則皆聖賢精微之旨。一
字半句。非敢以己見而粧撰之。此可與知者道也。嗚呼。人亡世遠。時事至此。腐儒事業。無望其有補於世敎。而畢生之前。尙冀與同志者而講討。遺之來裔。使不作鬼方之沙蟲。後之人庶或有以知其苦心也。
晩歸亭詩集序
國朝士大夫年老家居。不樂仕進。或文酒相携。往來於閭里之間。或詩歌自放。逍遙於山水之外。是皆見棄於當世。不得展其所蘊而優遊卒歲。可以備山中古史也。敏窩李公驥相嘗與韓松齋善敎,畹山金蘭香祖遨遊於晩歸泉石之間。緬芳躅於前修。懷良辰於同志。凡旬日得詩什甚多。眂余而屬以弁其首。余觀三君子之詩。覽物起興。發於性而節族之。其規模氣像。各有所呈露者矣。敏翁之詩。有如白首老嫁。羞與新粧袨服之婦。角其澤色。而縞衣綦巾。不著粉脂。尙有嫣然之質。令人可敬者矣。松公之詩。如良騏老矣。玉山嶢骨。不效邯鄲之步。而尙諳旱海之路。日暮道遠。進步不休。而時遇北風一起。仰天嘶數聲。又如幽燕老將。讓功名於後人。付餘生於盃酒。每聞賀蘭馳檄。燕然勒勳。則起拂鐵衣。彷徨而歎息者矣。畹公之詩。如歐蓲之藪。良材堆積。波斯之市。百貨騈佃。龍眠妙手。模寫其形容而各得其妙。覿彷彿於眞境。又如霜淸月朗之夜。竽笙管
瑟迭奏其聲。而世無知音。流光易頹。愀然有一唱三歎之思。而九寡之絲。孤子之鉤。不勝其悽愴者矣。凡三君子之思慮不同。志氣各殊。所以形之言語。不得無高下之可論者。而均之以得其性情。不害爲三百篇之遺。儘朱夫子所謂詩無工拙。視其志之所向也。噫。歸亭之勝。得三君子而益闡。三君子之遊得此篇而可傳於後。後之人讀三君子之詩。而可以得三君子之爲人也。
張氏兩世烈孝帖序
天可必乎。自古孤臣㤪夫孝子烈婦。哀㤪道路而隕身於荒閒之濱者皆天耶。其必使之竆畸困苦而後。其節著歟。天定亦能勝人。當世榮之。後史書之。赫赫若照人耳目。蓋亦天之無不返也。吾宗有繕工郞琪遠收拾其先公戀美公遺文。而備載其兩世孝烈。有可以動天地而貫霜雪者。讀者可按而知也。嗚呼。鯨濤洶湧。蜒雲凄慘。稺子可棄。吾身不可辱。先冤可忘。吾行不可虧。母女相抱。爭先投水。方其時也。縣金走而檢狀還。水國冤魂。其將泯滅而無聞也。而况九歲髧髦。形單影隻。流離於蠻鄕千里者。其生未可必。可望其伸父祖而闡母姊乎。問字於行路而成就其學。鳩財於傭賃而不謀口腹。精誠貫金石。歷百㥘而彌貞。道理通神明。雖九死而靡悔。畢竟丹書之滌。下及於黃泉。大
星之隕。不泯於翠瘴。嗚呼。斯可謂之至孝。而足以回天轉日而動百世之觀聽也。雖然人有知公之子總丱遊京伸雪其冤。而不知公之孝之爲之本也。又知公之孝之爲之本。而不知公之孝又本於其母姊之烈也。蓋嘗極其本而言之。庚申之事。始自晻昧而有必伸之理。故天生烈婦以踵之。又使公而生公家。不死於倒抱之日。積誠竭力。昭晰於六十年之後者。庸詎非天定而悔禍者耶。時之人謂天不可必。爲善者或怠。多見其不知天也。琪遠旣廣求言於當世之名公巨人。以壽其先公之稿。而又與其同志者修契。思所以揚扢其兩世之蹟。是固不可以已也。屬錫英以玄晏之役。且求一言以弁其帖。謹受而讀之。怳然如見烈婦之蹈海。慨然如聞孝子之歎息。天衷自感。淚簌簌不能讀。至誠之感人。有如此也。旣丁乙之。且道其命於天者以歸之。嗚呼。非忠無君。非孝無親。非烈無夫。凡我同契之人。必有所以感發於此者矣。
守口齋周公文集序
漣翁之門。有守口子上足也。武陵周先生旣衛道興學。爲世儒宗而彝訓世其家。守口子其世也。守口者敬也。其自號而自警也。蓋公承家學之正。資師友之益。以小學律己。而旁通諸子百家。以及乎天人性命之奧。手書陶山之文
而沈潛反覆。得其要領。可以見其門路之不差。而飽飫於中晩之後。驗之躳而得之心者。有非口耳世學循塗守轍。所可得以與之語也。若乃廢擧於求道之日。辭官於入京之路。懇懇乎其闡祖烈。孜孜乎其牖後蒙。事親也。嘗糞而刲指。奉先也。盡誠而制儀。爲國也。食素而憂形。此爲公之疏節。而備在諸公敍述。可考也。公之學可謂力矣。公之行可謂篤矣。而惜乎其卷而懷之。不得施爲於時。而枯項黃䤋。竟老死於山林也。余嘗南遊江海。過武陵村。見其山川明秀。民俗淳厖。意必有賢人君子嘔吟往來於其間。而可望而不可見。居人指之爲守口子故居。過而式。尙恨不得造其廬而訪前修之遺躅也。今其後孫鶴明時在君。奉其文走二百里。訪余于梅山之下。屬以弁首之文。辭不獲。詩文凡二冊。郭徵君鳴遠父之所丁乙之也。其言皆平淡雅實。百世之下。有可以因其言而得其人。後之尙論者。其必有取於斯文也。
黃瀑同遊錄序
余嘗南轅而遊。浮于萊洋。西踰銅仙。至于樂浪。東過東蜀。北逾鐵嶺。夾右大海。竆于肅愼之墟。周行凡八千餘里。其搜奇選勝。儘亦竆天下之壯觀也。去歲秋。從諸名勝。盤遊大良之南。至于黃瀑。瀑以奇聞。凡吾足迹之所及。殆未有
以過此者也。余見人亦多矣。人之有盛其名者。覿其人。鮮有能副其實者。之瀑也殆過於其名也。是日也。有雀躍而喜者。有盱衡而望之者。有呆者有謳吟者。有徘徊而不欲去者。座間有執酌而告之者曰。古今人來遊此瀑者幾人。夫知其仁智之見皆同耶。苟或以瀑觀瀑。而只做一場吟弄則抑末也。瀑在深山中。宜若無聞於世而其名自著。此聖人所以疾夫沒世而名不稱也。其名著而其實又過之。人之慕虛名而不務實者。又可誡也。同吾遊者。凡五十二人。或耆年淵德。或休官告老。又有飭躬讀書者。蜚英馳譽。騁其文辭者。是皆不可以不勉也。衆曰唯。是可以識也。遂用李白廬山瀑㳍詩分韵賦詩。此其錄也。所經樓臺之勝。賓主之美。飮食以樂賓。壺矢以習禮。哦詠以見其性情。講論以資其益。凡所以可樂可敬可以勸可以興可以壯其事而傳人者。備在諸公之詩。此可以備山中故史也。噫。天地閉而時事去矣。凡吾草茅之人。區區待盡於朝暮之間。回顧平生。無復少壯之遊。而黃瀑前遊。亦已屬昇平故事。今不可復得焉。則其將以是錄爲餘生臥遊之資。而亦將遺之來者。得有所講好而勿替云爾。
晉陽河氏世稿序
余嘗讀河文孝先生山淵故事。竊嘆夫曾菴百甲其仁足
以昌其後也。世之尙論者。知河之昌本於文孝之仁。而不知文孝之本於其祖先之積累。此河氏世稿之所以不可已也。河之氏晉。昉麗氏。至松軒,苦軒而大發之。世襲君爵。而偉忠盛德。照人耳目。木翁承述之。居官盡職。麗亡自靖而罔僕。諸賢敍述。可按其世德也。文孝其世也。聞道於圃翁之門。從事於晦父之箴。出而羽儀於世。觀風四路。登庸百揆。斥異端而崇正學。制禮儀而修職方。德業文章。爲一代之宗臣。夷攷其本。源深本固。蓋亦流長而末茂也。河氏舊有聯稿。文孝來孫慕軒公之所纂輯也。世紀寖遠。板本散逸。闔宗相與謀曰是可以活印而廣其傳。又附以蓮塘遺事數篇。蓮塘文孝之子。以孝旌。役旣訖。屬余一言以弁之。余唯先祖有美而不知恥也。知而不知傳其美恥也。使河氏子孫。居家而孝其親。立朝而忠其君。惟先祖是似。則河氏其有後。而山淵異徵。不墜於地。苟不以祖先之心爲心。祖先之美日就泯沒。雖復日刊其世稿而無補於傳世矣。嗚呼。其可畏也哉。
晉陽姜氏世稿序
昔在我 昭敬時島夷衊。嶺外有三龍。其一梅村姜公諱德龍字汝中是也。公晉之著姓也。軍功蓋一世而謙退不自伐。散家財活萬衆而盜賊歸化。說者以馮大樹,張綱之
倫擬之。此知言也。大凡論人。論其迹而不究其本。以一事而蓋一人。則將使吳起之有功而不論其薄行。李廣之無封而不許其有功可乎。蓋公家居至孝。有王祥,黔婁之應。而若其挺身於板蕩之際。折衷於矢石之間。毅然有忠君死上之志。而殪大寇而立大功者。乃孝之推也。功成身退。棲遑下僚而不與列於礪帶之盟者。有命存焉爾。今按其家傳實記。公以臨溪爲父。承仕爲子。臨溪公之寬嚴有度。承仕公之立訓設約。足以承其家啓其後。而朱夫子所謂源深本固。非賢而莫出者也。公之後孫榮璲桓踵余而告之曰。三世之文。不保於屢燹之餘。而幷與其遺事而不傳焉。則君子之所恥也。將以是一二遺文及諸賢所敍述者。梓而壽。子其弁之。余唯之世德之美而湮沒無傳。殆三百年。仁可以勸耶。遂書其所感者。使後之君子得有所考云。
盆城裵氏族譜序
裵之錫姓。自雞林之六部。麗之興。太師作。五傳而封盆城。是百世之宗也。星山,達城,曲江分子也。昉 英廟己卯。合四派而大其譜。湖上李先生實弁其首。 純廟辛酉。又修譜而遂自盆城分其譜。凝窩李定憲公有序可按也。歲丁未。又據辛酉例而修之。將活印於鷲城之靑巖。而訪序於余。余唯人之一身。受之父母。而推而上之。雖千百世之遠。
乃吾之氣之所受也。推而下之。雖千百世之遠。鳲鳩一視之仁。固無閒於彼此也。上殺下殺。以及於無竆而載在一譜。則同是譜者。安得無孝悌之心油然而自生乎。且是譜也。漢祇雖遠而文獻猶可徵也。自太師以下上下千載。有元勳大業。垂名鍾鼎。或文章學行。沒而祭社。或斥佛而扶正學。或仗義而敵王愾。或懷寶而遯於世。或孝子烈婦在在相望。而幷著於開卷之首。有彝性者觀於此。皆足以感其心而勸其仁。矧爲其子孫者。其不有以惕然思夫無忝乃祖哉。收宗睦族而親親之恩由是而生。課忠責孝而弓冶之志由是而勿墜焉。則是譜之不可已如此也。
菊潭周公文集序
吾先子文康公倡明道學。四方學者宗師之。武陵周公諱善元。其及門之一也。周氏世家武陵。承襲愼翁之訓。毓德百年而後。篤生哲人。揚武原從勳。義士菊潭先生是也。湖上李先生撰其俎豆常享之文曰。學究眞正。義秉綱常。出處有度。吾道之光。大君子一言。足以蓋其人也。噫。 國朝昇平數百年。學者往往不通世務。而至若金革之事。無所講焉。少從事學問。與世相忘。而及其當大事辦大義。視死如歸。處置得宜者。余於公見之矣。事親有黔婁之孝。處兄弟有楊津之友。平生行爲。皆其孝友之推。而卽之而雍容
閒雅之君子也。叩之則慷慨激昂。磊磊落落。無纖芥可疑之眞丈夫也。公旣不得以一鐵椎碎卻三田之碑。當巨寇充斥。擧國奔竄之日。奮不顧身。仗劒起義。練達軍律。調劃方略。使賊不得長驅而大進。騈首而就戮。是豈非平日義理根天。學識過人。忠君死長之義。濟世安人之略。素所講定于中。而蘊之爲經綸。發之爲事業者耶。今人遺物於人。而尙望其有報。無所報則不慍者鮮矣。功成之日。卷懷丘園。婆娑角巾。口不言平吳之事。黃河弊豆。恥與同於趙狐之列。千載之下。想像其胷襟灑脫。無一點塵累。而高風凜節。有足以警衰世而肅薄夫。嗚呼其可敬也。公有詩文若柯。大抵多有德之言。又有庸學講義一部。所以發明經奧而得其肯綮者。儘亦有功於後人矣。其後孫方謀壽棗。而時敏璟會以其門父老命。踸踔數百里。訪序於錫英。且屬以玄晏之役。錫英唯公之祖𥬒篲於吾祖。俯仰今古。事契不凡。謹正其三豕之誤。遂弁其卷首。以寓高景之忱。且塞慈孫之請云爾。
柏谷陳公文集序
南冥老先生講道南嶽之下。而一時名賢碩德。輩出於其門。其一曰陳柏谷。柏谷其自號而取歲寒後凋之義也。噫。國家當己卯乙巳之禍。善類殆盡。而陳氏闔門被其禍。公
以䆠達爲戒。無意於世利芬華而竆居自守。不得施爲於世。朱夫子所謂蘊經綸事業做不得。只恁麽死者。是之謂也。雖然蘊而藏之丘壑之中。講明道義。斯文有賴。是豈特紆靑拖紫而馳譽於當世者比哉。今按南冥師友錄。有曰性剛直。疾惡如讎。朴凌虛師友錄曰。家貧固守。踐履篤實。成浮査從遊錄曰。見義必勇。好善疾惡。出於天性。鄭立齋鼎山志序曰。善觀善述。可以矜式百代。又按其行錄。有曰躳行實踐。動循規矩。敬義二字。爲平生律身之符。而曺先生甚器重之。是皆當世之公言。不以所好阿之。而蓋其德業行誼。有可以沒而祭社也。晉陽軍治南十里。有鼎山祠。九賢俎豆之所而公其第八也。公之遺文遺事及師友錄諸篇。幷載於鼎山志。鼎山今輟矣。其後承以其遺編謀所以付梓。而胄孫學烈踵數百里。謁余以弁首之文。謹掇其諸賢文字之據實而稱揚之者。以爲序。
聾瞽堂黃公文集序
皇明旣沒。天下爲禽獸。而周民東亡。往往有有志之士。悲歌慷慨。以發其風泉之思。余嘗讀聾瞽先生黃公皇華集詩。未嘗不三復慨然而爲之泣數行下。百年之下。想見其爲人。而牢騷壯浪之氣。若可以朝暮遇也。蓋其平生讀書。講求得天下事。義理爲田地。孝弟根心性。忠誠發於言爲。
投之所向。無往而不得其當也。公家居有至行。親疾而嘗糞。親亡而廬墓。鯉聚於潭。雉入于廚而甘旨無闕。國家有湖龍之哀。而哀痛如喪親。食素以終喪。此其愛親忠君之心。粹然一出於正。而非強仁慕義之所可以彷彿者也。其爲學也。以古之人自期。不欲以一藝自居。而硏竆刮劘。深究本原。其爲文也。藻思穎發。辭采淸遠。若將糠粃末俗而藹然有憂勤惻怛之意。今讀其孝烏詩,孝烏箴,七箴等諸作。而亦未有不肅然而起敬者也。鄕人士同聲率籲。達之 黈纊之下而命旌其閭。以樹風聲。此昭代之盛典也。雖然後之尙論者。以一善論公則亦末也。苟使之得其時而行其志。則上可以陶鑄世敎。施其蘊抱。不然則秉義仗節。可以斥三田之碑。而蹈海尊周。罔專美於古人矣。余嘗南遊武陵。式公之里。但未得其文字之全而讀之矣。公之後孫道性從吾遊屢年。奉公遺文。請以弁首之文。余惟公之沒今百餘年。世道之變。又何如也。以公之時。尙有傷時之嘆。矧今之時乎。苟使公之文而行于世。則尙可以課忠責孝。以勸夫一世之人歟。此慈孫之所以刊公之文。而不佞所以不得終辭也。
桃圃黃公文集序
夫論人者。以聲名功業末也。君子之道。如靑天白日。獜鳳
之爲祥而兩露之爲澤。功利及於民而聲光被於後世。此其得其時而行其道者也。其不得也。卷而懷之山澤之間。泊然無求於世而求所以寡過於其身。之二者雖其所遭之不同而顯晦有異。求其心則未嘗不同而易地則皆然矣。世間多少賢豪蘊經綸。事業做不得。只恁麽死者。自古何限。而維近世之桃圃黃公亦庶幾焉。公生明社屋三百年之後。風泉之悲。發於詩歌。慨然有直搗燕雲。挽銀河而洗舊都之思。其亦不幸而不生於三田撰碑之日。得與尊周諸公。伸大義於天下也。國家有慶必獻壽遙伸仙遊。有哀必食素終制。是其忠君愛國之心。出於天性而不自知其或過於常禮也。布韋而尙然。使處巖廊之閒。不亦可以盡其事君之忠乎。其家居也。盡職於事親以孝聞。訓子以義。尊祖敬宗以睦其宗族。奬進後人以淑其鄕俗。其爲學也。本之四子心近之書而折衷於朱退之旨。不事俗儒記誦詞章之習。恬養而寡慾。務內而不夸外。藹然有忠厚惻怛之意。是誠山野之逸民。士林之標範也。余嘗爲順窩處士黃公龍德銘其墓。竊嘆其至孝篤行。必有所本於家庭者矣。其後得見郭徵君鳴遠所著桃圃行狀。始知桃圃之學。上述獨梧聾堂之遺緖。下以順窩爲子而以遺其典型也。公之沒今五十年。其曾孫道性奉其遺文三卷。屬余以
玄晏之役。且請以弁其首。余惟道性好學。能守其家。必不以無美誣。謹正其三豕之誤。遂撮其大略爲序。
稼軒鄭公實紀序
晉陽軍柏谷之陽。有溪齋處士鄭君濟鎔隱居好學。甚爲一時學者之推借。余嘗聞其爲人而未及一見。其人沒矣。其孤悳永斬焉衰絰。奉其大父稼軒公實紀。踵余而告之曰。此先君之手錄也。未有弁文。敢以爲長者憂。噫。余旣感慨存亡。而乃今讀其文而見其人也。且夫其學識之精行誼之篤。蓋亦有所受於家庭。而余又得見稼軒公之爲人也。公躳耕以養親。始未嘗大肆力於學問。而其宅心行己。藹然見其至誠惻怛之意。無一毫人僞計較而參錯之。其事親也。曲意承順。積誠供奉。以盡其子職。其友兄弟也。至令隣里感嘆。其祭先也御家也接人也。皆有過人之行而白直做去。未見其有一事之勉強而不誠者。三十而後。始受小學。要以知爲人之方。而愛讀尙書及曾傳曰。爲治之道爲學之法在是。公於此已見大意。而是其天衷之發。自合於事宜。其視時之人一時之黽勉一事之超異。而卒無補於傳家裕後之謨者。相去甚遠。士林同聲而勸善。朝廷旌贈而褒寵之。理固宜然而於公未必多也。公修身積德。成就得克家之兒。而兒又賢而不壽。使夫同志之人。悼斯
學之孤而莫與儔焉。此朱夫子所以發嘆於石君之雲溪也。濟鎔君有子三人。秀而賢。意者稼軒公之所不食。其在斯歟。
甘君英八壽親詩帖序
戊申冬。 朝廷命檜山甘麒鉉守晉陽軍八溪郡。麒鉉受恩感激。厲精圖治。奉答揚 皇帝之休命。郡中翕然望至治焉。越明年夏四月。壽其親六十一歲。佳賓滿堂。歌管隆隆。城中士女簇簇觀。鴈鶩植立庭中。大人升席坐。靑袍玉掠。燁如神人。使君率羣從子弟。以次獻壽於二親。大人曰。噫若之慶。我則悲慟。吟一律。使君退而詩以志其事。士大夫從而和之者以百數。壽州山中。有一老夫聞之。爲使君作歌而侑之。歌曰瀛之山兮海之灣。爲誰秀兮靈芝。靈芝兮壽吾親。親之壽兮無竆期。北望兮天門。謇須誰兮瓢輿。瓊樓高兮不勝寒。目渺渺兮愁余。哀吾民之無告兮。何辜于昊天。我猶平脅兮曼膚爾。方盻盻兮顚連。歌罷。郡人士煕煕然雀躍而告之曰。侯之孝而壽其親。忠可移於壽國脈。恩可推於壽吾民。願與侯而終始。優哉遊哉壽域中。使君什諸賢詩。且曰是可命剞氏。作傳家故事。請爲文序之以壽其傳。是爲序以歸之。
紫陽書堂講會帖序
朱先生名其堂紫陽。不忘其先吏部之所不忘而誌之也。山有以紫陽名。是宜以先生之所不忘而誌吾人之不忘乎先生也。今以先生之徒。居紫陽之堂。亦猶先生所謂直下之孫。是不亦可誌耶。餘姚上虞。蓋有思於帝舜。况尊紫陽而居紫陽者乎。先生生南遷之後。道不行於一時而宋社旣屋。胡元亂天下。陸禪之學。懷襄於有明。而神州赤縣。又爲滿夷之所據。先生之道。遂不明於天下。而斯道東來。吾東爲天下之文明。鄕有新安。山有紫陽。在吾東而吾鄕是也。是宜吾鄕之有是堂。而堂之所在。先生之道之所存也。歲甲寅春三月望。大會于堂。而不佞從賢朋友。與聞會事。是日也。行古人相見之禮。遂與討論經籍。講磨義理。旣又爲之拈韻唱酬。周旋升降之間。顧瞻堂名。依然如先生在座。警咳羣蒙。而鵝湖考亭。奉杖屨而承面命也。酒數行。執酌而侑于衆曰。吾等生先生七百年之後。誦聖賢之言。服聖賢之服。學聖賢之道。尙不至於夷狄禽獸者。皆先生賜也。今時則大亂而先生其衰矣。蹄跡交於國中而人生化爲鬼魅。高者指先生爲俗學之當排。下者攻先生爲腐敗無用之學。抱先生之書而無地可讀。吾人之所可依歸者。獨是堂在耳。居是州也。無愧爲新安之人。升是堂也。無忝乎紫陽之榜。則尙有待於皓天之返也。遂序其說。以遺
夫直日者。呂誠謙,張進卿集合諸賢詩什而藏之。有以勉夫新進志學之人。而且備斯堂之故事云爾。
李氏追先錄序
昔嘗過新安之巖浦。原野中籬落踐。有堂其墓而螭其石。是勝國名臣三重大匡李廣平君之墓。而吾先子銘之也。君吾祖之所祖也。百世之遠。尙有凱風之思。而慨然想其德義勳名之盛。及余年老。卜居于巖。朝夕若起居于君之墓焉。後得李氏追先錄而讀之。怳然如身親入於廣平家裏。目見其子姓鸞鵠峙。有勵行淸介荷天之龍。而曲距踊奪三軍之勇。有建牙還鄕。望陟岵而垂涕。其或父子弟兄。從事聖學。執經於淸凉山海之間。摳衣於寒旅之門。或於龍華同泛。見其持守之正。又有孤城風雨。敵王愾而殉身。昏衢天地。斥權奸而自潔。是皆王國之干城。士林之標幟。而萃于一家。君坐在鳲桑上下視。噫何其盛也。蓋亦君之遺風餘烈。有以垂其緖於無竆也。今人有行得一善。責報於天。而朝耕而暮望穫。此君子之所恥也。乃若君之肇蹟於百年之前。而大發於其後世之久遠者。此君子之所謂天也。鄭文穆先生以其宅相。同吾先子及幷世諸賢。大報其瓊華之怨而奉修而樂石之。是有足以百古之也。歲紀邈而遺澤斬。今其後承不競而古蹟將無傳。李氏追先之
錄之所以作也。嗚呼。嗣守之難。古今所同。孝子慈孫。思所以无忝其先德而奉守是錄。課忠而責孝。則根深者自當茂其末。源遠而亦可長其流矣。
檜山甘氏族譜序
余嘗讀國朝 宣廟名臣甘三烈遺事。竊歎夫龍蛇義蹟。足以雪 宗社之恥。而八條封章。又可見其謀國之忠濟世之志也。意者之人也必積累以發。而流長者源深。末茂者本固。理勢然也。余旣銘其墓而揄揚之。旣而其後孫濟鉉踵數百里。致其父兄之命曰。闔族將修譜。謁一言以弁。按其譜。甘在勝國初。有以魯國學士東來爲延陵氏。十六傳而爲檜山氏。凡十九世。封君五平章大匡五。尙書侍郞樞密承宣七。或御書其碑。或御賜其號。或以御命上冠拜爵。或守義罔僕於 聖明之世。自是以來。有孝行有隱德。有專心性理之學。又六傳而至三烈。金晜玉弟功烈如彼。噫其徒然哉。名公鉅卿。史不絶書。而崇文學勵廉恥。行富貴以世其德。宜其嘉謨懿範。有以啓迪其後人。而三烈之忠君孝親。亦有所受於家庭者。是不亦執左契而責報於天耶。但其遺風餘澤。愈久而易泯。生息益繁。無以收攝。則其流之弊。將或至於路人之視。此甘氏之譜。不得不作。而乃欲其尊祖敬宗。生愛死戚。管人心而厚風敎也。余道其
世德之美。爲族譜序以遺之。凡爲甘氏之裔者。其必感慨於斯文。而思有以承守其先志。展拓其先烈也。
金氏三提學實紀序
朝廷自國初。設弘文長貳。掌邦文。與是選者。不有學問文章。不可以企而及也。雒師東門之外。有所謂提學洞者。聞韶金氏三世提學居于此。而居人之名鐵爐也。槐亭諱叔儉。我 恭靖王丁酉。登文科壯元。歷官至修文殿直提學。行著孝友。爲國朝名臣。槐亭之孫曰巓,曰巚。巓 成廟時甲科出身。喬桐主乙卯。小人當國。退處東門外盤松坊。池上構小亭。楣以松亭。論經講禮。囂然樂而忘世。及 恭僖王立。首被召命。爲弘文館直提學。巚 中宗初載。以時望薦。歷官奉敎。至弘文大提學。未幾衮,貞構己卯之禍。公見趙文正之死。遂謝絶名宦。與伯公流落南方。寓嘉樹之岳堅山下。剷跡埋光。終老于林泉。余嘗作南坡殉節歌。遺吾友龍淳。蓋其貞忠大義。有足以感動千古也。奎華聚精。萃于南坡之家。一傳而爲石圃首陽之節。再傳而爲修文。又再傳而金昆玉弟。主文於聖世。嗚呼休矣。但其世紀邈而遺風泯。冢中孔奴晩出於其來孫梅下之狀。其後孫收拾其零金片羽。謀爲世錄。而謁余以弁首。噫。今天下周文亡而漢社屋矣。追惟我 先王盛時。明君哲輔。崇文佐治。以
啓我五百年文明之休。殆有所感慨而下淚者矣。遂書所感而歸之。爲三提學實紀序。
畸翁朴公文集序
國朝南漢之辱。士大夫各靖其義。以獻于先王。吾先子入永陽。鼓鼓子剚腹城下。沒世於金猿。自首虜庭。視鼎钁如樂地者。可更僕數也。乃若自放於山巓水涯之外。風泉之思以終其身。而屬纊之日。尙不許北來文錦。昇平之畸翁先生朴公是也。公龍潭之子。岡門之上足也。其爲學也。本之庸學而肆力於心近性理之書。達天人之妙。邃於易學。通進退消長之機。遭値昏朝。倫綱遂絶。杜門養靜。無意於進取而若將囂囂於𤱶畝也。及夫 聖人改紀。首膺遺逸之薦。進講離筵。陳善責難。不避忌諱而禮遇彌隆。自丙子以後。慷慨憂憤。築室於東江之上。謳唫嘯呼以寓其黍離之悲。國人哀之。目之以崇禎處士。時宰薦伏節死義苦行之士以應上求。而不復就召。老死田野。嗚呼。是不亦得之天彝之懿而資之學術之正。義之所在。雖九死而靡悔者歟。今其羨道之南。雲章 宸翰。特書某公之墓。以著甘盤之舊。此足以千古之也。九世孫海益奉其遺文。訪序於錫英。竊念去公今三百年。天下無王。世道之變極矣。不死於巖穴之間者。不得無感慨於公之遺事。而且念公我聽天
祖同門之友也。集中有唱酬。百世之下。可知其契道而同志。公之役不可辭也。謹書其大節之炳如者。以寓高景之忱。若其微言細行之可以爲法。詩調之壯浪而可傳者。讀是集者可按而知也。
梧溪曺公文集序
昔余省先大夫于咸南軍靑海郡。郡有白沙李相公祠。方相公之抗義扶綱。廢徙遐荒。時則有若梧溪曺公判州事。使北鄙之人尊慕相公。而知君臣之義母子之倫。不可一日廢於天壤之間。相公見公。契道而同義。歡然若平生。居民至今道故事。其後余寓江州地。過公畏壘。慨然想見其遺風而式之矣。今得其遺文而讀之。又爲之三復而歎息也。公早尙文詞。取科第如摘髭。歷敡淸顯。盡論對之職。出字列郡。著治劇之績。退修斯文。鎭士林之望。至若國是乖而天綱墜。羣奸進而衆正退。公獨與鼓鼓子數賢。正色立朝。抗䟽昌言。南遷北逐。幾陷不測之禍。及夫權姦按臬。虺毒潛吹。必欲甘心於公父子。而明白自守。終敎他一毛不動。蓋其先見之明。皭然不滓於淤泥之中。而定取舍而審去就。義之所在。雖肆身而無悔也。晩卜煙霞一區。每於春暄秋凉。山巾野服。沿流而上下。方壺象王。杖舃無不遍。飄然出於塵埃之外。視世之蛇糾蚓結。挾主勢而馳騁。終至
於覆國而赤族者。儘其愚之不可及也。歷事三朝。宦業宣著。館閣文章。蓋多可傳於後。而屢經禍亂。巾衍之藏。僅有詩文雜著若干篇。後承方潔梨以壽之。責不佞以弁其首。不佞夙慕其風裁行義。其可辭乎。謹敍其高山之思。用告于來者。
內谷李公文集序
文欲古。不古不工也。虞夏之文尙矣。降自殷周盤誥之聱牙。左國之簡奧。莊騷遷固之流。作家可更僕也。今之人如制氏之爲樂。祝𢻊𪔛磬。雜進於前。而樂之本則鮮有知焉。其好古者嘐嘐稱古。而往往非古而喩古。傾家買之。遂不得去豳之杖。此古文之所以廢也。東都處士之廬。有內谷李公治古文。余嘗聞其名而慕之。其門人李君能濯奉公文。致公之子能格命。謁余正烏焉。且置一言。謹受而讀之。殆古也。不欲尙同於今人。又不要討古人。做一字半句。皆從己身出。始也頗棘棘生割。令人不好看。久看皆中理。自成家計。蓋亦今之人之斲牕而未易效也。公生文元之家。家學旣正。而性行淸介。家居政孝友。對人謙謙。若未有能。至若見義不屈。鐵輪雖頂。莫之失也。當國家多難。權臣夢竈。倡義排雲。服先王之服。花山百年。士氣分裂。弄僚丸而解其紛。此其見之事爲而夷攷其立心制行。是亦古之人
也。使公而早會昌辰。推之館閣之上。尙可使古道之見於今。而今人之解古文也。竆居劌鉥。自甘土炭而不求聞知。竟老死於甕牖之下。公沒未幾。天下遂爲禽獸。今文古文。永廢於天地之間。嗚呼悲夫。使天而有意於斯世。天下之文。反本還元。則後世子雲。亦將有取於公之文也。
一山李公文集序
世衰道喪。文僿而滅質。世學尙傀儡慕虛名而無實得。尙論者論人以聲名文物。而不知其有竆居讀書。辛苦作不快活工夫。喑人太牢自知其味。而不求其見知於人者。其流至於冥行浪走。而天下日就於貿貿。世敎之所以不可復回也。公承學稼家學之正。遊溪堂大方之門。其所蓄積。固有可知之實。而竟不見知於世天也。公之文如行雲逝水。未始有底定而理未嘗不明。寧博而不欲徑約。寧病於質直。而不欲以邇延野綠。襲衰世之綺麗。仡仡孜孜。俱收倂畜。有如饞夫見食。不呑不止。又如入波斯之市。百貨山積。磊砢闌干。左挐右取。欲其物物皆爲吾有。苟假以年。厭飫以中晩之工。則其將得食而充飽矣。亦可得波斯之貨。而一索子而貫之矣。惜乎其艱難困悴。懷寶遁世。不能展拓其所志。遽隕於中身。而咳唾遺馥。尙埋沒於巾衍也。其所著而成說者。多所發明。而今將潔梨。無財而不可悅。大
加刪節。務歸潔淨。合詩文雜著若干篇也。公之從父弟鐸遠狀其行。門人李萬成等幹其役。且要余一言置弁。遂書此而歸之。諗于來者。
蘇山鄭公實紀序
鍾山之玉。混於珉石之庸庸。而大火旣熾。其光乃著。苞櫟之中。松柏生焉。而歲寒而後。不與夫艸木而搖落。是猶賢人君子每因衝風激浪之地。毅然見其自立之志。而使不遇事會之干己。亦恁麽死。無以見其異於人矣。是故錢唐受太學之箭。蘇武幽囚於海窖。苟不知殺身成仁之義。則其將做不得錢唐蘇武而無聞於後世矣。做錢唐而天下知尊聖。做蘇武而天下知重節。之二人者。各做得一箇事。而尙吃吃於天下之口。謂夫人之所難。况一人而兼做得之二人之各一事之所難者。不亦難乎。乃若蘇山鄭公者。其高風大義。寔無愧於北海仗旄而判命於危急之際。殆有難於直諫於其聖君之過擧者矣。公當 穆陵龍蛇之訌。冒白刃而入聖廟。使賊虜之燹。不及於先聖先師。九年海窖。奮罵犬羊。保一節而全歸。方其時也。劒戟如林。人民獸駭而散。公只知有聖人而不知有身。不濟身且死矣。况瘴海幽囚。困之以竆餓。威之以死生。而寧斷頭而不屈膝。日讀論語。恬然如在薰爐棐几。而其視蠻夷之虐。如蟣虱
蚊虻相過於前。是豈非早有得於熊魚之辦。而精誠義理。貫乎金石。明白正直。無所疑阿。素患難而知所以行患難。素夷狄而知所以行夷狄者乎。宜其蠻人感服還之。以護聖之人。而縫腋齊籲。方伯上聞。生而命官。沒而 貤贈。祭之社而崇報其德義也。公之沒今三百年。而俎豆旣撤。景響將沈。後孫舜謨爲是之懼。收拾其士林尊慕之文。鄕省申報之牒。朝家褒奬之辭。爲實紀一冊。將付棗以壽其傳。嗚呼。世之有從事於聖人之學。而不以夷險而遽欲易其所守者。讀是篇而亦必有所感也。
拙齋安公文集序
世之操觚而論文者。皆綺麗而富夸。古湆不列於五味。大朴遂奪其天形。是豈文之性哉。是以論人者。亦以聲名文物輕重天下之士。而乃若竆廬黃䤋。甘心於苦淡家計。枘不隳方而苟合。琬不賤售而易羊者。未嘗問焉。是猶擧駿者之求之肥而不求之駑也。拙齋安公。八溪之望也。公生文成古家。承蘆溪磊谷家學之正。其學存心於持敬之工。用力於明倫之道。其文不求雕繪。又不效作者之塗轍。平易純近。陶寫其性靈。病世之學者。不求聖門近取之訓。而處下窺高。無所得焉。遂築室於薇山之中。以拙自守。扁之曰拙。自道其拙於文拙於詩拙於言。思所以不遺其父母
之羞辱。此蓋其終身之節度也。昔周茂叔拙賦。出於耕者之田間。而朱夫子得之。自牓其齋。拙者蓋吾儒之正法。而公可謂知所務矣。公平生未嘗肆力於著書。而巾箱之傳。今有若柯。後之求公者。求之於其拙。則庶乎其知公矣。後孫永璞以其父公命。屬余以弁其文。以發公之遺懿。遂略敍如右。使讀公之文者。有以識其苦心而自抱竽瑟。不欲同於三百之列。終亦自拙於求齊之爲可惜也。
安氏世芳集序
安氏以文學稱尙矣。父以傳子。子以傳孫。是又三世而世其學也。朱夫子嘗題高氏帖。以賢其兩世之賢。兩世而尙可賢已。况三世乎。北巖安公。宜春之望也。有子曰蘭巖。蘭巖之子曰檀軒。是皆晦迹林泉。固竆讀書。以鳴其所能於一時。而亦皆後文藝而先德行。不以操觚弄墨專意於進取也。乃若北巖之被選於方伯也。方伯推之以賓禮。縫掖之士。莫不敬服而師尊之。是有所充積於中而發於其外者。自令肉食而墨之也。蘭巖之葬其親。背受寒雨。身代帷荒。雖死而不懈。是其孝思之源其行。而朞閏之釋。歷代之紀。特其識博之一端也。檀軒之引綆後進。戶屨常滿。而英材碩抱。多出其門。其風流之及人。又可知已。余少時及見公於雪嶽之下。而與其子邦老友。邦老亦嘗從事於儒學
而稱其家人也。懼其先徽之久而昧。集三世遺墨。名之曰世芳。要余以學古役曰。言不信無以傳。子其弁之。余觀其文。蓋未嘗自占高矜。不以作者塗轍。肆力於字句之間。而足以見其謹身修行。不與流俗而滔滔者矣。獨慨其懷瑾握瑜。不得一展其所蘊而老死於巖穴之間也。世之尙論者。不求人於聲名事功。而求之於其傳世之志行。則亦將有所取於斯篇也。
德隱呂公文集序
南方之人。數士之抱志而善變者。輒道德隱呂公之賢。而遂惜其落拓而沒其身。余嘗聞其名而悅之。未及奉袂而參辰。遂不逮矣。及余與公之子羽會友。得其遺文而讀之。蓋其天姿豪縱。自許以斥弛不羣。而不以尻著爲信地。馳騁於藝苑之閒。雖霄漢之遠。若將一蹴可到。而高譚籍籍。劒鋒齒齒。五鹿之嶽嶽焉而折其角。賁育之無嚴焉而一鼓廝炒。當世之戴縰而操觚墨者。莫或與之京焉。及其就正於有道之門而澆灌以義理之說。遂欿然自視其所爲。折節讀書。斂其鍔而剷其迹。黃花菉竹。粲粲可見。而非復所謂猶夫人者也。噫。士之有志於此學而慕顧噎喑。自占便宜。無奮發之志者。所成就者。只是禪家之琉甁。其或懷抱利器。呑吐奇氣。不欲其依阿而攣卷者。往往出遠而忘
歸。失吾家之路子。要之須先有太陽之證。便可以傾湫倒海。而水到之日。解維而自適。此古之人之所以結果得大小大事業也。方公之自放於大德之山也。幾乎其屠販山林。至死而莫之聞也。天誘其衷。驅之軌轍之中。而使其牢騷壯浪之氣。融液於脊梁腰蹠之閒。信乎學問之有益於人。而亦有異於世學之不善變也。公家居篤於倫理。喜施與。環堵蕭然。不以榮利而累其心。宜春創漣翁之社。規橅儀式。就正於坪門。敎授鄕子弟。使知揖讓進退之節。凡尊衛先賢及事在師門。自任而盡其心。當世之賢人君子。皆倚公爲重。而至有以羽翼斯文。稱公之功。識者以爲知言也。平生不喜著書。有所著未嘗自蓄。是以其所傳。只有詩文幾篇。而律之以作者門路則非公志也。善觀者求味於木札之味。而且讀其師友相與之辭。則有可以默契其心也。
旌善全氏族譜序
太上十年。我先大夫自銀臺直中。得全氏三勳臣事。手寫其錄券奏記于宗伯。宣布 朝命而使遐土之人。知有忠勳之裔。是所以佐理我 聖朝褒忠奬節之典。而思有補於一代之風化也。日全君鍾台奉其家傳文籍。謁余以譜牒之弁曰。譜者所以尊其祖也。吾祖有可尊之實。而特有
言可信。遂可徵於後世。請以爲君子憂。謹按其文。 前王之絲綸十行。煥乎其如日星。而先臣之手澤尙新。拜手盥讀。豈可辭於是役耶。全昉兩漢之世。八世而氏旌善。自是以後。凡封君采食。十有八伯二。第恨其文獻之證。不足於杞宋。然乃若旌善君以甲,竹山君義甲。翊戴麗祖。統合三韓。竟立節於甄萱之亂。石陵君龍。我 穆陵時。背負天日。九死於龍灣之行。而賜名錄勳。載之太常。蓋其偉忠大勳。赫赫人之耳目。丹書鐵券。盟礪帶而錫土田。有足以垂之百世者。而後孫不能世守。寥寥冷簡。只有譜牒所載。而重以世久而烏焉之。忠臣之澤已斬。後人之衰替如此。向使朝家無謄文宣制之恩。其何以闡其幽而諗於後耶。蓋嘗言之。盛衰在天。繼述在人。祖先賢而爲子孫者不思所以繼其志而述其事哉。凡爲是譜之人。懼先徽之莫追。嘆後裔之不競。惕然自省。有以展拓其先業而遺風餘韵。愈久而益彰。則尙無愧爲忠勳之裔也。余於此追感吾先君之遺意。遂正三豕於其牒。又書此而勉之。
李紫東傳神訣序
紫東先生李君聖養生于世三十年。不幸短命。後四十年。南方人士追思不已。將續潔其遺書之未及刊者。其書自洪範五事。以至九容九思建圖集說。又自小學灑掃應對。
以極夫大學修齊治平之道。而讀書應事之法。皆在其中。是皆聖賢之格訓而充之以耳目之所覩記也。嗚乎。聖養今不可見。而獨其所傳之神在此耶。此如鳳凰猉獜。暫現于世。而一羽一毛之遺落在地。人得之而爲寶。又如盧之人。人亡而思其術。得其單傳之方。而人皆可以已其疾也。聖養學聖人者也。其心常曰聖人豈縱目卬鼻。四其手而八其足哉。顔孟之事。我亦可學。不欲其不至而休罷。此其一生之用功而惜乎其天不假年也。後之學者。以聖養爲節度。則聖人亦可學。欲學聖養之節度。舍是書無以也。昔余見聖養於漢師逆旅。講論多日。深服其德義文章。終爲吾黨之師表。未幾聖養沒矣。及此衰暮。見其傳神之書。俯仰今昔。安得不摩挲而感念也。略正其陶陰之誤。又書其所感。以遺夫謁文者。
姜周永聾隱序
夫大專槃而萬形生。形之不齊。物之情也。有眇其目者。有跛其足者。有吃其口者。是皆蕭同姪子之所笑。而其一聾其耳也。䨓霆盪於上而吾不聞也。黃鍾大呂節族於前而吾不聞也。凡天下可怒可喜可悲可驚。他人所以澀譶者絮絮者。吾皆不聞而僥人之隨人而嬉笑也。雖然有人於此。不以是而病焉。文墨爲身竿。能於詩善於辭命。聾於耳
而不聾於心也。乃若風欞月榭。醉興陶然。著一篇詩。朗然自讀。一唱三歎。呑吐其牢騷之氣。是則管絃金石。自在吾几案。所以不願人之鍾呂之音也。明牕棐几。蹠尻端拱。啓方策而對古人。與兩漢以來操觚之士。翺翔乎評林藝苑之間。討論文章之妙。遂復身遊於燕代屠狗之市。與其所謂悲歌擊筑之流。慷慨激昂以寫其不平之懷。是則尙友乎千載之人。而酬酢乎衽席之上。所以不願人之羣居而談笑也。他人之貼耳呫囁。促席僝僽。干我甚事哉。噫。今天下無道。道德仁義。不可復聞。而魚䀪鴂喧。朝暮聒耳。世之有耳者。皆欲掩耳而卻走。洗之淸冷之水。而吾乃有耳而無所聞。視之若百千蚊虻鼓鬧而無交涉其視。不聾者之憂思永嘆。日聞其不欲聞。不亦油油然而自得乎。吾友姜周永自號以聾。因聾而隱其身。余嘗叩其中。蓋亦心不聾而聾於世者也。竊悲夫今人之不聾者。作聾隱序以諗之。
朴氏聯芳實紀序
我先君忠貞公當麗社屋。言志於不朝。同時自靖。有七十二賢。而朴忠肅先生其一也。忠肅有四子。而時人稱朴氏四鳳。憂堂,忍堂其伯仲。叔曰啞堂。癸曰拙堂。啞拙有聯芳之藁。而今可以景響之也。初文忠鄭先生首出東方。倡天人性命之學。而忠肅與爲道義之交。命四子而師事之。蓋
以四子之天姿之異。而忠肅爲父。文忠爲師。可知其靈芝醴泉。自有根源。而一時名賢如春亭,獨谷交口稱薦。爲不誣也。及忠肅之遯荒。遺戒四子曰。王魂李臣。先後天有異。遂服事我 聖朝。而尙亦眷眷於王朝。有沒世不忘之悲。棲遲郞署。寄意湖山。不屑屑於進取。此其有所受於父師。而盡忠所事。爲親屈也。不事王侯。其素志之中淸也。且其爲學。自小學灑掃應對。竆河洛之奧。居家而盡孝友之道。處鄕而有敎授之益。從事乎聖門之四勿。有志於朱夫子之自修。扁其堂而曰啞曰拙。可見其平生之學術。而是宜沒而祭之社。父子兄弟幷列於俎豆也。惜乎其世紀已遠。杞宋無徵。嘉言善行。不盡傳於後世。寂寥斷簡。只有詩文數篇。今於五百年之後。想像其風猷。正如九苞祥鳳。不見其神采。而得一毛而尙可爲寶玩也。余於是編。尤有所感慨焉者。吾祖之於忠肅。義同逸民。而我 顯孝王崧陽駐驆。勉以忠臣之繼世。今 宗社邱墟。人懷風泉之思。益不敢不勉於 聖敎。而凡爲後裔者。雖百世而一室也。玆於聯芳潔梨之役。其可以辭諸。作實紀序以歸焉。謁吾文者。麟和拙堂公之後孫也。